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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史七十四

列传第八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19–1124 段

列传第八十七李钺(子惠)王宪胡世宁(子纯)(继)李承勋王以旂范掞王邦瑞(子正国)郑晓李钺,字虔甫,祥符人。弘治九年进士。除御史。巡视中城,理河东盐政,历有声绩。正德改元,天鸣星变。偕同官陈数事,论中官李兴、宁谨、苗逵、高凤等罪,而请斥尚书李孟抃、都督神英。武宗不能用。以丧归。刘瑾恶钺劾其党,假他事罚米五百石输边。瑾败,起故官,出为巩昌知府,寻迁四川副使。巡抚林俊委钺与副使何珊讨败流贼方四等,赐金加俸。迁陕西按察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寇入白羊口。钺度宣、大有备,必窥岢岚、五台间,乃亟画战守。寇果犯岢岚,钺与延绥援将安国、杭雄败之。加俸一级。寻讨平内寇武廷章等。召入理院事。世宗即位,历兵部左、右侍郎,出总制陕西三边军务。钺长军旅,料敌多中。初至固原,寇入犯,援兵未集。钺下令大开诸营门,昼夜不闭。寇疑有备,未敢逼。乃砲击之,寇引去。以其间增筑墩堡,谨烽堠,广储蓄,选壮勇为备。未几,寇复深入平凉、邠州。钺令游击时陈、周尚文等,分伏要害遏其归,斩获多。钺策寇失利必东犯延绥,檄诸将设伏待。寇果至,又败去。已而言官论邠州失事罪,请罢总兵官刘淮、巡抚王珝等,并及钺。诏夺淮职,责钺图后效。钺自劾乞休,不许。盗杨锦等剽延绥,杀指挥翟相,钺讨擒之。嘉靖二年,以塞上无警召还。给事中刘世扬请留钺陕西,而久任诸边巡抚。帝卒召钺,进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诸府,入掌都察院事。四年,代金献民为兵部尚书兼督团营。中官刁永等多所陈乞,帝皆许之。又录司礼扶安家八人官锦衣。南京守备已三人,复命卜春添注以往。御马监阎洪因军政,请自考腾骧四卫及牧马所官。钺累疏力争,帝皆不纳,至责以抗旨,令对状。钺引罪乃罢。武定侯郭勋以会武宴列尚书下,疏争之。钺言:“中府官之有会武宴,犹礼部之有恩荣宴也。恩荣,礼部为主,会武,中府为主,故皆列诸尚书之次。宴图可征,不得引团营故事。”帝竟从勋言。锦衣革职百户李全奏乞复任,钺请治其违旨罪,帝不问。于是官旗郑彪等皆援全例以请,钺执奏如初,而疏有“猿攀狐媚”语。帝恶之,复责对状,夺俸一月。钺既屡谏不用,失上意,且知为近幸所嫉。会病,遂再疏乞休,许驰驿,未行,卒。赠太子少保,遣官护丧归葬。久之,赐谥恭简。子惠,正德十二年进士,官行人。谏武宗南巡,死于廷杖。赠监察御史。王宪,字维纲,东平人。弘治三年进士。历知阜平、滑二县。召拜御史。正德初,擢大理寺丞。迁右佥都御史。清理甘肃屯田。进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历郧阳、大同。以应州御寇功,廕锦衣,世百户。迁户部右侍郎,改抚陕西,入为兵部右侍郎。近畿盗起,偕太监张忠、都督硃泰捕之,复以功廕锦衣。武宗南征,命率户、兵、工三部郎各一人督理军储。驾旋,以中旨代王琼为兵部尚书。世宗即位,为给事中史道劾罢。嘉靖四年,廷推邓璋及宪为三边总制,言官持不可,帝竟用宪。部将王宰、史经连败寇,玺书褒谕。吉囊数万骑渡河从石臼墩深入,宪督总兵官郑卿、杭雄、赵瑛等分据要害击之,都指挥卜云断其归路。寇至青羊岭,大败去。五日四捷,斩首三百余级,获马驼器仗无算。帝大喜,加宪太子太保,复予一子廕。至是,凡三廕锦衣世百户矣。中官织花绒于陕,宪请罢之。又因九庙成,请释还议礼得罪者,颇为士大夫所称。张璁、桂萼欲用王琼为总制,乃改宪南京兵部尚书。已,入为左都御史。朔州告急,廷推宪总督宣、大。宪不肯行,曰:“我甫入中台,何见驱亟也。”给事中夏言、赵廷瑞劾宪托疾避难,复罢归。未几,帝追念宪,召为兵部尚书。小王子入寇,条上平戎及诸边防御事宜。又请立京营分伍操练法,诸将不得藉内府供事,规避营操。帝皆嘉纳。旧制,军功论叙,有生擒、斩首、当先、殿后、奇功、头功诸等,其后滥冒日多。宪定军功袭替格,自永乐至正德,酌其轻重大小之差,胪析以上。诏著之《会典》为成式。寻兼督团营。西番诸国来贡,称王号者百余人。宪与礼臣夏言等请如成化、弘治间例,答敕止国王一人,仍限贡期、人数。议乃定。大同兵变,宪初言首乱当诛,余宜散遣。而大学士张孚敬与总督刘源清力主用兵,宪乃不敢坚前议。源清攻城不能下,北寇又内侵,请别遣大臣御北寇,己得专攻城。宪亦议从其奏,论者多尤宪。会帝悟大同重镇,不宜破坏,乃寝其事,乱亦旋定。源清竟得罪去。居数年,宪引年归,卒。赠少保,谥康毅。子汝孝,副都御史。见《丁汝夔传》。

译列传第八十七 李钺(子惠)、王宪、胡世宁(子纯、继)、李承勋、王以旂、范掞、王邦瑞(子正国)、郑晓 李钺,字虔甫,祥符人。弘治九年考中进士。授官御史。巡视中城,办理河东盐政,历任期间都有声誉和功绩。正德改元时,天上出现鸣叫的星宿,发生星变。他与同僚一起陈述数件事情,论述宦官李兴、宁谨、苗逵、高凤等人的罪行,并请求斥退尚书李孟抃、都督神英。武宗没有采纳。因服丧回乡。刘瑾憎恨李钺弹劾自己的党羽,借其他事情罚他缴纳五百石米输送到边地。刘瑾败亡后,李钺恢复原官,出任巩昌知府,不久升为四川副使。巡抚林俊委派李钺与副使何珊讨伐败退流窜的贼寇方四等,朝廷赐金并增加俸禄。升任陕西按察使,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敌寇从白羊口入侵。李钺料定宣府、大同已有防备,敌军一定会窥伺岢岚、五台之间,于是赶紧筹划攻守。敌寇果然进犯岢岚,李钺与延绥援军将领安国、杭雄将其击败。增加俸禄一级。不久又讨平内地贼寇武廷章等。召入朝主持都察院事务。世宗即位后,李钺历任兵部左、右侍郎,出任陕西三边军务总制。李钺长期统领军队,判断敌情多半准确。起初到固原时,敌寇入侵,援兵还没有会集。李钺下令大开各营营门,昼夜不关闭。敌寇怀疑其中有防备,不敢逼近。李钺于是用炮轰击,敌寇退去。他趁此机会增筑墩堡,谨慎设置烽火台,扩大储粮,选拔强壮勇士作为防备。不久,敌寇再次深入平凉、邠州。李钺命游击时陈、周尚文等分兵埋伏在要害处,阻截敌军退路,斩获很多。李钺料定敌军失利后一定会向东进犯延绥,便发檄文命诸将设伏等待。敌寇果然到来,又被击败退去。后来言官弹劾邠州失守的罪责,请求罢免总兵官刘淮、巡抚王珝等人,也牵连到李钺。诏令夺去刘淮官职,责令李钺谋求日后的功效。李钺自我弹劾,请求退休,皇帝不许。盗贼杨锦等劫掠延绥,杀死指挥翟相,李钺讨伐并擒获他们。嘉靖二年,因为塞上没有警报,召回李钺。给事中刘世扬请求把李钺留在陕西,并长期任用他担任各边巡抚。皇帝最终召回李钺,晋升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诸府,入朝掌管都察院事务。嘉靖四年,李钺代替金献民任兵部尚书兼督团营。宦官刁永等多次提出请求,皇帝都答应了。皇帝又记录司礼监扶安家八人的功劳,授予他们锦衣卫官职。南京守备已经有三人,皇帝又命卜春添名补缺前往。御马监阎洪借军政之事请求亲自考核腾骧四卫及牧马所的官员。李钺多次上疏据理力争,皇帝都不采纳,甚至责备他抗旨,命他对答说明。李钺引罪,于是被罢职。武定侯郭勋因会武宴中排列在尚书之下,上疏争辩。李钺说:“中军都督府官员参加会武宴,就如同礼部官员参加恩荣宴一样。恩荣宴以礼部为主,会武宴以中军都督府为主,所以都排列在各尚书之后。宴会图谱可以作为证据,不能拿团营的旧例来援引。”皇帝最终听从郭勋的话。锦衣卫革职百户李全上奏请求恢复任职,李钺请求治他违抗圣旨之罪,皇帝没有追问。于是官旗郑彪等人都援引李全的例子请求,李钺像起初一样坚持上奏,而且奏疏中有“猿攀狐媚”的话。皇帝厌恶这些话,又责令他对答说明,扣发俸禄一个月。李钺屡次进谏而不被采纳,失去了皇帝的心意,而且知道自己被近幸之臣嫉恨。适逢生病,便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他乘驿车回乡。他尚未出发就去世了。追赠太子少保,派官员护送灵柩回乡安葬。过了很久,赐谥恭简。李惠,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任行人。因劝谏武宗不要南巡,死于廷杖之下。追赠监察御史。王宪,字维纲,东平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历任阜平、滑两县知县。召入朝授任御史。正德初年,升任大理寺丞。改任右佥都御史。清理甘肃屯田。晋升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历任郧阳、大同巡抚。因应州抵御敌寇有功,荫封锦衣卫官职,世袭百户。升任户部右侍郎,改任陕西巡抚,入朝任兵部右侍郎。京城附近盗贼兴起,他与太监张忠、都督硃泰一起捕盗,又因功荫封锦衣卫官职。武宗南征,命他率户、兵、工三部各一名郎官督理军需。皇帝回銮后,王宪奉中旨代替王琼任兵部尚书。世宗即位,被给事中史道弹劾罢官。嘉靖四年,朝廷推举邓璋和王宪担任三边总制,言官坚持认为不可,皇帝最终仍任用王宪。部将王宰、史经接连击败敌寇,皇帝下玺书嘉奖慰劳。吉囊率数万骑兵渡过黄河,从石臼墩深入,王宪督率总兵官郑卿、杭雄、赵瑛等分守要害攻击敌军,都指挥卜云截断敌军退路。敌军到达青羊岭,大败逃走。五天之内取得四次胜利,斩首三百多级,缴获马、骆驼、器械军械无法计数。皇帝大喜,加封王宪为太子太保,又给他一个儿子荫封。到此为止,他共有三次荫封锦衣卫世袭百户。宦官在陕西织造花绒,王宪请求停止。又因九庙建成,请求释放归还因议礼获罪的人,颇受士大夫称道。张璁、桂萼想任用王琼担任总制,于是改任王宪为南京兵部尚书。后来入朝任左都御史。朔州告急,朝廷推举王宪总督宣府、大同。王宪不肯前往,说:“我刚刚进入中台,为什么又要被急忙驱使呢?”给事中夏言、赵廷瑞弹劾王宪借病逃避危难,王宪再次被罢职回乡。不久,皇帝追念王宪,召他任兵部尚书。小王子入侵,他分条上奏平定戎患以及各边防御的办法。又请求制定京营分队操练法,不许各将领借口为内府办事来逃避营操。皇帝都嘉奖并采纳了。旧制度规定,论定军功有生擒、斩首、当先、殿后、奇功、头功等等级,后来冒领军功的情况越来越多。王宪制定军功袭替的等级标准,斟酌永乐至正德年间军功轻重大小的差别,分条详列上奏。皇帝下诏把它写入《会典》,作为定式。不久又兼任督团营。西番各国来进贡,称王号的有一百多人。王宪与礼部大臣夏言等请求按照成化、弘治年间的旧例,答复敕书只写给国王一人,仍然限制进贡期限和人数。这项议论于是确定下来。大同发生兵变,王宪起初说首倡作乱的人应当诛杀,其余人应当遣散。大学士张孚敬与总督刘源清却极力主张用兵,王宪于是不能坚持原来的意见。刘源清攻城不能攻下,北方敌寇又入侵,请求另派大臣抵御北寇,自己可以专心攻城。王宪也议论说应当听从他的奏请,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责怪王宪。恰逢皇帝醒悟到大同是重镇,不宜加以破坏,于是搁置了这件事,兵变也很快平定。刘源清最终获罪离职。过了几年,王宪以年老为由回乡,去世。追赠少保,谥康毅。其子王汝孝,任副都御史。事迹见《丁汝夔传》。

胡世宁,字永清,仁和人。弘治六年进士。性刚直,不畏强御,且知兵。除德安推官。岐王初就籓,从官骄,世宁裁之。他日复请湖田,持不可。迁南京刑部主事。应诏陈边备十策,复上书极言时政阙失。时孝宗已不豫,犹颔之。再迁郎中。与李承勋、魏校、余祐善,时称“南都四君子”。迁广西太平知府。太平知州李濬数杀掠吏民,世宁密檄龙英知州赵元瑶擒之。思明叛族黄文昌四世杀知府,占三州二十七村。副总兵康泰偕世宁入思明,执其兄弟三人。而泰畏文昌夜遁,委世宁空城中,危甚。诸土酋德世宁,发兵援,乃得还。文昌惧,归所侵地,降。土官承袭,长吏率要贿不时奏,以故诸酋怨叛。世宁令:“生子即闻府。应世及者,年十岁以上,朔望谒府。父兄有故,按籍请官于朝。”土官大悦。母丧归。服阕赴京。道沧州,流寇攻城急。世宁即驰入城,画防守计。贼攻七日夜,不能拔,引去。再知宝庆府。岷王及镇守中官王润皆严惮之。迁江西副使。与都御史俞谏画策擒盗,讨平王浩八。以暇城广昌、南丰、新城。当是时,宁王宸濠骄横有异志,莫敢言,世宁愤甚。正德九年三月上疏曰:“江西之盗,剿抚二说相持,臣愚以为无难决也。已抚者不诛,再叛者毋赦,初起者亟剿,如是而已。顾江西患非盗贼。宁府威日张,不逞之徒群聚而导以非法,上下诸司承奉太过。数假火灾夺民廛地,采办扰旁郡,蹂籍遍穷乡。臣恐良民不安,皆起为盗。臣下畏祸,多怀二心,礼乐刑政渐不自朝廷出矣。请于都御史俞谏、任汉中专委一人,或别选公忠大臣镇抚。敕王止治其国,毋挠有司,以靖乱源,销意外变。”章下兵部。尚书陆完议,令谏往计贼情抚剿之宜,至所言违制扰民,疑出伪托,宜令王约束之。得旨报可。宸濠闻,大怒。列世宁罪,遍赂权幸,必杀世宁。章下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士实,宸濠党也,与左都御史石玠等上言,世宁狂率当治。命未下,宸濠奏复至,指世宁为妖言。乃命锦衣官校逮捕世宁。世宁已迁福建按察使,取道还里。宸濠遂诬世宁逃,驰使令浙江巡按潘鹏执送江西。鹏尽系世宁家人,索之急。李承勋为按察使,保护之。世宁乃亡命抵京师,自投锦衣狱。狱中三上书言宸濠逆状,卒不省。系岁余,言官程启充、徐文华、萧鸣凤、邢寰等交章救,杨一清复以危言动钱宁,乃谪戍沈阳。居四年,宸濠果反。世宁起戍中为湖广按察使。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道闻世宗即位,疏以司马光仁、明、武三言进,因荐魏校、何瑭、邵锐可讲官;林俊、杨一清、刘忠、林廷玉可辅弼;知府刘莅、徐钰先为谏官有直声,宜擢用。时韪其言。松潘所部熟番,将吏久不能制,率输货以假道。番杀官军,惮不敢诘。官军杀番,辄抵罪。世宁陈方略,请选将益兵,立赏罚格,严隐匿禁,修烽堠,时巡徼,以振军威,通道路。诏悉行之。又劾罢副总兵张杰、中官赵钦。甫两月,召为吏部右侍郎。未上,以父忧归。既免丧家居,朝廷方议“大礼”,异议者多得罪。世宁意是张璁等,疏乞早定追崇“大礼”。未上,语闻京师。既有议迁显陵祔天寿山者,世宁极言不可,乃并前疏上之。帝深嘉叹。无何,闻廷臣伏阙争,有杖死者,驰疏言:“臣向以仁、明、武三言进,然尤以仁为本。仁,生成之德;明,日月之临,皆不可一日无。武则雷霆之威,但可一震而已。今廷臣忤旨,陛下赫然示威,辱以箠楚,体羸弱者辄毙。传之天下,书之史册,谓鞭扑行殿陛,刑辱及士夫,非所以光圣德。新进一言偶合,后难保必当;旧德老成,一事偶忤,后未必皆非。望陛下以三无私之心,照临于上,无先存适莫于中。”帝虽不能从,亦不忤。寻召为兵部左侍郎。条戍边时所见险塞利害二十五事以上。又请善保圣躬,毋轻饵药物。献《大学?秦誓》章、《洪范》“惟辟威福”、《系辞?节》“初爻”讲义,并乞留中。给事中余经遂劾世宁启告密之渐。世宁乞罢,不许。“大礼”成,进秩一等。复陈用人二十事。工匠赵奎等五十四人以中官请,悉授职。世宁言赏过滥,不纳。屡疏引疾。改南京吏部,就迁工部尚书。已,复召为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辞宫衔,许之。世宁故方严。及掌宪,务持大体。条上宪纲十余条,末言:“近士习忌刻,一遭谗毁,则终身废弃。佥事彭祺发豪强罪,受谤夺官。诸如此者,宜许大臣申理。”帝采其言,惟祺报寝。执政请禁私谒,世宁曰:“臣官以察为名。人非接其貌,听其言,无由悉其才行。”帝以为然,遂弗禁。俄改刑部尚书。每重狱,别白为帝言之,帝辄感悟。中官刚聪诬漕卒掠御服,坐二千人,世宁劾其妄。已,聪情得抵罪,帝乃益信世宁。王琼修郤陈九畴,将致之死。以世宁救,得戍。

译胡世宁,字永清,仁和人。弘治六年考中进士。性情刚正直率,不畏惧权势,而且懂得军事。授任德安推官。岐王刚到藩地时,随从官员骄横,胡世宁加以裁抑。后来岐王又请求湖田,胡世宁坚持认为不可。升任南京刑部主事。应诏陈述边防十条策略,又上书极力陈说时政的缺失。当时孝宗已经病重,仍点头认可。再升任郎中。他与李承勋、魏校、余祐交好,当时人称“南都四君子”。升任广西太平知府。太平知州李濬多次杀害、掠夺官吏百姓,胡世宁秘密发檄文给龙英知州赵元瑶,命他擒拿李濬。思明叛族黄文昌家族四代人都杀害知府,占据三州二十七村。副总兵康泰与胡世宁进入思明,擒获黄文昌的三个兄弟。但康泰害怕黄文昌,连夜逃走,把胡世宁丢在空城中,处境十分危险。各土酋感念胡世宁的恩德,发兵援救,他才得以返回。黄文昌害怕了,归还侵占的土地,投降。土官承袭时,地方长官往往索要贿赂而不按时上报,因此各土酋怨恨反叛。胡世宁下令:“生了儿子就要报告府衙。应当承袭世职的人,年满十岁以上,每月初一、十五到府衙拜谒。父兄有故,应当按照名册向朝廷请官。”土官们大为高兴。母亲去世后,他回乡。服丧期满,前往京城。途中经过沧州,流寇猛烈攻城。胡世宁立即骑马驰入城中,筹划防守办法。贼军攻打了七天七夜,不能攻下,只得退去。他再次任宝庆知府。岷王和镇守宦官王润都严肃畏惧他。升任江西副使。他与都御史俞谏筹划擒盗,讨平王浩八。利用空闲加固广昌、南丰、新城的城池。当时宁王宸濠骄横,已有异志,没有人敢说。胡世宁十分愤怒。正德九年三月上疏说:“江西的盗贼,对于剿灭还是招抚的两种主张相持不下,臣愚昧地认为这并不难决定:已经招抚的不要诛杀,再次叛乱的不要赦免,刚刚起事的赶快剿灭,如此而已。但江西的祸患并不只是盗贼。宁王府的威势日益张大,不法之徒聚集在他周围,引导他做非法之事,各级官司承奉得过分。宁王府多次借火灾为名夺取百姓房屋土地,采办物资骚扰邻近郡县,践踏掠夺遍及偏僻乡村。臣担心良民不得安宁,都会起来成为盗贼。臣下害怕灾祸,大多心怀两意,礼乐刑政渐渐不再出自朝廷了。请在都御史俞谏、任汉中中专门委派一人,或者另选公正忠诚的大臣镇抚。敕令宁王只治理自己的藩国,不得干扰有关官司,以平息祸乱的根源,消除意外变故。”奏章交给兵部。尚书陆完议定,让俞谏前往了解贼情,筹划招抚和剿灭的适宜办法;至于胡世宁所说的违反制度、扰害百姓之事,怀疑是伪造托名的,应当命宁王约束部下。皇帝下旨答复同意。宸濠听说后大怒,列举胡世宁的罪状,遍贿权贵幸臣,一定要杀死胡世宁。奏章交给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士实是宸濠的党羽,与左都御史石玠等上言,说胡世宁狂妄轻率,应当治罪。诏命尚未下达,宸濠的奏章又送到,指责胡世宁散布妖言。于是命锦衣卫官校逮捕胡世宁。胡世宁已经升任福建按察使,取道回乡。宸濠便诬陷说胡世宁逃跑,派使者命浙江巡按潘鹏把他捉拿送往江西。潘鹏把胡世宁的家人全部拘押,急迫地搜捕他。李承勋任按察使,保护了他的家人。胡世宁于是逃亡到京师,自行投进锦衣卫狱中。在狱中三次上书陈述宸濠谋反的情况,最终没有得到省察。被拘押一年多,言官程启充、徐文华、萧鸣凤、邢寰等交相上章营救,杨一清又用危急之言打动钱宁,于是胡世宁被贬谪戍守沈阳。过了四年,宸濠果然反叛。胡世宁从戍所起用为湖广按察使。不久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在路上听说世宗即位,便上疏以司马光所说的仁、明、武三字进言,并推荐魏校、何瑭、邵锐可以担任讲官;林俊、杨一清、刘忠、林廷玉可以担任辅弼;知府刘莅、徐钰先前担任谏官有直声,应当提拔任用。当时人们认为他的意见正确。松潘所辖的熟番,官吏将领长久不能控制,往往交纳财物来换取通行。熟番杀害官军,官军畏惧而不敢追究;官军杀熟番,却往往被治罪。胡世宁陈述方略,请求选派将领、增加兵力,制定赏罚标准,严格执行隐匿罪行的禁令,修缮烽火台,按时巡逻,以振作军威、畅通道路。诏令全部实行。又弹劾罢免副总兵张杰、宦官赵钦。刚过两个月,召他任吏部右侍郎。尚未赴任,因父亲去世回乡守丧。服丧期满后,他在家居住。当时朝廷正在议论“大礼”,持不同意见的人大多获罪。胡世宁心中赞同张璁等人,上疏请求早日确定追崇“大礼”之事。奏疏尚未上呈,话已经传到京城。后来有人提议把显陵迁到天寿山附葬,胡世宁极力陈说不可,于是把前一封奏疏一并上呈。皇帝深为嘉许赞叹。不久,他听说廷臣伏在宫阙前争辩,有人被廷杖打死,便迅速上疏说:“臣先前以仁、明、武三字进言,但尤其以仁为根本。仁是天地生成万物的德性;明如日月照临,二者一天也不能缺少。武则是雷霆般的威势,只可以震慑一次而已。如今廷臣触犯圣旨,陛下赫然显示威严,用鞭杖羞辱他们,身体羸弱的人便会被打死。此事传遍天下,载入史册,说皇帝在殿陛前施行鞭打,刑罚羞辱士大夫,这不是用来光大圣德的做法。新近进言的人偶然说对了,后来也难保一定正确;有旧德的老成之臣偶然触犯一件事,后来也未必事事错误。希望陛下以仁、明、武三者不偏不私的心,照临天下,不要在心中预先存有亲疏好恶。”皇帝虽然不能听从,也没有因此恼怒。不久召他任兵部左侍郎。他分条上奏在边地任职时所见险要关塞及利弊二十五件事。又请求皇帝善自保养身体,不要轻易服食药物。进献《大学·秦誓》篇、《洪范》“惟辟威福”、《系辞·节》“初爻”的讲义,并请求留在宫中不要下发。给事中余经于是弹劾胡世宁,说他开了告密的先例。胡世宁请求罢职,皇帝不许。“大礼”完成后,晋升他的品秩一级。他又陈述任用人才的二十件事。工匠赵奎等五十四人因宦官请求,全部授予官职。胡世宁说赏赐过于滥授,皇帝没有采纳。他多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改任南京吏部,就地升任工部尚书。后来又召任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他请求辞去宫衔,皇帝准许。胡世宁原本为人方正严厉。等到掌管都察院后,致力于维护大体。他分条上奏宪纲十多条,最后说:“近来士人的风气嫉妒刻薄,一旦遭到谗毁,便终身被废弃。佥事彭祺揭发豪强的罪行,却受到诽谤而被夺官。像这样的事情,应当允许大臣为他们申诉审理。”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只是彭祺的事情仍被搁置。执政大臣请求禁止私下谒见,胡世宁说:“臣的官职以考察为名。如果不接见他们的容貌、听取他们的话,就没有办法完全了解他们的才干品行。”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没有禁止。不久改任刑部尚书。每逢审理重大案件,他都辨明是非向皇帝说明,皇帝总能因此醒悟。宦官刚聪诬陷漕运士卒掠夺御用服装,牵连治罪二千人,胡世宁弹劾他妄加诬陷。后来查明刚聪的实情,按罪治罚,皇帝于是更加信任胡世宁。王琼修治并排斥陈九畴,想置他于死地,因胡世宁营救,陈九畴得以改为戍边。

兵部尚书王时中罢,以世宁代,加太子太保。再辞不得命,乃陈兵政十事,曰定武略、崇宪职、重将权、增武备、更赏罚、驭土夷、足边备、绝弊源、正谬误、惜人才。所言多破常格,帝优旨答之。土鲁番贡使乞归哈密城,易降人牙木兰。王琼上其事。世宁言:“先朝不惜弃大宁、交阯,何有于哈密。况初封忠顺为我外籓,而自罕慎以来三为土鲁番所执,遂狎与戎比,以疲我中国,耗财老师,戎得挟以邀索。臣以为此与国初所封元孽和顺、宁顺、安定三王等耳。安定在哈密内,近甘肃,今存亡不可知。我一切不问,独重哈密何也?宜专守河西,谢绝哈密。牙木兰本曲先卫人,反正归顺,非纳降比,彼安得索之?唐悉怛谋事可鉴也。”张璁等皆主琼议,格不用,独留牙木兰不遣。居兵部三月求去,帝不许,免朝参。世宁又上备边三事。固称疾笃,乃听乘传归,给廪隶如制。归数月,复起南京兵部尚书,固辞不拜。九年秋卒。赠少保,谥端敏。世宁风格峻整,居官廉。疾恶若仇,而荐达贤士如不及。都御史马昊、陈九畴坐累废;副使施儒、杨必进考察被黜;御史李润、副使范辂为时所抑,连章荐之。与人语,呐不出口。及具疏,援据古今,洞中窾会。与李承勋善,而持议不苟合。承勋欲授陇胜官,复芒部故地,世宁言胜非陇氏子,芒氏不当复立。始以议礼与张璁、桂萼合,璁、萼德之,欲援以自助。世宁不肯附会,论事多牴牾。萼议欲销兵,世宁力折之。昌化伯以他姓子冒封,下廷议。世宁言:“吾辈不得以厚赂故,诬朝廷”,萼为色变。萼方为吏部,而世宁引疾,言:“天变人穷,盗贼滋起,咎在吏、户、兵三部不得人。兵部尤重,请避贤路。”又以哈密议,语侵璁,诸大臣皆忌之。帝始终优礼不替。子纯、继。纯以父任知肇庆府,有才行。继幼不慧,不为世宁知。世宁在江西出讨贼,部将入见继。继为指阵法,进退离合甚详,凡三日。世宁归阅,大异之。知其故,叹曰:“吾有子不自识,何也?”自是击贼,辄令继从,与策方略。世宁十不失三,继十不失一。世宁方草疏论宸濠,继请曰:“是且重得祸。”世宁曰:“吾已许国,遑恤其他。”及世宁下狱,继念其父,病死。李承勋,字立卿,嘉鱼人。父田,进士,官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有操执,为政不苛。承勋举弘治六年进士。由太湖知县迁南京刑部主事。历工部郎中,迁南昌知府。正德六年,赣州贼犯新淦,执参政赵士贤。靖安贼据越王岭玛瑙岸,华林贼又陷瑞州。诸道兵不敢前。承勋督民兵剿,数有功。华林贼杀副使周宪,宪军大溃。承勋单骑入宪营,众乃复集。都御史陈金即檄承勋讨之。贼党王奇听抚,搜得其衷刃,纵使还。奇感泣,誓以死报。承勋令奇密入寨,说降其党为内应,而亲率所部登山。奇夜拔栅,官军奋而前,降者自内出,贼遂溃。已,从金斩贼渠罗光权、胡雪二,华林贼平。镇守中贵黎安诬承勋擅易贼首王浩八狱词,坐下吏。大理卿燕忠即讯,得白。举治行卓异,超迁浙工按察使。历陕西、河南左、右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边备久弛,开原尤甚。士马才十二,墙堡墩台圮殆尽。将士依城堑自守,城外数百里悉为诸部射猎地,承勋疏请修筑。会世宗立,发帑银四十余万两。承勋命步将四人各一军守要害,身负畚锸先士卒。凡为城堑各九万一千四百余丈,墩堡百八十有一。招逋逃三千二百人,开屯田千五百顷。又城中固、铁岭;断阴山、辽河之交;城蒲河、抚顺,扼要冲。边防甚固。录功,进秩一等。又数陈军民利病,咸报可。以疾归。起故官,莅南院。三迁刑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帝以京营多弊,欲振饬之。遂加承勋太子太保,改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专督团营。寻兼掌都察院。以疾,三疏乞休,且言:“山西潞城贼以四道兵讨之,不统于一人,故无功。川、贵芒部之役措置乖方,再胜再叛,宜命伍文定深计,毋专用兵。丰、沛河工,二年三易大臣,工不就,宜令知水利者各陈所见,而俾侍郎潘希曾度可否。其尤要者,在决壅蔽患。仿唐、宋转对、次对故事,不时召见大臣。”帝不允辞,下其议于所司。时秦、晋、楚、蜀岁祲,诏免田赋。承勋言:“有司例十月始征赋。今九月矣,恐官吏督趣,阴图乾没。宜及其未征,遣官驰告以所蠲数。山陬僻壤,俾悉户晓。有司不能奉宣德意者,罪之。抚按失举奏,并坐。”帝褒纳之。奏夺京营把总汤清职。郭勋为求复,语侵承勋。承勋因求退,给事中王准等劾勋恣。

译兵部尚书王时中被罢免后,皇帝让胡世宁代替他,加太子太保。胡世宁再次辞让,得不到允许,于是陈述兵政十件事:确定武略、尊重宪职、加强将领权力、增加武备、改革赏罚、驾驭土夷、充实边防、杜绝弊端根源、纠正错误、爱惜人才。所说的多有突破常规之处,皇帝下优厚的诏旨答复他。土鲁番贡使请求归还哈密城,以牙木兰交换被俘的降人。王琼上奏了这件事。胡世宁说:“先朝连大宁、交阯都不惜放弃,何况一个哈密。况且当初册封忠顺王为我朝外藩,而自罕慎以来,三次被土鲁番擒获,便亲近夷人而与他们相处,使我中原疲敝,耗费财物、劳累军队,夷人还得以借此要挟索取。我认为这就如同国初册封的元朝余孽和顺、宁顺、安定三王罢了。安定王在哈密境内,靠近甘肃,如今存亡尚且不知。我们一概不闻不问,为什么唯独重视哈密呢?应当专门守住河西,拒绝哈密的请求。牙木兰本是曲先卫人,改邪归正而来归顺,并不属于接纳敌方降人的情形,他们怎么能索取他?唐代悉怛谋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张璁等人都支持王琼的主张,胡世宁的意见被搁置,只留下牙木兰不遣送。任兵部三个月后,他请求离职,皇帝不许,只免除他上朝参见。他又上奏边防三件事。胡世宁坚称病情严重,皇帝才听许他乘驿传车回乡,按制度发给粮食和役夫。回乡几个月后,又起用他任南京兵部尚书,他坚决辞让,不肯接受。嘉靖九年秋天去世。追赠少保,谥端敏。胡世宁风度品格严峻整肃,做官清廉。他憎恶坏人如同仇敌,推荐提拔贤能之士却唯恐来不及。都御史马昊、陈九畴因牵连获罪而被废黜;副使施儒、杨必进考察时被贬退;御史李润、副使范辂受到当时权势压制,他连续上章推荐他们。他与人谈话时,口吃得难以说出口;等到写成奏疏,却能援引古今事例,深入切中要害。他与李承勋交好,但持论并不苟同。李承勋想授陇胜官职,恢复芒部故地,胡世宁说陇胜不是陇氏的儿子,芒氏也不应恢复原有地位。当初胡世宁因议礼与张璁、桂萼意见相合,张璁、桂萼感激他,想援引他来帮助自己。胡世宁不肯附和迎合,议论政事多与他们抵牾。桂萼主张销减兵力,胡世宁极力驳斥。昌化伯以异姓之子的身份冒充承袭封爵,下廷臣议论。胡世宁说:“我们不能因为收受厚重贿赂,便欺骗朝廷。”桂萼听后脸色大变。桂萼当时任吏部职务,而胡世宁托病请求退职,说:“天象变异,百姓困穷,盗贼不断兴起,过错在吏、户、兵三部没有选用合适的人才。兵部尤其重要,请给贤能之人让路。”后来又因哈密之议,言语触犯张璁,各位大臣都嫉恨他。皇帝始终以优厚礼遇待他,没有改变。胡世宁的儿子是纯、继。胡纯因父亲任职的缘故,任肇庆知府,有才干品行。胡继幼年时不聪慧,不被胡世宁看重。胡世宁在江西出兵讨贼时,部将进来拜见胡继。胡继为他们指示阵法,讲解进退、分合十分详细,共讲了三天。胡世宁回来查看后,大为惊异。知道缘故后,叹息说:“我有这样的儿子,自己却不了解,为什么呢?”从此每次出兵攻贼,都命胡继跟随,和他一起谋划方略。胡世宁十次谋划有三次失误,胡继十次只有一次失误。胡世宁正在起草奏疏弹劾宸濠时,胡继请求说:“这样做恐怕会再次招来大祸。”胡世宁说:“我已经把自己许给国家,哪里还顾得其他。”等到胡世宁被捕入狱,胡继想到父亲,因忧病而死。李承勋,字立卿,嘉鱼人。父亲李田,是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他有操守,处理政务不苛刻。李承勋在弘治六年考中进士。由太湖知县升任南京刑部主事。历任工部郎中,升任南昌知府。正德六年,赣州贼寇进犯新淦,擒获参政赵士贤。靖安贼占据越王岭、玛瑙岸,华林贼又攻陷瑞州。各路军队都不敢前进。李承勋督率民兵讨伐,多次立功。华林贼杀死副使周宪,周宪的军队大溃。李承勋单骑进入周宪军营,众人才重新集合。都御史陈金立即发檄文命李承勋讨伐华林贼。贼党王奇接受招抚,李承勋搜出他的内心藏刀,却放他回去。王奇感动流泪,发誓以死报答。李承勋命王奇秘密进入贼寨,劝说同党投降,作为内应,同时亲自率领部属登山。王奇夜里拔除栅栏,官军奋勇前进,投降的人从寨内出来,贼军于是溃败。后来李承勋跟随陈金斩杀贼首罗光权、胡雪二,华林贼被平定。镇守太监黎安诬陷李承勋擅自更改贼首王浩八的供词,李承勋因此被交给司法官吏审理。大理卿燕忠立即审讯,查明他无罪。考核他的政绩为特别优异,越级升任浙江按察使。历任陕西、河南左、右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边防长期松弛,开原尤其严重。士兵和战马只剩十分之二,城墙、堡垒、墩台几乎全部坍塌。将士依靠城墙壕堑自守,城外数百里全成了各部族射猎的地方,李承勋上疏请求修筑。恰逢世宗即位,朝廷拨出四十多万两国库银。李承勋命四名步军将领各率一军守卫要害,自己背着畚箕、铁锹走在士卒前面。总共修筑城墙、壕堑九万一千四百多丈,修筑墩堡一百八十一座。招抚逃亡者三千二百人,开垦屯田一千五百顷。又修筑城池于固原、铁岭;在阴山、辽河交界处设置阻断;修筑蒲河、抚顺城池,扼守交通要冲。边防十分坚固。朝廷记录他的功劳,晋升品秩一级。他又多次陈述军民的利弊,皇帝都答复说可以。因病回乡。起用原官,任职于南京都察院。三次升迁至刑部尚书,加太子少保。皇帝认为京营弊端很多,想整顿振作。于是加李承勋为太子太保,改任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专门督率团营。不久又兼掌都察院。他因病三次上疏请求退休,并且说:“山西潞城的贼寇由四路军队讨伐,却没有统一由一人统领,所以没有功效。四川、贵州芒部的战事,处置失当,胜利后又再次叛乱,应当命伍文定深入谋划,不要只专用武力。丰、沛的河工,两年之内三次更换大臣,工程仍未完成,应当让懂水利的人分别陈述意见,再让侍郎潘希曾估量是否可行。最重要的是解决壅塞蒙蔽的祸患。仿照唐、宋转对、次对的旧例,不时召见大臣。”皇帝不答应他辞职,把他的意见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当时秦、晋、楚、蜀连年发生灾荒,皇帝下诏免除田赋。李承勋说:“有关部门按惯例要到十月才开始征收赋税。如今已经九月,恐怕官吏催逼征收,暗中图谋侵吞。应趁尚未征收,派官员骑快马告知各地免除的数额。偏僻山地,也要让每户都知道。有关部门不能奉行宣传皇帝德意的,治罪;巡抚、巡按失于举奏的,也一并治罪。”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上奏请求夺去京营把总汤清的官职。郭勋为汤清请求复职,言语中侵犯了李承勋。李承勋因此请求退职,给事中王准等人弹劾郭勋放纵专横。

乃敕责勋,而下清法司。兵部尚书胡世宁致仕,诏承勋还部代之。疏言:“朝廷有大政及推举文武大臣,必下廷议。议者率相顾不发,拱手听。宜及未议前,备条所议,布告与议者,俾先谂其故,然后平心商质,各尽所怀。议苟不合,听其别奏。庶足尽诸臣之见,而所议者公。”帝然其言,下诏申饬。寻命兼督团营。言官攻张璁、桂萼党,并及承勋。承勋连章求退,帝复温旨答之。中官出镇者,率暴横。承勋因谏官李凤毛等言,先后裁二十七人,又革锦衣官五百人,监局冒役数千人。独御马监未汰,复因给事中田秋奏,多所裁减。而请以腾骧四卫属部,核诡冒,制可。中官言曩彰义门破也先,东市剿曹贼,皆四卫功,以直内故易集,隶兵部不便。承勋言:“彰义门之战,祸由王振。东市作贼,即曹吉祥也。”帝卒从承勋议,归兵部。寇犯大同,议遣大臣督兵。众推都御史王宪,宪不肯行。给事中夏言谓承勋曰:“事急,公当请行。”承勋竟不请。给事中赵廷瑞并劾之。会寇退,罢。十年春,大风昼晦,帝忧边事。承勋言:“去岁冰合,敌骑尽入河套。延、宁、固原皆当警备。甘肃军饷专仰河东,宜于兰州籴贮,以备缓急。曩河西患土鲁番,今亦卜喇又深入。两寇云扰,孤危益甚。套寇出入,并经庄浪。急宜缮塞设险,断臂截踵,使不得相合。兀良哈最近京师,不善抚,即门庭寇。云南安凤之叛,军民困敝,临安、蒙自盗贼复兴,旷日淹时,恐酿大患。交阯世子流寓老挝,异日归命请援,或据地求封,皆未可测。惟急用人理财,俾边鄙无虞。”帝嘉纳焉。承勋沉毅有大略。帝所信任,自辅臣外,独承勋与胡世宁,大事辄咨访。二人亦孜孜奉国,知无不言。世宁卒半岁,承勋亦卒,帝深嗟悼。赠少保,谥康惠。所赉予,常典外,特赐白金、彩币、米蔬诸物。承勋官四十年,家无余资。其议“大礼”,亦与世宁相合云。王以旂,字士招,江宁人。正德六年进士。除上高知县。华林贼方炽,以旂训乡兵御之,贼不敢犯。征授御史,出按河南。宸濠反,镇守太监刘璟倡议停乡试。以旂言河南去江西远,罢试无名。乃止。璟又言,帝亲征,道且出汴,牒取供顿银四万两。巡抚议予之,以旂执不予。世宗即位,欲加兴献帝皇号,以旂抗言不可。已,上弭灾要务,言:“司礼取中旨免张汉赃科,臣不预闻,此启矫伪之渐也。”帝不听。累迁兵部右侍郎。徐、吕二洪竭,漕舟胶。命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漕。逾年,渠水通,进秩一等。寻拜南京右都御史。召为工部尚书,改左都御史,代陈经为兵部尚书兼督团营。三边总督曾铣议复河套,大学士夏言主之。数下优旨奖铣,令以旂集廷臣议。以旂等力主铣议。议上,帝意忽变,严旨咎铣,令再议。以旂等惶恐,尽反前说。帝逮铣,令以旂代之。套寇自西海还,肆掠永昌,镇羌总兵官王继祖御却之。已,复来犯,并及镇番、山丹。部将蔡勋、马宗援三战皆捷。前后斩首一百四十余级。论功,廕以旂一子。已而寇数万复屯宁夏塞外,将大入。官军击之,斩首六十余级,寇宵遁。延绥、宁夏开马市,二镇市五千匹。其长狠台吉等约束所部,终市无哗。以旂以闻。诏大赉二镇文武将吏,以旂复赐金币。录延绥将士破敌功,再廕一子。在镇六年,修延绥城堡四千五百余所,又筑兰州边垣,加官至太子太保。比卒,军民为罢市。赠少保,谥襄敏,再予一子官。范钅▯,字平甫,其先江西乐平人,迁沈阳。钅▯登正德十二年进士,授工部主事,迁员外郎。嘉靖三年,伏阙争“大礼”,下狱廷杖。由户部郎中改长芦盐运司同知,迁河南知府。岁大饥,巡抚都御史潘埙驳诸请振文牒,候勘实乃发。钅▯不待报,辄开仓振之,全活十余万。民争讴颂钅▯,语闻禁中。帝为责户部及埙与巡按御史匿灾状。埙归罪钅▯以自解,被劾罢去,钅▯名由此显。迁两淮盐运使,条上鹾政十要。历四川参政,湖广按察使,浙江、河南左、右布政使。二十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钅▯为人持重,有方略。既莅重镇,不上首功。一意练步骑,广储蓄,缮治关隘亭障,寇为远徙,俘归者五百人。上疏言:“边将各有常禄,无给田之制。自武定侯郭勋奏以军余开垦田园给将领,委奸军为庄头,害殊大。宜给还军民,任耕种便。”帝从其请。居数年,引疾归。

译皇帝于是下敕责备郭勋,并把汤清交给法司审理。兵部尚书胡世宁退休后,皇帝下诏让李承勋回兵部代替他。李承勋上疏说:“朝廷有重大政务以及推举文武大臣时,一定要交付廷议。议论的人往往彼此观望而不发言,拱手听命。应当在议论之前,先把所议事项详细列出,公布给参加议论的人,使他们先了解缘故,然后平心静气地商议质问,各自充分表达意见。如果议论不能相合,听任他们另行上奏。这样或许能充分反映群臣的意见,使所议之事公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申令整饬。不久命他兼督团营。言官攻击张璁、桂萼的党羽,也牵连李承勋。李承勋连续上章请求退职,皇帝又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他。出镇地方的宦官大多暴虐横行。李承勋根据谏官李凤毛等人的意见,先后裁撤二十七人,又革除锦衣卫官员五百人,裁去监局冒充服役的数千人。唯独御马监没有裁减,后来又因给事中田秋上奏,裁减了很多人员。李承勋还请求把腾骧四卫隶属兵部,核查冒充冒领的人员,皇帝批准了。宦官说从前彰义门击败也先、东市剿灭曹贼,都是腾骧四卫的功劳,因为隶属内府所以容易调集,归兵部管理不方便。李承勋说:“彰义门之战,祸根在王振;东市起兵作乱的,就是曹吉祥。”皇帝最终听从李承勋的意见,把腾骧四卫归还兵部。敌寇进犯大同,朝廷商议派大臣督率军队。众人推举都御史王宪,王宪不肯前往。给事中夏言对李承勋说:“事情紧急,您应当请求前往。”李承勋最终没有请求前往。给事中赵廷瑞也弹劾他。恰逢敌寇退走,李承勋被罢免。嘉靖十年春天,大风使白天昏暗,皇帝忧虑边境之事。李承勋说:“去年黄河结冰,敌军骑兵全部进入河套。延绥、宁夏、固原都应当警戒防备。甘肃军饷专门依靠河东供应,应当在兰州买粮储存,以备缓急。过去河西忧患在于土鲁番,如今亦卜喇也深入侵扰。两股敌寇同时扰乱,河套更加孤危。河套敌寇出入,都要经过庄浪。应当赶紧修缮边塞、设置险阻,像截断手臂、阻断脚跟一样,使他们不能会合。兀良哈距离京师最近,若不能妥善安抚,就会成为门庭之寇。云南安凤叛乱,军民困苦疲敝,临安、蒙自的盗贼又重新兴起,拖延日久,恐怕酿成大祸。交阯世子流寓老挝,将来归顺求援,或者占据土地请求册封,都无法预料。只有赶紧任用人才、治理财赋,才能使边境没有忧患。”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李承勋沉着坚毅,具有远大谋略。皇帝所信任的人,除辅臣以外,只有李承勋和胡世宁,大事总要向他们咨询。两人也都勤勉奉公,知道的没有不说。胡世宁去世半年后,李承勋也去世了,皇帝深为叹息哀悼。追赠少保,谥康惠。所赐物品除常规赏赐外,特别赐给白金、彩币、米、蔬菜等物。李承勋做官四十年,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对“大礼”的意见,也与胡世宁相同。王以旂,字士招,江宁人。正德六年考中进士。授任上高知县。华林贼正盛,他训练乡兵抵御,贼寇不敢进犯。征召授任御史,出任河南巡按。宸濠反叛时,镇守太监刘璟倡议停止乡试。王以旂说河南距离江西很远,停止乡试没有理由,于是停止这一做法。刘璟又说皇帝亲征,行军将要经过汴地,发文索取供应银四万两。巡抚商议给予,王以旂坚持不许。世宗即位后,想给兴献帝增加皇帝称号,王以旂抗言认为不可。后来上奏消弭灾害的要务,说:“司礼监以中旨免除张汉贪赃的科罚,臣没有预先听闻,这是开启伪造诏旨的开端。”皇帝没有听从。多次升迁至兵部右侍郎。徐、吕二洪干涸,漕运船只搁浅。命他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漕运。过了一年,河道通畅,晋升品秩一级。不久授任南京右都御史。召入朝任工部尚书,改任左都御史,代替陈经任兵部尚书兼督团营。三边总督曾铣建议收复河套,大学士夏言支持他的主张。皇帝多次下优厚诏旨奖赏曾铣,命王以旂召集廷臣商议。王以旂等人极力支持曾铣的意见。议案上呈后,皇帝的态度忽然改变,用严厉诏旨责怪曾铣,命令重新议论。王以旂等人惶恐不安,全部推翻先前的说法。皇帝逮捕曾铣,命王以旂代替他。河套敌寇从西海返回,放肆掠夺永昌,镇羌总兵官王继祖抵御并击退他们。后来敌寇又来进犯,同时侵犯镇番、山丹。部将蔡勋、马宗援三战三捷。前后斩首一百四十多级。论定功劳,荫封王以旂一个儿子。后来数万敌寇又驻扎在宁夏塞外,将要大举入侵。官军攻击他们,斩首六十多级,敌寇连夜逃走。延绥、宁夏开放马市,两镇买得五千匹马。敌方首领狠台吉等约束所属部众,整个交易期间没有发生喧闹。王以旂上报此事。皇帝下诏大加赏赐两镇文武将吏,又赐给王以旂金币。记录延绥将士击破敌军的功劳,再荫封他一个儿子。在镇六年,修缮延绥城堡四千五百多处,又修筑兰州边墙,官职加至太子太保。等到他去世,军民为他停止交易。追赠少保,谥襄敏,又给他的一个儿子授官。范钅▯,字平甫,他的祖先是江西乐平人,后来迁居沈阳。范钅▯在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升任员外郎。嘉靖三年,他伏在宫阙前争论“大礼”,被投入监狱并受廷杖。由户部郎中改任长芦盐运司同知,升任河南知府。当年发生大饥荒,巡抚都御史潘埙驳回各地请求赈济的文书,等候查实后才发放。范钅▯不等待回复,便打开粮仓赈济百姓,使十多万人得以活命。百姓争相歌颂范钅▯,这些话传入宫中。皇帝因此责备户部、潘埙以及巡按御史隐瞒灾情。潘埙把罪责推给范钅▯以自我解脱,被弹劾罢职,范钅▯的名声也由此显著。升任两淮盐运使,分条上奏盐政十项要务。历任四川参政、湖广按察使、浙江和河南左、右布政使。嘉靖二十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范钅▯为人持重,有谋略。到重镇任职后,不把首级功劳放在首位,一心训练步兵骑兵,扩大储粮,修缮治理关隘、亭台和障塞,敌寇因此远远迁徙,被俘后归顺的有五百人。他上疏说:“边将各有固定俸禄,没有供给田地的制度。自从武定侯郭勋上奏让军余开垦田园、供给将领,并任用奸猾军人为庄头以来,危害极大。应当把这些田地归还军民,任凭他们耕种。”皇帝采纳了他的请求。过了几年,以疾病为由回乡。

起故官,抚河南。寻召为兵部右侍郎,转左。尚书王以旂出督三边,钅▯署部事。顷之,奉诏总理边关厄隘。奏上经略潮河川、居庸关诸处事宜,请于古道门外蜂窝岭增墩台一为外屏,浚濠设桥,以防冲突。川西南两山对处,各设敌台,以控中流,分戍兵番直守要害。又蓟镇五里垛、划车、开连口、慕田谷等地,宜设墩台。恶谷、红土谷、香炉石等地,宜斩崖堑。居庸关外诸口,在宣府为内地,在居庸则为边籓,宜敕东中路文武臣修筑。加潮河川提督为守备,增副将居庸关,领天寿山、黄花镇。设横岭守备,塞怀来路,增置新军二千余人,资团练。又议紫荆、倒马、龙泉等关及山海关、古北口经略事宜,请于紫荆之桑谷,倒马之中AG关峪,龙泉之陡石岭诸要害,创筑城垣,增设敌楼营舍。蓟州所辖燕河、太平、马兰、密云四路,修筑未竟者,括诸司赎锾竣之。而浮图峪、插箭岭尤为紫荆、倒马二关冲,移参将分驻石门杜家庄,俾保定总兵驻紫荆。蓟、辽悬绝千里,移建昌营游击于山海关。三屯等营缺军,应速募,马不足者补入。其常戍之兵介胄不备,量给铠仗,番上者悉予行粮,毋俾荷戈枵腹。又言:“诸路缓急,以密云之分守为最。各关要害,以密云之迤西为最。若燕河之冷口,马兰之黄崖,太平之榆木岭、擦崖子,皆所急也。宜敕抚镇督诸将领分各营士马,兼侧近按伏之兵,迭为战守。”兵部言:“军戍久,恋土。猝移置,恐他变。莫若山海关增置能将一员,募军三千屯驻,听蓟、辽抚臣调度,援燕河。”余如钅▯言,下守臣议。帝才钅▯甚。会兵部尚书赵廷瑞罢,即命钅▯入代。钅▯以老辞,且言随事通变,乏将顺之宜。帝怒,责钅▯不恭,削其籍。时严嵩当国,而钅▯本由徐阶荐,天下推为长者,惜其去,不以罪。然钅▯罢,帝召翁万达,甫至以忧去,丁汝夔代之。明年,俺答逼都城,汝夔遂诛死。而钅▯归久之乃卒。隆庆元年复官。王邦瑞,字惟贤,宜阳人。早有器识。为诸生,山东盗起,上剿寇十四策于知府。正德十二年成进士。改庶吉士。与王府有连,出为广德知州。嘉靖初,祖忧,去。补滁州。屡迁南京吏部郎中,出为陕西提学佥事。坐岁贡不中式五名以上,贬滨州知州。再迁固原兵备副使。泾、邠巨盗李孟春,流劫河东、西,剿平之。以祖母忧去。服除,复提学陕西,转参政。母忧解职。起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寇乘冰入犯,设伏败之。改南京大理卿。未上,召为兵部右侍郎。改吏部,进左。俺答犯都城,命邦瑞总督九门。邦瑞屯禁军郭外,以巡捕军营东、西长安街,大启郭门,纳四郊避寇者。兵部尚书丁汝夔下狱,命邦瑞摄其事,兼督团营。寇退,请治诸将功罪,且浚九门濠堑,皆报可。邦瑞见营制久弛,极陈其弊。遂罢十二团营,悉归三大营,以咸宁侯仇鸾统之。邦瑞亦改兵部左侍郎,专督营务。复条上兴革六事。中言宦官典兵,古今大患,请尽撤提督监枪者。帝报从之。又举前编修赵时春、工部主事申知兵,并改兵部,分理京营事。未几,帝召兵部尚书翁万达未至,迟之,遂命邦瑞代。条上安攘十二事。仇鸾构邦瑞于帝,帝眷渐移。会鸾奏革蓟州总兵官李凤鸣、大同总兵官徐珏任,而荐京营副将成勋代凤鸣,密云副将徐仁代珏。旨从中下。邦瑞言:“朝廷易置将帅,必采之公卿,断自宸衷,所以慎防杜渐,示臣下不敢专也。且京营大将与列镇将不相统摄,何缘京营,乃黜陟各镇。今曲徇鸾请,臣恐九边将帅悉奔走托附,非国之福也。”帝不悦,下旨谯让。鸾又欲节制边将,罢筑蓟镇边垣。邦瑞皆以为不可。鸾大憾,益肆谗构。会邦瑞复陈安攘大计,遂严旨落职,以冠带办事。居数日,大计自陈。竟除名,以赵锦代。邦瑞去,鸾益横。明年诛死,锦亦坐党比遣戍,于是帝渐思之。逾十年,京营缺人,帝曰:“非邦瑞不可。”乃起故官。既至,疏便宜数事,悉允行。逾年卒。赠太子少保,谥襄毅,遣行人护丧归葬。邦瑞严毅有识量。历官四十年,以廉节著。子正国,南京刑部侍郎。郑晓,字窒甫,海盐人。嘉靖元年举乡试第一。明年成进士,授职方主事。日披故牍,尽知天下厄塞、士马虚实、强弱之数。尚书金献民属撰《九边图志》,人争传写之。以争“大礼”廷杖。大同兵变,上疏极言不可赦。张孚敬柄政,器之,欲改置翰林及言路,晓皆不应。父忧,归,久之不起。

译朝廷起用他任原官,巡抚河南。不久召任兵部右侍郎,转为左侍郎。尚书王以旂出任三边总督,范钅▯代理兵部事务。不久奉诏总理边关险要关隘。他上奏陈述经营潮河川、居庸关等地的办法,请求在古道门外的蜂窝岭增加一座墩台,作为外围屏障,疏浚壕沟、设置桥梁,以防敌军冲击。川西南两山相对的地方,各设置敌台,控制中流,分派戍兵轮班守卫要害。又说蓟镇五里垛、划车、开连口、慕田谷等地应设置墩台。恶谷、红土谷、香炉石等地应砍削山崖、开挖壕堑。居庸关外各处关口,在宣府属于内地,在居庸关则属于边境藩篱,应当敕令东、中两路文武大臣修筑。将潮河川提督加为守备,在居庸关增加副将,统领天寿山、黄花镇。设置横岭守备,堵塞怀来道路,增加新军二千多人,用来帮助团练。又议论紫荆、倒马、龙泉等关以及山海关、古北口的经营办法,请求在紫荆关的桑谷、倒马关的中AG关峪、龙泉关的陡石岭等要害处,新筑城墙,增设敌楼和营舍。蓟州所辖燕河、太平、马兰、密云四路,尚未完工的修筑工程,收取各部门的赎金完成它们。其中浮图峪、插箭岭尤其是紫荆、倒马两关的冲要,应调移参将分驻石门、杜家庄,使保定总兵驻守紫荆关。蓟州与辽东相隔千里,应把建昌营游击移驻山海关。三屯等营缺少士兵,应当迅速招募;马匹不足的,应补充购入。平时戍守的士兵铠甲兵器不齐备,应酌量发给铠甲兵器;轮番上岗的士兵都应发给行军粮食,不要让他们扛着武器却空腹值守。又说:“各路边防的缓急,以密云分守的地区最为重要;各关要害,以密云以西最为重要。比如燕河的冷口、马兰的黄崖、太平的榆木岭和擦崖子,都是急需防守的地方。应当敕令巡抚、总兵督促各将领分别调派各营士马,并兼用附近负责侦察伏击的士兵,轮流担任作战和守备。”兵部说:“戍边军士日久,眷恋故土。突然调动安置,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不如在山海关增加一名能干将领,招募三千士兵屯驻,听从蓟、辽巡抚的调度,支援燕河。”其余事项按照范钅▯所说的办理,下交守臣议论。皇帝非常赏识范钅▯。恰逢兵部尚书赵廷瑞被罢免,皇帝立即命范钅▯入朝代替他。范钅▯以年老为由辞让,并且说自己只能随事变通,缺少顺应君意的条件。皇帝大怒,责备范钅▯不恭敬,削除他的官籍。当时严嵩掌权,而范钅▯本来是徐阶推荐的,天下人都推重他为长者,惋惜他的离去,并不认为他有罪。然而范钅▯被罢后,皇帝召翁万达,翁万达刚到便因服丧离职,丁汝夔代替他。第二年,俺答逼近都城,丁汝夔于是被诛杀。范钅▯回乡很久后才去世。隆庆元年,恢复他的官职。王邦瑞,字惟贤,宜阳人。年轻时就有才器和见识。他做诸生时,山东盗贼兴起,便向知府上呈十四条剿灭盗寇的策略。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因与王府有牵连,出任广德知州。嘉靖初年,因祖父丧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补任滁州知州。多次升迁后任南京吏部郎中,出任陕西提学佥事。因岁贡生中有五名以上不合格获罪,贬为滨州知州。再次升任固原兵备副使。泾州、邠州的大盗李孟春流窜劫掠河东、河西,王邦瑞将其剿平。因祖母去世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恢复陕西提学之职,转任参政。因母亲去世解除职务。后来起用并擢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寇敌乘河水结冰入侵,他设下伏兵将其击败。改任南京大理卿,还未赴任,就被召回任兵部右侍郎。改任吏部右侍郎,进升为左侍郎。俺答侵犯京城时,朝廷命王邦瑞总督九门事务。王邦瑞把禁军驻扎在城郭外,又以巡捕军驻守东西长安街,大开城门,接纳四郊躲避寇敌的百姓。兵部尚书丁汝夔被捕入狱,朝廷命王邦瑞代理他的事务,并兼任团营总督。寇敌退去后,王邦瑞请求评定各将领的功过,并疏浚九门的护城濠沟,朝廷都答复准许。王邦瑞见营制长期废弛,极力陈述其中弊病,于是撤销十二团营,全部归并三大营,由咸宁侯仇鸾统领。王邦瑞也改任兵部左侍郎,专门督理营务。又分条上奏六项应兴革的事务,其中说宦官掌握兵权是古今最大的祸患,请求全部撤除提督、监枪等职。皇帝答复同意。又举荐前编修赵时春、工部主事申知兵,改任兵部官员,分理京营事务。不久,皇帝召兵部尚书翁万达入朝,他迟迟未到,皇帝便命王邦瑞代任。王邦瑞分条上奏安定内外、抵御外患的十二件事。仇鸾在皇帝面前构陷王邦瑞,皇帝对他的宠信逐渐转移。适逢仇鸾上奏要求罢免蓟州总兵官李凤鸣、大同总兵官徐珏,推荐京营副将成勋代替李凤鸣,密云副将徐仁代替徐珏,诏令从宫中直接下达。王邦瑞说:“朝廷更换将帅,必须征求公卿意见,最后由皇帝亲自裁决,这是为了慎重防范、杜绝祸患的开端,也是向臣下表示不敢专擅。况且京营大将与各镇将领互不统属,凭什么京营将领反而可以决定各镇将领的黜陟?如今曲意顺从仇鸾的请求,我恐怕九边将帅都会奔走投靠、寻求依附,这不是国家的福气。”皇帝不高兴,下旨责备他。仇鸾又想节制边将,停止修筑蓟镇边墙,王邦瑞都认为不可。仇鸾非常怨恨,更加肆意进谗构陷。适逢王邦瑞再次陈述安定内外的大计,皇帝便下严旨削去他的职务,让他仍穿官服办理事务。过了几天,他自行陈述安定内外的大计,最终被除名,由赵锦代替。王邦瑞离职后,仇鸾更加蛮横。第二年仇鸾被诛杀,赵锦也因结党朋比被判遣戍,于是皇帝渐渐想起王邦瑞。十多年后,京营缺少人才,皇帝说:“非王邦瑞不可。”于是起用他恢复原职。王邦瑞到任后,上疏提出数项有利于时局的措施,全部得到批准施行。过了一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毅,派行人护送他的灵柩回乡安葬。王邦瑞严正刚毅,有见识和器量。他历任官职四十年,以廉洁守节著称。他的儿子王正国,官至南京刑部侍郎。郑晓,字窒甫,海盐人。嘉靖元年乡试考取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授任职方主事。他每天翻阅旧档案,完全掌握天下险要关塞、士卒战马的虚实以及各地强弱的数量。尚书金献民嘱托他编撰《九边图志》,这部书被人争相传抄。因争论“大礼”之事受廷杖。大同发生兵变,他上疏极力说明不可赦免。张孚敬掌权后,认为他有才器,想把他调入翰林院和言官系统,郑晓都没有答应。父亲去世服丧,他回乡,此后很久没有被起用。

许讠赞为吏部尚书,调之吏部。历考功郎中。夏言罢相,帝恶言官不纠劾,诏考察去留。大学士严嵩因欲去所不悦者,而晓去乔佑等十三人,多嵩所厚。嵩大憾晓,调文选。嵩欲用赵文华为考功,晓言于讠赞曰:“昔黄祯为文选,调李开先考功,皆山东人,诏不许。今调文华,晓避位而已。”讠赞以谢嵩。嵩欲以子世蕃为尚宝丞,晓曰:“治中迁知府,例也。迁尚宝丞,无故事。”嵩益怒。以推谪降官周鈇等,贬晓和州同知。稍迁太仆丞,历南京太常卿。召拜刑部右侍郎。俄改兵部,兼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大江南北皆中倭,漕艘几阻。晓请发帑金数十万,造战舸,筑城堡,练兵将,积刍糗。诏从之。中国奸民利倭贿,多与通。通州人顾表者尤桀黠,为倭导。以故营寨皆据要害,尽知官兵虚实。晓悬重赏捕戮之。募盐徒骁悍者为兵,增设泰州海防副使,筑瓜洲城,庙湾、麻洋、云梯诸海口皆增兵设堠。遂破倭于通州,连败之如皋、海门,袭其军吕泗,围之狼山,前后斩首九百余。贼溃去。录功,再增秩,三赉银币。时贼多中国人。晓言:“武健才谞之徒。困无所逞,甘心作贼。非国家广行网罗,使有出身之阶,恐有如孙恩、卢循辈出乎其间,祸滋大矣。洪武时倭寇近海州县。以高皇帝威灵,兼谋臣宿将,筑城练兵,经略数年,犹未乂安。乃招渔丁、岛人、盐徒、蜑户籍为水军至数万人,又遣使出海宣布威德。久之,倭始不为患。今江北虽平,而风帆出没,倏忽千里。倭恃华人为耳目,华人借倭为爪牙,非详为区画,后患未易弭也。”帝颇采纳之。寻召为吏部左侍郎,迁南京吏部尚书。帝以晓知兵,改右都御史协理戎政。寻拜刑部尚书。俺答围大同右卫急,帝命兵部尚书杨博往督大师,乃以晓摄兵部。晓言:“今兵事方棘,而所简听征京军三万五千人,乃令执役赴工,何以备战守?乞归之营伍。”帝立从之。寻还视刑部事。严嵩势益炽。晓素不善嵩。而其时大狱如总督王忬以失律,中允郭希颜以言事,晓并予轻比,嵩则置重典。南都叛卒周山等杀侍郎黄懋官,海寇汪直通倭为乱,晓置重典,嵩故宽假之。惟巡抚阮鹗、总督杨顺、御史路楷,以嵩曲庇,晓不能尽法,议者讥其失出云。故事,在京军民讼,俱投牒通政司送法司问断。诸司有应鞫者,亦参送法司,无自决遣者。后诸司不复遵守,狱讼纷拿。晓奏循故事,帝报许,于是刑部间捕囚畿府。而巡按御史郑存仁谓讼当自下而上,檄州县,法司有追取,毋辄发。晓闻,率侍郎赵大祐、傅颐守故事争,存仁亦据律执奏。章俱下都察院会刑科平议。议未上,晓疏辨。嵩激帝怒切让,遂落晓职,两侍郎亦贬二秩。晓通经术,习国家典故,时望蔚然。为权贵所扼,志不尽行。既归,角巾布衣与乡里父老游处,见者不知其贵人也。既卒,子履淳等讼晓御倭功于朝,诏复职。隆庆初,赠太子少保,谥端简。履淳自有传。赞曰:李钺诸人皆以威略干济显于时。钺与王宪、王以旂之治军旅,李承勋、范钅▯之画边计,才力均有过人者。胡世宁奋不顾身,首发奸逆,危言正色,始终一节。《易》称“王臣蹇蹇”,世宁近之矣。王邦瑞抵抗权幸,踬而复起,郑晓谙悉掌故,博洽多闻,兼资文武,所在著效,亦不愧名臣云。

译[讠赞]任吏部尚书后,把郑晓调入吏部。郑晓历任考功郎中。夏言被罢免宰相职务后,皇帝厌恶言官不检举弹劾,下诏进行考察,决定官员去留。大学士严嵩因此想罢免自己不喜欢的人,而郑晓罢免了乔佑等十三人,其中许多人是严嵩亲厚的人。严嵩非常怨恨郑晓,把他调任文选。严嵩想任用赵文华为考功郎中,郑晓对[讠赞]说:“从前黄祯任文选时,调李开先任考功郎中,两人都是山东人,诏令尚且不允许。如今若调赵文华,我不过辞去职位罢了。”[讠赞]借此向严嵩谢罪。严嵩想让儿子严世蕃任尚宝丞,郑晓说:“治中升任知府,是惯例;升任尚宝丞,没有旧例。”严嵩更加愤怒。郑晓因推举被贬谪的官员周鈇等人,被贬为和州同知。稍后升任太仆丞,历任南京太常卿。被召回授任刑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兵部官员,兼任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大江南北都遭到倭寇侵扰,漕运船只几乎无法通行。郑晓请求拨出国库银数十万两,制造战船,修筑城堡,训练士卒将领,储备粮草。诏令同意了他的请求。中原奸民贪图倭寇的财物,很多人与倭寇相通。通州人顾表尤其凶悍狡猾,给倭寇带路。因此各营寨都被倭寇占据险要,他们完全掌握了官军的虚实。郑晓悬赏重金捕杀顾表。招募勇悍的盐徒充军,增设泰州海防副使,修筑瓜洲城,在庙湾、麻洋、云梯等海口都增兵设置烽堠。于是官军在通州击破倭寇,接连在如皋、海门击败他们,又袭击他们驻扎在吕泗的军队,将其包围在狼山,前后斩首九百多人,贼军溃败逃走。朝廷记录他的功劳,再次提升他的品秩,三次赏赐银帛。当时贼寇中有很多是中国人。郑晓说:“这些人都是强健而有才智的人,只因困顿而无处施展,甘愿做盗贼。如果国家不广泛实行网罗人才的办法,使他们有获得出身的途径,我恐怕其中会出现像孙恩、卢循那样的人,祸患会越来越大。洪武年间,倭寇逼近沿海州县。凭借高皇帝的威灵,又有谋臣宿将,修筑城池、训练士兵,经营数年,仍然没有完全安定。于是招募渔丁、岛民、盐徒、蜑户,登记为水军,达到数万人,又派使者出海宣扬皇帝的威德。过了很久,倭寇才不再成为祸患。如今江北虽然平定,但海上风帆仍然出没,转眼之间就能行驶千里。倭寇把中国人当作耳目,中国人借倭寇作为爪牙,如果不详细谋划部署,后患就不容易消除。”皇帝颇为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郑晓被召回任吏部左侍郎,升为南京吏部尚书。皇帝认为郑晓懂军事,改任右都御史,协理戎政。不久授任刑部尚书。俺答围攻大同右卫,形势危急,皇帝命兵部尚书杨博前往统督大军,于是让郑晓代理兵部。郑晓说:“如今战事正紧急,而所选定听候征调的京军三万五千人,却命令他们服劳役去修工程,拿什么来防备战斗和守城?请把他们调回营伍。”皇帝立即听从了。不久郑晓回去处理刑部事务。严嵩的势力更加炽盛。郑晓一向与严嵩不和。当时发生几起大案:总督王忬因违反军纪获罪,中允郭希颜因进言获罪,郑晓都从轻判处,严嵩却判以重典。南京叛卒周山等杀死侍郎黄懋官,海寇汪直勾结倭寇作乱,郑晓都判处重刑,严嵩却故意宽纵他们。只有巡抚阮鹗、总督杨顺、御史路楷,因为严嵩曲意庇护,郑晓不能完全依法处理,议论者讥讽他量刑过轻。按旧例,在京军民的诉讼,都要投递诉状到通政司,再送法司审问判决;各司有应当审讯的案件,也要移送法司,不得自行决定发遣。后来各司不再遵守,案件和诉讼纷乱交错。郑晓上奏请求遵循旧例,皇帝答复同意,于是刑部间或在京城及各府捕拿囚犯。但巡按御史郑存仁认为诉讼应当自下而上,便发文给州县,要求法司如有追捕提取,不得擅自发人。郑晓听说后,率侍郎赵大祐、傅颐坚持旧例争辩,郑存仁也依据法律据理上奏。奏章都送到都察院,会同刑科平议。议论尚未上报,郑晓先上疏申辩。严嵩激怒皇帝,皇帝严厉责让郑晓,于是罢免郑晓官职,另两位侍郎也各贬降两级。郑晓通晓经学,熟悉国家典章掌故,当时声望很高。但被权贵压制,志向不能完全施行。回乡后,他戴着角巾、穿着布衣,与乡里父老交往,见到他的人不知道他曾是显贵。去世后,他的儿子郑履淳等向朝廷申诉郑晓抗击倭寇的功劳,诏令恢复他的官职。隆庆初年,追赠太子少保,谥号端简。郑履淳另有传记。赞曰:李钺等人都凭借威势和谋略、才干和办事能力,在当时显名。李钺以及王宪、王以旂治理军队,李承勋、范钅▯谋划边防策略,他们的才干都超过常人。胡世宁奋不顾身,首先揭发奸邪叛逆,言辞严厉、神色正直,始终保持同一节操。《易经》称“王臣蹇蹇”,胡世宁近似于这样的人了。王邦瑞抗拒受宠幸的权臣,受挫后又重新起用;郑晓熟悉国家掌故,博学多闻,兼具文才武略,所到之处都建立功效,也不愧为名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