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

译列传第二十 硃亮祖、周德兴、王弼、蓝玉（曹震、张翼、张温、陈桓、硃寿、曹兴 硃亮祖，六安人。元朝授任义兵元帅。太祖攻克宁国，擒获硃亮祖，赞赏他的勇猛强悍，赐给金帛，仍让他担任原来的官职。过了几个月，他叛变归附元朝，多次与我军交战，使我军被他俘获六千多人，于是进入宣城占据。太祖正在攻取建康，没有时间讨伐他。不久，派徐达等包围宣城。硃亮祖突围作战，常遇春受伤退回，各位将领都不敢上前。太祖亲自前往督战，擒获硃亮祖，把他捆绑起来带来见太祖。太祖问：“你打算怎么办？”他回答：“活着就尽力作战，死了也不过一死罢了！”太祖认为他豪壮，便释放了他。因屡立战功，授任枢密院判。跟随攻下南昌、九江，在鄱阳湖作战，攻下武昌。升任广信卫指挥使。李文忠在新城击败李伯升，硃亮祖乘胜焚烧其营寨村落数十处，俘获元朝同佥、元帅等六百多人、军士三千人、战马八百匹，辎重铠甲更是无法计数。李伯升仅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太祖嘉奖他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胡深请求会合军队攻打陈友定，硃亮祖从铅山进军攻取浦城，攻克崇安、建阳，功劳最多。会合攻打桐庐，包围余杭。升任浙江行省参政，辅佐李文忠守卫杭州。率领数万马军、步军和水军讨伐方国瑛。攻下天台，进攻台州。方国瑛逃走，追到黄岩，使其守将哈儿鲁投降，巡行攻下仙居等县。进军温州。方明善拒绝交战，硃亮祖击败他，攻克温州城。巡行攻下瑞安，又在盘屿击败方明善，追到楚门。方国瑛和方明善到军中投降。洪武元年，任征南将军廖永忠的副将，从海路攻取广东。何真投降，广东全境平定。进军攻取广西，攻克梧州。元朝尚书普贤帖木儿战死，于是平定郁林、浔州、贵州等郡。与平章杨璟会师，攻克靖江。与廖永忠共同攻克南宁、象州。广西平定。班师回朝时，太子率百官在龙湾迎接慰劳。洪武三年，封为永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洪武四年，征伐蜀地。皇帝因各位将领长久没有功劳，命硃亮祖为征虏右副将军。援军抵达蜀地时，明升已经投降。巡行攻下尚未归附的州县。军队回来后，因擅自杀害军校，不得参加封赏。洪武八年，与傅友德一同镇守北平。回来后，又与李善长共同督理屯田，巡察海道。洪武十二年，出任镇守广东。硃亮祖身材勇壮，善于作战，却不懂学问，所作所为多有违法，番遇知县道同把这些事上报。硃亮祖诬陷上奏道同，道同因此被处死，事情见于《道同传》。皇帝不久醒悟，第二年九月召硃亮祖入朝，与他的儿子、府军卫指挥使硃暹一起鞭打至死。皇帝亲自撰写墓志，仍按侯爵礼仪安葬。洪武二十三年，追究硃亮祖属于胡惟庸党，次子硃昱也因牵连被诛杀。周德兴，濠州人。与太祖同乡，年轻时便相互投合。跟随平定滁州、和州。渡江后，多次作战都有功劳，升任左翼大元帅。跟随攻取金华、安庆、高邮。救援安丰，征讨庐州，升任指挥使。跟随讨伐赣州、安福、永新，攻取吉安。再次升任湖广行省左丞。与杨璟共同讨伐广西，攻打永州。元平章阿思兰和周文贵从全州前来救援，周德兴两次击败他们，斩杀硃院判。追击败军直到全州，于是攻克全州。道州、宁州、蓝山都投降。进军攻克武冈州，分兵占据险要，切断靖江的援军。广西平定，功劳很多。洪武三年，封为江夏侯，岁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这一年，慈利土酋覃垕联合茅冈各寨作乱，长沙洞的苗族都被煽动起来。太祖命周德兴为征南将军，率军讨伐平定。第二年征伐蜀地，任汤和的副将、征西左将军，攻克保宁。此前，傅友德已经攻克阶州、文州，而汤和率领的水军还没有进军。等保宁攻下后，两路军队才会合。蜀地平定后论功，皇帝认为汤和的功劳是由周德兴取得的，于是赏赐周德兴，当面斥责汤和。又追数历次征讨蛮族的事情，说覃垕之战中杨璟不能取胜，赵庸中途返回，功劳没有能与周德兴相比的。又任邓愈的副将、征南左将军，率赵庸、左君弼从南宁出兵，平定婪凤、安田等州的蛮族，攻克泗城州，功劳又超过各位将领。赏赐加倍于大将军，命他署理中立府，代行大都督府事务。周德兴功劳已经很大，又依仗自己是皇帝旧友，营造宅第超过制度。有关部门列举他的罪状，皇帝下诏特意宽赦。洪武十三年，命他处理福建军务，不久召回。第二年，五溪蛮族作乱。周德兴已经年老，仍竭力请求出征，皇帝认为他豪壮，派他前往，并赐亲笔信说：“赵充国谋划征讨西羌，马援请求讨伐交址，我常常赞许他们的事迹，认为这是今人难以做到的。您忠诚勤勉、从不懈怠，怎么会辱没前贤？平定叛乱、安抚百姓，就在这次出征了。”到了五溪，蛮族全都逃散。正逢四川水尽源、通塔平等洞作乱，仍命周德兴讨伐平定。洪武十八年，楚王朱桢讨伐思州五开蛮族，又任周德兴为副将军。周德兴长期在楚地，所使用的都是楚地士卒，威势震动蛮族地区。平定武昌等十五卫，每年训练军士四万四千八百人。决开荆州岳山坝用来灌溉田地，每年增加官租四千三百石。楚地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回乡时，赐黄金二百两、白金二千两、彩色绮罗一百匹。过了不久，皇帝对周德兴说：“福建的功业还没有完成，您虽然年老，还是勉力替我前往吧。”周德兴到福建后，按照户籍选拔训练，得到民兵十多万人。他察看各处要害，修筑城池十六座，设置巡检司四十五处，海防的规划才开始完备。过了三年，回到宅第，皇帝又命他节制凤阳留守司，并训练所属卫所的军士。在尚存的功臣中，周德兴年纪最大。他按时入朝，皇帝的赏赐从未断绝。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因他的儿子周骥扰乱宫禁，他也因牵连一同被诛杀。

译王弼，祖先是定远人，后来迁居临淮。善于使用双刀，号称“双刀王”。起初聚集乡里人，依靠三台山修筑栅栏自保。过了一年，率领部众前来归附。太祖知道他的才干，让他负责宿卫。王弼在湖州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攻取池州石埭，攻打婺源州，斩杀守将铁木儿不花，攻下城池，缴获铠甲三千副。升任元帅。攻下兰溪、金华、诸暨。救援池州，又攻下太平、龙兴、吉安。在鄱阳湖大战，在泾江口拦击陈友谅。跟随平定武昌，回来后攻克庐州。攻下安丰，攻破襄阳、安陆。攻取淮东，攻克旧馆，硃暹率张士诚军投降，于是攻取湖州。升任骁骑右卫亲军指挥使。进军包围平江，王弼的军队驻扎在盘门。张士诚亲自率精锐突围，从西门出战，将要奔向常遇春的军队。常遇春分兵到北濠，截断他的后路，另派军队与他交战。张士诚的军队拼死战斗。常遇春拍着王弼的手臂说：“军中都称你为健将，能替我攻取此地吗？”王弼回答：“可以。”于是纵马挥动双刀奋力攻击。敌军稍稍退却。常遇春率众乘势追击，吴军大败，溺死在沙盆潭的人马很多。张士诚的马逃脱后落水，几乎不能获救，只得乘肩舆进城，从此不敢再出战。吴地平定后，赏赐非常丰厚。跟随大军征讨中原，攻下山东，逐步平定河南南北各地，于是攻取元大都。攻克山西，击走扩廓。由河中渡过黄河，攻克陕西，进军征讨察罕脑儿，军队返回。洪武三年，授任大都督府佥事，世袭指挥使。洪武十一年，任西平侯沐英的副将，征讨西番，迫使朵甘各部首领及洮州十八族投降，杀获很多。论功，封为定远侯，食禄二千石。洪武十四年，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到达大理，土酋段世扼守龙尾关。王弼率军由洱水趋向上关，与沐英的军队夹击，攻下城池，擒获段世，鹤庆、丽江等郡依次全部平定。增加食禄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洪武二十年，以副将军身份跟随冯胜北伐，纳哈出投降。第二年又以副将军身份跟随蓝玉出塞。军队深入却没有遇到敌人，蓝玉想撤回。王弼坚持不可，蓝玉听从了他。进军到捕鱼儿海，以王弼为前锋，直逼敌营。赶走元朝继承人脱古思帖木儿，缴获其全部辎重，详情记在蓝玉传中。洪武二十三年，奉诏回乡。洪武二十五年，跟随冯胜、傅友德在山西、河南训练军队。第二年与他们一同被召回，先后被赐死。爵位废除。王弼有六个儿子，女儿是楚王妃。蓝玉，定远人。是开平王常遇春妻子的弟弟。起初隶属于常遇春帐下，临阵勇敢，所向无敌。常遇春多次向太祖称赞他，他从管军镇抚逐步积功升至大都督府佥事。洪武四年，跟随傅友德征伐蜀地，攻克绵州。洪武五年，跟随徐达北征，先出雁门，在乱山击败元军，又在土剌河击败元军。洪武七年，率军攻下兴和，俘获元朝国公帖里密赤等五十九人。洪武十一年，与西平侯沐英共同讨伐西番，擒获其三名首领，斩杀俘获数以千计。第二年，军队返回。封为永昌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洪武十四年，以征南左副将军身份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在曲靖擒获元平章达里麻，梁王逃走后死去，滇地全部平定。蓝玉功劳最多，增加食禄五百石。册封他的女儿为蜀王妃。洪武二十年，以征虏左副将军身份跟随大将军冯胜征讨纳哈出，驻军通州。听说有元军驻扎在庆州，蓝玉趁大雪率轻骑袭击并攻破，杀死平章果来，擒获他的儿子不兰溪后返回。正逢大军进到金山，纳哈出派使者到大将军营中投降，蓝玉前往接受投降。纳哈出带数百骑兵到来，蓝玉非常高兴，用酒招待他。纳哈出斟酒回敬蓝玉，蓝玉脱下衣服给他穿，说：“请穿上这件衣服再饮酒。”纳哈出不肯穿，蓝玉也不饮酒。两人争让了很久，纳哈出把酒倒在地上，回头对部下厉声说话，准备脱身离去。郑国公常茂正在座中，径直上前砍伤纳哈出，都督耿忠扶持着他去见冯胜。纳哈出的部众惊慌溃散，朝廷派降将观童晓谕他们投降。军队返回到亦迷河时，其余部众全部投降。正逢冯胜获罪，被收回大将军印，朝廷命蓝玉代理总兵官事务，不久就在军中任命蓝玉为大将军，移军驻扎蓟州。当时顺帝的孙子脱古思帖木儿继位，不断侵扰边塞。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命蓝玉率十五万军队征讨。军队从大宁出发，到达庆州，侦察得知元主在捕鱼儿海，便从间道兼程赶到百眼井。距离捕鱼儿海四十里时，还没有发现敌军，蓝玉想要撤回。定远侯王弼说：“我们带着十多万军队深入漠北，却一无所获，仓促班师，拿什么回去复命？”蓝玉说：“对。”命令军士挖地生火做饭，不许让敌军看见烟火。趁夜到达海的南面，敌营还在东北八十多里处。蓝玉命王弼任前锋，迅速奔驰逼近敌营。敌军认为我军缺水少草，不能深入，没有设置防备。又遇大风扬起沙尘，白天如同昏暗。军队行进时，敌军毫无察觉。突然抵达营前，敌军大惊。敌军迎战，蓝玉击败他们。杀死太尉蛮子等人，降服其部众。元主与太子天保奴带数十骑兵逃走。蓝玉率精锐骑兵追赶，没有追上。俘获元主的次子地保奴、妃、公主以下一百多人。又追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以及平章以下官员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多人，并缴获宝玺、符敕、金牌、金银印等物品，以及马、骆驼、牛、羊十五万多头。焚烧了敌军的铠甲、兵器和积蓄，数量无法计算。向京城上奏胜利消息，皇帝非常高兴，赐诏褒奖慰劳，把他比作卫青、李靖。又攻破哈剌章的营地，俘获人畜六万。军队回来后，晋封凉国公。第二年，命蓝玉督修四川城池。洪武二十三年，施南、忠建二宣抚司的蛮族叛乱，命蓝玉讨伐平定。又平定都匀安抚司、散毛各洞，增加食禄五百石，下诏让他回乡。洪武二十四年，命蓝玉处理兰州、庄浪等七卫的军务，用来追击逃亡的贼寇祁者孙，于是逐步攻取西番罕东地区。土酋哈昝等逃走。正逢建昌指挥使月鲁帖木儿叛乱，诏令调兵讨伐。到达时，都指挥瞿能等已经大败叛军，月鲁逃往柏兴州。蓝玉派百户毛海诱捕月鲁父子，押送京城诛杀，并使其部众全部投降，于是请求增加设置屯卫。朝廷答复准许。蓝玉又请求登记百姓充作士兵，讨伐朵甘、百夷。皇帝下诏不准，于是班师。

译蓝玉身材高大、面色赤红，富有勇力和谋略，具有大将的才能。中山王、开平王相继去世后，他多次统率大军，建立了许多功劳。太祖待他很优厚。后来他渐渐骄横放纵，蓄养了许多庄奴和义子，依仗势力横行霸道。他曾侵占东昌百姓的田地，御史前来查问，蓝玉发怒，把御史赶走。北征回来后，他夜间叩击喜峰关，关吏没有及时开门接纳，他便纵兵毁坏关门进入。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又有人说他私通元主的妃子，那名妃子羞惭而自缢身亡，皇帝严厉责备蓝玉。起初，皇帝想封蓝玉为梁国公，因他的过错改封为凉国公，并且仍把他的过错刻在铁券上。蓝玉仍不悔改，侍宴时言语傲慢。在军中擅自升降将校，进退军队都独断专行，皇帝多次斥责他。西征回来后，任命他为太子太傅。蓝玉不愿意处在宋国公、颍国公之下，说：“难道我不能任太师吗？”等到上奏政事时，皇帝多不采纳，他更加怏怏不乐。洪武二十六年二月，锦衣卫指挥蒋瓛告发蓝玉谋反，交给官吏审讯。供词说：“蓝玉与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舳舻侯硃寿、东莞伯何荣，以及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密谋发动变乱，准备等皇帝外出耤田时举事。”案件审理完毕，将他们灭族。列侯以下因属于党羽而被夷灭的，多得数不清。皇帝亲自下诏向天下公布，并逐条列出判案文书，编成《逆臣录》。到九月，才下诏说：“蓝贼作乱，谋反之事泄露，被灭族的有一万五千人。从今以后，胡党、蓝党一概赦免，不再追问。”这里的“胡”指丞相胡惟庸。于是开国功臣和旧日将领相继全部灭亡。凡列名《逆臣录》的，有一名公爵、十三名侯爵、二名伯爵。叶升先前已因获罪被诛杀，胡玉等各位小侯另见有关传记。曹震、张翼、张温、陈桓、硃寿、曹兴六侯，附载在左边。曹震，濠州人。跟随太祖起兵，屡次升官至指挥使。洪武十二年，因征讨西番有功，封为景川侯，食禄二千石。跟随蓝玉征讨云南，分路攻取临安各地，到达威楚，元平章阎乃马歹等投降。云南平定后，曹震于是请求讨伐容美、散毛各洞蛮族及西番朵甘、思曩日等族。皇帝下诏不准。他又请求把贵州、四川两个都司交换来的番马，分给陕西、河南的将士。又说：“从四川到建昌的驿道，经过大渡河，往来的人大多死于瘴疠。询问当地老人，得知从眉州峨眉到建昌有古驿道，路面平坦，且没有瘴毒。我已经命令军民修治，请把泸州至建昌驿的马匹转移到峨眉新驿。”皇帝听从了。洪武二十一年，与靖宁侯叶升分路讨平东川叛蛮，俘获五千多人。不久又命曹震处理四川军务，与蓝玉核查征南军士。正逢永宁宣慰司说，所管辖地区有一百九十处险滩，其中八十多处道路阻塞、不利通行。皇帝下诏命曹震疏浚治理。曹震到泸州察看，发现有一条支河通往永宁，于是凿石削崖，使河道加深加宽，以便漕运。又开辟陆路，修建驿舍、邮亭，架桥、修栈道。从茂州出发，一条道路通往松潘，另一条通往贵州，再通达保宁。此前，行人许穆说：“松州土地贫瘠，不适宜屯田。三千戍卒粮食运输供应不上，请把戍卒迁到茂州，使他们就近屯田。”皇帝认为松州控制西番，不能迁动。到这时运输道路已经畅通，松潘于是成为重要军事重镇。皇帝嘉奖曹震的劳绩。过了一年，他又上奏四件事：第一，请在云南大宁境内就地打井煮盐，招募商人运粮来供给边地。第二，令商人向云南建昌运粮，发给他们重庆、綦江两地的马匹凭证。第三，请免除马湖拖欠的租税。第四，施州卫的军粮依赖湖广供应，沿江逆流运输，路险路远，请把重庆的粮食顺流运送。皇帝都答复准许。曹震长期在蜀地任职，各项筹划都极为周详。蜀地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蓝玉败亡后，有人说蓝玉与曹震、硃寿诱使指挥庄成等谋划不轨，论定为逆党，以曹震为首，曹震及其子曹炳都被诛杀。张翼，临淮人。父亲张聚，先前任翼元帅，跟随平定江南、淮东，积累功劳任大同卫指挥同知，后来退休。张翼跟随父亲在军中，勇猛善战，以副千户身份承袭父职。跟随征讨陕西，擒获叛寇。升任都指挥佥事，进任大都督府佥事。跟随蓝玉征讨云南，攻克普定、曲靖。攻取鹤庆、丽江，剿灭七百房山寨。突袭剑川，攻打石门。洪武十七年论功，封为鹤庆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洪武二十六年，因属于蓝玉党而被处死。张温，不详是哪里人。跟随太祖渡江，授任千户。积累功劳升至天策卫指挥佥事。跟随大军收复中原，攻克陕西，攻下兰州并镇守那里。元将扩廓侦察得知大将军南返，从甘肃率步骑兵突然到来。各位将领请求坚守等待援军。张温说：“他们远道而来，还不知道我们的虚实，可以趁他们立足未稳时出击，挫败他们的锐气。假如他们不退，再坚守也不晚。”于是整顿军队出战，元军稍稍退却。不久元军数重包围城池，张温收拢军队坚守，敌军攻不下来，只好退去。太祖称这是奇功，升任大都督府佥事。不久，又命张温兼任陕西行都督府佥事。兰州被围时，元军趁夜架梯登城。千户郭佑因喝醉酒躺卧，其他巡城将领把敌军击退。包围解除后，张温准备斩杀郭佑，天策卫知事硃有闻争辩说：“敌人进犯城池时，将军斩杀郭佑以号令众人，这是军法。敌人已经退走，才追究杀他，对战事没有补益，而且还会落下擅自杀人的名声。”张温道谢说：“如果不是你，我听不到这番话。”于是杖责郭佑后释放。皇帝听说后，认为两人都做得好，一并赏赐硃有闻彩色绮帛。第二年，张温以参将身份跟随傅友德征伐蜀地，功劳很多。洪武十一年，以副将身份会同王弼等讨伐西羌。第二年论功，封为会宁侯，食禄二千石。又过一年，命他前往处理河南军务。洪武十四年，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洪武二十年秋，率军讨伐纳哈出的余部，跟随北伐，都有功劳。后来因住宅、器物的规格僭越皇帝，获罪，于是因属于蓝玉党而被处死。

译陈桓，濠州人。跟随攻克滁州、和州。渡江时，攻克集庆，首先登城。跟随攻取宁国、金华。在龙江、彭蠡作战。收复淮东、浙西。平定中原。因屡立战功，授任都督佥事。洪武四年，跟随征伐蜀地。洪武十四年，跟随征讨云南，与胡海、郭英率五万军队从永宁趋向乌撒。道路险峻狭窄，从赤河进军，与乌撒各部蛮族大战，将其击败赶走。再次击破芒部土酋，赶走元右丞实卜，于是修筑乌撒城。东川、乌蒙各部蛮族投降，进军攻克大理。逐步平定汝宁、靖宁等州县。洪武十七年，封为普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洪武二十年，与靖宁侯叶升征讨东川，俘获很多。就地命他总制云南各路军队。再次平定九溪洞蛮族，设置营堡，实行屯田。回来后，因属于蓝玉党而被处死。硃寿，不详是哪里人。以万户身份跟随渡江，攻下江东各郡县，升任总管。收复常州、婺州，攻克武昌。平定苏州、湖州，转战南北。积累功劳任横海卫指挥，升任都督佥事。与张赫共同督办漕运，有功。洪武二十年，封为舳舻侯，食禄二千石，赐予世袭铁券。因属于蓝玉党而被处死。曹兴，又名兴才，不详是哪里人。跟随平定武昌，授任指挥佥事。攻取平江，升任指挥使。攻克苏九畴的炭山寨。升任都督佥事，兼任太原卫指挥。升任山西行省参政，主管卫所事务，担任晋王的相。洪武十一年，跟随沐英讨伐洮州羌族，使朵甘首领投降，擒获三名副使等人。军队回来后，封为怀远侯，世袭指挥使。处理山西军务，跟随北征立有功劳。几年后，因属于蓝玉党而被处死。同时因党争受到连坐处罚的都督，还有黄辂、汤泉、马俊、王诚、聂纬、王铭、许亮、谢熊、汪信、萧用、杨春、张政、祝哲、陶文、茆鼎等十多人，大多是蓝玉部下的偏将和副将。这样一来，勇猛强健的武士几乎被杀尽了，很少有幸存者。谢成，濠州人。跟随太祖攻克滁州、和州。渡江后，平定集庆，授总管。攻克宁国、婺州，升任管军千户。参加鄱阳之战，平定武昌，攻下苏州、湖州，升任指挥佥事。跟随大军征讨中原，攻克元都，进攻庆阳，袭击定西。任都督佥事、晋王府相。跟随沐英征讨朵甘，降服乞失迦，平定洮州十八族。洪武十二年，封永平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洪武二十年，与张温追讨纳哈出的余部，被召回。洪武二十七年，因事获罪而死，田宅也被没收。李新，濠州人。跟随太祖渡江，多次立功。参加龙湾之战，授管军副千户。攻取江陵，升任龙骧卫正千户。攻克平江，调任神武卫指挥佥事，改调镇守茶陵卫，多次升迁至中军都督府佥事。洪武十五年，因为营建孝陵，封崇山侯，岁禄一千五百石。洪武二十二年，奉命在鸡鸣山改建帝王庙。李新有心计，工部官吏只把成法图样看成一回事。第二年，遣送他回乡，并颁赐金帛、田地和住宅。当时各位勋贵逐渐僭越放纵，太祖很嫉恨他们，因党争而被连坐的人很多。李新首先提出：公侯家人以及仪仗随从户都应有固定数额，其余人应交还主管官府。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把他们全部从凤阳发遣，编入民籍，命礼部编纂《稽制录》，严禁公侯奢侈逾制。当时武定侯郭英归还佃户并使其输税，信国公汤和归还仪从户，曹国公李景隆归还庄田，都是李新首先提出的。洪武二十六年，督促主管官府在溧水开凿胭脂河，向西通达大江，向东连接两浙，以便利漕运。河道建成后，百姓十分便利。洪武二十八年，因事被诛。赞曰：治理天下不可以没有法令；但在草创时期，法令还比较疏略，承平时期，法令逐渐严密，本来就是形势发展的必然。评论者常常因“鸟尽弓藏”而感慨，认为这是英明君主出于猜忌而谋划的结果，这实在不是通晓治国体要之人的言论。天下大定之后，形势安稳得像磐石一样，号令传达万里，众人奔走唯恐落后，又有什么值得疑忌，而要不遗余力地铲除他们呢？只是披甲戴胄的武士性情桀骜，趁着锋芒锐利时，都能在战场上建立功业。等到身居富贵，志意满足、意气骄盛，亲近他们，就会因骄纵放肆而引发危机；疏远他们，就会因怨恨不满而触犯法网。君主不能废弃法令而委曲求全地保住他们，也实在是不得已，并不是把剪除功臣当作自己的私下谋划。蓝玉等人既不懂得明哲保身的时机，又违背遵守制度、谨慎守度的道理，接连被杀，也是他们自取其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