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五

译列传第四十五 金纯、张本、郭敦、郭璡、郑辰、柴车、刘中敷、孙机、张凤、周瑄，子纮，杨鼎、翁世资、黄镐、胡拱辰、陈俊、林鹗、潘荣、夏时正。金纯，字德修，泗州人。洪武年间为国子监生员。经吏部尚书杜泽推荐，授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洪武三十一年，出任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成祖即位后，因蹇义推荐，召回任刑部右侍郎。当时将要营建北京，命他到湖广采伐木材。永乐七年，随从巡视北京。八年，随从北征，升任左侍郎。九年，命他与宋礼共同治理会通河，又与徐亨、蒋廷瓚疏浚鱼王口黄河故道。当初，太祖在梁、晋之间用兵，派大将军徐达开通塌场口，使河道通到泗州；又开通济宁以西的耐牢坡，引曹、郓两河的水，以运输中原粮食。后来旧河道逐渐淤塞，到这时金纯将它疏浚治理。从开封以北引水到郓城，流入塌场，在谷亭以北十里处流出，设置永通、广运二闸。十四年改任礼部左侍郎。过了两个月，晋升尚书。十五年随从巡视北京。十九年，与给事中葛绍祖巡抚四川。仁宗即位，改任工部官员。过了几个月，又改任刑部官员。第二年兼任太子宾客。宣德三年，金纯生病，皇帝命太医诊视治疗。病情稍有好转，便免除他上朝参见，令他养病并处理政务。适逢天气炎热，皇帝命司法部门审理积压的囚犯。金纯多次跟朝廷显贵饮酒，被言官弹劾。皇帝发怒说：“金纯以有病为由不上朝，却在私下宴饮，可以这样吗？”命令把他关进锦衣卫监狱。后来想到他是老臣，便释放了他，削去太子宾客一职。八月，准许他退休离职。金纯在刑部任职时，仁宗曾告诫他说：“近来司法部门崇尚罗织罪名，说话的人动辄因诽谤获罪，实在没有意义。从今以后，有人告发诽谤之罪，不要追究。”金纯也致力于宽厚办案，常常告诫属吏不得无故捶打人。因此在金纯任职期间，监狱中没有因饥寒疾病而死亡的囚犯。正统五年去世。追赠山阳伯。张本，字致中，东阿人。洪武年间，以国子监生员身份授任江都知县。燕王的军队到达扬州时，御史王彬据城抵抗，被守将捆绑起来。张本率领父老出城投降。成祖因滁州、泰州两位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他们与张本一同担任扬州知府，并与现任知府谭友德共同治理府事。不久，提升张本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永乐四年，召回任工部左侍郎。因事获罪被免官，但保留冠带办理事务。第二年五月恢复官职。不久，他上奏的文书中官衔把左误写成右，被给事中弹劾。皇帝命令改授他为本部右侍郎，同时宽免他的罪过。七年，皇太子监国，奏请任命张本为刑部右侍郎。他善于查察奸邪。命他督理北河漕运。他亲自巡视察看，制定标准期限，船只航行得以不再停滞。适逢疾病发作，太子赐给他狐皮袍、帽子和钞币，派太医骑快马前去诊视。十九年将要北征，命张本与王彰分别前往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督促有关部门制造车辆、运输军需。第二年又命张本督运北征军饷。仁宗即位，任命张本为南京兵部尚书，兼掌都察院事务。皇帝召见他，他陈说时政的得失，并请求严格整顿武备。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将他留在行在兵部任职。宣德初年，工部侍郎蔡信请求征调军匠的家属，编入锦衣卫。张本说：“军匠有二万六千人，隶属于二百四十五个卫所；每户做工的，只是临时征用一个男丁。如果把他们的家属全部带来，按每户三四个男丁计算，人数将接近十万。这样军队编制会出现空缺，人心也会惊恐不安，不可以这样做。”皇帝认为张本说得对。征讨汉庶人朱高煦时，张本负责调集兵员和粮食。朱高煦被擒后，命他安抚整顿其部众，并登记其余党羽。回来后，他因军政长期败坏，奸人用借贷等手段逃脱军籍，却把平民充入军伍，便向皇帝陈说。皇帝选派朝廷大臣分别出巡加以整顿。此时马匹繁殖很多，京畿军民被畜牧拖累。张本请求把马匹分散到山东、河南和大名等府牧养。山东、河南从这时开始养马。晋王济熿因谋反不轨获罪被夺爵，张本奉命把他的护卫军分散到边镇。四年，命张本兼任太子宾客。户部以官田租税减少、财政供给不足为由，请求削减外官俸禄以及生员、军士的月给。皇帝认为军士生活艰难，不同意削减。其余事项交廷臣议论，张本等坚持认为不可，于是作罢。阳武侯薛禄修筑独石等戍堡完成，张本前往谋划守御事宜。回来后上奏，符合皇帝旨意，命他兼掌户部。张本担心边地粮食不足，而各边近年连年丰收，便请求把丝、麻、布帛运到边地换取粮食，多的三四十万石，少的也有十万石，储备很快充足。六年病死，皇帝赐给三万缗丧葬费，葬礼和祭祀十分优厚。张本廉洁正直而有操守，但性情较为刻峻，缺少宽恕。登记朱高煦党羽时，被胁迫跟从的人大多也未能免罪。成祖宴请近臣，每人赐给一案银器。唯独张本案上摆的是陶器，皇帝对他说：“你号称‘穷张’，银器对你没有用。”张本叩头谢恩。由此可见，他受到皇帝了解和知遇到了这种程度。郭敦，字仲厚，堂邑人。洪武年间，以乡试中举进入太学，授任户部主事。升任衢州知府，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绩。衢州的风俗是，穷人死后不下葬，往往焚烧尸体。郭敦严令禁止，并建立义阡，风俗于是改变。他又禁止百姓聚集祭祀淫祠。郭敦生病，百姓劝他放宽禁令，他不听，病也痊愈了。在衢州任职七年。永乐初年，因牵连征召之事获罪，几百名年长百姓伏在宫阙下请求挽留，未获准许。后来朝廷大臣称说郭敦廉洁正直，召回补任监察御史。升任河南左参政，调任陕西。十六年春，胡濙说郭敦有大臣的气度，提升为礼部右侍郎兼太仆寺卿，与给事中陶衎一起巡抚顺天。二十年，督运北征军饷。仁宗即位，因皇帝大丧期间没有斋宿，郭敦被降为太仆卿。不久升为户部左侍郎，兼任詹事府少詹事。宣德二年升为尚书。陕西发生旱灾，命他与隆平侯张信整顿应办理的各项事务，并同三司官员商议后上奏施行。郭敦于是请求免除拖欠的赋税，救济贫困，考核罢免贪官，停止不急迫的事务，共十几项建议。皇帝全部采纳。一年多后，召回京城。他在户部任职期间多有兴革，废除王田中侵夺民业的部分，命百姓开垦荒地不再征税。提出漕运方案：民运粮食到瓜洲、仪真，再由卫所士卒运到京城，百姓感到十分便利。郭敦侍奉父母孝顺，持身廉洁。同僚有做不义之事的，他总是严厉地对待，直到那人悔过道歉才停止。他生性好学，公务之余，手不释卷。六年，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二岁。郭璡，字时用，原名进，新安人。永乐初年，以太学生身份提升为户部主事。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仁宗即位，命他兼任詹事府少詹事，并改名为璡。

译宣宗初年，郭璡掌管行在詹事府。吏部尚书蹇义年老，停止处理部务，皇帝想让郭璡代替他。郭璡厚重勤敏，但学问不足。杨士奇说恐怕郭璡不能胜任，应该精心选择通晓经术、熟悉古今的大臣，皇帝于是作罢。一年多后，郭璡终于成为尚书。皇帝把吕蒙正使用夹袋、虞允文在材馆登记人才的旧事告诉他。郭璡由此开始留意人才，认定进士李贤有辅佐宰相的才能，授任他为吏部主事，后来李贤果然成为名相。当时外官任满九年考核合格，部属百姓到宫阙下请求挽留，往往因此增加官阶、恢复原职。郭璡担心其中有弄虚作假的，请求复核核实。皇帝采纳了。郭璡虽然位居六卿之长，但声望不高。而且政权归于内阁，从布政使到知府的职位空缺，都听任三品以上京官推荐；后来又命御史、知县，也都听任五品以上京官推荐。重要职位的选拔提升，全都不关吏部的事。正统初年，左通政陈恭说：“古代选择任用各级官员，都由选部负责，职权专一，事务体制统一。如今命朝臣各自推荐熟知的人，恐怕会打开私下请托的门路，助长奔走竞争的风气，请求杜绝此事，使选任归于一处。”此事交给吏部议论。郭璡谦逊推辞，说不敢担当，事情于是搁置。正统六年，御史曹恭因灾异请求罢免不称职的大臣。皇帝命科道官共同议论。郭璡以及尚书吴中、侍郎李庸等被弹劾者共二十人。郭璡等自我陈述，皇帝严厉斥责后宽免了他们。郭璡的儿子亮接受贿赂替人谋求官职。事情败露，御史孙毓等弹劾郭璡。于是命郭璡退休，由王直代替他。郑辰，字文枢，浙江西安人。永乐四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江西安福百姓告发有人谋反，命郑辰前往查办，他查明全是诬告。福建番客杀人，又命郑辰前往处理。他只治罪首恶，其余人释放。南京敕令修建报恩寺，役使囚犯一万人。有人散布流言说役夫诽谤朝廷，恐怕发生变乱，命郑辰前往查验。查无实据，没有一个人获罪。谷庶人谋划不轨，又命郑辰察访，他完全查得其踪迹。皇帝对方宾说：“这才是真正的国家耳目之臣啊。”十六年破格升任山西按察使，纠察惩治贪污官吏，毫不宽贷。潞州盗贼兴起，有关官员把它作为叛乱上报，皇帝下诏发兵讨捕。郑辰正因事情进京朝见，奏说：“百姓只是苦于徭役罢了，请不要发兵。”皇帝认为有理。郑辰回去后屏退车马随从，亲自进入山谷抚慰劝谕。盗贼都感动哭泣，重新成为良民。礼部侍郎蔚绶转运粮食供应山海关军队，郑辰统领山西百姓运输。百姓劳苦，多有拖欠损耗，蔚绶命他们就在山海关借粮偿还。郑辰说：“山西百姓贫穷而强悍，逼迫他们恐怕会生变。不如宽缓处理，让他们自行调剂有无。”采纳他的话，最终没有拖欠者。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军民到御史那里请求挽留。御史上报朝廷，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宣德三年，召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当初，南京、北京六部堂官有缺，皇帝命朝臣推举可以由地方官转任中央的官员。蹇义等推荐九人。只有郑辰、邵▯、傅启让三人，皇帝平素知道他们的名声，直接授予实职，其余人只授试用职务。英宗即位，分派大臣考察天下各地的方面官。郑辰前往四川、贵州、云南，将不称职者全部上奏罢免。云南布政使周璟居妻丧期间续娶，郑辰弹劾他有伤风教，周璟因此获罪免职。正统二年，奉命赈济南畿、河南的饥荒。当时河堤决口，立即命郑辰伺机修筑堵塞。有人提议从大名开渠，引各水道通入卫河，以利灌溉运输。郑辰说劳民伤财、不便施行，事情于是搁置。升任兵部左侍郎，与丰城侯李彬转运粮饷到宣府、大同。镇守都督谭广妨碍命令执行，郑辰弹劾他，事情得以办成。八年得风疾，请求归乡。第二年去世。郑辰为人重义轻财。最初考中进士时，把全部家产都让给兄弟。在山西任职时，与同僚杜佥事发生言语冲突。杜佥事死后，郑辰替他办理丧事，并资助遣送他的妻子儿女。柴车，字叔舆，钱塘人。永乐二年，以举人身份授任兵部武选司主事，历任员外郎。八年，皇帝北征，他随尚书方宾护卫同行。返回后升任江西右参议。因事获罪，降为兵部郎中，出任岳州府知府，后来又入朝任郎中。宣德五年，提升为兵部侍郎。第二年，山西巡按御史张勖说大同屯田多被豪强贵族占据，皇帝命柴车前往审察。查得田地将近二千顷，全部归还军队。英宗初年，西部边境不安。因柴车廉洁能干，命他协助处理甘肃军务。他调集军队、供应粮饷，都能办妥各项事务。当初，朵儿只伯侵犯凉州，副总兵刘广兵败。刘广没有如实上报，反而粉饰战功，企图求得奖赏。柴车弹劾他的罪行，并把刘广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皇帝赐柴车金帛，表彰他的正直。岷州土官后能冒领战功而获得升迁奖赏，柴车上奏请求加罪。后能又请求宽免，皇帝命令宽恕他。柴车反复论说宽免不可，说：“像后能这样欺诈冒功的人，实际上很多，臣正在逐一按察核实。如今宽免后能，凭什么约束众人？如果没有功劳也能得到官职，那么为杀敌而捐躯的人，又该如何对待？”朝廷虽然采纳了后能的请求，但嘉奖柴车贤能，仍派使者慰劳赏赐他。正统三年，因攻破朵儿只伯有功，增加俸禄一级。在边地时，他多次上奏，共几十道，都切中时弊。同僚大多不高兴，柴车却更加坚持自己的主张。他曾建议：“漠北归降的人，朝廷把他们留在京师，虽然给以优厚爵禄赏赐，但他们的内心终究不同。例如长脱脱木儿，过去随同首领归附，不久就反叛离去。如今又回来，怎么知道日后不会再次反叛？应该把他们迁到江南，使他们与党羽分离。”事情交给兵部处理，请求把他们安置在河间、德州。皇帝答复准许。后来归降者都按照这一命令办理。审查屯田被豪强侵占的情况时，把这些土地全部清理出来，共得六百多顷。四年升任兵部尚书，仍照旧协助军务。不久命他兼管陕西屯田。第二年召回京城，命他与佥都御史曹翼每年轮流出镇。到了轮换日期，他病势加重。皇帝下诏派大理寺少卿程富代替曹翼，又命柴车回去治病。还未出发，六年六月去世。柴车在江西任职时，因采伐木材进入福建，经过广信。广信的守臣是他的旧友，送给他一罐蜂蜜。打开查看，里面原来是白银。他笑着说：“您不了解老朋友了。”于是退还不接受。同在边塞任职的人大多把宴饮享乐当作豪举，柴车厌恶这种风气，于是戒绝酒肉。他的刚介独特，大多有这类事情。刘中敷，大兴人，原名中孚。燕王起兵时，他凭读书人的身份守城有功，授任陈留县丞。升任工部员外郎。仁宗监国时，命他代理工部事务，并赐今名。升任江西右参议。宣德三年，升任山东右参政，进为左布政使。他质朴正直、廉洁安静，官吏百姓都敬畏并拥护他。遇到大灾荒，他向巡抚陈说，请求减免三分之二的赋税。

译正统改元，刘中敷因父亲去世，本应守丧，但被夺情起复，不久召任户部尚书。皇帝年轻即位，担心群臣欺骗自己，施政崇尚严厉。宦官王振借此树立威势，屡屡挑剔大臣的小过失，引导皇帝使用重法，大臣被交付司法官审问，几乎没有一年不发生。正统三年，王振指使给事中、御史弹劾刘中敷与左侍郎吴玺等人，将他们下狱，后来释放并恢复官职。六年，言官弹劾刘中敷专擅。皇帝下诏命司法部门在内廷会同审理。按律应流放，允许缴纳赎金。皇帝特意宽免了他。这年冬天，刘中敷、吴玺和右侍郎陈瑺请求把供给皇帝使用的牛马分散到民间牧养。言官弹劾他们改变扰乱成法，又把他们下狱判处斩刑。皇帝下诏让他们戴着刑具在长安门外示众，共十六天后释放。瓦剌入贡，皇帝下诏询问马、骆驼以及草料、豆类的数量，他们不能回答，又与吴玺、陈瑺一同被判斩刑、关入狱中。刘中敷因母亲生病，获特准回家探视。第二年冬天，到了处决囚犯的时候，司法部门上奏请示。皇帝命吴玺、陈瑺戍守边地，刘中敷等母亲去世后再议。后来释放他，成为平民。景帝即位，起用刘中敷为户部左侍郎兼太子宾客。当时正在用兵，论功行赏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刘中敷说国库财物有限，应当节省使用，以备缓急。皇帝嘉许并采纳。景泰四年去世。追赠尚书。刘中敷性情淡泊，饮食从不讲究多种滋味，做官五十年，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儿子刘琏，正统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刑科给事中，屡次升官至太仆寺卿。他以奢华铺张为耻，任官刚强果断。降任辽东苑马寺卿，后去世。儿子刘机，幼年就有孝行。成化十四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正德年间，代替张彩任吏部尚书，因舆论非议请求归乡。后来起用为南京兵部尚书，协助处理军机事务。流贼侵犯江边，众人商议选择将领。恰好都督李昴从贵州罢官来到，刘机立即召他任职。李昴以没有朝廷诏命为由推辞。刘机说：“我奉敕书中有句话：‘敕书没有记载的事情，听凭便宜行事。’这就是朝廷的命令。”众人都佩服他的胆识。退休归乡，去世。张凤，字子仪，安平人。父亲张益，官至给事中。永乐八年随军征讨漠北，战死阵中。张凤于宣德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审理江西叛乱案件时，为几百人平反。正统三年十二月，司法部门因案件将有关人员全部关入狱中，张凤于是提升为本部右侍郎。由主事提升为侍郎，此前从未有过。第二年命他提督京仓。六年改任户部，不久调到南京。恰逢尚书长期空缺，张凤于是掌管户部事务。贵州上奏说军卫缺粮，请求从龙江仓调运粮食，并把两淮盐运到镇远府换米。张凤认为龙江盐混杂泥沙，不适合换米供给军队，便全部用淮盐，随后才上奏说明。皇帝嘉奖他。张凤又说留都南京是重要地方，应每年储粮二百万石，作为根本之计。皇帝采纳，遂定为法令。南京粮储过去由都御史督理，十二年冬命张凤兼管。他廉洁谨慎，善于执法，人称“板张”。景泰二年升任尚书。四年改任兵部尚书，协助处理军务。户部尚书金濂去世，召张凤代替他。当时四方战事平息，但灾害特别严重。皇帝多次下诏宽免和救济。张凤与朝廷大臣商议上奏十件事，第二年又先后商议上奏八件事，皇帝都答复准许。张凤因为灾荒导致免税很多，国家用度更加困窘，于是上奏说：“开国初年，全国田地有八百四十九万多顷，如今数目已经减少一半，又因水旱灾害停止征收，国用靠什么供给？京畿以及河南、山东没有登记在册的田地，甲方刚开垦，乙方就告发它漏税。请准许按较轻的税率征收租税，这不但能永远消除争端，也可以稍稍补助军国费用。”皇帝答复准许。给事中成章等弹劾张凤擅自改变祖制，杨穟等又争论此事。皇帝说：“开国初年都城在江南，转运粮食容易。如今居于最北方，难道还能墨守常规吗？”各地上报灾荒时，张凤请求命御史核查属实。议论此事的人非难他。英宗复辟后，调任南京户部，仍兼任督理粮储。五年二月去世。张凤有孝行，性情淳朴。旧友死后，他聘娶旧友的女儿为儿媳，教养旧友的儿子，并终身赡养旧友的母亲。同学好友苏洪喜欢当面斥责张凤的过错，即使后来成为张凤的属官，仍然如此。张凤待他一如从前，听说他贫困，便周济他。周瑄，字廷玉，阳曲人。由乡试中举进入国学。正统年间，授任刑部主事，善于审理案件。十三年升任员外郎。第二年，皇帝北征，郎中中应当随从的多以生病推辞，周瑄请求同行。六军覆没，周瑄受伤后返回，提升为代理郎中。校尉接受贿赂放纵盗贼，并用仇人的名义顶替。周瑄为被诬者辨白昭雪，使校尉抵罪。外地郡县送来的囚犯，一天多达八百人。周瑄担心他们受暑热之苦，三天内几乎全部审结发遣。景泰元年，因尚书王直推荐，破格任命为刑部右侍郎。过了很久，出任顺天、河间赈济饥荒。尚未完成任务，英宗复位。有关部门请求召回，不准。皇帝又赐给敕书，允许他便宜处置事务。周瑄遍历所辖地区，大力办理救荒政务，先后赈济饥民二十六万五千人，发给牛和种子各一万多，奏请施行有利百姓的八件事。事情办完返回，第二年转任左侍郎。皇帝正任用门达、逯杲，多次兴起大狱。周瑄委婉详细地开导劝谏，救正了很多人，又告诫各位郎官不要为了避祸而苟且。因为这个缘故，移交刑部定罪的案件，没有达到冤屈滥刑的程度。周瑄任刑部官员很久，属吏不敢欺骗他。他有意主张宽恕，不作深文周纳之事。同在刑部任职的安化人孔文英，任御史时审理黄岩妖言案，按理应当治罪的有三千人，他都查明是诬告而予以释放，只将首犯和从犯中的一人戴上刑具论罪。到这时任刑部官员，与周瑄并称为长者。七年，命周瑄代理掌管工部事务。周瑄恬淡安静，不看重荣誉和利禄。成化改元时，他任侍郎已经十六年，才升任右都御史。督理南京粮储，逮捕惩治了几批作奸犯科者，长期积弊得以清除。凤阳、淮安、徐州发生饥荒，因周瑄的建议，开仓发粮四十万石赈济。过了很久，升任南京刑部尚书。命令各部门办理的案件，凡是不必勘察的，不得超过五天结案。监狱中没有积压的囚犯。暑热疫病流行时，全部遣放罪情较轻的囚犯，说：“召你们时就要到来。”囚犯欢呼离去，没有一个逾期不至。任尚书九年，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过了很久才获准。家中没有田园，便选择居住在南京。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懿。长子经，官至尚书，另有传记。次子纮，进士，任南京吏科给事中。两次因灾异上奏论事，皇帝都嘉许采纳。不久，他与御史张昺巡视军队，被宦官蒋琮诬告上奏，贬为南京光禄署丞。仕途终止于山东参议。杨鼎，字宗器，陕西咸宁人。家境贫寒而努力求学，乡试、会试都考取第一。正统四年，殿试考取第二名。授任编修。过了很久，与侍讲杜宁等十人被选入东阁学习。杨鼎身居侍从，向来想凭功名有所表现。曾建议整修军备、疏通漕运以供应三边两件事。同辈讥笑他迂腐，杨鼎却更加相信自己。也先将要侵犯京师，皇帝下诏令他行使监察御史职权，在兖州招募军队。

译景泰三年升任侍讲兼中允。五年破格提升为户部右侍郎。天顺初年转任左侍郎。陈汝言诬陷他，皇帝没有听信。三年冬天，因为陪同祭祀陵寝时不谨慎下狱，缴纳赎金后受杖刑，恢复官职。皇帝曾命宦官牛玉传达旨意，想把江南折粮银收归内库，而用其他税物充作武臣俸禄。杨鼎不同意。马匹和牛的草料不足，议论征收十分之二的税，又因百姓困难而加以阻止。这两件事都被皇帝下令停止。七年，尚书年富生病，皇帝下诏命杨鼎掌管户部事务。成化四年，杨鼎代替马昂任户部尚书，任命翁世资为侍郎。六年，杨鼎上疏说：“陕西的外患有四个贼寇部落，内患是流民。但贼寇只危害边塞，流民却是腹心之患。汉中处在群山深处，是四川的咽喉，四方流民有数万人；逼迫他们会生变，放任不管又会留下后患。请暂时设置一名监司，专门负责此事。愿意编入户籍的听其自便，不愿意的资助遣返。同时与守臣训练士马、修缮城池，这样或许可以消除日后的祸患。”皇帝下诏采纳。湖广连年饥荒，仓粮已经发尽。到这时获得秋收，按照杨鼎的建议，发放库中储存的银帛，换取粮食以备灾荒。淮、徐、临、德四仓原来积粮一百多万石，后来军饷缺乏、百姓饥荒，动辄请求调拨使用，粮食也将要耗尽。杨鼎提出赎罪、中盐、折钞、征收拖欠赋税六项办法并施行。由此各仓都有了储备。不久加官太子少保。杨鼎任户部官员时保持廉洁，但性情颇为拘谨迟滞。十五年秋，给事中、御史弹劾杨鼎没有治理国家的才干。杨鼎两次上疏请求离职。皇帝赐给敕书，让他乘驿车回乡，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二石，每年供给役夫四人，终身如此。大臣退休后获得这种供给赏赐，从杨鼎开始。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敏。儿子时畼，进士，屡次升任侍讲学士。熟悉许多典章旧事，有经世致用的才干。时敷是举人，因守护父母坟墓受到表彰，官至兵部司务。翁世资是莆田人。正统七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郎中。天顺元年，任工部右侍郎。四年，命宦官前往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增加织造彩币七千匹。翁世资认为东南水灾严重，百姓缺粮，建议减去一半。尚书赵荣、左侍郎霍瑄认为难以实行，翁世资请求自己承担责任，于是联名上奏劝谏。皇帝果然发怒，追问主张此议的人。赵荣等把责任推给翁世资，于是他被下诏狱，贬为衡州知府。成化初年，提升为江西左布政使。因事被交给司法官审问，不久查明无罪。大军征讨两广，转运江西粮饷，需要十万人。翁世资建议携带钱款就地购买岭南粮食，百姓因此没有受到扰动。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山东。发生饥荒，开仓发放储粮五十多万石赈济，安抚流亡百姓一百六十二万人。召回任户部右侍郎，辅佐杨鼎。过了很久，代替薛远总督仓场，升任尚书。十七年回部处理事务。过了两年，退休。黄镐，字叔高，侯官人。正统十二年以进士身份在都察院试任。不到半年，因为通晓熟悉法律，授任监察御史。十四年，巡按贵州。各部苗人全部反叛，道路阻塞。靖远伯王骥等从麓川返回，军队没有纪律，苗人从后面袭击，官军大败。黄镐赶赴平越，遇到贼军，几乎战死。他趁夜跳入城中，贼军将城包围。议论的人想放弃城池逃走，黄镐说：“平越是贵州的咽喉，没有平越就没有贵州。”于是与诸将坚守。他把密疏放在竹筒里，招募当地人秘密行走，请求朝廷援救，同时弹劾王骥等覆没军队的罪状。景帝命保定伯梁珤等会合四川、湖广军队前来救援，包围才解除。平越城被围已经九个月，守军挖草根煮弩和铠甲来吃，死者一个挨着一个。城池最终保全，黄镐的功劳最大。又留下巡按一年。过了很久，升任广东佥事，改任浙江佥事。成化初年，因大臣共同推荐，提升为广东左参政。高州、雷州、廉州背靠大海，盗贼很多，黄镐将他们讨平。再次升任广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身份总督南京粮储，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十六年，任南京户部尚书。黄镐有才干见识，熟悉处理政务，治理盐政时整顿清理了许多弊端，时论称赞他。十九年退休，途中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敏。胡拱辰，字共之，淳安人。正统四年考中进士。任黟县知县，有惠民政绩，提升为监察御史。上疏陈说时政弊端八件。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景帝即位，下诏令因父母丧居家的科道官全部起用复职。胡拱辰到任后，多次上疏就选将、保邦、修德、消弭灾害提出意见，出任贵州左参政。白水堡仡佬族头目沈时保一向抗拒教化，胡拱辰向总兵官方瑛进言，派将领将他擒获。一方于是安宁。到毕节后，平定宣慰使陇富的叛乱，威名传遍边疆。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御史追究弹劾他受贿之事，交浙江按察官审讯。事情查明无罪，调任广东。历任广西、四川左布政使、右布政使，都有平定盗寇的功劳。成化八年，任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十一年就地升任兵部右侍郎。太子储位长期空缺，他与尚书崔恭等请求册立太子，言辞十分恳切。这一年又就地改任左副都御史，总理粮储，随即升任工部尚书。他节省财物，减少事务，人人都感到便利。因年老请求归乡。弘治年间，巡按御史陈铨说：“拱辰退休十多年了，他一生的清廉操守始终如一日，请求对他增加礼遇、给予特别优待，以此激励臣子的节操。”诏令有关官府每月供给廪米二石，每年拨给役夫四人。正德元年，拱辰年满九十岁。朝廷派遣行人携带诏敕前去慰问，赏赐羊和酒，并加赐廪米、役夫。正德三年正月去世。追赠太子少傅，谥号庄懿。陈俊，字时英，莆田人。乡试考取第一名。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督促天津各卫军队采集草料，上奏请求削减新增定额三十五万束。豪强奸猾侵吞苏州、松江改折的银七十多万两，陈俊前往督办，不到几个月便全部缴清。尚书金濂认为他能干，让他掌管各司章奏。历任郎中。天顺五年，两广用兵，陈俊督运粮饷。当时州县残破，国库财物耗尽，陈俊放宽盐商越境贩运的禁令，并规定每引加米二斗，军队用兵因此没有缺粮。母亲去世，朝廷不许他回去服丧，直到蛮人被平定才返回。起初陈俊任主事时，奔赴父亲丧事，所有送来的丧赙都拒绝接受。到这时，文武将吏集资送来的丧赙，他也不接受。

译成化初年，提升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四年，召任户部右侍郎。陈俊熟悉钱粮事务。各地发生灾害，边镇急需草料军饷，奏请接连送到，他裁决都很恰当，尚书杨鼎非常倚重他。京师发生大饥荒，先后从太仓发放粮食八十万石平价出售。每石价格六钱，豪强奸猾乘机牟利。陈俊请求按升斗限量购买，超过一石的不再供应。饥民因此得到救济。不久朝廷议论进兵河套，命陈俊前往河南、山西、陕西，与巡抚大臣共同筹划草料军饷，并发放国库银二十万两资助。陈俊认为边地粮仓已经空竭，年成又不好，而榆林道路险远，转运困难，于是把银两发到内地购买转运物资。又修整西安、韩城、同官之间的道路，以便利快速运输。回朝后，增加俸禄一级，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九年任期届满后，被任命为南京户部尚书。不久改任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起初，参赞这一职务并不专属于兵部，自薛远以后，继由俊担任，于是成为定制。过了很久，又改任吏部尚书。二十一年，发生星变，他率九卿上陈时政弊病二十件，言辞都极其痛切，皇帝大多采纳了。但权幸之人认为不便的，最终都被阻止，未能施行。第二年请求退休。诏令加授太子少保，赐敕书，准许乘驿传车回乡。去世后，谥号康懿。林鹗，字一鹗，浙江太平人。景泰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御史，监考京畿乡试。陈循等人攻击考官，因为林鹗同乡的林挺被预荐，便怀疑林鹗有私情，逮捕林挺审问。林挺实际上没有别的罪过，最终得以昭雪。英宗复辟后，仿照先朝旧例，将朝廷大臣外放为知府。林鹗得任镇江知府。皇帝召见他，赐给饭食和路费，并说明提拔任用他的用意。林鹗感激奋发，革除弊政，振兴废弛的事务，治理很有声誉。漕运旧道经过孟渎，险阻非常严重。巡抚崔恭提议开凿河道，从七里港引水，经过金山上游，通往丹阳，以避开险处。林鹗说：“这样路程遥远，石头又多，而且会毁坏百姓的房屋和坟墓。请按照京口闸、甘露坝的旧有遗迹疏浚河道，使船只能够通行。春夏打开闸门，秋冬从坝上通行，这样工程用力少而且便利。”崔恭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条水道于是成为长久有利的工程。任职五年后，因才能足以治理繁重事务，调任苏州知府。成化初年，越级升任江西按察使。有犯死罪却贿赂达官贵人求生的人，林鹗执法更加坚定。广东盗寇抢掠赣州，形势紧急。他调兵抵御，盗寇逃走。广信有妖贼妄称天神蛊惑民众，林鹗捕杀其首领，叛乱立即解散。历任左、右布政使。遇到饥荒，上奏请求减免百姓田租十五万石。成化六年，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召回任刑部右侍郎。他执法不屈。成化十二年患病去世。林鹗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对妻子儿女也从不显出懒散的神色。他不随便结交朋友，公务之余总是端正地坐着读书。去世时无力置办棺材和丧葬用品，朋友替他料理丧事。林鹗任苏州知府时，先圣的塑像已经剥落。他说：“塑像并不是古制，从前太祖在国学中使用木主。”于是命令改用木主。嘉靖年间，御史赵大佑上奏称颂他的节操品行，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恭肃。潘荣，字尊用，龙溪人。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慰劳广东军队回来后，授任吏科给事中。景泰初年，他上疏论说停止起复，抑制奔走钻营等数件事情。皇帝采纳了。不久升为右给事中。景泰四年九月上奏说：“治理国家的关键，没有比采纳劝谏更为紧要的了。近来因为进言的人违逆圣意，皇帝谕令礼部，凡遇到建言，都务必加以审察。有的假借进言来进行报复，就要具奏其罪。这个命令一下，朝廷大臣都丧失了勇气，把进言视为忌讳。国家有什么利害，百姓有什么得失，大臣有什么奸邪，究竟从哪里得知？何况如今大盗横行，边塞事务繁多，怎么反而堵塞进言的道路呢？希望明令台谏官，做到知无不言；缄默不言的人要治罪。并且敕令阁部大臣，不要搜求罪名加以弹劾驳斥，以免损伤治理国家的体制。”奏疏呈上后，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天顺六年出使琉球，回来后升任都给事中。成化六年三月，他和同僚上奏说：“近来雨雪失期，灾异接连出现。陛下降诏自责，亲自举行祈祷，又诏令大臣尽情进言，理应感动上天。可是如今风尘雾霾使白昼昏暗，灾气一度赤红又变黑，难道不是顺应天意的措施还有没有做到的地方吗？君主敬天，不只在斋戒祈祷而已。政令不合时宜，使百姓失去生计；崇尚珍奇玩物，费用不合常规；后宫秩序混乱，恩泽分配不均；爵位滥授给卑贱工匠，赏赐妄加给不应受赏的人，这些都不是敬天之道。希望陛下每天临御便殿，召见大臣极力陈说缺失并加以整顿革除，也许灾变可以消除。”当时万妃专宠，小人们攀附进献珍宝玩物，官爵赏赐冗滥，所以潘荣等人恳切进言。皇帝不能采纳。这一年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又过了七年，就地升任户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他积存了数万石多余粮食，以备荒年。成化十七年召回任户部左侍郎，不久代理户部事务。英国公张懋等四十三人自称先祖因大功而被赐爵，子孙承袭爵位，但主管部门总是削减他们的岁禄，这不是祖宗报答功臣的本意。潘荣等人说：“张懋等人在无事之时妄求增加俸禄；如果说有功，今后还凭什么来劝勉人们接受赏赐？何况连年水旱灾害，国库用度尚不充足，他们的请求不能答应。”事情于是搁置。宦官赵阳等人请求淮盐十万引，皇帝已经答应了。潘荣等人说：“近来禁止权势之家支用盐引，诏旨刚刚颁布，赵阳等人却公然违犯，应该依法治罪。”皇帝因此严厉斥责赵阳等人。南京户部尚书黄镐被罢免后，由潘荣代任。孝宗即位后，他辞去政务回乡。皇帝按制度赐给他每月廪禄和每年役夫。弘治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子太保。夏时正，字季爵，仁和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景泰六年以郎中身份到福建审录囚犯，释放死罪犯人六十多人。其中有些人罪减一等，诏令充军到当地沿海卫所；夏时正担心他们进入海岛后制造变乱，便把他们转发到山东，然后上奏报告。于是进言说：“凡是福建减死的囚犯，都应当发往北方戍守。”司法部门认为他说得对，但请求追究他违抗诏令的罪责。皇帝特意宽宥了他。夏时正又说：“通番和抢劫盗窃等案件，常常等待会同审理。拖延数月，囚犯大多因囚禁而死。请命令主管部门直接判决。”皇帝下诏采纳，并推广到天下。天顺初年，升任大理寺丞。过了很久，为了方便奉养父母，调任南京大理寺少卿。成化五年升为大理寺卿。第二年春天，命令他巡视江西灾情。免除没有名目的税粮十多万石，裁减各部门多余役夫数万人，上奏罢免不称职官吏二百多人，增修南昌沿江堤坝以及丰城等县的陂岸，百姓都依靠这些工程得到利益。他曾经上奏，却没有写明携带奏疏人的姓名，吏科因此指责他简慢放纵。皇帝宽宥了他的罪过，并把弹劾他的奏章拿给他看。于是请求退休回乡。他租住民房，布政使张瓒替他修筑西湖书院让他居住。在家领取俸禄三十年，年近九十岁时去世。

译夏时正平素喜爱学习。长期闲居，多有著述，对于考察古代礼制和礼文的事情尤其详尽。赞说：金纯等人勤勉奉公，任职时都称职。再加上他们修养自身，清白廉洁，操守品行没有亏缺，本来就是九卿中的贤良之士。郑辰廉洁奉公的事迹，周瑄审理案件的作为，都有仁人君子的用心，真是君子啊。列传第四十六 黄宗载、顾佐、邵▯已、陈勉、贾谅、严升、段民、吾绅、章敞、徐琦、刘戬、吴讷、硃与言、魏骥、鲁穆、耿九畴、轩輗、陈复、黄孔昭。黄宗载，另名垕，字厚夫，丰城人。洪武三十年考中进士。授任行人。奉命出使四方，从未接受馈赠，屡次升任司正。永乐初年，因推荐任湖广按察司佥事。许多大奸大猾被贬谪戍守铜鼓、五开一带，暗中掌握官吏的短处和升降大权。黄宗载张榜列举他们的罪状，说：“不改过，必依法处置。”众人没有敢冒犯的。武陵有很多戎籍户，百姓家里担心同他们结为婚姻后，徭役赋税会连累自己，男女到了四十岁还没有结婚。黄宗载用道理劝说他们，他们都醒悟了，一时之间结婚的有三百多家。邻近县邑仿效他，这种风俗于是改变了。朝廷征召他到文渊阁修纂《永乐大典》。书成后，接受赏赐回到原任。负责督造海运大船几十艘，事情办成而没有扰害百姓。皇帝北征，征调湖广兵员，使者贪暴，延误了期限。黄宗载因没有举劾使者获罪，被贬为杨青驿的驿夫。不久起用为御史，出任交阯巡按。当时交阯刚刚平定，州县官员大多任用两广、云南的举人以及每年贡入的生员中愿意到远方做官的人，他们都不善于抚慰教养百姓。黄宗载于是进言：“主管官员大多不称职。如果等到任满九年才考核升降，恐怕会更加废弛。请让任职两年以上的官员，由巡按御史和两司核实后举荐或弹劾，上报朝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他回朝时，行李空空荡荡，没有带回交阯一件东西。尚书黄福对人说：“我在这里任职很久，接触的御史很多，只有宗载懂得大体。”他遭逢祖母丧事，服丧后起复，改任詹事府丞。洪熙元年，升任行在吏部侍郎。少师蹇义主持吏部事务，黄宗载作为辅佐，坚持正道。宣德元年奉命到浙江清查军籍。三年督办湖湘地区采伐木材的事务。英宗初年，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因事情获罪，戴罪办事。罗汝敬妄称依据诏书恢复职务，吏部却不发言，被御史弹劾，黄宗载和尚书郭璡一同下狱。不久获释，升任南京吏部尚书。任职九年后请求退休，连续上章四次，才获准。九年七月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黄宗载廉洁守正，不矫饰也不随俗，学问文章都享有当时的声望。公卿大夫中年长而有德望的人，都推许黄宗载。顾佐，字礼卿，太康人。建文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庄浪知县。端阳节那天，守将召集官员校射。守将认为顾佐是文士，故意刁难他。顾佐拿起弓箭一发命中，守将十分佩服。永乐初年，入朝任御史。永乐七年，成祖在北京，命吏部选拔御史中有才干的人到行在任职，顾佐入选其中。奉命招抚庆远的蛮人。督办四川采木。随从北征，巡视关隘。升任江西按察副使，召回任应天府尹。他刚正不屈，官吏百姓都畏惧服从，人们把他比作包孝肃。北京建成后，改任顺天府尹。权贵们大多觉得他碍事，于是外放为贵州按察使。洪熙元年召回任通政使。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因贪污被罢黜，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推荐顾佐，说他公正廉洁而有威望，历任官职都显露风采；他任京尹时，政治清明，弊端革除。皇帝高兴，立即越级提拔他为右都御史，赐敕书勉励。命令他考察各御史，凡不称职的予以罢黜；御史有缺额，就举荐送吏部补选。顾佐上任后，立即上奏罢黜严暟、杨居正等二十人，贬到辽东各卫所任吏；降职八人，罢免三人；又举荐进士邓棨、国子生程富、等待选授知县的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多人，认为他们可以任御史。皇帝让他们先历练政务三个月，然后才正式任用。杨居正等六人申辩诉说。皇帝发怒，把包括那些已被贬作吏员的人在内，全部发往戍边。后来严暟从戍所偷偷回到京城，胁迫他人受贿，顾佐上奏弹劾他，并说严暟还图谋害自己。诏令把严暟在市中处死。皇帝北巡，命顾佐和尚书张本等留守京城。皇帝回来后又赐给他敕书，命令他约束各御史。于是纠察罢黜贪污放纵之徒，朝廷纲纪肃然。过了一年多，有奸吏上奏说顾佐接受差役的钱，私自放他们回去。皇帝秘密对杨士奇说：“你不是曾经举荐顾佐廉洁吗？”杨士奇回答：“朝廷官员俸禄微薄，仆人、马匹、柴草的费用要靠差役供给；放差役回去一半，是让他们出钱免除劳役。差役可以回家耕作，官员得到费用，朝廷官员都是这样，臣也是这样。先帝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增加朝廷官员的俸禄。”皇帝叹息说：“朝廷大臣竟然贫困到这种地步。”于是愤怒地对告发者说：“朕正要任用顾佐，小人竟敢诬陷他，一定要交给司法部门治罪！”杨士奇回答：“这是小事，不值得触动皇上的怒气。”皇帝便把吏员的供状交给顾佐，说：“你自己处理。”顾佐叩头谢恩，召来那个吏员说：“皇帝命我审理你，你若改过自新，我就应当宽赦你。”皇帝听说后更加高兴，认为顾佐懂得大体。有人告发顾佐不审理冤屈诉讼。皇帝说：“这一定是重囚教唆他的。”命令司法部门会同审讯，果然是千户臧清杀死三名无罪之人，按死罪论处后，又派人诬陷顾佐。皇帝说：“不杀臧清，顾佐所执的法就无法施行。”于是把臧清在市中肢解处死。正统八年秋，顾佐患病，请求回乡，皇帝不准许。让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他的事务。过了一年，熊概去世。顾佐的病大为好转，入朝觐见。皇帝慰问犒劳他，命他免行朝贺，照旧处理政务。正统初年，考察御史，降职或罢免不称职者十五人。邵宗任满九年，吏部已经考核认为称职，也被列入其中。邵宗上奏申辩，尚书郭璡也说邵宗不应和在任者一起考核。皇帝于是责备顾佐。但御史张鹏等人又弹劾邵宗有细小过失。皇帝认为张鹏结党欺罔，又严厉责备顾佐。顾佐上奏请求退休离去。皇帝赐敕书嘉奖慰问，赏给钞票五十贯，命户部免除他家的徭役。十一年九月去世。顾佐孝顺友爱，操守清白，性情严厉刚毅。每天早晨上朝时，他在小▯外的庐舍，立在两根藤杖的外面。百官经过那里，都转弯避开他。进入内廷值班的庐舍后，他独自待在小夹室里，除非议论政事，不和各部门官员同坐。人们称他为“顾独坐”。但他执法过于严酷，议论他的人把这视为缺点。当时，雩都人陈勉、峄县人贾谅先后任副都御史，和顾佐一同被举荐担任台职；兰溪人邵▯任南京官职，也和顾佐齐名，繁昌人严升的名声又略次于邵▯。玘，字以先，永乐年间考中进士。授任御史。仁宗监国时，知道他廉洁正直。司法部门每有官缺，就命玘代理；有重大案件总是交给他办理。他历任京内外官职，所到之处人们都不敢犯法。宣德三年由福建按察使入朝任南京左副都御史。上奏罢黜不称职的御史十三人，选拔并罢退各部门庸弱不肖者八十多人，风纪大为振作。任职两年后，因病死于任所。玘意气用事，喜欢侮辱同僚，审理案件颇为苛刻深刻。但他自身廉洁，内在品行修养良好，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