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五十一
列传第五十一○李时勉陈敬宗刘铉萨琦邢让李绍林瀚子庭▯昂庭机孙燫烃谢鐸鲁鐸赵永李时勉,名懋,以字行,安福人。成童时,冬寒,以衾裹足纳桶中,诵读不已。中永乐二年进士。选庶吉士,进学文渊阁,与修《太祖实录》。授刑部主事,复与重修《实录》。书成,改翰林侍读。性刚鲠,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十九年,三殿灾,诏求直言。条上时务十五事。成祖决计都北京,时方招徠远人。而时勉言营建之非,及远国入贡人不宜使群居辇下。忤帝意。已,观其他说,多中时病,抵之地;复取视者再,卒多施行。寻被谗下狱。岁余得释,杨荣荐复职。洪熙元年复上疏言事。仁宗怒甚,召至便殿,对不屈。命武士扑以金瓜,胁折者三,曳出几死。明日,改交阯道御史,命日虑一囚,言一事。章三上,乃下锦衣卫狱。时勉于锦衣千户某有恩,千户适莅狱,密召医,疗以海外血竭,得不死。仁宗大渐,谓夏原吉曰:“时勉廷辱我。”言已,勃然怒,原吉慰解之。其夕,帝崩。宣帝即位已逾年,或言时勉得罪先帝状。帝震怒,命使者:“缚以来,朕亲鞫,必杀之。”已,又令王指挥即缚斩西市,毋入见。王指挥出端西旁门,而前使者已缚时勉从端东旁门入,不相值。帝遥见骂曰:“尔小臣敢触先帝!疏何语?趣言之。”时勉叩头曰:“臣言谅暗中不宜近妃嫔,皇太子不宜远左右。”帝闻言,色稍霁。徐数至六事止。帝令尽陈之。对曰:“臣惶惧不能悉记。”帝意益解,曰:“是第难言耳,草安在?”对曰:“焚之矣。”帝乃太息,称时勉忠,立赦之,复官侍读。比王指挥诣狱还,则时勉已袭冠带立阶前矣。宣德五年修《成祖实录》成,迁侍读学士。帝幸史馆,撒金钱赐诸学士。皆俯取,时勉独正立。帝乃出余钱赐之。正统三年以《宣宗实录》成,进学士,掌院事兼经筵官。六年代贝泰为祭酒。八年乞致仕,不允。初,时勉请改建国学。帝命王振往视,时勉待振无加礼。振衔之,廉其短,无所得。时勉尝芟彝伦堂树旁枝,振遂言时勉擅伐官树入家。取中旨,与司业赵琬、掌馔金鉴并枷国子监前。官校至,时勉方坐东堂阅课士卷,徐呼诸生品第高下,顾僚属定甲乙,揭榜乃行。方盛署,枷三日不解。监生李贵等千余人诣阙乞贷。有石大用者,上章愿以身代。诸生圜集朝门,呼声彻殿庭。振闻诸生不平,恐激变。及通政司奏大用章,振内惭。助教李继请解于会昌侯孙忠。忠,皇太后父也。忠生日,太后使人赐忠家。忠附奏太后,太后为言之帝。帝初不知也,立释之。继不拘检柙,时勉尝规切之。继不能尽用,然心感时勉言,至是竟得其助。大用,丰润人。朴鲁,初不为六馆所知,及是名动京师。明年中乡试,官至户部主事。九年,帝视学。时勉进讲《尚书》,辞旨清朗。帝悦,赐予有加。连疏乞致仕,不允。十二年春乃得请。朝臣及国子生饯都门外者几三千人,或远送至登舟,候舟发乃去。英宗北狩,时勉日夜悲恸。遣其孙骥诣阙上书,请选将练兵,亲君子,远小人,褒表忠节,迎还车驾,复仇雪耻。景泰元年得旨褒答,而时勉卒矣,年七十七。谥文毅。成化五年,以其孙颙请,改谥忠文,赠礼部侍郎。时勉为祭酒六年,列格、致、诚、正四号,训励甚切。崇廉耻,抑奔竞,别贤否,示劝惩。诸生贫不能婚葬者,节省餐钱为赡给。督令读书,灯火达旦,吟诵声不绝,人才盛于昔时。始,太祖以宋讷为祭酒,最有名。其后宁化张显宗申明学规,人比之讷。而胡俨当成祖之世,尤称人师。然以直节重望为士类所依归者,莫如时勉。英国公张辅暨诸侯伯奏,愿偕诣国子监听讲。帝命以三月三日往。时勉升师席,诸生以次立,讲《五经》各一章。毕事,设酒馔,诸侯伯让曰:“受教之地,当就诸生列坐。”惟辅与抗礼。诸生歌《鹿鸣》之诗,宾主雍雍,尽暮散去,人称为太平盛事。陈敬宗,字光世,慈溪人。永乐二年进士。选庶吉士,进学文渊阁,与修《永乐大典》。书成,授刑部主事。又与修《五经四书大全》,再修《太祖实录》,授翰林侍讲。内艰归。宣德元年起修两朝实录。明年转南京国子监司业。帝谕之曰:“侍讲,清华之选;司业,师儒之席。位虽不崇,任则重矣。”九年,秩满,选祭酒,正统三年上书言:“旧制,诸生以在监久近,送诸司历事。比来,有因事予告者,迁延累岁,至拨送之期始赴,实长奸惰,请以肄业多寡为次第。又近有愿就杂职之例,士风卑陋,诚非细故,请加禁止。”从之。
译列传第五十一。李时勉、陈敬宗、刘铉、萨琦、邢让、李绍、林瀚;林瀚的儿子庭▯昂、庭机;林瀚的孙子燫、烃;谢鐸、鲁鐸、赵永。李时勉,名懋,以字行世,安福人。他还是儿童时,冬天寒冷,就用被子裹住双脚放进桶里,仍不停地诵读。考中永乐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进入文渊阁学习,参与编修《太祖实录》。授任刑部主事,又参与重修《实录》。书成后,改任翰林侍读。他性情刚正耿直,慨然把天下事务当作自己的责任。永乐十九年,三大殿发生火灾,诏令征求直言,他分条上奏时政十五件事。成祖决意迁都北京,当时正招徕远方来人。李时勉却说营建北京不对,又说远国入贡的人不应让他们群居在京城宫禁之下,触犯了皇帝的心意。后来皇帝查看他的其他主张,发现多能切中时弊,便把他交付有关部门;又两次取来审阅,最终大多施行。不久他被人进谗,关进监狱。过了一年多才获释,经杨荣推荐恢复官职。洪熙元年,他又上疏议论政事。仁宗非常愤怒,召他到便殿,他回答时毫不屈服。仁宗命武士用金瓜棒打他,威胁着打断他的肋骨三次,拖出去时几乎死去。第二天,改任交阯道御史,命他每天审理一名囚犯、陈述一件事情。他上奏三次,于是被关入锦衣卫狱。李时勉曾对某锦衣卫千户有恩,恰好这名千户负责监狱事务,便暗中召来医生,用海外血竭为他治疗,使他没有死。仁宗病重时,对夏原吉说:“李时勉曾在朝廷上侮辱我。”说完勃然大怒,夏原吉安慰劝解他。当天晚上,仁宗驾崩。宣帝即位已经一年多,有人告诉他李时勉得罪先帝的情况。宣帝震怒,命使者说:“把他捆来,我亲自审问,一定杀了他。”随后又命王指挥立即把他捆绑,到西市斩首,不要带来见我。王指挥从端西旁门出去,而前一名使者已经把李时勉捆着从端东旁门带入,两边没有相遇。宣帝远远看见他,骂道:“你这个小臣,竟敢触犯先帝!奏疏说了什么?快说。”李时勉叩头说:“臣说服丧期间不宜亲近妃嫔,皇太子不宜疏远身边的辅佐者。”宣帝听了,脸色稍稍缓和。李时勉慢慢数说到第六件便停下。宣帝命他全部陈述,他回答:“臣惊恐,不能全部记得。”宣帝的怒意更加消解,说:“这只是难以说出口罢了,草稿在哪里?”回答说:“已经烧掉了。”宣帝于是长叹,称赞李时勉忠诚,立即赦免他,恢复侍读官职。等王指挥到监狱回来时,李时勉已经戴好冠带站在台阶前了。宣德五年,《成祖实录》修成,升任侍读学士。皇帝幸临史馆,撒下金钱赏给各位学士。大家都俯身拾取,唯独李时勉端正站立。皇帝于是拿出剩余的钱赏给他。正统三年,《宣宗实录》修成,升为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兼任经筵官。正统六年,接替贝泰任祭酒。正统八年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当初,李时勉请求改建国子学。皇帝命王振前往察看,李时勉接待王振时没有额外行礼。王振怀恨在心,搜寻他的短处,却没有找到。李时勉曾经修剪彝伦堂树木旁边的枝条,王振便说李时勉擅自砍伐官府树木拿回家。王振取得皇帝的中旨,把李时勉同司业赵琬、掌馔金鉴一起戴上刑枷,关在国子监门前。校尉到来时,李时勉正坐在东堂审阅学生试卷,他慢慢叫来各位学生评定高下,又回头让属官确定甲乙等第,张贴榜单后才离开。正值盛夏,刑枷三天都没有解下。监生李贵等一千多人到宫阙请求宽免。有个叫石大用的人上章,愿意用自己代替李时勉。学生们聚集在朝门,呼喊声传到殿庭。王振听说学生不平,担心发生变乱。等通政司奏报石大用的奏章,王振内心惭愧。助教李继请求会昌侯孙忠帮忙解救。孙忠是皇太后的父亲。孙忠生日时,太后派人给孙忠家赏赐。孙忠趁机把事情附奏给太后,太后替他向皇帝说情。皇帝起初并不知道这件事,立即释放了李时勉。李时勉曾规劝李继不要拘泥于形式,李继不能完全采用,但心里感激他的劝告,到这时终于得到他的帮助。石大用,丰润人。为人朴实鲁钝,起初不为六馆的学生所知,到这件事后名声震动京城。第二年考中乡试,官至户部主事。正统九年,皇帝视察国学。李时勉进讲《尚书》,言辞旨意清楚明朗,皇帝高兴,赏赐加倍。他连续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没有答应。正统十二年春才获准。朝廷大臣和国子监学生在都门外为他饯行的将近三千人,有人远送到他登船,等船开走才离去。英宗北巡被俘后,李时勉日夜悲伤痛哭,派孙子李骥到宫阙上书,请求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亲近君子、远离小人,褒奖表彰忠臣节士,迎回皇帝,报仇雪耻。景泰元年得到皇帝褒奖答复,但李时勉已经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谥号“文毅”。成化五年,因为他的孙子盛颙请求,改谥“忠文”,追赠礼部侍郎。李时勉任祭酒六年,列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四项纲目,训导激励十分恳切。他崇尚廉耻,压制奔走钻营,分别贤能与否,明示劝善惩恶。学生中贫困而不能婚嫁、安葬亲人的,他节省餐费来供给。督促他们读书,灯火通明直到天亮,诵读声不断,人才比过去更加兴盛。起初,太祖任用宋讷为祭酒,最有名望。后来宁化人张显宗申明学规,人们把他同宋讷相比。胡俨在成祖时期任职,尤其被称为人师。然而,以正直气节和崇高声望成为士人归依对象的,没有人比得上李时勉。英国公张辅以及各位侯伯上奏,希望一起到国子监听讲。皇帝命令在三月三日去。李时勉登上教师席位,学生依次站立,讲授《五经》各一章。事情结束后,设置酒席,诸侯伯推辞说:“这是接受教诲的地方,应当到学生的行列中坐。”只有张辅同他抗礼。学生们歌唱《鹿鸣》诗,宾主和谐融洽,直到傍晚才散去,人们称这是太平盛世的盛事。陈敬宗,字光世,慈溪人。永乐二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进入文渊阁学习,参与编修《永乐大典》。书成后,授任刑部主事。又参与编修《五经四书大全》和重修《太祖实录》,授任翰林侍讲。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宣德元年,起用他参与编修两朝实录。第二年调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皇帝告诫他说:“侍讲,是清贵显要的职位;司业,是教导儒生的职位。职位虽然不高,责任却很重。”宣德九年,任期届满,选为祭酒。正统三年上书说:“旧制度规定,学生根据在监时间长短,送到各部门历练办事。近来有人因事请假,拖延多年,到应当派送的时候才赴任,实际上助长了奸猾懒惰,请按学习时间多少排定先后。近来又有愿意出任杂职的例子,士风卑下鄙陋,实在不是小事,请加以禁止。”皇帝采纳了。
敬宗美须髯,容仪端整,步履有定则,力以师道自任。立教条,革陋习。六馆士千余人,每升堂听讲,设馔会食,整肃如朝廷。稍失容,即令待罪堂下。僚属惮其严,诬以他事,讼之法司。周忱与敬宗善,曰:“盍具疏自理。”为属草,辞稍迁就。敬宗惊曰:“得无诳君耶?”不果上,事亦竟白。满考,入京师,王振欲见之,令忱道意。敬宗曰:“吾为诸生师表,而私谒中贵,何以对诸生?”振知不可屈,乃贻之文锦羊酒,求书程子《四箴》,冀其来谢。敬宗书讫,署名而已。返其币,终不往见。王直为吏部尚书,从容谓曰:“先生官司成久,将荐公为司寇。”敬宗曰:“公知我者,今与天下英才终日论议,顾不乐耶?”性善饮酒,至数斗不乱。襄城伯李隆守备南京,每留饮,声伎满左右。竟日举杯,未尝一盼。其严重如此。十二年冬乞休,不允。景泰元年九月与尚书魏骥同引年致仕。家居不轻出。有被其容接者,莫不兴起。天顺三年五月卒,年八十三。后赠礼部侍郎,谥文定。初,敬宗与李时勉同在翰林,袁忠彻尝相之。曳二人并列曰:“二公他日功名相埒。”敬宗仪观魁梧,时勉貌稍寝,后二人同时为两京祭酒。时勉平恕得士,敬宗方严。终明世称贤祭酒者,曰南陈北李。刘铉,字宗器,长洲人。生弥月而孤。及长,刲股疗母疾。母卒,哀毁,以孝闻。永乐中,用善书征入翰林,举顺天乡试,授中书舍人。宣德时,预修成祖、仁宗《实录》,迁兵部主事,仍供事内廷。正统中,再修《宣宗实录》,进侍讲。以学士曹鼐等荐,与修撰王振教习庶吉士。景帝立,进侍讲学士,直经筵。三年,以高谷荐,迁国子祭酒。时以国计不足,放遣诸生,不愿归者停其月廪。铉言:“养才,国家急务。今仓廪尚盈,奈何靳此?”遂得复给。又今甄别六馆生,年老貌寝,学艺疏浅者,斥为民。铉言:“诸生荷教泽久,岂无片长?况离亲戚,弃坟墓,艰苦备至,一旦被斥,非朝廷育才意。乞拣年貌衰而有学者,量授之官。”帝可其奏。寻以母丧归。服阙,赴都,陈询已为祭酒。帝重铉,命与询并任。天顺初,改少詹事,侍东宫讲读。明年十月卒。帝及太子皆赐祭,赙赠有加。宪宗立,赠礼部侍郎,谥文恭。铉性介特,言行不苟。教庶吉士及课国子生,规条严整,读书至老弥笃。仲子瀚以进士使南方。濒行,阅其衣箧。比还,箧如故,乃喜曰:“无玷吾门矣。”瀚官终副使,能守父训。萨琦,字廷珪。其先西域人,后著籍闽县。举宣德五年进士。历官礼部侍郎兼少詹事。天顺元年卒。琦有文德,狷洁不苟合。名行与铉相颉颃云。邢让,字逊之。襄陵人。年十八,举于乡,入国子监。为李时勉所器,与刘珝齐名。登正统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景泰元年,李实自瓦剌还,请再遣使迎上皇。景帝不许。让疏曰:“上皇于陛下有君之义,有兄之恩,安得而不迎?且令寇假大义以问我,其何辞以应?若从群臣请,仍命实赍敕以往,且述迎复之指。虽上皇还否未可必,而陛下恩义之笃昭然于天下。万一迎而不许,则我得责直于彼,以兴问罪之师,不亦善乎。”疏入,帝委曲谕解之。天顺末,父忧归。未终丧,起修《英宗实录》,进修撰。成化二年超迁国子祭酒。慈懿太后崩,议祔庙礼,让率僚属疏谏。两京国学教官,例不得迁擢,让等以为言,由科目者,满考得铨叙。让在太学,亦力以师道自任,修《辟雍通志》,督诸生诵小学及诸经。痛惩谒告之弊,时以此见称,而谤者亦众。为人负才狭中。意所轻重,辄形于词色,名位相轧者多忌之。五年擢礼部右侍郎。越二年,以在国子监用会馔钱事,与后祭酒陈鉴、司业张业、典籍王允等,俱得罪坐死。诸生诉阙下,请代。复诏廷臣杂治,卒坐死,赎为民。鉴既得罪,吏部尚书姚夔请起致仕礼部侍郎李绍为祭酒。驰召之,而绍已卒。绍字克述,安福人。宣德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大学士杨士奇卧病,英宗遣使询人才,士奇举绍等五人以对。土木之败,京师戒严,朝士多遣家南徙。绍曰:“主辱臣死,奚以家为?”卒不遣。累迁翰林学士。以李贤、王翱荐,擢礼部侍郎。成化二年以疾求解职。绍好学问,居官刚正有器局,能奖掖后进。其卒也,帝深惜之。林瀚,字亨大,闽人。父元美,永乐末进士,抚州知府。瀚举成化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再迁谕德,请急归。弘治初,召修《宪宗实录》。充经筵讲官。稍迁国子监祭酒,进礼部右侍郎,掌监事如故。典国学垂十年,馔银岁以百数计,悉贮之官,以次营立署舍。师儒免僦居,由瀚始。历吏部左、右侍郎。
译陈敬宗胡须美观,仪容端正整齐,行走有一定的规矩,极力以师道自任。他制定教规,革除陋习。六馆学生一千多人,每次登堂听讲,都设置酒食会餐,整肃得像朝廷一样。稍有失态,就命令在堂下待罪。他的属官害怕他的严厉,便借其他事情诬告他,把他告到司法部门。周忱同陈敬宗友好,说:“为什么不具疏为自己申辩?”周忱替他起草奏疏,措辞稍有迁就。陈敬宗惊讶地说:“难道不是欺骗君主吗?”最终没有上奏,此事也终于真相大白。考核期满后,陈敬宗进入京城。王振想见他,叫周忱转达意思。陈敬宗说:“我作为学生的师表,却私下拜见权贵宦官,凭什么面对学生?”王振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便送给他锦缎、羊和酒,请他书写程子《四箴》,希望借此等他来道谢。陈敬宗写完后只署了姓名,把礼物退回,始终没有去拜见。王直任吏部尚书,平静地对他说:“先生担任国子监祭酒很久了,我将推荐您做刑部尚书。”陈敬宗说:“您了解我。如今同天下英才整天议论学问,难道不是很快乐吗?”他天性善饮酒,即使喝到数斗也不乱。襄城伯李隆守备南京时,常留他饮酒,身边歌伎舞女满布。他一整天举杯饮酒,从未斜视一眼。他的庄重严肃就是这样。正统十二年冬,请求退休,没有获准。景泰元年九月,和尚书魏骥一起以年老为由退休。他居家后不轻易出门。凡是得到他接见的人,没有不受到激励振作的。天顺三年五月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后来追赠礼部侍郎,谥号“文定”。当初,陈敬宗和李时勉一同在翰林院任职,袁忠彻曾给他们相面。他拉着两人并排站着说:“二位公将来在功名上不相上下。”陈敬宗仪表魁梧,李时勉相貌稍差,后来二人同时任两京国子监祭酒。李时勉宽平仁恕,能得到学生拥护;陈敬宗方正严厉。明代始终称赞贤能的祭酒,说的是“南陈北李”。刘铉,字宗器,长洲人。出生满一个月父亲就去世了。长大后割取大腿肉为母亲治病。母亲去世后,他因悲哀过度而形容憔悴,以孝闻名。永乐年间,因为擅长书法被征召进入翰林院,考中顺天乡试,授任中书舍人。宣德年间,参与编修成祖、仁宗《实录》,升任兵部主事,仍供职于内廷。正统年间,再次参与编修《宣宗实录》,升为侍讲。经学士曹鼐等推荐,和修撰王振一起教习庶吉士。景帝即位后,升任侍讲学士,值经筵。景泰三年,经高谷推荐,升任国子监祭酒。当时国家财用不足,遣散学生,不愿回乡的停发每月廪禄。刘铉说:“培养人才,是国家的急务。如今仓库还很充盈,为什么吝惜这点费用?”于是恢复发给廪禄。又要甄别六馆学生,年老相貌衰退、学业技能浅薄的,斥退为民。刘铉说:“这些学生承受教化已经很久,难道没有一点长处吗?何况他们离开亲戚,抛弃祖坟,备尝艰苦,一旦被斥退,并不是朝廷培养人才的本意。请挑选年老相貌衰而有学问的人,酌量授予官职。”皇帝认可了他的奏章。不久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赴京时陈询已经任祭酒。皇帝看重刘铉,命他和陈询共同任职。天顺初年,改任少詹事,侍奉东宫讲读。第二年十月去世,皇帝和太子都赐祭,赙赠格外优厚。宪宗即位后,追赠礼部侍郎,谥号“文恭”。刘铉性情耿介特立,言语行为一丝不苟。他教导庶吉士、考课国子监学生,规章严整,直到年老读书仍更加勤奋。他的次子刘瀚以进士身份出使南方。临行前,刘铉检查他的衣箱。等刘瀚回来,衣箱和原来一样,刘铉才高兴地说:“没有玷污我家的门风。”刘瀚最后官至副使,能够遵守父亲的教诲。萨琦,字廷珪。他的祖先是西域人,后来在闽县入籍。考中宣德五年进士。历任礼部侍郎兼少詹事。天顺元年去世。萨琦有文才和德行,性情清高廉洁,不肯苟同。名望品行同刘铉不相上下。邢让,字逊之,襄陵人。十八岁时考中乡试,进入国子监。受到李时勉器重,与刘珝齐名。考中正统十三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检讨。景泰元年,李实从瓦剌回来,请求再次派使者迎接上皇。景帝不允许。邢让上疏说:“上皇对陛下有君主的名分和兄长的恩情,怎么能不迎接?况且如果让敌寇借大义来责问我们,我们将用什么话回答?如果听从群臣的请求,仍命李实带着诏书前往,并且说明迎接上皇回来的意旨。虽然上皇能否回来还不能确定,但陛下深厚的恩义将昭然于天下。万一前往迎接而对方不答应,那么我们就可以在他们面前据理责问,以此兴起问罪之师,不也很好吗?”奏疏呈入,皇帝委婉地加以解释劝阻。天顺末年,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丧期尚未结束,就被起用参与编修《英宗实录》,升为修撰。成化二年,破格升任国子监祭酒。慈懿太后去世,朝廷商议祔庙礼,邢让率领属官上疏劝谏。两京国子监的教官,按惯例不能升迁,邢让等人为此进言,认为通过科举出身的人,考核期满应当得到吏部铨选叙用。邢让在太学也竭力以师道自任,修撰《辟雍通志》,督促学生诵读《小学》和各部经书。他严厉惩治请假告归的弊端,一时因此受到称赞,但诽谤他的人也很多。他为人恃才而心胸狭窄,心里对人有所轻重,往往表现在言辞脸色上,和他名位相当、彼此竞争的人大多忌恨他。成化五年,升任礼部右侍郎。过了两年,因为在国子监使用会餐钱的事情,同后任祭酒陈鉴、司业张业、典籍王允等人一起获罪,被判处死刑。学生们到宫阙前申诉,请求代替他们受死。皇帝又下诏让朝廷大臣共同审理,最终仍判处死刑,后来以赎罪免死,降为平民。陈鉴获罪后,吏部尚书姚夔请求起用退休的礼部侍郎李绍任祭酒。急忙召他入京,但李绍已经去世。李绍,字克述,安福人。宣德八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检讨。大学士杨士奇卧病时,英宗派使者询问人才,杨士奇举荐李绍等五人回答。土木之变后,京城戒严,朝廷官员大多派家人向南迁徙。李绍说:“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哪里还顾得上家庭?”最终没有派家人南迁。多次升任翰林学士。经李贤、王翱推荐,升任礼部侍郎。成化二年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李绍喜好学问,任官刚正,有才干气度,能够奖掖后进。他去世时,皇帝深为惋惜。林瀚,字亨大,闽地人。父亲林元美,是永乐末年进士,曾任抚州知府。林瀚考中成化二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编修。两次升迁为谕德,请急速回乡。弘治初年,召回京城参与编修《宪宗实录》。充任经筵讲官。逐渐升任国子监祭酒,升为礼部右侍郎,仍照旧掌管国子监事务。主管国学将近十年,每年伙食费以百计的银两计算,全都储存在官府,依次营建官署和房舍。儒学教师免于租房居住,从林瀚开始。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
十三年拜南京吏部尚书。以灾异率群僚陈十二事。御史王献臣自辽东逮下诏狱,儒士孙伯坚等夤缘为中书舍人。瀚疏争,忤旨。乞罢,不许。已,奏请重根本:曰保固南京,曰佑启皇储,曰抚绥百姓,曰增进贤才。正德元年四月,吏部尚书马文升去位,言官丘俊、石介等荐瀚。帝用侍郎焦芳,乃改瀚南京兵部,参赞机务。命未至,瀚引疾乞休,因陈养正心、崇正道、务正学、亲正人四事。优诏慰留。时灾异数见,瀚及南京诸臣条时政十二事。语涉近幸,多格不行。瀚素刚方,与守备中官不合,他内臣进贡道其地者,瀚每裁抑之,遂交谮于刘瑾。会刘健、谢迁罢政,瀚闻太息。言官戴铣等以留健、迁被征,瀚独赆送,瑾闻益恨。明年二月假铣等狱词,谪瀚浙江参政。致仕。旋指为奸党。瑾诛,复官,致仕。予月廪岁隶如故事。寻命有司岁时存问。瀚为人谦厚,而自守介然。卒年八十六。赠太子太保,谥文安。子九人,庭▯昂、庭机最显。庭▯昂,字利瞻。瀚次子也。弘治十二年进士。授兵部主事。历职方郎中。吏部尚书张彩欲改为御史,固谢之,乃以为苏州知府。频岁大水,疏请停织造,罢繁征,割关课备振。再上,始报可。迁云南左参政。正德九年,以父老乞侍养。时子炫已成进士,官礼部主事,亦谒假归。三世一堂,乡人称盛事。嘉靖初,父忧,服阕,起官江西,历湖广左、右布政使。举治行卓异,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历工部右侍郎。应诏言郊坛大工,南城、西苑相继兴作,请以俭约先天下。又因灾伤,乞撤还采木、烧造诸使。进左,拜尚书,加太子太保。时帝方大兴土木功,庭▯昂所规画多称意。会诏建沙河行宫,庭▯昂议加天下田赋,为御史桑乔、给事中管见所劾。乞罢,归卒,赠少保,谥康懿。炫终通政司参议。庭机,字利仁,瀚季子也。嘉靖十四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迁司业,擢南京祭酒,累迁至工部尚书。穆宗立,调礼部,俱官陪京。时子燫已为祭酒,遂致仕归。万历九年卒,年七十有六。赠太子太保,谥文僖。子燫、烃。燫,字贞恒,庭机长子。嘉靖二十六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景恭王就邸,命燫侍讲读。三迁国子祭酒。自燫祖瀚,父庭机,三世为祭酒,前此未有也。,隆度改元,擢礼部右侍郎,充日讲官。寇犯边,条上备边七事。改吏部,调南京吏部,署礼部事。魏国公徐鹏举废长立幼,燫持不可。万历元年进工部尚书,改礼部。仍居南京。名位一与父庭机等。母丧去官。服阕,以庭机笃老侍养,家居七年,先父庭机卒。赠太子少保,谥文恪。明代三世为尚书,并得谥文。林氏一家而已。子世勤,性笃孝。芝生者三,枯篁复青。御史上其事,被旌。烃字贞燿,庭机次子也。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广西副使。兄燫卒,请急归养。久之,历太仆少卿。因灾异极陈矿税之害,请释逮系诸臣。不报。终南京工部尚书致仕。林氏三世五尚书,皆内行修洁,为时所称。谢鐸,字鸣治,浙江太平人。天顺末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预修《英宗实录》。性介特,力学慕古,讲求经世务。成化九年校勘《通鉴纲目》,上言:“《纲目》一书,帝王龟鉴。陛下命重加考定,必将进讲经筵,为致治资也。今天下有太平之形,无太平之实,因仍积习,废实徇名。曰振纲纪,而小人无畏忌;曰励风俗,而缙绅弃廉耻。饬官司,而污暴益甚;恤军民,而罢敝益极。减省有制,而兴作每疲于奔命;蠲免有诏,而征敛每困于追呼。考察非不举,而幸门日开;简练非不行,而私挠日众。赏竭府库之财,而有功者不劝;罚穷谳覆之案,而有罪者不惩。以至修省祈祷之命屡颁,水旱灾伤之来不绝。禁垣被震,城门示灾,不思疏动旋转,以大答天人之望,是则诚可忧也。愿陛下以古证今,兢兢业业,然后可长治久安,而载籍不为无用矣。”帝不能从。时塞上有警,条上备边事宜,请养兵积粟,收复东胜、河套故疆。又言:“今之边将,无异晚唐债帅。败则士卒受其殃,捷则权豪蒙其赏。且克侵军饷,办纳月钱,三军方怨愤填膺,孰肯为国效命者?”语皆切时弊。秩满,进侍讲,直经筵。遭两丧,服除,以亲不逮养,遂不起。弘治初,言者交荐,以原官召修《宪宗实录》。三年擢南京国子祭酒。上言六事,曰择师儒,慎科贡,正祀典,广载籍,复会馔,均拨历。其正祀典,请进宋儒杨时而罢吴澄。礼部尚书傅瀚持之,乃进时而澄祀如故。明年谢病去。家居将十年,荐者益众。会国子缺祭酒,部议起之。帝素重鐸,擢礼部右侍郎,管祭酒事。屡辞,不许。时章懋为南祭酒,两人皆人师,诸生交相庆。居五年,引疾归。
译弘治十三年,授任南京吏部尚书。因灾异,率领群臣陈述十二件事情。御史王献臣从辽东被逮捕押入诏狱,儒士孙伯坚等人通过攀附关系做了中书舍人。林瀚上疏争辩,触犯圣旨。请求罢职,没有获准。后来上奏请求重视根本,提出:一是保卫巩固南京,二是保佑扶助皇储,三是安抚百姓,四是增加和培养贤能人才。正德元年四月,吏部尚书马文升离职,言官丘俊、石介等人推荐谢瀚。皇帝任用侍郎焦芳,于是改任谢瀚为南京兵部官,参与协助处理机要事务。任命还未送到,谢瀚便以有病为由请求退休,并趁机陈述端正心术、崇尚正道、致力正学、亲近正人四件事。皇帝下优厚的诏书慰留他。当时灾异多次出现,谢瀚和南京诸臣分条陈述时政十二件事。言辞涉及皇帝宠幸的近臣,多被阻格而未能施行。谢瀚一向刚正,和守备太监不合;凡是内臣经过他的辖地进贡,他总是加以裁抑,因此被他们交相向刘瑾进谗。适逢刘健、谢迁被罢免政务,谢瀚听说后叹息不已。言官戴铣等人因挽留刘健、谢迁而被征召,只有谢瀚赠送路费为他们送行,刘瑾听说后更加怨恨他。第二年二月,刘瑾借用戴铣等人狱中的供词,把谢瀚贬为浙江参政。后来谢瀚退休,不久又被指为奸党。刘瑾被诛后,谢瀚恢复官职,仍然退休。按旧例,给他发放每月廪米和每年役夫。不久,命有关部门按时节慰问存恤他。谢瀚为人谦和厚道,但操守坚定不移。去世时八十六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安。有九个儿子,林庭昂、林庭机最为显达。林庭昂,字利瞻,是谢瀚的次子。弘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兵部主事,历任职方司郎中。吏部尚书张彩想把他改任御史,他坚决推辞,于是任命他为苏州知府。连续几年发生大水,他上疏请求停止织造,取消繁重的征收,拨出关税作为赈灾储备。上疏两次,皇帝才答复准许。升任云南左参政。正德九年,因父亲年老,请求回家侍养。当时他的儿子林炫已经考中进士,任礼部主事,也请假回家。三代人同堂,乡里人称为盛事。嘉靖初年,林庭昂因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江西官员,历任湖广左、右布政使。因考核政绩卓异,被提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历任工部右侍郎。他奉诏陈述郊坛大工程的意见,认为南城、西苑相继兴建工程,应当以节俭为天下先。又因灾害造成伤亡,请求撤回采木、烧造等使臣。晋升为左侍郎,任命为尚书,加太子太保。当时皇帝正大兴土木,林庭昂筹划的许多事情都符合皇帝心意。适逢皇帝下诏修建沙河行宫,林庭昂建议增加天下田赋,被御史桑乔、给事中管见弹劾。他请求罢职,回乡后去世,追赠少保,谥号康懿。林炫最终任通政司参议。林庭机,字利仁,是谢瀚的小儿子。嘉靖十四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升任司业,提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多次升迁至工部尚书。穆宗即位后,调任礼部官员,这些官职都属于陪都南京的官职。当时他的儿子林燫已经任祭酒,于是他退休回乡。万历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僖。儿子有林燫、林烃。林燫,字贞恒,是林庭机的长子。嘉靖二十六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景恭王就藩时,命林燫侍奉讲读。三次升迁,任国子监祭酒。从林燫的祖父谢瀚、父亲林庭机以来,三代人都任祭酒,此前从未有过。隆庆改元时,提升为礼部右侍郎,充任日讲官。敌寇侵犯边境,他分条上奏备边七件事。改任吏部官员,调任南京吏部,代理礼部事务。魏国公徐鹏举废长立幼,林燫坚持认为不可。万历元年,晋升工部尚书,改任礼部尚书,仍居南京。他的名位和父亲林庭机相等。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因为林庭机年老多病,侍奉父亲,在家居住七年,先于父亲林庭机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恪。明代三代人都任尚书,并且都得到以“文”字为首的谥号,林氏一家而已。儿子林世勤,性情笃厚孝顺。家中芝草三次生长,枯竹又重新变青。御史上奏报告此事,受到旌表。林烃,字贞燿,是林庭机的次子。嘉靖四十一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历任广西副使。哥哥林燫去世,请求立即回家奉养老父。过了很久,历任太仆寺少卿等职。因灾异极力陈述矿税的祸害,请求释放被逮捕拘押的诸臣,皇帝没有答复。最终任南京工部尚书后退休。林氏三代共有五位尚书,都有良好的内在品行和清白操守,为当时人所称道。谢铎,字鸣治,浙江太平人。天顺末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参与编修《英宗实录》。他性情耿介特立,努力学习,仰慕古人,讲求经世致用的事务。成化九年,谢铎校勘《通鉴纲目》,上奏说:“《纲目》这部书,是帝王的借鉴。陛下命令重新考订,必将把它带到经筵讲读,作为治理国家的资鉴。如今天下有太平的外表,却没有太平的实际,因循积弊,废弃实效而追求虚名。说要振兴纲纪,小人却毫无畏惧顾忌;说要砥砺风俗,士大夫却抛弃廉耻。整饬官府,贪污暴虐反而更加严重;抚恤军民,疲敝困苦反而到了极点。减省费用有制度,但兴建工程常常使人疲于奔命;减免赋税有诏令,但征收钱粮常常使百姓困于催逼。考察官吏并非没有举行,但幸进之门一天天敞开;选拔精练并非没有实行,但私人干扰一天天增多。赏赐耗尽府库财物,有功的人却得不到劝勉;刑罚穷尽审理复核的案件,有罪的人却没有受到惩罚。以至于反省修身、祈祷求福的诏令屡次颁布,水旱灾害和灾伤却不断到来。宫墙受到震击,城门出现灾异,却不思考如何疏通政令、转变局势,以大力回应上天和人的期望,这实在值得忧虑。希望陛下以古事验证今日,兢兢业业地治理,然后才可以长久安定,史籍也不会成为无用之物。”皇帝不能听从。当时边塞有警报,谢铎分条上奏备边事宜,请求休养军队、积储粮食,收复东胜、河套的旧疆土。又说:“如今的边将,和晚唐的债帅没有不同。战败了士卒遭殃,取胜了权贵豪强得到赏赐。而且他们克扣侵占军饷,办理收纳每月钱财,三军正满腔怨愤,谁肯为国家效死?”言论都切中当时弊病。任期届满,升任侍讲,值班经筵。遭遇父母两次丧事,服丧期满后,因为双亲已经来不及奉养,于是没有再出仕。弘治初年,言官交相推荐,朝廷以原官职召他参与修撰《宪宗实录》。弘治三年,提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他上奏六件事:选择师儒,慎重科举贡士,端正祭祀典礼,广泛搜集典籍,恢复会馔,均平拨历。其中关于端正祭祀典礼一事,他请求增加宋儒杨时的祭祀,停止吴澄的祭祀。礼部尚书傅瀚坚持己见,于是增加了杨时的祭祀,吴澄的祭祀仍照旧。第二年,谢铎称病离职。居家将近十年,推荐他的人越来越多。适逢国子监缺少祭酒,礼部商议起用他。皇帝一向器重谢铎,提升他为礼部右侍郎,管理国子监祭酒事务。他多次推辞,皇帝不许。当时章懋任南京国子监祭酒,两人都是士人的师表,诸生交相庆贺。任职五年后,谢铎称病回乡。
鐸经术湛深,为文章有体要。两为国子师,严课程,杜请谒,增号舍,修堂室,扩庙门。置公廨三十余居其属。诸生贫者周恤之,死者请官定制为之殓。家居好周恤族党,自奉则布衣蔬食。正德五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文肃。鲁鐸,字振之,景陵人。弘治十五年会试第一。历编修。闭门自守,不妄交人。武宗立,使安南,却其馈。正德二年迁国子监司业。累擢南祭酒,寻改北。鐸屡典成均,教士切实为学,不专章句。士有假归废学者,训饬之,悔过乃已。久之,谢病归。嘉靖初,以刑部尚书林俊荐,用孝宗朝谢鐸故事,起南祭酒。逾年,复请致仕。累征不起,卒。谥文恪。鐸以德望重于时。居乡,有盗掠牛马,或绐云:“鲁祭酒物也”,舍之去。大学士李东阳生日,鐸为司业,与祭酒赵永皆其门生也,相约以二帕为寿。比检笥,亡有,徐曰:“乡有馈乾鱼者,盍以此往?”询诸庖,食过半矣,以其余诣东阳。东阳喜,为烹鱼置酒,留二人饮,极欢乃去。永,字尔锡,临淮人。与鐸同年进士,亦官编修。复与鐸相继为祭酒。寻迁南京礼部侍郎。大学士杨一清重其才,欲引以自助,乃为他语挑之。永正色曰:“可以缨冠污吾道乎?”遂请致仕去。人服其廉介。赞曰:明太祖时,国学师儒,体貌优重。魏观、宋讷为祭酒,造就人才,克举其职。诸生衔命奉使,往往擢为大官,不专以科目进也。中叶以还,流品稍杂,拨历亦为具文,成均师席,不过为儒臣序迁之地而已。李时勉、陈敬宗诸人,方廉清鲠,表范卓然,类而传之,庶观者有所法焉。
译谢铎经学造诣深厚,写文章有体制和要旨。他两次担任国子监师长,严格督课,杜绝请托,增加号舍,修缮堂室,扩建庙门。设置公廨三十多处,供属官居住。对贫困的学生周济抚恤,对死亡的学生请求官府按制度替他们收殓。居家时喜欢周济宗族乡党,自己生活则穿布衣、吃粗食。正德五年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肃。鲁铎,字振之,景陵人。弘治十五年会试考取第一名。历任编修。他闭门自守,不随意同人交往。武宗即位,出使安南,拒绝接受安南的馈赠。正德二年,升任国子监司业。多次提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不久改任北京国子监祭酒。鲁铎多次主管国子监,教育士人注重实际学问,不专门拘泥于章句。有士人请假回乡后荒废学业,他便训诫整治,直到对方悔过才停止。过了很久,他称病回乡。嘉靖初年,因刑部尚书林俊推荐,朝廷援用孝宗朝谢铎的先例,起用鲁铎为南京国子监祭酒。过了一年,他再次请求退休。朝廷多次征召,他都没有出仕,后来去世。谥号文恪。鲁铎凭借德行和声望受到当时人尊重。居住乡里时,有盗贼抢掠牛马,有人骗盗贼说:“这是鲁祭酒的东西。”盗贼便放下牛马离去。大学士李东阳生日,鲁铎任司业,和祭酒赵永都是他的门生,二人约定用两条帕子作为寿礼。等到查看箱笥时,发现没有帕子,鲁铎慢慢说道:“乡里有人送来干鱼,何不拿这个去?”问厨师时,鱼已经吃了一半多,于是拿剩下的鱼去见李东阳。李东阳很高兴,叫人煮鱼置酒,留二人饮酒,尽兴后才让他们离去。赵永,字尔锡,临淮人。和鲁铎同年考中进士,也任过编修。后来又和鲁铎相继任祭酒。不久升任南京礼部侍郎。大学士杨一清器重他的才干,想引荐他来帮助自己,于是用含蓄的话试探他。赵永严肃地说:“难道可以用官场的缨冠玷污我的道义吗?”于是请求退休离去。人们都佩服他的廉洁耿介。赞曰:明太祖时期,国学中的师儒,受到优厚礼遇和尊重。魏观、宋讷任祭酒,培养造就人才,能够尽到职责。诸生奉命出使,往往被提升为大官,并不只是凭科举出身而晋升。中期以后,士人的品流逐渐混杂,拨历也成了具文,国子监师长的职位,不过成了儒臣按资历升迁的地方而已。李时勉、陈敬宗等人,廉正清明、刚直不屈,作为表率非常突出,应当把这类人编列传记,使观看的人有所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