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四

译詹同凭借文章获得皇帝的知遇，奉诏作文、应对问答，没有不敏捷丰富的。皇帝曾说，文章应当明白显易，能够贯通道术、通达时务，不可取浮华浅薄。詹同所作大多符合皇帝旨意，而且品行尤其正直耿介，所以直到老年，皇帝对他的眷顾仍未衰减。他的儿子徽，字资善，洪武十五年考中秀才。官至太子少保兼吏部尚书。有才智，刚强果断，不可冒犯。勤于处理政务，受到皇帝奖赏和任用。但他性情险诈苛刻。李善长之死，詹徽起了很大作用。蓝玉下狱后，供词牵连到詹徽和他的儿子、尚宝丞詹绂，父子一同被处死。詹同的从孙詹希原，任中书舍人，擅长写大字。宫殿和城门上的题额，往往都是詹希原所写。硃升，字允升，休宁人。元末考中乡荐，任池州学正，讲授有方法。蕲州、黄州盗贼兴起后，弃官隐居在石门。多次躲避兵乱逃亡，但始终没有一天荒废学业。太祖攻下徽州后，经邓愈推荐，召见他询问时务。他回答：“高筑城墙，广泛积粮，缓称王。”太祖认为他说得好。吴元年，授侍讲学士，掌管起草诏令，兼修国史。因年老，特许免除朝见。洪武元年晋升翰林学士，制定宗庙四时祭享和斋戒的礼仪。不久命他与诸儒修订《女诫》，采集古代贤德后妃中可以效法的事迹编纂上报。大封功臣时，诰封文书多由硃升撰写，当时人称其典雅核实。过了一年，请求告老归乡，去世时七十二岁。硃升从幼年起就努力学习，到老年也不倦怠。他尤其精深于经学。所作各经旁注，文字简约而义理精确。学者称他为枫林先生。他的儿子硃同官至礼部侍郎，因犯事而死。崔亮，字宗明，藁城人。元朝时任浙江行省掾。明军到达旧馆时，崔亮投降，被授中书省礼曹主事。升任济南知府。因母亲去世服丧归乡。洪武元年冬，礼部尚书钱用壬请假离职，朝廷起用崔亮代替他。起初崔亮任礼曹时，皇帝即位、大祀等礼仪都是由他条列规划的，丞相李善长将其上奏朝廷，因此知名。等到任礼部尚书后，凡是钱用壬先前议定施行的礼制，崔亮都援引旧例来确定议论，考证详细准确，超过了钱用壬。洪武二年，朝廷议定给仁祖陵寝上尊号为“英陵”，崔亮又请求举行祭告礼。太常博士孙吾与认为汉、唐都没有这样做过，便加以驳斥。崔亮说：“汉光武帝给先祖陵墓加上‘昌’字，宋太祖也给高祖陵加‘钦’字，曾祖陵加‘康’字，祖陵加‘定’字，父亲陵加‘安’字；大概开创业基的君主尊崇祖先父辈，也就会尊崇他们的陵墓。既然尊崇陵墓，就自然应当举行祭告，礼制本来就是因人情而产生的。”朝廷议论认为崔亮正确。不久，崔亮说：“《礼运》说：‘礼行于郊外，百神就各受其职。’现在应当在圜丘以东、方泽以西增设天下神祇坛。”又说：“《郊特牲》说祭祀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周礼疏》说外祀使用瓦器。如今祭祀使用瓷器，与古代的意思相合；但盘、盂一类器物仍与古制不同，应当全部改用瓷器，只有笾仍使用竹器。”又请求大祀前七日，陪祀官到中书省接受誓戒，誓戒文辞依照唐礼。又依据《周礼》确定五祀以及四时荐新、稞礼、圭瓒、郁鬯等制度。还说旗纛在每月初一、十五都举行祭祀，既烦琐又亵渎，应当停止，只在应当祭祀的月份举行。上述各项都获准施行。皇帝曾对崔亮说：“先贤有句话：‘看见它活着，便不忍看见它死；听到它的声音，便不忍吃它的肉。’ 如今在距离神坛很近的地方检查祭祀用的牲畜，心里实在不安。”崔亮于是上奏考察古代检查牲牲仪式的做法，改在距离神坛二百步的地方进行。皇帝非常高兴。皇帝考虑到郊社等祭祀都在露天坛场举行，没有屋宇遮蔽，可能突然下雨而沾湿祭服。陶亮援引宋真宗大中祥符九年南郊祭祀遇雨，在太尉厅举行遥祭的事例，以及元代《经世大典》所载在坛墙内外建屋以避风雨的旧例，上奏说明。于是皇帝下诏：在祭坛南面修建殿宇，遇雨就在那里遥祭。灵星等各祠也都因陶亮的建议修建了坛屋。当时仁祖已经配享南、北郊祭，而郊祀礼成后，又要到太庙恭敬致谢。陶亮说应当停止这一做法，只在祭祀前三天到太庙，告知将以仁祖配享。皇帝下诏同意。皇帝因太阳中出现黑子，怀疑是祭天不顺所造成的，想增加郊坛从祀的神灵。陶亮坚持上奏说：汉、唐的做法烦琐而亵渎，不应效法。皇帝于是作罢。一天，皇帝问陶亮：“朕祭祀天地时，拜位在正中；可是百官朝见时，却分列东西两边，为什么呢？”陶亮回答说：“天子祭天，从午陛登坛，面向北方，这是以阳应阳的意思；祭社，从子陛登坛，面向南方，这是以阴应阴的意思。至于群臣朝见，应当避让君上的尊贵，所以升降都从卯陛，朝班分列东西，是为了避开驰道，二者的意义不同。”陶亮仓促之间应答皇帝的问题，必定援引经义，这类事情很多。除了郊庙祭祀以外，朝贺时群臣呼喊万岁、百官司署的笺奏、上下朝服冠帽的规定、殿上坐墩的仪制以及大射礼和军礼等，都是陶亮斟酌制定的。只有“大祀时皇帝亲自察看祭牲，中祀、小祀的祭牲应派官员代为察看”这一条，皇帝命令说：“凡是皇帝亲自祭祀的，都由朕亲自察看祭牲。”陶亮又请求依照唐制，命令郡国奏报祥瑞。皇帝认为灾异关系更加重大，命有关部门通过驿站传报，而没有采纳陶亮的意见。洪武三年九月，陶亮死于任上。此后牛谅、答禄与权、张筹、牛梦炎、刘仲质等人，也各自提出过一些建议。牛谅，字士良，东平人。洪武元年，被举为秀才，任典簿。他与张以宁出使安南回来后，符合皇帝旨意，连续三次升迁，做到礼部尚书。他重新制定释奠礼以及大祀中分献的礼仪，又与詹同等人议定察看祭牲和冠服的制度。御史答禄与权请求祭祀三皇。太祖把这项建议交给礼官讨论，并命令考察历代帝王中有功德的人，在他们的庙中祭祀。洪武七年正月，牛谅上奏：应在京师为三皇建立庙宇，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汉、唐以后，则在帝王陵墓旁建庙。皇帝为此重新制定制度并施行，详情也见《礼志》。这一年，牛谅因懈怠职守降为主事。不久恢复官职。后来仍因不能胜任职务而被罢免。牛谅著述很多，被世人传诵。

译答禄与权，字道夫，蒙古人。在元朝任河南北道廉访司佥事。归附明朝后，寄居河南永宁。洪武六年，因推荐授任秦府纪善，改任御史。他请求重新刊刻律令。盱眙百姓进献瑞麦，答禄与权请求把它荐献给宗庙。皇帝说：“把瑞麦认为是朕的德行所招致，朕不敢承当；一定要把功劳归于祖宗。御史说得对。”第二年，出任广西按察佥事。尚未赴任，又恢复御史职务。他上书请求祭祀三皇。皇帝交礼官议论，于是同时建立历代帝王庙，并派使者巡视历代帝王的陵寝。设置守陵户二人，每三年祭祀一次，这套制度都由此开始。他又请求举行禘礼，因议论不合规范而没有实行。改任翰林修撰，因事降为典籍，不久又升为应奉。洪武十一年因年老退休。禘礼直到嘉靖年间才最终确定。张筹，字惟中，无锡人。他的父亲张翼，曾劝张士诚的部将莫天佑投降，又请求平章胡美不要杀害降兵，因此城中百姓得以保全。经詹同推荐，张筹被授为翰林应奉，改任礼部主事。他奉诏与尚书陶凯编集汉、唐以来藩王的事迹，编成《归鉴录》。洪武九年，由员外郎升任尚书，与学士宋濂制定诸王妃的丧服制度。张筹记忆广博，在礼部任职很久，熟悉历代礼制文书的沿革。然而他颇为善于牵强附会。当初，陶安等人制定圜丘、方泽、宗庙、社稷的各种仪礼，已经实行数年。洪武九年，张筹任尚书后，竟重新议定把社、稷合为一坛，废除勾龙氏和弃的配位，改奉仁祖配享，以彰明祖社尊而亲近的道理，于是把社稷祭祀同郊庙祭祀并列为上等祭祀。见识明白的人私下非议此事。不久，张筹出任湖广参政。洪武十年因事获罪，罚去服劳役。十二年仍被起用为礼部员外郎。后来恢复官职，又因事被免。朱梦炎，字仲雅，进贤人。元代考中进士，任金溪县丞。太祖召他居住在宾馆，命他与熊鼎汇集古代事例，编成质朴直白的文字，用来教育公卿子弟，书名叫《公子书》。洪武十一年，由礼部侍郎升为尚书。当时皇帝正考察古代制度、重视文治，朱梦炎援引古例证明当今，剖析事物的源流，清楚得如同指点手掌，文章详尽典雅而有根据。皇帝十分器重他。死于任上。刘仲质，字文质，分宜人。洪武初年，因宜春训导推荐入京，升任翰林典籍，奉命校正《春秋本末》。洪武十五年，任礼部尚书，奉命与儒臣制定释奠礼，颁行天下学校。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都依照礼仪举行祭祀孔子的通礼。当时国子学刚建成，皇帝将要举行释菜礼。侍臣有人说：孔子虽是圣人，毕竟是人臣，礼仪上应当献一次祭品、拜两次。皇帝说：“从前周太祖到孔子庙，身边人说不应该下拜。周太祖说：‘孔子是百世帝王的老师，我怎么敢不拜！’如今朕拥有天下，恭敬礼敬百神，对于先师，礼仪更应崇重。”于是命刘仲质详细议定。刘仲质请求皇帝穿皮弁、手执圭，前往先师位前拜两拜，献爵，再拜两拜，然后退下更换服装；再到彝伦堂命人讲学，这样礼典就显得隆重。皇帝下诏说“可以”。刘仲质又制定学规十二条，合并钦定的九条，颁发给师生。此后又奉命把刘向的《说苑》《新序》颁发给学校，命生员讲读。这年冬天改任华盖殿大学士，皇帝亲自为他撰写诰文。因事获罪，贬为御史。后来因年老退休。刘仲质为人厚重笃实，博通经史，文章典雅严谨，常常符合皇帝的心意。陶凯，字中立，临海人。考取至正年间乡荐，被授为永丰教谕，没有赴任。洪武初年，因推荐被征召入朝，参与编修《元史》。书成后，授任翰林应奉，在大本堂教书，并授楚王经学。洪武三年七月，与崔亮一同任礼部尚书，各自有所陈奏。军礼以及品官坟茔的制度，是陶凯议定的。这一年，崔亮去世。陶凯独自主持礼部，制定科举格式。第二年会试，皇帝任命陶凯为主考官，他选取吴伯宗等一百二十人的试卷进呈，陶凯把自己的序文放在首卷，于是成为定例。皇帝曾告诫陶凯说：“对待死者要像对待生者一样，朕对在世的亲人尚且未能尽养育之责，更应尽到追念先人的道理。”陶凯认为太庙已经有固定祭祀，于是请求在乾清宫左边另建奉先殿，用来奉祀皇室先人的神位。明代奉先殿的制度从此开始。洪武五年，陶凯说：“汉、唐、宋时期都有《会要》，记载当时的政事。如今虽然设置了起居注，但各司所掌管的诏谕以及奏事簿籍，也应依照《会要》的体例，分类编成书，这样或许可以垂范后世。下至台省、府一级的机构，应各自设置铜柜收藏这些文书，以备查考，使其不至于遗漏。”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第二年二月，陶凯出任湖广参政。后来退休。洪武八年，又被起用为国子监祭酒。第二年，改任晋王府左相。陶凯博学多才，擅长诗文。皇帝曾嫌前代乐章多是阿谀之辞，有些也不够典雅驯正，命陶凯与詹同重新撰写，作品很合皇帝心意。长至日，他侍奉皇帝在斋宫斋戒，说应当有诗篇记载庆典完成之事。于是皇帝命陶凯首先作歌，群臣都来唱和，宋濂为此作序。后来陶凯随驾出行、陪同祭祀，有所献作，皇帝总是称赞好。一时之间，诏令、封册、歌颂、碑志等文字，大多出自他的手笔。陶凯曾自号“耐久道人”。皇帝听说后很厌恶。陶凯因在礼部任职时，朝廷使者前往高丽，主客司误用了符验，按罪论死。曾鲁，字得之，新淦人。七岁时就能背诵《五经》，一个字也没有遗漏。稍长以后，博通古今。凡是数千年来的国体、人才以及制度沿革，没有不能讲述的。因文章才学闻名当时。元至正年间，曾鲁率领乡里的豪杰，集合青壮年保卫乡里。多次准备牛肉和酒，为众人讲明顺逆的道理。众人都遵守约束，没有人敢做不合义理的事。人们把他的乡里称为“君子乡”。洪武初年，编修《元史》，召曾鲁任总裁官。史书完成后，赐给他金帛，并把他的名字列在首位。他请求回山林，适逢朝廷编纂礼书，于是又把他留下。那时议论礼制的人很多。曾鲁在众人中扬言说：“某项礼制应当依据某人的说法才对，采用另一种说法就不对。”有人来辩驳诘问，他一定逐条列举经传史籍来说明。不久授任礼部主事。开平王常遇春去世，高丽派使者前来祭奠。曾鲁索取祭文查看，发现外面包着金龙黄帕，祭文没有署洪武年号。曾鲁责备使者说：“龙帕只是用错了；既然称臣纳贡，却不奉行正朔，这在道义上怎么说得通？”使者道歉，立即命人换掉。安南陈叔明篡位自立，害怕明朝讨伐，派使者入朝进贡，以窥探朝廷的意图。主客司已经收下他的表文，曾鲁取出副本查看，告诉尚书并责问使者说：“前王名叫日熞，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名？”使者不敢隐瞒，详细说出了真实情况。皇帝说：“海岛夷人竟然狡猾到这种地步吗！”退回了他的贡物。因此皇帝器重曾鲁。

译洪武五年二月，皇帝问丞相：“曾鲁是什么官职？”丞相回答说：“只是主事。”皇帝当天就越级六阶，授予曾鲁中顺大夫、礼部侍郎。曾鲁认为“顺”字触犯父亲的名讳，辞谢，并到朝廷请求降一阶任职。吏部援引典制，不同意他的请求。戍边将领捕获倭人，皇帝命令把他们送回去。儒臣起草诏书，皇帝看了曾鲁的稿子非常高兴，说：“不久前陶凯的文章已经能激发人的意气，曾鲁又是这样，文运大概要兴盛了吧！”不久，命曾鲁主持京畿乡试。甘露降在钟山，群臣献上诗赋，皇帝唯独褒奖曾鲁。这年十二月，曾鲁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在路上去世。淳安人徐尊生曾说：“南京有两个博学之士，以笔代舌的是宋景濂，以舌代笔的是曾得之。”曾鲁写文章从不留存稿本，他的门徒间或有辑录，也没有编成书。洪武年间，礼部侍郎有二十多人，除曾鲁以外，知名的还有刘崧、秦约、陈思道、张衡几人。刘崧另有传记。秦约，崇明人，字文仲。博学，擅长辞章。洪武初年，因文章才学被举荐。皇帝召他应试《慎独箴》，秦约的文章列为第一，立即破格升任礼部侍郎。他因母亲年老请求归乡。后来又被召入朝，陈述三件事情，都切实直率。他再次请求归乡，最后去世。陈思道，山阴人，字执中。以进士身份授任刑部主事。皇帝欣赏他执法严明，越级任命为兵部侍郎，他更加砥砺风节，没有人敢以私事求他通融。后来改任礼部，申请归乡。他居家时不经营产业。郡守县令登门也不能见到他。过了很久，去世。张衡的事迹另见有关记载。任昂，字伯颙，河阴人。元朝末年考中进士，被授为宁晋县知县，没有赴任。洪武初年，因推荐被起用为襄垣训导，升任御史。洪武十五年，任礼部尚书。皇帝特别重视太学，罢免祭酒李敬、吴颙，命任昂增订国子监规条八条。于是让曹国公李文忠、大学士宋讷兼管国子监事务。适逢司谏关贤上言：“近来郡县所任用的官员不得其人，师道没有建立，每年选取的士人多有缺额；甚至俊秀的生员，也被点名充任承差，这违背了朝廷培养贤才的本意。”任昂于是上奏制定全国制度：每年贡士由翰林院考试，按成绩评定优劣。第二年，命令科举与荐举同时实行。任昂分条上奏科场的成规，比以前更加详尽，选士制度从此确定。广东都指挥狄崇、王臻把妾立为继室，请求给予封号。皇帝交廷臣议论，任昂坚持认为不可，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命任昂与翰林院制定嫡妻、妾室受封赠的条例，又下诏让他们会同吏部制定文官封赠条例十一条、荫叙条例五条，颁示朝廷内外。不久，任昂请求重新制定冕服制度以及朝见时的座次。他又上奏请求毁除天下的淫祠，纠正正祀典礼及神号：“蜀地祭祀秦朝郡守李冰，并附祀汉代郡守文翁、宋代郡守张咏；密县祭祀太傅卓茂；钧州祭祀丞相黄霸；彭泽祭祀丞相狄仁杰，这些人都曾给百姓留下恩惠。李龙迁在隆州受祭祀，谢夷甫在福州受祭祀，他们都曾为百姓抵御祸患。吴国丞相陆逊以功劳安定国家，应当在吴地祭祀，以他的儿子陆抗、堂侄陆凯配享。元代总管李黼在江州建立祠祀，元代元帅余阙在安庆建立庙宇，都是因为尽职而死。跟随余阙守卫皖地、全家为义殉难的人中，有万户李宗可，应当配享余阙的庙。”皇帝全部答复同意。第二年，命令把乡饮酒礼颁行天下，又命制造大成乐器，分发到各地学校。这时，朝廷在考核外任官员的八项事务以及评定云南功劳赏赐等事情上，因不属于礼部管辖，皇帝都命任昂主持议论。不久，任昂获准告假归乡。李原名，字资善，安州人。洪武十五年，因通晓经学，以儒士身份被举荐为御史。洪武二十年出使平缅回来后，说：“思伦发心怀诈术，暗中窥伺，应当严密加强边防。靖江王拿着大理印发布王府令旨，这是违法的，会被远方之人轻视。”所言符合皇帝心意，升任礼部尚书。从此，凡是远方地区的事务，大多向他咨询。高丽上奏说辽东的文州、高州、和州、定州都是其旧日疆土，请求在铁岭驻军屯守。李原名说：“这几个州都已收入元朝版图，隶属于辽东；高丽的疆界以鸭绿江为界。如今铁岭已经设置卫所，不应再让出。”高丽又有陈请，皇帝命人告谕其国守好疆界，不要制造事端。安南每年进贡土产，皇帝想到这会使其百姓劳苦，李原名便奉皇帝旨意告谕安南，命令改为三年进贡一次，从此成为定制。他又奉皇帝命令实行养老政策，明确府、州、县每年贡士人数的多少，制定官员和百姓巾帽服饰的样式，都写成法令。当初，因为答禄与权的建议，建立了历代帝王庙。到这时，李原名请求把风后、力牧等三十六人作为陪祀。皇帝删去赵普、安章、阿术，增加陈平、冯异、潘美、木华黎，其余都按照李原名的奏议办理。鲁王去世，李原名制定丧服制度。进士王希曾请求为已经出嫁的母亲服丧，李原名认为不合礼制，应当禁止。凡是郊祀、宗庙、社稷、岳镇海渎等制度，先后由儒臣议定，时有详略，皇帝都命李原名加以订正。礼官中只有李原名任职最久。洪武二十三年因年老退休。乐韶凤，字舜仪，全椒人。博学，能写文章。曾到和阳拜见太祖，跟随太祖渡江，参与军务。洪武三年，授任起居注，多次升迁。洪武六年任兵部尚书，与中书省、御史台、都督府共同制定训练军士的法规。改任侍讲学士，与承旨詹同订正祭祀先师的乐章，编纂《大明日历》。洪武七年，皇帝祭祀归来，按照礼制应当用乐舞在前面导引，便命乐韶凤等人撰写歌词。乐韶凤于是进献《神降祥》《神贶惠》《酣酒》《色荒》《禽荒》等曲，共三十九章，题为《回銮乐歌》，都寄托着规劝和讽谏之意。礼部绘制《乐舞图》上奏，皇帝命太常寺学习演练。第二年，皇帝认为旧有韵书流行于江南，其中有很多失去正音，命乐韶凤与朝廷大臣参考中原雅正之音加以订正。书成后，命名为《洪武正韵》。又命他们议定孝陵寝殿初一、十五祭祀以及登坛脱鞋等礼仪，全部详细考察旧例。皇帝都采纳了。乐韶凤不久因病免职。没过多久，又被起用为国子监祭酒。他奉诏制定皇太子与诸王之间往来书信的答礼制度，考据精审详备，多次受到皇帝褒奖答复。洪武十三年退休回乡，享寿而终。他的弟弟乐晖、乐礼、乐毅，也都很有名。赞说：明朝初年议定礼制时，宋濂正居家未仕，各项仪礼大多由陶安裁定。大祀礼专门采用陶安的意见，其余则综合参考各家学说，取其长处：禘祫礼采用詹同的意见，时享礼采用朱升的意见，释奠礼、耕耤礼采用钱用壬的意见，五祀采用崔亮的意见，朝会礼采用刘基的意见，祝祭采用魏观的意见，军礼采用陶凯的意见。他们都能援引经典义理，斟酌古制而符合当今，盛美地形成了一代清明美善的治理。虽然折中裁断、制定制度最终出自皇帝的心意，但诸位大臣的功劳又怎么可以轻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