列传第五十四

译列传第五十四 韩观、山云、萧授、吴亮、方瑛、陈友、李震、王信、都胜、郭鋐、彭伦、欧磐、张祐。韩观，字彦宾，是虹人，父亲是高阳忠壮侯韩成。他以舍人的身份担任宿卫，因为忠诚谨慎受到太祖朱元璋的赏识，授任桂林右卫指挥佥事。洪武十九年，讨伐平定柳州、融县等地的蛮族，屡次升迁至广西都指挥使。洪武二十二年，平定富川蛮族，设置灵亭千户所。二十五年，平定宾州、上林蛮族。二十七年，会同湖广军队讨伐全州、灌阳等地的瑶族，斩杀一千四百多人。第二年，捕获宜山各县蛮族，斩杀他们伪王以及万户以下官员二千八百多人。作为征南左副将军，跟随都督杨文讨伐龙州土官赵宗寿，赵宗寿伏罪。又调兵征讨南丹、奉议以及都康、向武、富劳、上林、思恩、都亮等地的蛮族，先后斩获一万多人。韩观生长在军旅之中，有勇气和谋略。他性情凶悍，执行诛杀惩罚从不宽贷。下达命令如山，没有人敢违犯。起初，各地蛮族纷纷起事，抢掠郡县，杀害守令官吏，声势非常猖獗。将士们害怕韩观的法令，争相拼死作战。韩观抓到贼寇就处以极刑，间或放回一两个，让他们回去告诉各部蛮族，蛮族全都胆寒。因此境内得以安定。洪武二十九年，召回京师，升任都督同知。第二年，又跟随杨文讨伐平定吉州和五开叛乱的苗族，并与顾成讨平水西各蛮族堡寨，回来后处理左府事务。建文元年，在德州训练军队，抵御燕王军队没有取得功效。成祖即位后，仍像过去一样任用他。命他到江西训练军队、守卫城池，并兼节制广东、福建、湖广三都司。庐陵百姓聚集在山林水泽之间。皇帝不想动用军队，派行人许子谟携带敕书招抚劝谕，命韩观前往安抚。韩观到后，众人都恢复了原来的产业，皇帝赐玺书嘉奖慰劳。命他佩征南将军印，镇守广西，节制两广官军。皇帝知道韩观嗜好杀戮，赐玺书告诫他说：“蛮民容易反叛，难以服从，杀得越多越不能治理好。你前往镇守，一定要安抚怀柔他们，不要专门杀戮。”正好各地蛮族又反叛，皇帝派员外郎李宗辅携敕书招抚他们。韩观大规模陈列军队，显示即将出兵的样子，同时派使者与李宗辅一同前往。桂林蛮族中已有六千户恢复旧业，只有思恩蛮族还没有归附。而庆远、柳州、浔州各地蛮族正在杀掠官民，于是韩观上奏请求讨伐。永乐元年，韩观与指挥葛森等人进攻并斩杀理定各县山贼一千一百八十多人，擒获他们的首领五十多人，斩首示众。把贼寇掠去的男女归还百姓，并安抚收容逃散的人。第二年，派都指挥朱辉劝降宜山、忻城各山寨。荔波瑶族震惊恐惧，请求编入户籍。皇帝命韩观安抚他们，八十多个洞寨全部归附。第二年，浔州、桂州、柳州三府的蛮族作乱，已经招抚后又反叛，便派朱辉率偏师击破他们。蛮族非常恐惧。正好朝廷派郎中徐子良到来，他们于是投降，归还抢掠的人口、牲畜和器械。永乐四年，朝廷大举出兵讨伐安南，诏令韩观制定方略，转运二十万石粮食供应军队。后来又命他与大理卿陈洽选调土兵三万人，在太平会合，并令韩观侦察安南贼军中的动静。不久，他随大军从凭祥出发，抵达坡垒关，把所部驻扎在关下，砍伐树木修治桥梁，供应军粮。安南平定后，命他筹办交阯沿途各堡寨的事务，而柳州、浔州的蛮族趁韩观出兵又再次反叛。永乐五年，韩观回师抵达柳州。贼寇听到风声便逃散隐藏，韩观请求等到秋凉后深入进剿，并请求增援军队。皇帝派使者调发湖广、广东、贵州三都司的军队，又敕令新城侯张辅派都督朱广、方政率征讨交阯的军队协同讨伐。十月，各路军队全部集结，分路进剿。韩观亲自率贵州、两广军队从柳州进攻马平、来宾、迁江、宾州、上林、罗城、融县，全部攻破。军队在象州会合，又进攻武宣、东乡、桂林、贵平、永福。斩首一万多人，擒获一万三千多人，各部蛮族重新平定。捷报传来，皇帝嘉奖慰劳韩观。永乐九年，授任征夷副将军，仍佩原来的将军印，总领军队镇守交阯。第二年又奉命转运粮食供应张辅的军队。张辅再次出兵平定交阯，韩观一直负责粮饷运输，没有担任将领，所以功劳不显著。韩观长期镇守广西，威名震动南方，蛮人战战兢兢地奉行命令。他之后继任的人，除了山云以外，都比不上他。永乐十二年九月去世，没有儿子。宣德二年，保定伯梁铭上奏请求得到韩观在南京的旧宅。皇帝答应了。后来听说韩观的妻子住在那里，便说：“韩观是功臣的住宅，即使他死了，怎么可以夺取呢？”于是没有答应，命有关官府另赐一所住宅给梁铭。山云，是徐州人。父亲山青以百户身份跟随成祖起兵，积累功劳升至都督佥事。山云相貌魁梧，有很多谋略。起初承袭金吾左卫指挥使的职位。多次跟随出塞，立有功劳。当时有二十五所幼军，隶属于府军前卫，掌管卫所的人不能任事，便改命山云与李玉等五人安抚整治他们。仁宗即位后，升任行在中军都督佥事。宣德元年，改设北京行都督府，命山云与都御史王彰从山海关到居庸关，巡视各处关隘，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皇帝征讨乐安时，召郑王、襄王入朝留守。第二年，柳州、庆远的蛮族韦朝烈等人抢掠临桂各县。当时镇远侯顾兴祖因没有救援邱温被逮捕，公侯大臣共同推荐山云。皇帝也早已了解他。宣德三年正月，命山云佩征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前去镇守。山云到达后讨伐韦朝烈，将其击败。贼寇据守山顶，山势险峻，他们把木头悬挂在藤条上，石块堆在木头上。官军一到，贼寇就砍断藤条，使木石落下，没有人敢靠近。山云半夜把火把捆在牛羊角上，后面配以金鼓声，驱赶牛羊向贼军冲去。贼寇以为官军到来，急忙砍断藤条。到天亮时，木石几乎用尽，官军呐喊登山，于是把贼寇全部击破。南安、广源各处蛮族全部投降。那年夏天，忻城蛮族谭团作乱，山云讨伐并擒获他。宣德四年春，讨平柳州、浔州各地蛮族。那年秋天，雒容蛮族出兵抢掠，山云派指挥王纶击败他们。山云上奏王纶的功劳，同时弹劾他杀害良民的罪行，皇帝宽赦王纶，却更加器重山云。自韩观死后，广西各处蛮族逐渐横行。山云认为广西兵力少，便留下贵州军队供自己使用，先后讨平浔州、柳州、平乐、桂林、宜山、思恩等地的蛮族。宣德九年，又因为庆远、郁林的苗族、瑶族不遭受重大打击就不肯服从，请求增援。诏令调发广东军队一千五百人增援山云。山云分路围剿捕捉，擒获、斩杀了很多人。又派指挥田真进攻大藤峡贼寇，将他们击败。山云镇守期间，前后进行大战十多次，斩首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人，投降的贼寇首领三百七十人，夺回男女二千五百八十人，修筑城堡十三座、铺舍五百所，并烧制砖瓦、凿取石材，使城堡增高加厚。从此瑶族、僮族销声匿迹，居民安居乐业。论功升任都督同知，皇帝赐玺书嘉奖慰劳。

译山云谋略勇武而深沉，品行端正清廉，不随便取财；公正地执行赏罚，严格号令，与士卒同甘共苦。他能够临机应变，作战没有不胜利的。广西镇守将领刚到任时，土官通常按照惯例馈送礼物。将领接受后，就会被土官控制。山云初到时，听说府吏郑牢刚正不阿，便召来询问：“馈赠可以接受吗？”郑牢说：“洁净的衣服穿在身上，一旦沾污就无法洗净，将军现在正是洁净的衣服。”山云说：“如果不接受，他们将产生疑心，怎么办？”郑牢说：“贪赃受货，按法律应当处死。将军不怕天子的法令，反而怕土夷吗？”山云说：“说得好。”于是全部拒绝馈赠，严格驾驭他们。从此土官畏惧服从，调发军队没有人敢拖延。山云所到之处，都询问乡里老人，安抚善良之人，查明诬陷冤枉，土人都爱戴他。英宗即位后，山云坠马伤了大腿。皇帝派医生快马前去诊视。他因病请求替代者，皇帝下优诏不准。升任右都督。正统二年，他上奏说：“浔州与大藤峡各山交错相连，瑶族贼寇出没，占据并耕种附近的田地。两江左右的土官，所属人口多而田地少。他们的狼兵一向勇猛，为贼寇所畏惧。如果酌量拨调田州土兵到附近山地屯田，划分界限耕种防守，截断贼寇出入的道路，不超过几年，贼寇必然因困乏而坐困。”皇帝批复准许。此后东南有紧急情况，往往调动狼兵，从山云开始。第二年冬天，山云死于镇所。追赠怀远伯，谥号忠毅。长子山俊承袭府军前卫指挥使。广西人思念山云不止，建立祠庙绘制画像祭祀他。起初，韩观镇守广西时，专门杀戮。庆远的生员前来迎接，韩观说：“这些人都是贼寇派来的侦探。”便把他们全部斩杀。山云平和宽恕，属官和参佐有罪，便上奏请示，不随意杀人，因此人们也不敢冒犯他。郑牢曾经在韩观手下任职。韩观喝醉后，常常要杀人，郑牢总是把人扣留下来，等韩观醒后才把情况告诉他。郑牢受到士大夫敬重，但最终以隶卒身份终身。萧授，是华容人。他以千户身份跟随成祖起兵，升至都指挥同知。永乐十六年，升任右军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宣德元年，镇远邛水蛮族银总作乱。指挥祝贵前往安抚，被蛮族杀害。萧授派都指挥张名击败并斩杀银总。贵州宣慰司管辖的乖西、巴香等洞寨，山谷深邃险要，各部蛮族交错居住。他们攻打抢掠其他部落，杀伤官军，还挖掘民坟。而昆阻比等寨也依仗险要地势，不缴纳赋税。宣德二年，萧授派都指挥苏保会同宣慰使宋斌攻破昆阻比寨，穷追不舍，斩杀伪王以下数百人。乖西各部蛮族全都震慑归顺。水西蛮族阿闭妨宜作乱，萧授联合附近寨子的首领，设下计谋将他杀死。西堡蛮族阿骨等人与寨底、丰宁、清平、平越、普安各地的苗族再次聚集为盗，四川筠连各地蛮族也响应。萧授一面捕剿，一面安抚。各部蛮族先后听命，他便依据皇帝授予的权力赦免他们。丰宁首领罪恶深重，萧授把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依法处死。宣德七年，劝降安隆首领岑俊。后来讨伐辰州蛮族，擒获他们的首领八十人，斩杀割取首级无数。又调兵进攻江华苗族，讨伐富川山贼，先后将他们击破擒获。此前，贵州治古、答意二长官司的苗族多次出来抢掠。萧授修筑二十四座堡寨，环绕他们的地区，分兵驻守，使贼寇不能得逞。过了很久，他们的首领吴不尔侦察到官军兵力少，又抢掠清浪，杀害官吏。萧授派张名将其击败。贼寇逃入湖广境内，联合生苗，势力又壮大起来。萧授于是调发黔、楚、蜀军队分路捕剿。进军筸子坪，杀死吴不尔，斩首五百九十多人，贼寇全部平定。宣德九年，都匀蛮族作乱，引广西贼寇进入抢掠。萧授派指挥陈原、顾勇分路截击，擒获贼首韦万良等人，招降合江蔡郎等五十多个寨子。英宗即位后，命萧授佩征蛮副将军印，照旧镇守。考虑到萧授年老，便让都督佥事吴亮辅佐他。正统元年，普定蛮族阿迟等人反叛，僭越自称为王，四处攻打抢掠。萧授派顾勇等人捣毁他们的巢穴，将其击破。广西蒙顾十六洞与湖广逃民聚集后又蜂拥起事，萧授督率军队包围他们。交战两次，擒获、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其余党羽也被处死。捷报传来，升任右都督。萧授上奏说：“靖州与广西接壤，时常苦于苗族祸患。永乐、宣德年间，曾经储存数万石粮食，以备战争之需。近几年储粮减少。一旦有警，调发民夫转运粮食，贼寇往往先得到消息，因此不能擒获贼寇。请求在清浪、靖州二卫各增加储粮五万石，这样或许可以应对缓急。”皇帝批复准许。正统四年，贵州计沙贼寇苗金虫、苗总牌纠集洪江生苗作乱，伪造“统千侯”“统万侯”的称号。萧授督军抵达计沙，分别派都指挥郑通进攻三羊洞，派马晔进攻黄柏山，将他们大败。吴亮穷追到蒲头、洪江，斩杀苗总牌；千户尹胜诱杀苗金虫，于是生苗全部投降。萧授沉着坚毅、谋略很多，辅佐将校都能发挥才能，统率军队严明整肃。自镇远侯顾成去世后，各处蛮族纷纷屯聚。官军讨伐他们，都没有功效。萧授镇守二十多年，谋划大多取法于顾成。他日益精明练达，威望信誉广泛传播，贼寇一起事就被消灭，前后各位将帅都比不上他。论功升任左都督。当年六月被召回，因年老退休。不久起任，主持右府事务。正统十年去世。追赠临武伯，谥号靖襄。吴亮，是来安人。永乐初年，任旗手卫指挥佥事。宣德年间，代理湖广都指挥佥事。不久以右副总兵身份与王瑜督办漕运。英宗初年，因讨伐新淦贼寇有功，屡次升至都督佥事，辅佐萧授镇守湖广、贵州。击破普定蛮族后，升任都督同知。平定计沙苗族后，升任右都督。方政战死于麓川后，召吴亮回京，命他任副总兵，率五万军队前往讨伐。到云南后，贼势更加猖獗；因金齿参将张荣战败且没有救援，吴亮受到牵连，被逮捕下狱。降为都督佥事，仍佩征南副将军印，镇守湖广、贵州，讨平四川都掌蛮族。不久召回京师，主持右府事务。正统十一年去世。吴亮身材相貌魁梧，性情宽厚简朴，不喜欢杀戮，所到之处蛮人都归附他。他喜爱读书，到老年仍手不释卷。方瑛，是都督方政的儿子。正统初年，以舍人的身份跟随父亲征讨麓川。父亲战死后，方瑛发愤图强，发誓报父仇。起初承袭指挥使，后来评定方政死于战事的功劳，升任都指挥同知。正统六年，方瑛跟随王骥征讨麓川。他率六千士兵突袭贼寇营垒。贼首穿着黄衣，正在帐中。方瑛直冲上前，左右攻击，斩杀数百人，践踏而死的更无法计算，于是平定该地。升任都指挥使。不久又跟随王骥攻破贡章、沙坝、阿岭等地的蛮族。升任都督佥事，掌管后府事务，充任右参将，协同镇守云南。正统十三年，再次跟随王骥征讨麓川。攻破鬼山大寨后，留下镇守云南。

译景泰元年，朝廷议论认为方瑛有将帅谋略，命都督毛福寿代替他。方瑛回京后升任都督同知。刚到京城，贵州各地苗族就反叛，道路阻塞。王骥请求让方瑛回去讨伐。当年四月，任命方瑛为右副总兵，他与保定伯梁珤、侍郎侯璡先后击败并驱逐苗军。升任右都督。又攻破赏改等寨，擒获伪苗王王阿同等人。侯璡去世后，都御史王来代为督理军务，分路进攻贼寇盘踞的香炉山。方瑛从龙场进入，大举击破并平定他们。景泰三年秋，王来弹劾方瑛违法之事，朝廷搁置不问。王来被召回后，命方瑛镇守贵州。那年冬天，讨伐白石崖贼寇，俘获、斩杀二千五百人，招降四百六十个寨子。升任左都督。景泰五年，四川草塘苗族黄龙、韦保作乱，自称“平天大王”，抢掠播州西坪、黄滩。方瑛与巡抚蒋琳会合川军进剿，贼首都被擒获。随后分兵攻克中潮山以及三百滩、乖西、谷种、乖立等寨，擒获伪王谷蚁丁等人，斩首七千多人。诏令封方瑛为南和伯。方瑛任将领时，严格军纪，赏罚分明，临阵勇敢，善于安抚士卒。士卒都乐意为他效力，因此屡次立功。朝廷大臣说应当让他统领禁军，于是召回京师，与石亨共同督理京营军务。第二年，蒋琳上奏说方瑛此前镇守贵州，使边境安宁、苗蛮畏惧服从，请求派他回去。皇帝不答应。不久湖广苗族反叛，任命方瑛为平蛮将军，率京军讨伐，又派御史张鹏侦察后方。张鹏回来奏报，方瑛所经过的地方连秋毫都没有侵犯，皇帝非常高兴。七年，贼军首领蒙能进攻平溪卫。都指挥郑泰等人将其击退，蒙能中火枪身亡，瑛于是进军沅州。接连攻破鬼板等一百六十余寨。瑛与尚书石璞调兵进攻天柱，率领陈友等人分兵攻打天堂诸寨，又大败敌军。攻克寨堡二百七十座，擒获伪侯、伯以下一百二人。当时英宗已经复位。捷报传来后，石璞被召回，瑛留下镇守贵州、湖广。瑛继续讨伐蒙能的余党，攻克铜鼓、藕洞一百九十五寨，覃洞、上隆等地的各支苗族都斩杀了自己的首领，接受朝廷招抚。皇帝嘉奖瑛的功劳，晋封为侯。天顺二年，东苗干把猪等人僭越擅自使用伪号，进攻都匀各卫。朝廷命瑛与巡抚白圭会合川、湖、云、贵四地的军队讨伐他们，攻克六百余寨。边疆各地全部平定。瑛前后攻克的寨堡将近二千座，俘获、斩杀四万余人。平定苗族的功劳，此前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不久，瑛在镇守任上去世，享年四十五岁。皇帝震惊悲悼，赐谥号“忠襄”。方瑛天资英俊豪迈，通晓古代兵法。他曾上奏训练军队的方法和阵图，老将们大多称赞他。他为人清廉，谦逊和善，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他所到的镇所都使当地安定，百姓思念他，长久不能忘怀。他的儿子方毅承袭伯爵，诱使祖母诬告从父方瑞不孝，因此获罪，被夺爵闲居。方毅去世后，儿子方寿祥承袭爵位。正德年间，历任贵州、湖广镇守。爵位传到明朝灭亡才断绝。陈友的祖先从西域进入中原，家居全椒。正统初年，任千户，屡次升迁至都指挥佥事。多年出使瓦剌有功，不久又升任都指挥使。正统九年，充任宁夏游击将军，与总兵官黄真进攻兀良哈。俘获很多，因此升任都督佥事。不久出塞招抚答哈卜等四百人归顺。景帝即位后，升任都督同知，征讨湖广、贵州苗族。不久充任左参将，守备靖州。景泰二年，与王来等人进攻香炉山贼寇，从万潮山进入，大败贼寇。留下镇守湖广。论功升任右都督。景泰四年春，上奏斩杀苗族五百多人；景泰五年又上奏斩杀苗族三百多人。但都指挥戚安等八人战死，兵部怀疑首功不实，指挥蔡升也上奏说陈友欺骗妄报。命总督石璞查核此事，结果只斩获三四十人，却使一千四百名将士陷入危境，陈友应当获罪。诏令让陈友杀敌自赎。天顺元年，陈友跟随方瑛征讨天堂各地苗族，大获全胜。命他充任左副总兵，仍镇守湖广。后来又与方瑛一起击破蒙能余党。召回京师，封为武平伯，赐予世袭铁券。孛来侵犯边境，陈友充任游击将军，跟随安远侯柳溥等人前往抵御。他率都指挥赵瑛等人与敌交战，敌军败退逃走。敌军再次侵犯镇番，陈友又将其击退，俘获一百六十人。不久佩将军印，充任总兵官，讨伐宁夏贼寇。此前，贼寇大举入侵甘州、凉州，柳溥及总兵卫颖等人不能抵御，只有陈友稍有斩获。到这时，巡抚芮钊列举各将领失职的情况，兵部请求免除陈友的罪责。诏令连柳溥等人一并宽赦。召回京师，晋封为侯，后来去世。传到孙子纲时，弘治年间，请求追赠友的谥号。诏令追赠友为沔国公，谥号武僖。纲的儿子是勋和熹。嘉靖年间，吏部认为友征讨苗人的功劳中有许多冒领、滥报的情况，请求停止世袭。皇帝没有听从。熹的儿子大策又获得承袭爵位，直到明朝灭亡才断绝。李震，南阳人。父亲李谦，任都督佥事，李震承袭指挥使。正统九年，跟随出征兀良哈有功，晋升为都指挥佥事。后来，跟随王骥平定麓川，晋升为都指挥同知。景帝即位后，李震充任贵州右参将。在偏桥攻打苗人，击败了他们。景泰二年，跟随王来征讨韦同烈。攻破锁儿、流源等寨，俘获、斩杀一千六百人，会同军队攻克香炉山，擒获韦同烈。晋升为都指挥使，镇守靖州。不久因获罪被征召回京。方瑛讨伐苗人，请求让李震随军，诏令准许他以立功赎罪。后来，李震跟随方瑛大破天堂等地的苗人，仍充任左参将。方瑛平定铜鼓等地的贼寇，李震也进军武冈，攻克牛栏等五十四寨。斩杀、俘获很多，晋升为都督佥事。天顺年间，又跟随方瑛平定贵东的苗人干把猪。方瑛死后，立即任命李震充任总兵官，代替方瑛镇守贵州、湖广。起初，麻城人李添保因为拖欠赋税逃入苗人中，假称自己是唐太宗的后代，聚众一万多人，僭越称王，建年号“武烈”，在远近地区劫掠。李震进军攻击，大败他们。李添保逃入贵州鬼池一带的苗人中，又诱使各部苗人出外劫掠。李震将他擒获，押送京师。不久又攻破西堡苗寨。天顺五年春，征剿城步的瑶人、僮人，攻打横水、城溪、莫宜、中平等寨，全都攻破。长驱直入到广西西延，会同总兵官过兴率领的军队，攻克十八团等地的瑶寨，前后俘获、斩杀数千人。这年冬天，命李震专门镇守湖广，任命李安充任总兵官，守卫贵州。第二年夏天，李震率军从锦田、江华进抵云川、桂岭、横江等寨，攻破瑶寨，俘获、斩杀二千八百多人。七年冬，苗人占据赤溪湳洞长官司。李震和李安分道进军，斩杀贼首飞天侯等人，攻破二百座寨子，于是收复长官司。晋升为都督同知。第二年冬，广西瑶人侵犯湖南，夜间进入桂阳州大肆劫掠。李震派兵分路追击，接连击败他们，俘获、斩杀一千多人。

译成化改元，李震镇守靖州。都指挥同知庄荣上奏说，贵州黎平各府紧邻湖广五开诸卫，非由大将统领不可，于是又命李震兼任贵州镇守。不久，擒获贼首苗虫虾。荆州、襄阳一带的贼人刘千斤、石和尚作乱，李震进军讨伐。贼人屡次失败，李震乘胜追击，在梅溪的贼巢追上他们。官军失利，都指挥以下战死三十八人，朝廷下诏严厉责备李震。白圭等率大军到达后，李震从南漳进兵，与他们合击，大败贼军，贼乱于是平定。论功行赏，晋升为右都督。当时武冈、沅靖、铜鼓、五开等地的苗人又纷纷起兵，贵州也告急。李震说贵州终究难以从远处控制，请求专门镇守湖广。朝廷准许，于是撤回军队。从铜鼓、天柱分四路进军，接连击破贼军，直抵清水江。借助苗人作向导，深入贼境。两个月内攻破贼巢八百处，焚烧房屋一万三千所，斩杀、俘获三千三百人。广西抢劫桂阳的瑶人，也被击杀三千八百多人。当时，李震的威名显扬于西南，苗人、僚人听到他的名声便畏惧震服，称他为“金牌李”。成化七年，李震与项忠讨平流贼李原，招抚流民九十万人，荆州、襄阳于是安定。这些事情详见《项忠传》。成化十一年，苗人再次侵犯武冈、靖州，湖湘地区大为骚扰。李震与巡抚刘敷等分五路进军，攻破六百二十多寨，俘获、斩杀八千五百多人，俘获贼人的妻子子女以万计。论功，封为兴宁伯。当时武靖侯赵辅、宁晋伯刘聚也都因功受封，议论的人多有非议，只有李震的功劳最高，众人没有异议。参将吴经与李震有嫌隙。吴经的弟弟、千户吴绶是汪直的亲信，吴经嘱咐吴绶诬陷李震。正好汪直正在打击项忠，供词牵连到李震，于是李震被逮捕下狱。削夺爵位，降为左都督，留居南京任闲职。不久，汪直派校尉侦查办事，说李震暗中勾结守备太监覃包，私下进行财货贿赂。皇帝震怒，派汪直到南京追究覃包等人的罪责，责令覃包降职到孝陵司香，并勒令李震回京。汪直失势后，李震上诉请求恢复爵位，不久去世。李震在湖湘任职很久，熟悉苗人的情况，善于用兵。当时征讨苗人的功劳，方瑛之后以李震为最高。然而他贪图功劳，喜好冒进，又在事情上相互结交，最终因此失败。王信，字君实，南郑人。出生半年时，父亲王忠出征北方战死，母亲岳氏苦守节操将他抚养成人，后来母子都获得旌表。正统年间，王信承袭宽河卫千户。成化初年，王信积累战功升至都指挥佥事，镇守荆州、襄阳。刘千斤反叛，王信认为房县地势险要，便进军占据那里。民兵不到一千人，贼军四千人突然到达，包围城池。王信抵抗四十多天，挑选敢死之士，出城到五六里外鸣炮。贼人怀疑援军到达，惊慌逃跑，王信追击并击败他们。后来白圭统率大军到达，任命王信为右参将，分路抵达后岩山，贼乱于是平定。论功，晋升为都指挥同知。贼党石龙又攻陷巫山，王信与诸将共同平定了他。但流民仍在荆州、襄阳、南阳之间聚众呼啸。王信对此忧虑，向朝廷进言，朝廷立即命他兼管南阳军务。贼首李原等果然作乱，王信又与项忠将其讨平。升任署理都督佥事，镇守临清。成化十三年，以本官身份佩平蛮将军印，调任镇守湖广。永顺、保靖两处宣慰使世代相互仇杀，王信用祸福之理劝谕他们，双方立即解兵。靖州和武冈的蛮人长期不肯收敛，守臣商议进行剿讨。王信亲自前往，用牛肉和酒犒劳他们，责备他们的无理行为，众人叩头服罪。成化十七年，上疏说：“湖广各地的蛮人虽是腹心之患，实际上没有能力造成大乱。长期不能安定，是因为我们的将士以他们偷袭出动为利，借此邀功。只要选拔精锐，谨慎防守，祸患自然会平息。荆州、襄阳的流亡者，本来只是为了躲避徭役，滥杀恐怕会伤害天地的和气。田间百姓都没有积蓄，收获尚未完成，粮食已经吃尽；织机刚刚停下，哪里还有布匹。请求选拔公正、仁慈、惠民的守令，加意安抚百姓。滥行授予的冗员，不下千百人，没有一箭一矢的劳绩，却冒领升迁高阶的赏赐，请求查核后削夺。”部指挥刘斌、张全认为王信有智谋勇气，竭力向朝廷推荐他。并且说：“英雄之士，心志刚正，哪里肯低头求媚取容？如果不加意访求，那么有志之士就会沉沦，朝廷怎么能够得到并任用他们呢？” 成化二十一年，巡抚马驯等人说，副总兵周贤、参将彭伦的官职都是都督佥事，而王信反而只是署理职务，应当酌情提升一级来加强他的权力。兵部说王信没有军功。皇帝特意将他提升为都督同知。不久，改任总督漕运。帅府旧有湖泊，权势之家擅自把它据为私利，王信将湖泊疏通，用来停泊漕运船只。权势之家堵塞水道，王信一概依法裁处，漕运事务因此整顿兴办起来。第二年去世。王信沉着坚毅，简朴稳重，喜欢读书，穿着儒雅。他历任重要镇守职务，却不经营私人产业。曾说：“节俭足以维持长久，死后不拖累子孙，留下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朋友家有婚丧之事，他总是倾尽资财帮助。儿子继善、从善都考中进士。接替王信总督漕运的是宁津人都胜、合肥人郭鋐。都胜承袭职务，任南京羽林左卫指挥佥事；郭鋐承袭彭城卫指挥使。成化初年，都胜升任署理都指挥佥事；郭鋐也因跟随征讨荔浦有功，晋升都指挥佥事，考中武举，升为都指挥同知。都胜在扬州负责备倭，击败了作乱的盐徒。尹旻等人推荐都胜有将帅才能，郭鋐也被张懋推荐。于是命都胜充任参将，协同管理漕运，郭鋐代替他负责备倭。陕西发生大饥荒，都胜奉诏运送一百万石米前往赈济。王信去世后，都胜于是升任署理都指挥使，充任总兵官接替王信；郭鋐代替都胜任参将。弘治年间，都胜以都督佥事身份带俸在南京前府任职。当时郭鋐已经任广西镇守副总兵，攻破府江的僮人贼军，于是凭借当时的声望被提升为总督漕运。郭鋐沉着坚毅，有将帅谋略。都胜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勋，只因任官清廉安静，所以屡次得到任用。历任官职五十七年，所任之处都是土地肥沃的地方，但他生活俭朴，每天只吃豆腐，当时人因此称他为“豆腐都”。郭鋐多次晋升至都督同知，凡是军民的利弊疾苦，大多上奏朝廷。曾经疏浚通州河二十里，设置堤坝，命浅船转运，每年节省白银数万两。孝宗在位时，朝政整肃，文武大臣大多任用得人，郭鋐掌管漕运十三年而没有更换。正德初年，才被召回协助后军都督府，不久去世。彭伦，起初任湖广永定卫指挥使，屡积战功，升至都指挥同知。

译成化初年，彭伦跟随赵辅平定大藤峡贼寇。晋升为都指挥使，镇守贵州清浪等地，讨伐并攻破茅坪、铜鼓的叛苗。贼人劫掠乾溪，彭伦讨伐他们。贼人归还所抢掠的财物，彭伦与他们订盟后退兵。彭伦认为贼人进入时经过邛水各寨，却没有立即拦截，于是下令：贼人进入境内，能够活捉送来的，给予重赏；放走贼人的，依法处置。从此各司分别约束所属部众，凡有生苗逃入境内，立即擒获，接连不断地送到彭伦帐下。彭伦召集所属目、把等军官，将俘囚捆绑起来，放在高竿上，集合健壮士卒乱箭射死，又把他们肢解，煮来给各位壮士吃。罪轻的则割掉耳朵鼻子放走，说：“凭这个记号认出你们，再犯就不赦免了。”于是命令各寨立牌划界，各部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不敢侵犯。第二年，彭伦充任右参将，仍然镇守清浪。他更加尽心筹划边防事务，军务全都办理得当。妖贼石全州偷偷进入绞洞，煽动古州苗人，洪江、甘篆等地的苗人都响应。彭伦派兵截击擒拿，并搜捕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各部苗人将要进攻镇远，彭伦大败他们，斩首以及坠崖而死的人数不清。不久，邛水十四寨的苗人纠集洪江的生苗作乱。彭伦分五哨前往，刚刚出发，雨下得像倾注一样，彭伦说：“贼人没有料到我们会来，赶快前进，可以取得胜利。”于是竞相前进，夹击敌人，捆住他们的首领，俘获并斩杀其余党众。贼乱全部平定。靖州苗人作乱，湖广总兵官李震传檄命彭伦会同讨伐。军队到达邛水江时，各地熟苗惊慌，想要逃窜。彭伦与佥事李晃商议说：“苗人逃窜一定会帮助贼军。”于是赶快抚慰安定他们。又沿途招降天堂、小坪等地的苗人。到达靖州后，彭伦率右哨，从贼军背后出兵布阵。贼人逃跑，占据高山，彭伦的军队仰攻，贼人败退。于是渡江，捣毁他们的巢穴，缴获很多物资。彭伦乘胜进攻白崖塘。山崖高达万仞，下面临着深渊，被称为极其险要。彭伦会同左哨一起进军，找到一条通路。夜间登山，贼人仓皇溃散。追击斩首二千多人，俘获的人数也相当，全部铲平他们的寨子。起初，臻剖、六洞的苗人侵占熟苗的田地，不缴纳赋税，也不供应驿马，有关官府没有人敢过问。彭伦派人晓谕他们，他们叩头请求依照法令办理。记录功劳后，晋升为都督佥事。过了很久，御史邓庠、员外郎费瑄到贵州查办事务，总兵官吴经等人都被弹劾，唯独推荐彭伦，说他智谋高明、老练成熟。弘治初年，吴经被论罪罢职，便由彭伦代替他。彭伦用兵，先谋划后交战，所以多次立功。弘治四年因年老退休。去世后，按照制度给予抚恤。欧磐，滁州人。承袭世职，任指挥使。成化年间，升任广东都指挥佥事。多次征剿蛮寇有功。因总督硃英推荐，充任广西右参将，分守柳州、庆远。与左参将马义讨伐融县八寨的瑶人，攻克了它们。军队回师后，残余贼寇又出来劫掠，欧磐被弹劾。皇帝削减欧磐等人的功劳，只抚恤死难者的家属。瑶贼方公强正在作乱，兵部弹劾总镇中官顾恒，并牵连欧磐，认为应当贬谪戍边。督抚上奏说：“欧磐所镇守的地方正是瑶人、僮人出没之地。欧磐招募敢死之士，夜间进入贼巢，斩杀他们的首领胡公返，威名震慑各部蛮人。

译论其功劳，可以抵赎罪责。” 皇帝于是宽赦了他，恢复原职。成化二十三年，郁林、陆川的贼人黄公定、胡公明等作乱。欧磐与按察使陶鲁等分五路进攻并攻破他们。晋升为都指挥同知。弘治初年，欧磐以病请求免职。总督秦纮说欧磐经历过许多战阵，有才能又有操守，请求起用他。诏令恢复他的职务。弘治八年，府江、永安等地的僮人作乱。总督闵珪调集六万军队，分四哨前往讨伐。欧磐从象州、修仁直捣陆峒，所到之处都摧毁攻破。后来，他与各路军队连续攻破山寨一百八十座，斩首六千多人。晋升为都指挥使，升任广西副总兵。思恩土官岑浚在丹良庄修筑石城，截断江道，垄断商利。帅府命令拆毁它，他不听。欧磐从田州回来，督率军队准备拆城。岑浚率众抵抗，欧磐将其击败，最终拆平了石城。都御史邓廷瓒等人认为欧磐功劳很多，向朝廷进言，晋升他为都督佥事。弘治十五年，命他佩平蛮将军印，镇守湖广。欧磐为将清廉，能够赢得士卒拥戴。长期镇守南方，蛮人畏惧而服从。弘治十八年请求告老，又过了两年去世。按照制度祭祀、安葬。张祐，字天祐，广州人。年幼时喜欢学习，能写文章。弘治年间承袭世职，任广州右卫指挥使。十九岁时，跟随总督潘蕃征讨南海贼寇ＣＫ元祖，首先登城立功。正德二年，升任署理都指挥佥事，镇守德庆、泷水。瑶人、僮人中凭险据守者听闻他的威信，渐渐逃散。总督林廷选任用他为中军，大小事务都向他咨询。镇守惠州、潮州时，捣毁盗魁刘文安、李通宝的巢穴，平定了他们。升任广西右参将，分守柳州、庆远。总督陈金讨伐府江贼寇，命张祐进军沈沙口，大败贼军。增加俸禄一级，提升为副总兵，镇守广西。不久升任署理都督佥事。古田各地的瑶人、僮人作乱。张祐说：“往年征讨，大都倚靠两江的土兵，赏赐却不能补偿他们的劳苦。如今调发军队大多误期，请求确定办法，优厚赏赐。”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张祐督率都指挥沈希仪等讨伐临桂、灌阳等地的瑶人，斩首五百多人，皇帝下玺书奖赏慰劳。又接连攻破古田贼军，俘获、斩杀四千七百人，晋升为署理都督同知。后来，又讨伐平定洛容、肇庆、平乐等地的蛮人。增加俸禄一级，荫封儿子，世袭百户。嘉靖改元，母亲去世，张祐哀伤过度，瘦得只剩骨头。不久因病请求退休，回到卫所。起初，上思州土目黄镠作乱，张祐收买他的党羽黄廷宝，将黄镠捆绑押送来献上。总督张嵿厌恶张祐没有把功劳归于自己，竟弹劾张祐心怀奸诈、逃避困难，将他逮捕关入德庆监狱。张祐多次上书申诉冤屈，获释后被命令闲居。卢苏、王受在田州作乱。总督姚镆召张祐到军中，以宾客之礼相待，张祐给予很多帮助。后来王守仁代替姚镆，询问安抚、征剿的办法，张祐说：“用夷人治理夷人，可以不用劳烦军队就使他们降服。”王守仁采纳了他的意见，卢苏、王受果然归顺。于是命张祐分派、统领他们的部众。事情平定后，王守仁说：“思州、田州刚刚安定，应设置一名副总兵镇守，请立即任命张祐。”上报获准。张祐攻破封川的贼人盘古子，又征剿广东会宁的强悍贼人丘区长等，斩首一千二百人，在大隆山刻石铭功。嘉靖十一年，杨春的贼人赵林花攻陷高州，总督陶谐传檄命张祐讨伐。张祐深入敌境，斩获很多。忽然患重病去世，军中将士都为他悲痛哀悼。张祐身高八尺，智谋见识超过常人。统率军队有节制，和部下同甘共苦，不经营私人产业。他生性喜爱读书，每次出行都把书带在身边，军务空闲时就请儒生来讲论。曾经过乌蛮滩，拜谒马伏波祠，长叹说：“死后不能在那里享受祭祀，就不是大丈夫。”题诗后离去。后来田州人于横山建立祠庙祭祀他。赞曰：苗人、蛮人凭借险要地势自我固守，容易被激怒而难以服从，这是他们的本性。然而像割草除草、捕杀禽兽那样滥杀以邀功，贪图财货贿赂，制造事端，控制驾驭不得其法，安抚怀柔又没有策略，这就是镇守将领的过错。韩观等人虽然功劳最为显著，但都凭借威势和信义震慑蛮荒之地。至于山云、王信、张祐这样清廉节俭而有操守的人，士大夫还有谁能超过他们？所以尤其值得崇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