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五十五

译列传第五十五 曹鼐、张益、邝埜、王佐、丁铉等；孙祥、谢泽、袁彬、哈铭、袁敏。曹鼐，字万钟，是宁晋人。他年轻时性格刚强爽直，胸怀大志；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宣德初年，他因乡里荐举被授任代州训导，希望改授其他职务，于是改任泰和县典史。宣德七年，他督率工匠到京师，上疏请求参加科试，又考中顺天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一甲第一名，礼部赐宴庆贺。进士在礼部赴宴，是从曹鼐开始的。他入翰林院，任修撰。正统元年，曹鼐充任经筵讲官。《宣宗实录》修成后，晋升为侍讲，赐给三品官的章服。正统五年，因为杨荣、杨士奇的推荐，入文渊阁当值，参与机要政务。曹鼐为人内心刚强而外表和善，通晓政务体制。杨荣去世后，杨士奇常常因病不能处理政事，阁中事务大多由曹鼐裁决。皇帝认为他贤能，晋升为翰林学士。正统十年，晋升为吏部左侍郎，兼任翰林学士。正统十四年七月，也先入侵，宦官王振挟持皇帝亲自出征。朝臣交相上章劝谏，皇帝不听。曹鼐与张益以阁臣身份随从。还没有到大同，士卒已经缺粮。宋瑛、硃冕的全军覆没。众臣请求班师，王振不准，催促各军继续前进。大将硃勇跪行听命，尚书邝埜、王佐跪在草地中，直到傍晚也没有得到允许。钦天监正彭德清说天象显示警兆，如果继续前进，恐怕会危及皇帝。王振骂道：“你懂什么！如果真有这种事，也是天命如此。”曹鼐说：“臣子本来就不足惜，但皇上关系天下安危，怎么可以轻率进军？”王振始终不听。前锋接连传来战败的消息，王振才害怕，想要回军。定襄侯郭登对曹鼐、张益说：“从这里赶往紫荆关，只有四十多里，皇驾应当从紫荆关进入。”王振想让皇帝到蔚州临幸他的府第，不听从这个建议，又折向东走，赶往居庸关。八月辛酉日，军队驻扎在土木。当地地势高，挖地两丈还挖不到水。瓦剌大军到达，占据南河。第二天，瓦剌假装退却，并派使者来讲和。皇帝召曹鼐起草诏书答复他们。王振突然命令迁营靠近水源，军队行动混乱。敌军骑兵践踏军阵冲入，皇帝突围不成，被拥挤挟持而去。曹鼐、张益等人都在这场灾难中遇难。景帝即位，追赠曹鼐为少傅、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谥号文襄，并授予他的儿子曹恩大理评事。英宗复位后，加赠太傅，改谥文忠，又授予他的孙子曹荣锦衣卫百户。曹鼐的弟弟曹鼎考中进士，历任吏科都给事中。张益，字士谦，江宁人。永乐十三年考中进士。由庶吉士授任中书舍人，改任大理评事。参与编修《宣宗实录》，编成后改任修撰。他博学强记，诗文提笔即可写成，三杨很器重他。不久晋升为侍读学士，正统十四年进入文渊阁。不到三个月，突然遭遇土木之变而死。景帝即位，追赠学士，谥号文僖。曾孙张琮考中进士。嘉靖初年历任官职至南京右都御史。邝埜，字孟质，宜章人。永乐九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成祖在北京时，有人上奏说南京的钞法被豪强百姓破坏，皇帝派邝埜前往查访。众人认为他将兴起大狱，邝埜只逮捕了一两个市场豪强带回。上奏说：“商人听到法令便震恐，钞法已经流通了。”事情于是停止。倭寇侵犯辽东，戍守失职的人有一百多人，都应判死罪。皇帝命邝埜审查，邝埜详细说明他们值得怜悯的情状，皇帝因此宽赦了他们。营造北京时，服役者数以万计，皇帝命邝埜核查节省，许多患病的人因此免于死亡。永乐十六年，有人说陕西百姓聚集谋划叛乱，朝廷破格提升邝埜为陕西按察副使，赐敕令他可以便宜调兵剿捕。邝埜揭明这是诬告，皇帝下诏诛杀妄言的人。宣德四年，赈济关中饥荒。邝埜在陕西任职很久，刑狱和政务清明简约。服父丧期满后，升任应天府尹。他免除苛急政令，市场征税和田税都斟酌办理，使之公平。正统元年，升任兵部右侍郎。第二年，尚书王骥出外督军，邝埜独自主持部务。当时边疆多有警报，将帅人才缺乏，邝埜请求命令朝廷内外广泛推荐有谋略、勇武才能的人，以备任用。正统六年，山东发生灾荒。邝埜请求放宽民间繁殖、牧养马匹赔偿的法令，以减轻百姓负担。正统十年，晋升为尚书。按照旧例，各卫所百户以下应当替代任职的人，必须到京师参加考试；路途遥远而没有资费的人，终身都不能得到替代。邝埜请求改为命令各都司就地考试，人们都认为便利。瓦剌也先势力强盛，邝埜请求预作防备，又与朝廷大臣商议应对方略，请求增加大同的兵力，选派有智谋的大臣巡视西北边务。不久又请求停止京营士兵修筑城墙的劳役，让他们休息以备紧急情况。当时这些建议未能施行。也先入侵，王振主张皇帝亲征，没有同外廷商议是否可行。诏令下达后，邝埜上疏说：“也先入犯，只要一名边将就足以制伏他。陛下是宗庙社稷的君主，为什么不自我珍重？”皇帝不听。邝埜已经随驾出关，竭力请求回銮。王振发怒，命令他与户部尚书王佐都随大营行动。邝埜坠马，几乎死去，有人劝他留在怀来城治病。邝埜说：“至尊正在出征，我怎么敢托病自行方便？”车驾驻扎宣府，硃勇败亡。邝埜请求迅速入关，严整军队殿后，没有得到答复。他又到行在申请。王振发怒说：“腐儒怎么懂军事？再说的人处死！”邝埜说：“我是替社稷和百姓说话，有什么可怕的？”王振喝斥左右把他扶出去。邝埜与王佐在帐中相对哭泣。第二天，军队覆没，邝埜战死，时年六十五岁。邝埜为人勤劳清廉，端正谨慎，性情极为孝顺。他的父亲王子辅任句容教官，对邝埜管教非常严格。邝埜在陕西任职很久，想见父亲一面，于是谋划聘请父亲担任乡试考官。父亲发怒说：“你身居宪司，而父亲担任考官，靠什么防止嫌疑？”立即写信责备他。邝埜又曾寄给父亲一件粗布衣服，父亲再次写信责备说：“你掌管刑狱，应当洗雪冤屈、释放滞囚，以免辱没所任职务，怎么会得到这件粗布衣服，竟拿来玷污我。”把衣服封好退还。邝埜捧着父亲的信跪读，流着泪接受教诲。景泰初年，追赠邝埜为少保，授予他的儿子邝仪主事官职。成化初年，谥号忠肃。王佐，海丰人。永乐年间乡试中举。完成太学学业后，以学问和品行闻名，升任吏科给事中。他气度凝重，奏对详细雅正，受到宣宗的选拔和器重。宣德二年，破格授任户部右侍郎。由于太仓、临清、德州、淮州、徐州等仓库积弊很多，皇帝敕令王佐巡视。平江伯陈瑄说，漕卒十二万人，每年漕运艰苦，请求按照军队人数从南方百姓中选取同样数量，轮番转运。诏令王佐与陈瑄、黄福商议此事。王佐回来后上奏，东南百姓的力量已经困乏，这项议论于是搁置。受命治理通州到直沽的河道。后来前往宣府商议屯田事宜。英宗初年，出任河南镇守。上奏说军卫征收赋税粮食，奸弊层出不穷，请求改变这种制度。朝廷议定，除边卫以外，都改由地方官府管辖。不久召回，命他督理甘肃军饷。正统元年管理长芦盐课，三年提督京师和通州的仓场，所到之处没有一件事情办不成。

译正统六年，尚书刘中敷获罪，王佐被召回主持部务，不久晋升为尚书。十一年，奉诏审讯安乡伯张安兄弟争夺俸禄的案件，因为互相推诿给司法部门而获罪，被弹劾交给有关官吏审理，后来获释。当时军队四处出征，耗费动辄数万，府库空虚。王佐从容调度补救，节省缩减很有办法。他在户部任职很久，没有显赫的名声，却宽厚而有分寸；即使政务纷繁，也从未荒废学习，人们称他为君子。土木之变时，他与邝埜、丁铉、王永和、邓棨一同战死。追赠少保，授予他的儿子王道户部主事。成化初年，谥号忠简。丁铉，字用济，丰城人。永乐年间考中进士。授任太常博士。历任工部、刑部、吏部员外郎，升任刑部郎中。正统三年破格授任刑部侍郎。九年出任四川茶课官，上奏请求减少规定的常额，等到丰收年再恢复。赈济江淮以及山东、河南的饥民，百姓都依赖他。平时为人恭谨谦逊，似乎没有才能，遇到事情却都能处理妥当。随军出征时战死，追赠刑部尚书，授予他的儿子丁琥大理评事。后来谥号襄愍。王永和，字以正，昆山人。年轻时极为孝顺。父亲卧病在床十八年，他侍奉汤药从未稍有懈怠。永乐年间乡试中举，历任严州、饶州训导。经蹇义推荐，任兵科给事中。曾弹劾都督王彧镇守蓟州时放纵寇贼，以及锦衣卫马顺违法的事情。持节册封韩国世子妃，检举宦官蹇傲的罪行。以刚强正直闻名。正统六年，升任都给事中。八年，升任工部右侍郎。随军出征时战死，追赠工部尚书，授予他的儿子王汝贤大理评事。后来谥号襄敏。邓棨，字孟扩，南城人。永乐末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奉敕巡按苏州、松江等府。任期届满将要替换离任时，父老到宫阙请求挽留，获准。随即因父母丧事离职。宣德十年，陕西缺少按察使，诏令朝廷大臣推荐清廉谨慎而有威望的人。杨士奇推荐邓棨，于是任命他为按察使。正统十年入朝任右副都御史。北征时随从皇帝，军队出了居庸关，他上疏请求回銮，把军事事务专门交给大将处理。到达宣府、大同后，又两次上章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土木之变发生时，同行的人说：“我们可以自己逃脱。”邓棨说：“皇帝失去安身之处，我还归向哪里！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这是本分。”于是战死。追赠右都御史，授予他的儿子邓瑺大理评事。后来谥号襄敏。英宗出征时，准备了文武百官随行。六军在土木覆没，将相大臣和随从官员中战死的数也数不清。英国公张辅以及各位侯伯另有传记。其余能够考知姓名的，卿寺官有龚全安、黄养正、戴庆祖、王一居、刘容、凌寿；给事中、御史有包良佐、姚铣、鲍辉、张洪、黄裳、魏贞、夏诚、申祐、尹竑、童存德、孙庆、林祥凤；一般官员有齐汪、冯学明、王健、程思温、程式、逯端、俞鉴、张瑭、郑瑄、俞拱、潘澄、钱昺、马预、尹昌、罗如墉、刘信、李恭、石玉。景帝即位后，已经追赠、抚恤各位大臣；从给事中、御史以下，也都下敕褒奖，录用他们的儿子为国子监学生，当时的抚恤典礼可以说十分完备了。龚全安，兰溪人。考中进士，授任工科给事中，多次升迁至左通政。死后追赠通政使。黄养正，本名黄蒙，以字行世，瑞安人。因擅长书法授任中书舍人，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死后追赠太常卿。戴庆祖，溧阳人；王一居，上元人。二人都是乐舞生，多次升任太常少卿。死后，都追赠太常卿。包良佐，字克忠，慈溪人。考中进士，授任吏科给事中。鲍辉，字淑大，浙江平阳人。考中进士，授任工科给事中，多次提出建议。张洪，安福人；黄裳，字元吉，曲江人。二人都考中进士，授任御史。黄裳曾说宁、绍、台三府因疫病死亡三万人，死者应免除租税，幸存者应赈济抚恤。他巡查两浙盐政，请求抚恤水灾，朝廷答复准许。魏贞，怀远人。考中进士，任御史。申祐，字天锡，贵州婺川人。父亲被老虎咬伤，申祐拿棍奋力击打老虎，父亲得以免死。乡试中举后进入国子监，率领学生营救祭酒李时勉。不久考中进士，授任四川道御史，以正直敢言闻名。尹竑，字太和，巴人；童存德，字居敬，兰溪人。二人都考中进士，任御史。林祥凤，字鸣皋，莆田人。由乡试中举授任训导，升任御史。齐汪，字源澄，天台人。以进士身份历任兵部车驾司郎中。程思温，婺源人；程式，常熟人；逯端，仁和人。三人都考中进士，任员外郎。俞鉴，字元吉，桐庐人。以进士身份授任兵部职方司主事。皇帝北征时，郎中胡宁本应随行，因病请求替代，俞鉴慷慨答应。有人说：“家乡遥远，儿子又年幼，怎么办？”俞鉴说：“为了国家，臣子怎么敢顾念自己的家庭！”尚书邝埜知道他贤能，多次与他商议事务，俞鉴说：“只能竭力劝皇帝班师罢了。”当时没有被采纳。张瑭，字廷玉，慈溪人。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尹昌，吉永人。考中进士，任行人司正。罗如墉，字本崇，庐陵人。考中进士，授任行人。跟随北征，临行前向妻子儿女诀别，发誓以死报国，嘱托翰林刘俨为他墓志铭。刘俨惊讶地拒绝他，罗如墉笑说：“此行自然会验证的。”几天后果然战死。刘容，太仆少卿。凌寿，尚宝少卿。夏诚、孙庆都是御史。冯学明，郎中。王健，员外郎。俞拱、潘澄、钱昺，都是中书舍人。马预，大理寺副。刘信，夏官正。李恭、石玉，序班。他们的籍贯和居住地都无法考知。孙祥，大同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兵科给事中。升任右副都御史，镇守紫荆关。也先逼近关口，都指挥韩青战死，孙祥坚守四天。也先从间道进入，从两面夹攻，关城被攻破。孙祥督率军队巷战，军队溃败，他被杀，言官误以为孙祥弃城逃跑而弹劾他。敌寇退去后，有关官员修缮关城，在战场上发现他的尸体，将其焚烧后埋葬，却没有上报。孙祥的弟弟孙祺到宫阙申诉冤屈，诏令抚恤他的家属。成化改元，录用他的儿子孙绅为大理寺右评事。

译又有谢泽，上虞人。永乐十六年考中进士。由南京刑部主事出任广西参政。正统末年，升任通政使，镇守白羊口。王师在土木战败，守边的人没有坚定守卫的意志，谢泽与儿子谢俨诀别后出发。上任还不到几天，也先的军队大举入侵，守将吕鐸逃走。谢泽督率军队扼守山口，大风卷起沙尘，分不清人和马。有人请求转移到其他关口躲避敌人，谢泽不答应。敌寇到达后，众人溃散，谢泽按剑厉声斥骂贼人，随即被杀。事情上报后，朝廷派官员安葬祭祀，录用谢俨为大理评事。袁彬，字文质，江西新昌人。正统末年，以锦衣卫校尉身份随从皇帝北征。土木之变时，也先挟持皇帝向北而去，随从官员全都逃散，只有袁彬跟随侍奉，始终不离皇帝左右。也先侵犯大同、宣府，逼近京师时，都是袁彬奉侍皇帝同行。上下山坡，涉过溪涧，冒着危险，袁彬拥护保护皇帝从未懈怠。皇帝驻跸土城，想写信给皇太后，转交景帝并告谕群臣，因为知道袁彬通晓文字，便命他代为起草。皇帝进入沙漠后，居住的只是破旧的毡帐和帷幕，旁边排列着一车一马，只是用来准备迁徙。袁彬在患难中周旋侍奉，从未违背忤逆。夜里与皇帝同寝，天气极寒时，常常用自己的腋下温暖皇帝的脚。有一个叫哈铭的人，是蒙古人。年幼时跟随父亲做通事，到这时也侍奉皇帝。皇帝向也先及其部下宣谕时，曾让哈铭充当使者。也先等人有什么请求陈述，也由哈铭转达。皇帝独自住在毡帐中，向南眺望，忧郁不乐。袁彬、哈铭二人有时讲些诙谐的话来安慰皇帝，皇帝也因此展颜。宦官喜宁是也先的亲信。也先曾对皇帝说：“中原如果派使者来，皇帝就可以回去了。”皇帝说：“你亲自送我回去就可以了；如果要中原派使者，只是白白耗费往返而已。”喜宁听后大怒说：“想急着回去的是袁彬，一定要杀了他。”喜宁劝也先向西攻打宁夏，抢掠那里的马匹，直趋江南，让皇帝居住在南京。袁彬、哈铭对皇帝说：“天气寒冷，道路遥远，陛下又不能骑马，只会白白遭受寒冻饥饿。况且到了那里，各位将领如果不接纳我们，怎么办？”皇帝制止了喜宁的计谋。喜宁又想杀掉袁彬、哈铭二人，都因皇帝竭力解救才作罢。也先准备把妹妹献给皇帝，袁彬请求等皇帝回銮后再行聘娶，皇帝最终拒绝了这件事。也先厌恶袁彬、哈铭二人，多次想杀他们。一天，把袁彬捆到旷野，准备将他肢解。皇帝听说后，如同失去左右手，急忙赶去救援，袁彬才得以免死。袁彬曾经受寒，皇帝忧虑得很，用身体压在他的背上，袁彬出汗后病愈。皇帝居住漠北一年，仍把袁彬看作骨肉亲人。等皇帝回到京城，景帝只授予袁彬锦衣卫试百户。天顺年间英宗复辟，提升他为指挥佥事。不久晋升为指挥同知。皇帝非常宠爱袁彬，他上奏请求的事情没有不准许的。内阁商辂罢职后，袁彬请求得到他的宅第。后来又以宅第狭小为由，请求由官府另行建造，皇帝也答复准许。袁彬娶妻时，皇帝命外戚孙显宗主持婚事，赏赐优厚。当时常召他入宫举行小宴，叙说患难时的往事，欢乐融洽如同从前。这年十二月，袁彬晋升为指挥使，与都指挥佥事王喜共同掌管卫事。二人曾接受宦官夏时的嘱托，私下派百户季福到江西侦查事情。季福是皇帝乳母的丈夫。皇帝下诏询问是谁派遣的，二人请罪。皇帝说：“这一定有主使的人。”于是将季福交给司法官吏，查得二人接受嘱托的供状。主管官署请求治罪夏时和二人。皇帝宽赦夏时，二人赎罪后恢复职务，并下诏规定：今后接受请托派遣官员的人，必须处死，不能赦免。不久，王喜因丢失囚犯获罪，被解除职务，袁彬于是掌管卫事。天顺五年秋，因平定曹钦有功，晋升为都指挥佥事。当时门达倚仗皇帝宠爱，权势压倒朝廷内外。朝廷大臣大多屈服于他，只有袁彬不向他低头。门达诬陷袁彬有罪，请求逮捕治罪。皇帝想依法处置，对门达说：“任凭你去审理，但要把活着的袁彬还给我。”门达于是罗织罪名，制造成案。幸亏漆工杨埙为袁彬申诉冤屈，案件才得以解脱。然而袁彬仍被调往南京锦衣卫，带俸闲居。详细情况见《门达传》。过了两个月，英宗去世，门达获罪，被贬为都匀的官员。朝廷召袁彬恢复原职，仍掌管卫事。不久，门达被征召下狱，发配南丹充军。袁彬在郊外为他饯行，赠送路费。成化初年，晋升为都指挥同知。过了很久，晋升为都指挥使。在此以前，掌管锦衣卫的人大多张扬权势，贪取财物贿赂。袁彬任职很久，办事安静稳妥。成化十三年，升任都督佥事，主管前军都督府。死于任上。其锦衣卫佥事一职由后代世袭。哈铭随皇帝返回，获赐姓名杨铭，历任锦衣卫指挥使，多次奉命出使外藩，担任通事。孝宗继位后，裁汰传奉官，杨铭因有在塞外侍卫的功劳，独得保留原职。他在任上因年老去世。袁敏是金齿卫知事。英宗北征时，他应募随军到达大同。等皇帝回銮，驻扎在万全左卫。袁敏见敌军骑兵逼近，请求留下精兵三四万人扼守敌军必经之处，同时让皇帝车驾迅速入关。王振没有采纳，六军于是覆没。袁敏跳跃逃回，上书景帝说：“上皇从前居于深宫，所穿的是衮龙绣衣，所吃的是珍馐美味，所住的是美玉装饰的宫殿。如今车驾陷在沙漠中，还穿得上衮绣吗？还吃得到珍羞吗？还有宫室可住吗？我听说，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上皇受辱到了这种地步，臣子心里怎能安然，我不惜粉身碎首、剖心而死。请派一名官员，或者就命臣带着书信和服御用品到塞外问候，以尽臣子的义务。臣即使死一万次，心里也实在甘愿。”朝廷命礼部议论此事，最终答复搁置不办。赞说：土木之变的失败，真是奇异啊。敌寇并不是深入而来的大军，国家也没有积弱已久的形势，只是宦官窃取权柄，轻侮敌寇、玩弄兵事，违背众人意愿，把军队赶进死地，终于导致六军溃败，皇帝流离播迁，大臣百官尸体涂满荒野。当初不能制止皇帝出征，出征后又不能使他早日回师，最终尸横战场，对挽救败局没有任何帮助。然而在仓促逃散的时刻，君主受辱臣子当死，有志之士不同于苟且偷生的人，也可以不因损伤勇气而讥责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