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百九

译列传第一百九。袁洪愈（儿子袁一鹗，谭希思）、王廷瞻、郭应聘（吴文华）、耿定向（弟弟耿定理、耿定力）、王樵（儿子王肯堂）、魏时亮（陈瓒）、郝杰（胡克俭）、赵参鲁、张孟男、卫承芳、李祯、丁宾。袁洪愈，字抑之，吴县人。考中嘉靖二十五年乡试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授任中书舍人。升任礼科给事中。弹劾检讨梁绍儒阿附权贵，文选郎中白璧招揽权力、贩卖官职，尚书万镗、侍郎葛守礼对下属约束不严。诏令严厉责备万镗、葛守礼，将白璧下入诏狱，把梁绍儒斥退到外地。梁绍儒是大学士严嵩的亲信。不久陈述边务数件事，诏令全部听从。严嵩嘱托吏部尚书吴鹏，把袁洪愈调出任福建佥事。历任河南参议、山东提学副使、湖广参政，所到之处都以清廉节操著称。严嵩失败后，召入任南京太仆少卿，随即升任太常。隆庆五年，因病回乡。万历年间，起用原职，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升为右都御史，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随即改任礼部尚书。南京御史谭希思上疏论述宦官、外戚的问题，并请求遵循旧制，在内阁设置丝纶簿，在宫门设置铁牌。诏令下南京都察院审查讯问，准备以诬陷欺骗之罪治他。袁洪愈已经改任官职，继任者尚未到任，于是详细陈述谭希思所说的内容，并载明王可大的《国宪家猷》、薛应旂的《宪章录》两部书。皇帝认为这些依据不是正式颁行的制度文书，便把谭希思贬为杂职。袁洪愈不久上疏请求禁止私下请托，又极力进谏屯田废坏的危害，请求命令商人纳盐换取盐引，以免内地转运粮物。这些建议都议定施行。万历十五年，随即改任吏部。那年冬天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帝看重他的清廉品德，加授太子少保，让他退休。袁洪愈取得官籍四十多年，居所没有增加一间房屋，出入都徒步。去世时七十四岁。巡抚周孔教捐出钱财为他安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安节。他的儿子袁一鹗因父荫任官，官至治中。后来连稀粥也供应不上，因贫困而死。谭希思是茶陵人。历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王廷瞻，字稚表，黄冈人。他的父亲王济，官至参政。王廷瞻中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授任淮安推官。入朝任御史，督理京畿地区的屯田政务。穆宗当时居于裕邸，想更换庄田，王廷瞻表示反对。隆庆元年，他所管辖地区久雨不止，便请求：从三宫以下以及裕府庄田改归乾清宫的田地，全部免除租税。皇帝下诏减免其中五成。后来，他上言说勋戚的庄田太多，请在最初赏给时裁定田数，并限制世袭代次，爵位断绝后归还官府。朝廷批准了这一制度。高拱再次主持政务后，王廷瞻常常弹劾高拱，便以病为由辞官归乡。神宗即位，起用他担任原职。历任太仆卿。万历五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当时番人多次侵犯松潘，王廷瞻命副使杨一桂、总兵官刘显出兵讨伐，消灭了他们的首领，各部蛮人纷纷归顺。风村、白草等地的番人，长期居住在二十八座寨堡中，率领男女八千多人前来投降。他又命总兵刘显讨伐建昌、傀厦、洗马、姑宰、铁口等地的叛番，他们都献出首恶并出降。朝廷给他增加一级俸禄，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地区。入朝任南京大理卿。历任两京户部左侍郎、右侍郎，后来以右都御史出任漕运总督，兼任凤阳诸府巡抚。宝应氾光湖堤坝蓄水以济漕运，是平江伯陈瑄修筑的。由于下游没有泄水之处，堤坝决裂成八处浅滩，汇成大水潭，各盐场都被淹没。淮河水流又奔涌而入，水势更加汹涌。前任巡抚李世达等人曾商议开凿越河以避开险处，王廷瞻承接此事。开凿渠道一千七百七十六丈，修建石闸三座、减水闸两座，石堤三千三十六丈、子堤五千三百九十丈，耗费国库二十多万，八月完工。皇帝下诏褒奖，赐河名为弘济。晋升王廷瞻为户部尚书，仍任巡抚。不久改任南京刑部尚书，还未上任，便请求归乡。过了很久去世。追赠太子少保。兄长王廷陈，事见《文苑传》。郭应聘，字君宾，莆田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郎中，出任南宁知府。升任威茂兵备副使，转任广东参政。他跟随提督吴桂芳平定李亚元，又分别攻击贼首张韶南、黄仕良等人。升任广西按察使，历任左、右布政使。隆庆四年大败古田贼，斩获七千多人。后来，他跟随巡抚殷正茂平定古田，官阶再次提升。殷正茂升任总督后，便提拔郭应聘为右副都御史，代替自己巡抚广西。府江的瑶人反叛。府江上游起于阳朔，下游通到昭平，绵延三百多里。各部瑶人夹江而居，凭借险要地势抢掠。成化、正德年间，都御史韩雍、陈金曾讨平他们；到这时，瑶人又进攻围困荔浦、永安，劫持知州杨惟执、指挥胡翰。事情上报后，大学士张居正上奏，准许郭应聘临机处置，并写信给他说：‘这里是炎热荒远、瘴气流行的地区，动用几万军队，不宜久留。应迅速攻破他们的巢穴，这样余下的贼人就会胆寒。’郭应聘集合土兵、汉兵六万人，命总兵官李锡进讨。军队尚未出发，怀远的瑶人也杀死知县马希武而反叛。郭应聘与殷正茂商议先征讨府江，三个月内全部平定，于是发布檄文命李锡讨伐怀远。适逢天降大雨大雪，出兵无功而返。怀远古称牂牁，地界与湖、贵靖、黎诸州相接，城郭四周都是瑶人，编户百姓居住在瑶人外围。嘉靖年间征讨他们没有成功，知县寄居府城，只能遥相表示羁縻而已。古田恢复后，瑶人畏惧官军威势，愿意归附，马希武才进入其地。朝廷商议筑城，负责工程的人督促过严，瑶人于是作乱，马希武被杀。这一次出兵又没有成功。郭应聘进一步调集各路军队，镇抚白杲、黄土、大梅、青淇侗、僮等地，以分散贼人的势力；同时李锡与各位将领连续击破贼军，斩杀他们的首领，怀远才被平定。事情的全部经过都记载在《李锡传》中。当初商议出兵时，李锡认为阳朔金宝岭的贼人距离很近，想先消灭他们。郭应聘说：‘你只管前往，我自有安排。’李锡出发几天后，郭应聘与按察使吴一介出其不意地袭击，杀死了贼首。等到怀远收复，阳朔也平定了，于是分别派遣门崇文、杨照、亦孔昭等将领讨伐洛容、上油、边山。五处叛乱的瑶人全部平定。神宗十分高兴，晋升郭应聘为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仍任巡抚。

译万历二年，召入朝任户部右侍郎，不久因服丧归乡。万历八年起复，改任兵部，兼任右佥都御史，仍巡抚广西。当时十寨刚刚平定，郭应聘与总督刘尧诲上奏设置三镇，隶属于宾州，由土巡检驻守，再统一归思恩参将统辖，十寨于是安定。晋升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此前历任总督多收受将领、属吏的贿金，郭应聘全部拒绝。过了一年，召入掌管南京都察院，由吴文华接替他。不久就任兵部尚书，参与谋划军政机务。过了很久，以病为由归乡。郭应聘在广西任职时，上奏请求恢复陈献章、王守仁的祠祀。刘台被贬戍浔州，他为刘台租房居住并供给粮食；刘台死后，又出钱办理丧事并运回尸体，塑像祭祀他。郭应聘任南京官员时，与海瑞共同崇尚俭朴清素，士大夫不敢奢侈放纵。归乡七个月后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靖。吴文华，字子彬，连江人。他的父亲吴世泽，官至府江兵备副使，以威名著称。吴文华中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任南京兵部主事。历任四川右参政，与人共同平定土官凤继祖。四次升迁后任河南左布政使。万历三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讨平南乡、陆平、周塘、板寨的瑶人以及昭平黎福庄父子。与总督凌云翼一起征讨河池、咘咳、北三地的瑶人。三地瑶人当时尚未反叛，凌云翼却喜好生事，杀戮极其惨重，因此获得荫袭，吴文华也受到赏赐。升任户部右侍郎，请求回乡奉养父母。起复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仍巡抚广西。升任两广总督，巡抚广东。晋升右都御史。适逢巡抚吴善、总兵呼良朋讨平严秀珠。岑岗贼李珍、江月照长期抗命，吴文华悬赏擒获江月照，平定李珍。不久入朝任南京工部尚书，随即改任兵部尚书。以病辞官。又起复任南京工部尚书，坚决推辞，朝廷空置此职三年等待他。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惠。耿定向，字在伦，黄安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任行人，升任御史。严嵩父子窃取政权，吏部尚书吴鹏依附他们。耿定向上疏列举吴鹏六条罪状，并说吴鹏的女婿、学士董份主持会试，总裁考试事务，偏袒吴鹏的儿子吴绍，应当一并斥退。严嵩替吴鹏营救掩护，此事最终被搁置。出任甘肃巡按，举劾官员没有一点偏私。离任时，行李只有一肩。有人送他石经，他把它留在边境上便离去了。回来后督理南京学政。隆庆初年，升任大理右寺丞。高拱执政时，耿定向曾讥讽他心胸狭窄、见识浅薄，没有大臣的气度，高拱因此怀恨。等高拱掌管吏部，借考察之机把耿定向贬为横州判官。高拱被罢后，耿定向调任衡州推官。万历年间，屡次升任右副都御史。吏部侍郎陆光祖被御史周之翰弹劾，陆光祖已经获准留任，耿定向又称赞陆光祖贤能，斥责周之翰。给事中李以谦说耿定向排挤言官，耿定向请求离职，皇帝没有追问。历任刑部左、右侍郎，升任南京右都御史。御史王籓臣弹劾应天巡抚周继，奏疏发出一个多月却没有告知耿定向。耿定向大怒，按照旧例极力争辩，并自我弹劾请求罢职，同时指责王籓臣的论劾不当。他还说，原江西巡抚陈有年、四川巡抚徐元泰都是贤能之人，却被御史方万山、王麟趾弹劾罢职，如今应当召回任用，并酌情处罚王籓臣。王籓臣因此被罚停俸两个月。于是给事中许弘纲、观政进士薛敷教、南京御史黄仁荣以及王麟趾接连上疏弹劾耿定向。王麟趾说：‘南京都察院距离京师遥远，奏疏先行传递，别人便可以预先谋划。例如御史孙鸣治论劾魏国公徐邦瑞、陈扬善论劾主事刘以焕，都是因为奏辞事先泄露：一个靠钻营侥幸免罪，一个则被搜罗材料诬陷。所以近来投递揭帖有时会迟延将近一个月，这是事理自然，并不是从王籓臣才开始的。’这番话还牵连到大学士许国、左都御史吴时来、副都御史詹仰庇。执政者正厌恶进谏的人，便勒令薛敷教回原籍反省，王麟趾、黄仁荣也被停俸。当时已经任命耿定向为户部尚书、督理仓场，耿定向于是极力辞职请求退隐。奏章多次上呈，皇帝才准许。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简。耿定向早年入朝时颇有声望。后来历经徐阶、张居正、申时行、王锡爵四位辅政大臣，都能与他们相安无事。到了张居正夺情起复时，他写信给朋友，称赞张居正为伊尹，却贬低进言反对者，当时舆论因此讥议他。他的学说本于王守仁。曾经把晋江人李贽请到黄安，后来逐渐厌恶李贽，李贽也多次说耿定向的坏话。士大夫中喜好禅学的人，往往跟随李贽交游。李贽略有才华，机敏善辩，耿定向无法胜过他。李贽任姚安知府时，一天忽然自行剃发，戴着僧帽僧服坐在大堂上，上级勒令他解职。居住在黄安时，他每天召集士人讲学，还混杂妇女参加，专门推崇佛教，轻视侮慢孔子、孟子。后来北游到通州，被给事中张问达弹劾，逮捕后死在狱中。耿定向的弟弟是耿定理、耿定力。耿定理最终只是诸生。他与耿定向一起讲学，专门讲说禅宗机锋。耿定力，隆庆年间进士，授任工部主事。万历年间，屡次升任右佥都御史，督理操江，奏疏陈述矿使的祸害。再次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去世后，追赠尚书。王樵，字明远，金坛人。他的父亲王臬，官至兵部主事。因劝谏武宗南巡而受杖刑，最终官至山东副使。王樵中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授任行人。历任刑部员外郎。著有《读律私笺》，内容十分精审核实。胡宗宪谋划使汪直投降，想赦免汪直来表示守信。王樵说，汪直是叛民，与其他主动投降者不同，汪直于是被诛杀。升任山东佥事，因病辞归。万历初年，张居正掌握国政，素来了解王樵，起用他补任浙江佥事，升任尚宝卿。刘台弹劾张居正，张居正请求归乡。各部官员上奏挽留，只有王樵请求保全进谏的大臣，以安定执政大臣，大意说：‘自古以来，贤明君主想要广开言路，即使言论不恰当，也仍宽容对待；大臣想要扩大皇帝的恩德，即使有人攻击自己，也仍然推荐提拔他。宋代文彦博对待唐介就是这样。如今张居正被留任而刘台获罪，恐怕不是仁宗对待唐介的意思吧！’张居正大为恼怒，把他调出任南京鸿胪卿。不久因星象变异，他上疏陈述自身情况，朝廷便罢免了他。他在家居住十多年后，起用为南京太仆少卿，当时已七十多岁。一年之内再次升任大理卿，不久授任南京刑部右侍郎。诚意伯刘世延主使杀人，王樵判定应革去刘世延的官职。不久就地升任右都御史。给事中卢大中弹劾他年老衰弱，皇帝命令他退休。王樵性情恬淡，诚实谨慎，是一位温厚的长者。他精通经学，《易》《书》《春秋》都有编纂著述。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简。

译他的儿子王肯堂，字宇泰。中万历十七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倭寇侵犯朝鲜时，他上疏陈述十条建议，希望借用御史的名义在海上训练军队。奏疏留在宫中，未下发，他便以病为由归乡。京察时被降职调任。居家很久后，吏部侍郎杨时乔推荐他补任南京行人司副。最终官至福建参政。王肯堂喜爱读书，尤其精通医学，所著《证治准绳》内容广博而精粹，世人争相传阅。魏时亮，字工甫，南昌人。嘉靖三十八年考中进士。授任中书舍人，升任兵科给事中。隆庆元年正月七日，皇帝下诏免除朝会，过了三天，又传令免朝。魏时亮认为新政不应立即懈怠，便上疏恳切劝谏。不久，他以左给事中的身份兼任检讨许国出使朝鲜。按照旧例，朝鲜国王面向北听宣诏书，使者面向西。魏时亮对此提出争辩，于是改为面向南宣读诏书。回国后，升任户科给事中，趁机分条上奏辽东事务。他又请求皇帝谨慎起居，停止游乐宴饮，每天到便殿审阅奏章，召集大臣裁决。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兴都庄有土地八千三百顷，中官夺取民田，又增加八百顷，设置三十六庄。皇帝听从抚按的奏疏，命有关官府征收租税，并将被兼并的土地归还百姓。中官张尧替此事求情，皇帝又答应了。魏时亮极力劝谏，皇帝没有采纳。皇帝临朝时，高拱一直沉默，从未发言。石州陷落后，有人请求皇帝责问大臣。过了两天，讲学结束，皇帝果然询问石州失陷的情况。中官王本竟在旁边斥骂群臣欺骗蒙蔽皇帝。皇帝发怒，用眼色震慑他，王本仍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皇帝不悦，退朝罢议。魏时亮弹劾王本，说他没有人臣之礼，大不敬，并列举他数件违法之事。奏疏虽未施行，士大夫舆论却称赞他的勇气。十月初，诏令停止每日讲学。魏时亮率同列上言，当时还没有严寒，不应立即停止。很快，他又请求把薛瑄、陈献章、王守仁列入孔庙从祀，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他还说正值春天开始耕作，应当命有关官员释放罪轻的囚犯，暂停诉讼审判，皇帝下诏准许。第二年六月，他说：‘如今天下有三大忧患：宗室藩王的俸禄供给不足，边疆军饷无法支撑，公家和百姓都陷入困境。宗室藩王的问题有权宜之计，也有长久之计。应立即设立宗学，教导他们礼让；俸禄一万石的每年捐出五分之一，二千石的捐出十分之一，一千石的捐出二十分之一，用来供养贫困宗室，并定为固定制度。这是权宜之计。各宗室聚居一城，贫困日益严重，应命令他们就近分散居住，发给闲置田地让他们耕种，以代替俸禄；对因奸邪而产生的罪孽，应加重处罚，削除封爵。这是百世长久之计。边疆军饷没有比屯田和盐政更重要的。近来选派大臣庞尚鹏、邹应龙、凌儒经营此事，权限虽然很重，但前往河东的人还兼理四川，前往江北的人还兼理山东、河南，前往江南的人还兼理浙江、湖广、云南、贵州，这是重视内地而轻视边塞，并非当初的旨意。而且一人统辖数道，地域遥远，难以周全。请让在内地的大臣专门负责巡抚事务，命庞尚鹏等三人分任边塞屯务，任职久一些并责成其取得成效；有功者破格任用，那么屯盐之利就会兴起，边疆储备自然充裕。如今天下府库已经空虚，百姓困苦不堪，可是提议者却想把天下库藏全部输送内府，以救济眼前的用度。假如州郡发生变乱，将凭什么应付？’ ‘郡守、县令以养育百姓为职责，关键在于劝导农桑、清理徭役赋税、重视乡约、严格实行保甲；至于文书、狱讼以及催征赋税的技巧，就不应列入考核。’奏疏上呈后，许多意见被议定施行。那年冬天，他又上疏说：‘天下最令人忧虑的是百姓贫困，能够为百姓解除忧患的，只有知府，所以选任知府应当慎重。政绩卓著的，就应提拔为京卿或巡抚，这样人们自然会受到激励。督学关系天下教化名教，应选择学问、品行都优秀的人，不要受任职年限限制。教化推行、声望卓著的，就召入任祭酒或进入翰林院，以此表示倡导和鼓励。’奏疏交给吏部议论，最终没有施行。隆庆三年，升任太仆少卿。当初徐阶、高拱互相倾轧，魏时亮与朝臣一起攻击并排挤高拱。后来高拱重新入朝，考察言官，排斥异己；魏时亮以及陈瓒、张槚已经升任京卿，也都被斥退。魏时亮因行为不谨慎获罪，降职失去官位。万历十二年，因丘橓、余懋学等人推荐，起用为南京大理丞。多次升迁为右副都御史，代理京营戎政，陈述安定边疆、攘除外患的十四件要务。不久请求以水利、义仓、生养、赋役、清狱、弭盗、善俗七项考核郡守县令，每年年终报送部院及六科，并在考察官吏时根据这些事务的兴办和废弛确定优劣。又请求让皇长子出阁讲学。历任刑部左、右侍郎，授任南京刑部尚书。过了一年，在任上去世。魏时亮早年喜好交游，意气很盛。曾经弹劾罢免左都御史张永明，受到当时舆论非议，魏时亮自己也后悔。后来遭受挫折压抑，便潜心研究性理之学。天启年间，谥号庄靖。陈瓒，字廷稞，常熟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任江西永丰知县。政绩考核列为最优，升任刑科给事中。弹劾罢免严嵩党羽、祭酒王才和谕德唐汝楫。升任左给事中。弹劾文选郎南轩，请求记录那些因进言而被废黜斥退的人。皇帝震怒，杖责六十，削除名籍。隆庆元年，起复任官吏科给事中，请求抚恤杨最、杨爵、罗洪先、杨继盛，并诛杀杀害沈炼的奸党。皇帝准许了，杨顺、路楷都被逮捕治罪。那年冬天，升任太常少卿。高拱憎恨陈瓒是徐阶所引荐的人，陈瓒已经因病辞归，最终仍被以浮躁罪贬为洛川丞，没有赴任。万历年间，屡次升任刑部左侍郎。当初陈瓒被高拱厌恶而斥退，等张居正掌权后，张居正也厌恶他，不召用他。张居正死后，才因推荐起用为会稽县丞。后来官至侍郎。稽勋郎顾宪成上疏议论时政弊病而被贬官，陈瓒责问大学士王锡爵说：‘顾宪成的奏疏最为公正，为什么反而获罪？’王锡爵说：‘他拘泥于书生的言论，顺从道路旁人的议论，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心。’陈瓒说：‘恐怕书生的言论应当听取，道路旁人的议论应当考察，顾宪成的苦心也不能不知道。’ 王锡爵沉默不语。陈瓒前后像这样违逆执政大臣。死于任上，追赠右都御史，谥号庄靖。▯贾，见《邹应龙传》。

译郝杰，字彦辅，蔚州人。他的父亲郝铭，官至御史。郝杰中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任行人，升任御史。隆庆元年，巡抚京畿。冬天，敌寇大举侵入永平，他上疏请求免除被掠地区的徭役赋税，并说：‘近年来，刑罚施加于文臣，却施加不到武官；追究主帅，却轻放偏将，请整饬法令以振作国威。’这些意见都得到皇帝答复准许。后来，他弹劾蓟州总督刘焘、巡抚耿随卿观望失职，敌寇退去后却把战死者冒报为首功，又夺取辽东将士在棒槌崖的战绩，并一并论告副使沈应乾、游击李信、周冕的罪过。皇帝因此贬黜沈应乾，将李信、周冕下狱，命刘焘、耿随卿回籍听候勘问。诏令派中官李祐督办苏州、杭州织造，工部据理力争，皇帝不听。郝杰说：‘登极诏书停止织造才一年，敕使又被派遣，这不是政令统一。而且宦官专横，有关官员剥削百姓来供奉他们，对圣德的损害不小。’皇帝最终仍不听。皇帝驾临南海子，命京营各军全部随行。徐阶、杨博等人进谏，皇帝不听，郝杰又争辩，最终仍未被采纳。刑部侍郎洪朝选因拾遗被罢官，上疏自我申辩，郝杰等人弹劾他违背制度，于是削职。郝杰因为曾经议论高拱没有宰辅的才能，受到高拱嫉恨。等到高拱再次被召回，郝杰便请求赶快离开。高拱被罢后，郝杰起复原职。不久因为私下议论张居正驱逐高拱不对，被调出任陕西使。再次升任山东左布政使。被弹劾后，降为辽东苑马寺卿兼海道兵备，并加授山东按察使。万历十七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他因督促各将领攻击敌人，记录他的一个儿子授官。当时李成梁任总兵官，威望很高，但上报战功也不免有抵赖欺骗。敌寇进入边塞时，有时李成梁收拢军队躲避；敌寇退后，才尾随袭击老弱，或乘虚袭击零散部落，诱杀归附边塞的人来充作首功，已经习以为常。督抚大臣都包庇他，只有郝杰不与他们同流。万历十九年春，李成梁采用参将郭梦徵的计策，派副将李宁袭击镇夷堡的板升部，俘获老弱二百八十多人。军队返回时，被另一部敌军拦截，李宁先行逃跑，将士几千人损失大半，李成梁却粉饰战功，企求叙功。郝杰详细起草奏疏，直言其中原委，要求总督蹇达共同上奏。蹇达藏起他的草稿，自己另写奏疏论功。巡按御史胡克俭赶快上疏弹劾李宁，言辞牵连李成梁，也诋毁郝杰。兵部搁置李宁的罪责，不予议处。胡克俭大为愤怒，全部揭发李成梁、蹇达隐瞒掩饰的情况。此前，万历十八年冬，海州被掠夺十三天，副将孙守廉不出战，李成梁也不救援。胡克俭已经弹劾孙守廉，申时行、许国包庇他，只令其听候勘问。胡克俭于是说：‘我起初弹劾孙守廉时，申时行写信阻止我；等我弹劾李宁时，他又和许国一起劝我宽免李宁的罪。徇私而背弃公义，将要败坏边疆事务。’他又逐一诋毁一鹗、蹇达以及兵科给事中张应登，说他们结党作奸、欺骗蒙蔽；蹇达把郝杰主持会同起草、论定功罪的奏疏扣下不奏，于是追究李成梁前几年冒领战功的情况。皇帝说，李成梁以前的功劳都是由巡按勘查上报的，胡克俭只是凭空推测、妄加议论。最终仍把李成梁等人置之不问，但内心认为郝杰没有欺骗。不久，郝杰晋升为右副都御史。日本攻陷朝鲜后，蹇达派偏将祖承训率三千人前往，全部覆没。事情传来，郝杰也被弹劾，皇帝特意免除他的罪责。朝鲜国王为躲避战乱将要进入辽东，郝杰请求在边境外选择好地方安置他，并且周济随行的官员、卫士，皇帝答复准许。不久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蓟州、辽东、保定军务。召回朝廷掌管戎政，升任右都御史。日本请求封爵纳贡的议论兴起，郝杰说：‘丰臣秀吉的罪行多得不能胜数，本应处死，如今反而加给他爵位诏命，荒远之地听说后，会认为中原朝廷没有人了。’意见不合，调任南京户部尚书。因病辞归。起复任南京工部尚书，随即改任兵部尚书，参与机务。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少保。胡克俭，字共之，光山人。万历十四年进士。由庶吉士改任御史，巡按山东。辽东属于他的巡按辖区，他上奏请求禁止买功、盗窃首级等弊端。弹劾李成梁后，被权要嫉恨。适逢胡克俭弹劾左都御史李世达曲意包庇罪囚，甚至斥责他为贼，执政大臣便说胡克俭妄自排斥执法大臣，不可继续留在言官之列，贬为蕲水丞。上级又以事遣送他回乡，他在乡居住了三十年。光宗即位，起用为光禄少卿。天启年间，历任刑部右侍郎。天启五年冬，逆党李恒茂议论他年老衰朽，罢职归乡。崇祯初年，恢复官职。去世后追赠尚书。胡克俭本来姓扶，冒用胡姓，过了很久才恢复本姓。赵参鲁，字宗传，鄞县人。隆庆五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改任户科给事中。万历二年，慈圣太后在涿州建立庙宇，祭祀碧霞元君。各部和六科大臣据理力争，皇帝不听。赵参鲁斥责此事不合经义，并说：‘南北各地遭受敌寇侵扰，流寇祸害百姓，兴工役、疏浚河道，甚至卖掉妻子儿女。陛下拨出国库修桥建庙，已经超过五万。如果把这些钱转用于赈济贫民，积累的福德应当更大。’皇帝也不听。南京中官张进醉酒后侮辱给事中王颐，给事中郑岳、杨节交相上疏弹劾，皇帝没有答复，赵参鲁又上言：‘张进是守备中官申信的党羽，如果不把申信一并治罪，就无法平息人心。’当时申信正结交冯保，朝廷议论于是只罚郑岳等人停俸，却把赵参鲁贬为高安典史。升任饶州推官，提拔为福建提学佥事，请求赶快回乡。遭遇丧事，服丧期满后，仍督理福建学政。历任南京太常卿。万历十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申明并严厉执行海禁，杀死与倭寇相通的奸商。升任大理卿。召入任刑部左侍郎，改任兵部，不久又改任吏部。日本请求封爵纳贡的议论兴起，赵参鲁坚持认为不可。总督顾养谦不高兴，在朝廷上与他争论，并说赵参鲁熟悉倭寇情况，应当任用。奏章交给朝廷大臣讨论后，赵参鲁仍坚持原来的主张，于是撰写《东封三议》，把利弊辨析得十分详尽。后来日本封贡之事最终没有成功。授任南京刑部尚书。诚意伯刘世延妄自解说星象，想起兵救援皇帝，被弹劾交给司法官审理，赵参鲁判定应处死。南京工部主事赵学仕因侵吞贪污被侍郎周思敬弹劾，拟判戍边。赵学仕把罪责推给家僮，司法部门给予较轻的判处。御史硃吾弼再次弹劾赵学仕，并牵连赵参鲁，说赵学仕是大学士赵志皋的族父，所以赵参鲁包庇他。赵参鲁请求退休。吏部尚书孙丕扬等人说赵参鲁一向品行高尚，不应准许他离去，皇帝下诏挽留。屡次加官至太子太保。退休后去世，谥号端简。

译张孟男，字元嗣，中牟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任广平推官。稍后升任汉中同知。入朝任顺天治中，多次升迁至尚宝丞。高拱以阁臣兼任吏部尚书，他的妻子是张孟男的姑母，但除公事以外，张孟男与高拱没有私下交谈。高拱因此怨恨他，四年不让他升迁。等高拱被驱逐，亲近知交都躲避他，只有张孟男独自留在高拱宅邸，为他整理行装并送到郊外。张居正当权后，提拔张孟男任太仆少卿。张孟男又不依附张居正，失去张居正的欢心，没有得到调任。过了很久，张居正失势，张孟男才逐步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不久召入朝廷，以原官掌管通政司事务。万历十七年，皇帝八个月不上朝，张孟男上疏劝谏，并说：‘岭南人申诉原都御史李材的功劳，蔡州人申诉原县令曹世卿受到冤枉，这些奏章都留在宫中；他们被关在兵马司，连衣食都接济不上，没有人能保证他们活着，这有损圣德。’皇帝内心受到触动，于是偶尔开一次御门听政。那年冬天，张孟男改任户部，升为左侍郎。不久授任南京工部尚书，随即改任户部尚书。当时南京留都的储备已经耗尽，张孟男接任时，粮食仅够支撑两年；不到一年，便有了可供七年使用的储备。水衡修理仓库，他拨出公家节余二千金资助。有人说：‘怎么能耕种别人的田地？’张孟男说：‘这是公家的事情，难道还要划分田界吗？’南京御史陈所闻弹劾张孟男贪婪鄙陋，吏部尚书孙鑨说张孟男忠诚谨慎，台臣所论之事是郎官造成的，皇帝于是留下张孟男。张孟男请求离职，皇帝不准。再次上疏请求，才准许他归乡。过了很久，又召回授予原职。万历三十年春天，有诏令停止矿税，后来却没有真正施行。张孟男率领同僚进谏，皇帝没有答复。加授太子少保。他五次上章请求归乡，皇帝都不准。当时矿税的祸害一天比一天严重，张孟男起草了几千字的遗疏，极力陈述其危害，说：‘臣充任地官，所征收的天下租税，都是百姓卖儿卖女、削骨割肉所得的余款。臣以催征赋税为职责，臣尽到了职守，百姓却病苦不堪。聚敛钱财使百姓困苦，虐待百姓使国家动摇，有这样的臣子，还要用他做什么？臣不胜悲哀呼号，只是替陛下作杞人之忧罢了。’他嘱咐儿子把遗疏上呈，第二天就去世了。南京尚书赵参鲁等人上奏称赞他的清廉忠贞，追赠太子太保。卫承芳，字君大，达州人。隆庆二年进士。万历年间，屡次升任温州知府。他公正廉洁，善于安抚教养百姓。升任浙江副使，因病辞归。经推荐起用为山东参政，历任南京鸿胪卿。吏部推荐太常少卿硃敬循任右通政，让卫承芳任他的副职。硃敬循是大学士申时行的儿子。申时行说：‘承芳是臣的同年进士，恬淡的操守世上很少有人能比，臣的儿子不应排在他前面。’皇帝答应了。不久升任南京光禄卿，提拔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他严格杜绝馈赠，属吏争相自我约束。入朝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就地授任户部尚书。福王请求芦洲，芦洲从江都到太平，南北相距一千多里，福王自行派遣宦官征收赋税。卫承芳抗疏争辩，皇帝最终不听。万历年间，南京户部尚书中有清廉名声的，前有张孟男，后来就称许卫承芳。不久就地改任吏部尚书。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清敏。李祯，字维卿，安化人。隆庆五年进士。授任高平知县，征召授任御史。万历初年，傅应祯因直言被关进诏狱，李祯与同僚乔严、给事中徐贞明拥入狱中探视并保护他，因此获罪，被贬为长芦盐运司知事。升任归德推官、礼部主事，三次升迁后任顺天府丞。万历十八年，洮州、河州有警，他极力说朝贡贸易不是良策，并逐条斥责边疆官吏的四种过失。皇帝认为双方已经接受盟约二十年，不应追究最初倡议此事的人，于是搁置了他的意见。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时，他说：‘知县梁道凝是循良之吏，反而被评为下等，应该惩罚挟私报复的人，以激励其他官员。推荐属吏，不应只涉及高品秩官员，像赵蛟、杨果这样的下级官员，也应当特别表彰。’赵蛟、杨果是万历初年由吏员破格提拔的人。皇帝下诏都答复准许。召入任左佥都御史，再升户部右侍郎。赵用贤因拒绝婚事被人攻击，户部郎中郑材又诋毁他。李祯驳斥郑材的奏疏，言辞牵涉郑材的父亲郑洛。郑材愤怒，上疏诋毁李祯，李祯于是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御史宋兴祖请求把郑材调到其他部门，以避开李祯，保全大臣之间的体统，于是郑材被调往南京。李祯不久调任兵部，升为左侍郎。万历二十四年，日本请求封爵纳贡的事情失败，首辅赵志皋、尚书石星都被弹劾。朝廷大臣议论攻战和防守，奏章全部交给兵部。李祯等人说：‘如今所议论的只有战、守、封三件事。若封爵，李宗城虽然已被征召，杨方亨还在。如果仓促议论停止封贡，不必说中国数百人沦落异域，而且我方军队和粮饷还没有集结，势难远征。应命杨方亨静候关白丰臣秀吉前来迎接，迎接便封，不迎接便停止。我方应以作战和防守为实际事务，伺机应对。而且朝鲜一向恪守礼仪，王师驻扎之处，应严格禁止扰民抢掠。’皇帝下旨依照他们的意见办理。但奏疏中又说赵志皋、石星应当离职。皇帝责问李祯，只令他议论战守之事，为什么擅自谈及大臣的去留，暂且不追究。赵志皋从此对他不满。第二年，石星获罪，皇帝命李祯代理兵部事务。李祯认为平壤、王京、釜山都是朝鲜的重要地方，请求修建大城、兴办屯田、开设镇堡，并上奏十五条战守策略，都获准施行。后来又多次上奏方略。四川遭受敌寇侵扰，李祯说：‘四川、陕西接界，而松潘过去没有遭受敌寇侵扰，是因为各部番人充当屏障。自从俺答向西放牧，陇右一带骚乱不安。后来陇右防备严密，敌寇不能得逞，灾祸便转移到了四川。如今各部番人有一大半被西部吞并。臣查看地图，从北部边界向西沿着小路可以到达蜀地，中间相隔往往不到三舍。幸而那里层层岩石、重重山岭，巍然构成天然险阻；如镇虏堡是漳腊的门户，虹桥关是松城的咽喉。关隘堡垒之外，有的山岭、有的悬崖，都可以据守。守住阿玉岭，敌人就不能越过咂际窥伺城堡；守住黄胜场，敌人就不敢越过塞墩侵犯关隘。其他如横山、寡石崖尤其是要害，都应赶快议定防御办法，命巡抚、镇守大臣筹划后上报。’皇帝答复准许。

译李祯质朴正直，刚强不屈，代理事务时的规划大多恰当。有人想立即任用他为尚书，赵志皋因为旧日怨恨，暗中阻挠。张位、沈一贯又一向与经略邢玠、经理杨镐相互勾连，也不便于李祯施展，便说李祯不是将帅之才，只有萧大亨能够胜任。皇帝没有听从。后来邢玠、杨镐更加没有功劳，赵志皋等人又请求罢免李祯，御史况上进弹劾李祯庸碌鄙陋，皇帝都不听。甘肃缺少巡抚，李祯把刘敏宽的姓名上报推荐。给事中杨应文说刘敏宽正因案件接受勘问，不应推荐。皇帝因此责问李祯，李祯说：‘臣此前奉到诏令，说刘敏宽遇到巡抚缺额就可以任用，所以臣才推荐他。’皇帝因李祯不主动引罪而发怒，把他调往南京。后来考察官员时，南京言官也把李祯列入拾遗弹劾之中，于是命令他退休。过了很久，起用为南京刑部尚书。过了一年，他又以病为由请辞，不等候皇帝答复便径自归乡，皇帝对此发怒。大学士叶向高说：‘李祯确实有病，不应过分责罚。十多年来，大臣请求退休而获准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李廷机、赵世卿都被羁留数年，奏疏上到一百多份。如今尚书孙丕扬、李化龙又因考察军政的奏疏迟迟不下，相继请求离职。如果再沿袭李祯的做法，实在有伤国家体统。大臣请求离去，大约有几种情况：有病应当离去，被人弹劾应当离去，不能胜任职务也应当离去。应当委婉体察他们的心情，可以挽留的就挽留，不能挽留的就听任他们离去。’皇帝最终夺去李祯的官职，让他闲居。不久去世。丁宾，字礼原，嘉善人。隆庆五年进士。授任句容知县。征召授任御史。大学士张居正是丁宾的座主，张居正诬陷刘台贪赃，嘱咐丁宾前往辽东审查此案。丁宾极力推辞，违背了张居正的心意，于是离职。万历十九年，因推荐起复原官，又因服丧离职。起用为南京大理丞。多次升任南京右佥都御史，兼督操江。江防多有松懈，丁宾率领将校乘一条船来回巡视，增加守兵驻守要害之处，辖区内于是安定。南方卫所的世袭官员通常都到京师请求承袭，滞留在那里不能授官，丁宾请求就在南京审查承袭事宜。妖民刘天绪以旁门左道作乱的事情被发觉，兵部尚书孙鑛想彻底追究，皇帝下诏交法司审讯。丁宾兼管刑部、大理寺事务，极力平反，判定七人死罪，其余都获释。召入授任工部左侍郎，不久升任南京工部尚书。从上元到丹阳的道路，全部改用石材铺筑，行旅都称颂他。多次以年老请求罢职，直到光宗即位，才准许他退休。丁宾在南京任官三十年，每逢旱灾水灾，总是请求赈济借贷，并且时常拿出自己的家财相助。当初他以御史身份居家，后来服丧归乡，连续三年发生大饥荒，他都捐出钱财赈济。到天启五年，又捐粮三千石赈济贫民，拿出三千金资助下等户缴纳赋税。巡抚、巡按把他前后的善行记录上报，当时他已经加授太子少保，皇帝下诏晋升为太子太保，并表彰他的家门。因为年高，皇帝三次派人存问。崇祯六年去世，享年九十一岁。谥号清惠。赞曰：南京的卿长，地位尊贵而任职责任不重，所以南京成为培养声望的地方，资历深厚、声誉隆重的人才安排在那里。有些人刚强正直、不依附任何人，不受执政者喜欢，于是就借此把他们远远调开。袁洪愈等人，大多因为清廉刚强而居于清闲优厚的职位，最终没有充分发挥作用，却也因此保全了自己。那些迎合时势、冒险求进的人，可以从中受到警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