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五十三

译列传第五十三 陶成、鲁、陈敏、丁瑄、王得仁、子一夔、叶祯、伍骥、毛吉、孙锦、郭绪、姜昂、子龙 陶成，字孔思，郁林人。永乐年间乡试中举，授交阯凤山典史。尚书黄福知道他贤能，命他代理谅江府教授，交阯人受到他的教化。任期届满，调山东按察司检校，因推荐升大理评事。正统年间，因刘中敷推荐，破格升任浙江佥事。陶成有智谋策略，遇事敢于担当。倭寇侵犯桃渚时，他秘密把铁钉板铺在海沙中。倭寇到达，靠船跳上岸，脚背被铁钉刺穿。倭寇害怕，远远离去。任期届满，升任副使。处州盗贼叶宗留、陈鉴胡、陶得二等侵犯兰溪，陶成出击，杀死数百人。进军驻扎武义，竖立木城防守。他诱使贼党作内应，前后斩首数百，活捉一百多人。又亲自抵达贼巢，劝降三千多人。贼势渐衰，只剩陶得二还在。很久以后，贼势又兴盛起来，拥众来犯。他先派十多个同党假扮逃避贼人的乡民，用破旧棉絮包着柴薪，混入城中。等陶成出战，贼人拿柴薪放火，焚毁木城。官军惊慌溃败，陶成与都指挥佥事崔源战死。当时是景泰元年五月。事情上报后，追赠陶成为左参政，录用他的儿子鲁为八品官。鲁，字自强，因父亲功勋荫授新会丞。当时广西瑶民流寇抢掠高、廉、惠、肇诸府，几乎每月都有破城杀吏之事。香山、顺德之间土寇蜂起，新会无赖子弟成群响应。鲁召集父老说：“贼人的气势足以吞并我们的城池，不早作防备就会陷落，你们能率领子弟抵御吗？”大家都说“可以”。于是修筑堡寨，整治铠甲兵器，训练武艺勇力，凭孤城扼守贼人进攻的要冲。修筑城郭，挖掘护城河，在外面布置铁蒺藜和带刺竹丛，城防十分牢固。贼人来犯，总能击破。天顺七年任期届满，巡抚叶盛上报其功绩，就地升任知县。不久因破贼功劳，升广州同知，仍知新会县事。成化二年，鲁跟随总督韩雍征讨大藤峡。韩雍在军中威严严厉，唯独对鲁从未不虚心。采用鲁的计策，总能建功。韩雍请求升鲁为佥事，专门治理新会、阳江、阳春、泷水、新兴各县的军务。这年冬天，参将王瑛在钦州、化州击破剧贼廖婆保等，大获全胜，皇帝下玺书嘉奖慰劳。第二年，贼首黄公汉等猖獗，鲁与参将夏鉴等接连在思恩、浔州击破他们。不久贼人攻陷石康，捉住知县罗绅。鲁又与夏鉴追击到六菊山，击败他们。韩雍离开两广后，停止设置总督，统帅大臣互相观望、推诿责任，盗寇日益蔓延。鲁上奏请求仍派重臣在梧州开府，于是成为永久制度。任期届满，考核为最优，升任副使。兵部尚书余子俊上奏称赞他抚辑的功劳，赏赐银币。鲁治理军队很久。贼人抢掠两广，大股会合军队围剿，小股专门出兵征讨，所向都奏报胜利。贼人恨鲁入骨，劫掠他在郁林的故居，焚烧诰命，挖掘祖坟，杀害他的族人党羽。鲁听说后大为悲痛。皇帝下诏将他的户籍迁到广东，补发封诰，慰劳更加优厚，鲁更加奋发决心讨贼。成化二十年，因征讨荔浦瑶民有功，增加俸禄一级。又过九年，考核为最优，升任湖广按察使，仍像以前一样治理两广军务。郁林、陆川的贼人黄公定、胡公明等作乱，鲁与参将欧磐分五路进讨，大败贼军，毁掉贼巢一百三十处。弘治四年，总督秦纮派兵平定德庆瑶民，鲁升任湖广右布政使。鲁说自己身在两广，官职却以湖广为名，对事情不方便，于是改任湖广左布政使兼广东按察副使，负责岭西道事务。人们称他为“三广公”。弘治十一年，总督邓廷瓚请求给鲁的儿子授官，让他统领鲁招募的精壮士卒以备征讨。于是授鲁的儿子荆民为锦衣百户。这一年鲁去世。荆民又陈述父亲的功劳，于是升为副千户，世袭。鲁善于安抚士卒，富有智谋，先定计策后作战。他在公署后挖池塘，在池塘中建亭，却不设桥。夜里召集部下议事。用木板计算一人，话说完就让他退出。这样召见几个人后，选择各人的长处，参合运用，所以常能取得胜算而不泄露机密。军情急报接连而来，他穿戎装整夜戒备，声音脸色不动。看准贼人可乘之机，便暗中出城，半夜合围，天亮就奏报胜利。贼人善于侦察，始终不能探得他的要领。他历任官职四十五年，始终没有离开军务。大小数十战，共斩杀敌人二万一千四百多人，夺回被掠者以及招抚安置、恢复生产者十三万七千多人，两广百姓依靠他如同依靠长城。然而鲁统兵并不专门崇尚武力，曾说：“治理盗贼，应先教化他们，不得已才杀掉。”每次平定贼寇，大都设置县治、兴建学校来振兴教化。鲁起初任县丞，年仅二十岁，知县王重勉励他学习。王重本是年老儒生，鲁于是请求行弟子礼。每天早晨，王重讲授经史，解释义理，然后鲁才处理政务。后来王重死在任上，鲁按父亲的礼节为他服丧，并资助他的两个儿子。鲁又敬事名儒陈献章，陈献章也器重他。宋代陆秀夫、张世杰在崖山尽忠守节，一直没有庙祀，鲁特意为他们建祠，请求祠额，赐名“大忠”。嘉靖初年，鲁去世已三十年，新会人思念他的德行，向朝廷颂扬，朝廷赐祠祭祀。陈敏，陕西华亭人。宣德年间任四川茂州知州。遭遇丧事离职，他所管辖的各长官司以及番民一百八十人到宫阙上奏说：“州地偏僻，处在边疆万山之中，与松籓、叠溪等番部相邻，年年遭受他们的祸患。自陈敏到任以来，安抚驾驭有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如今他因服丧离职，军民失去依靠。请求体恤远方，召回这位贤良的长官。”皇帝立即答复批准。正统年间，任职九年期满，军民又请求留任。升任成都府同知，仍主管茂州事务。都司徐甫说，陈敏和指挥孙敬在任上公正勤勉，各番部都信服。奏章交都御史王翱等核实，升陈敏为右参议，仍主管州事。以监司的品秩治理州事，此前从未有过。黑虎寨番人抢掠附近地区，被官军捕获。陈敏顺从他们的习俗，与他们立誓后释放。后来他们又出来抢掠，被巡按御史陈员韬弹劾。诏令宽免陈敏。提督都御史寇深器重他的才干，说陈敏往来抚恤番人，辅助治理军政，请另授知州，使他专门负责军务。吏部认为陈敏治理茂州已久，另任恐怕还不了解番情，仓促之间难以驯服，应该增设一名同知辅佐。皇帝批准。陈敏既以参议身份治理州事，其体制相当于监司，于是弹劾按察使陈泰无故杖死番人。陈泰也弹劾陈敏，皇帝没有追究陈敏，而陈泰被下狱定罪。

译景泰改元后，陈敏任参议满九年，升右参政，仍像以前一样主管州事。他任州官二十多年，威望和信誉大为流布，番民全都喜悦。他的官位渐高，各监司、郡守反而位居其下，同事中有许多嫉妒他的人。后来被按察使张淑弹劾，罢职离任。丁瑄，不知是哪里人。正统年间任御史。起初福建有很多矿盗，朝廷命御史柳华捕捉。柳华命各村聚设置望楼，把百姓编成甲，选择其中豪强者为甲长，允许自行置办兵器，督促百姓巡逻。沙县佃户邓茂七平素无赖，成为甲长后，更加仗势役使乡民。当地风俗是佃户交租之外，照例还要馈送田主。邓茂七煽动同党命令不要馈送，而田主亲自来收取粮食。田主向县里控诉，县里逮捕邓茂七，他不肯赴捕。县里派巡检追捕，邓茂七杀死数名弓兵。上官听说后，派三百军队捕捉他，官军几乎全被杀伤，巡检和知县也一同遇害。邓茂七于是大肆抢掠，假称“铲平王”，设置官属，党羽达数万人，攻陷二十多个县。都指挥范真、指挥彭玺等先后被杀。当时福建参政宋新是交阯人，贿赂王振升任左布政使，侵吞搜刮、贪婪凶恶，百姓无法忍受，便更加相继跟从叛乱。东南地区骚动。正统十三年四月，邓茂七包围延平。刷卷御史张海登城抚谕。贼人诉说，请求免死，免除三年徭役，便解散队伍恢复为良民。张海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命丁瑄前往招抚讨伐，以都督刘聚、佥都御史张楷率大军随后接应。丁瑄到达后，先派人带诏书前往抚慰。邓茂七不肯投降，丁瑄驰赴沙县谋划。贼首林宗政等一万多人进攻后坪，想修筑营寨。丁瑄命通判倪冕等率众先占据险要，自己与都指挥雍埜等截击其退路，斩贼二百多人，活捉其首领陈阿岩。第二年二月，丁瑄诱使贼人再次进攻延平，督率各路军队分道冲击。贼军大败逃走，指挥刘福追击，终于斩杀邓茂七，并招抚被胁迫者，使他们恢复生产。不久又擒获其党羽林子得等人。尤溪贼首郑永祖率四千人进攻延平。丁瑄与雍埜等截击，擒获郑永祖，斩首五百多人，其余党羽溃散。楷负责监督大军讨伐贼寇时，到了建宁却停驻不前，每天置办酒席、吟诗作乐。听说瑄击败了贼寇，便飞驰到延平，抢夺他的功劳。瑄受到胁迫，只好含糊其辞地上奏。福心中不平，便申诉此事。诏令责问瑄，要他详细陈述情况。楷等人都获罪。瑄有功却无人追究，功劳最终也没有记录。邓茂七虽然死了，他的从子伯孙等人又日益猖獗。朝廷再次派陈懋等率大军讨伐，瑄才回朝。景泰初年，出任广东副使，后来去世。当时，浙江、福建各地的盗贼到处抢掠，成为百姓的祸患。将帅大多轻视贼寇，文官却激励民兵抵抗，往往斩获很多。福建有张瑛、王得仁等人。浙江金华知府石瑁在兰溪擒获遂昌贼首苏才。处州知府张佑击败贼众，擒获、斩杀一千多人。于是皇帝下敕书，多次责问斥责各位将帅。都指挥邓安等人便把罪责归咎于前御史柳华。当时王振正想杀害朝廷官员来威吓众人，便命令逮捕柳华。柳华已经出任山东副使，听到命令后，服毒自杀。诏令抄没他的家产，男子发配边疆戍守，妇女没入浣衣局。御史汪澄、柴文显也因此获罪。起初，汪澄巡按福建，因为邓茂七作乱，发公文命令浙江、江西会合讨伐。不久因贼寇正在商议投降，便停止进兵。后来知道贼寇没有投降的意思，又催促进兵，但贼势已经无法控制。浙江巡按御史黄英害怕获罪，详细说明汪澄停止进兵的情况，兵部于是弹劾汪澄贻误战机。福建三司也说，贼寇刚起事时，巡按御史柴文显隐瞒不奏，酿成了今天的祸患。于是两人都交给司法官审理。案件定案后，诏令将柴文显处以磔刑，抄没他的家产；汪澄弃市处死。宋新以及按察使方册等十人也都因连坐判斩刑。遇到赦免，改为贬任驿丞。天顺初年，恢复官职。评论者认为，柳华所提出的处置并没有过错，汪澄、柴文显的罪也不至于处死。武将不能消灭贼寇，反而把罪责推给文官。柳华、柴文显竟然与叛逆同样论罪，刑罚失当，实在是王振造成的。柳华是吴县人，柴文显是浙江建德人，汪澄是仁和人。王得仁，名仁，以字行世，是新建人。本来姓谢，他的父亲为躲避仇家投奔外家，于是冒用王姓。王得仁五岁时母亲去世，他哀号悲哭，像成年人一样。起初任卫吏，因才能被推荐，授任汀州府经历。他清廉能干，勤勉敏捷，上下级都爱戴他。任期届满应当升迁，军民数千人请求留任，诏令增加他的品秩，让他再次任职。过了三年，推官职位空缺，英宗依从军民的请求，就地令他升任。王得仁多次审辨冤案，拒绝馈赠，压制镇守太监的苛刻索取，政绩更加显著。沙县贼首陈政景，原是邓茂七的党羽。他纠集清流贼蓝得隆等人攻城。王得仁与守将及知府刘能击败他们，擒获陈政景等八十四人，其余贼寇惊慌溃散。各将领商议彻底搜捕，王得仁担心牵连百姓，便下令招抚，辨明并释放难民三百人。都指挥马雄得到与贼寇相通者的姓名，准备按名册杀戮，王得仁竭力请求烧掉名册。贼寇又侵犯宁化，他率兵前往救援，斩杀很多贼寇。百姓大多自行脱离贼群归来，贼势更加衰弱。贼寇退兵屯驻将乐，王得仁准备追击消灭他们，不久却突然患病。众人想用车舆送他回去治病，王得仁不同意，说：“我一旦行动，贼寇一定会长驱直入。”于是他起身坐在帐中，告诫将吏竭尽力量平定贼寇，随即去世。当时正是正统十四年夏天。军民悲痛哀悼。他的灵柩运回时，哭泣祭奠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许多人绘制他的画像来祭祀。天顺末年，官吏和百姓请求为他建立祠庙。有关官员替他们上奏请求，诏令依照广东杨信民的先例，春秋两季举行祭祀。他的儿子一夔，天顺四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修撰，升为左谕德。成化七年，彗星出现。一夔奉诏陈述五件事：请求整肃宫闱，亲近大臣，广开言路，慎重处理刑狱，戒止无谓的浪费。言辞极其恳切，被皇帝下旨严厉责备。后来屡次升迁至工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正德年间，谥号文庄。叶祯，字梦吉，是高要人。乡试中举，授任浔州府同知。后来补任凤翔，又调任庆远。两广的瑶族贼寇蜂拥而起，各郡都受到祸害，将领和官吏大多畏缩观望。叶祯发誓不与贼寇共存，招募勇健之士每天训练。洞寨首领韦父强多次击败官军，叶祯设计生擒了他。他的党羽愤怒，倾巢攻城。旗山守将拥兵不救。叶祯率勇士出战，贼寇退去。不久贼寇又追击叶祯，双方战事相当，叶祯的儿子公荣战死。

译不久，贼寇包围鸡刺等村寨，叶祯率三百人赶去救援。在人头山下遇到贼寇，双方激战，叶祯身中数枪，亲手杀死一名贼寇；他与从子官庆以及三百人全部战死。当时是天顺三年正月晦日。岭南向来没有下雪，这一夜却雷电大作，积雪深达一尺。贼寇解除包围离去，各村因此得以保全。事情上报后，追赠叶祯为朝列大夫、广西参议，守臣为他建立庙宇祭祀。伍骥，字德良，是安福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御史。他庄重少言少笑，见到正义之事敢于去做。天顺七年，伍骥巡按福建。此前，上杭贼寇起事，都指挥佥事丁泉是汶上人，善于防守抵御。贼寇多次攻城，都被他击退。不久贼势更加猖獗。伍骥听说后，立即驰入汀州，调集援兵从四面赶来。伍骥单骑到贼寇营垒。贼寇没料到御史突然到来，都披甲露刃。伍骥从容地立马，把祸福利害讲给他们听。贼寇见他诚意十足，受到感化醒悟，流泪投降归附的有一千七百多户。官府给他们牛和种子，使他们恢复原来的产业。只有贼首李宗政凭险固守，不肯服从，于是伍骥与丁泉深入进攻并击败了他。丁泉奋力作战，被贼寇杀害。伍骥吊祭死者，抚恤伤者，以忠义激励士众，又与贼寇交战。接连攻破十八座寨子，俘获、斩杀八百多人，四境全部平定。但伍骥因瘴疠而成病，班师到上杭时去世。军民像哀悼父母一样哀悼他，早晚前来凭吊的有几千人，争相出资建立祠庙。成化年间因知县萧宏请求，诏令伍骥与丁泉一起祭祀，并赐祠名为“褒忠”。毛吉，字宗吉，是余姚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广东司主事。该司管辖锦衣卫。锦衣卫士卒窥伺百官的隐私，只要写一张纸上奏，就能使人获罪，公卿大夫没有不恐惧的。公侯出行请托关系、轻侮官府，即使因此获罪交给刑部，也没有人敢鞭打他们。唯独毛吉执法不屈，有人犯法就一定严惩。他的长官门达倚仗宠信肆意残暴，百官在路上遇见他都往往下马躲避，只有毛吉独自举鞭拱手而过，门达大怒。毛吉因生病没有上朝，被押入锦衣卫狱。门达非常高兴，挑选健壮的士卒，用大棒拷打他。毛吉皮肉溃烂、露出骨头，却没有死。天顺五年，毛吉升任广东佥事，分巡惠州、潮州二府。他痛恨、压制豪强权贵，百姓非常高兴。任期届满应当由人接替时，百姓相继请求留任他。程乡贼首杨辉，原是大贼罗刘宁的党羽。曾经接受招抚，后来又反叛，与同党曾玉、谢莹分别占据宝龙、石坑等洞寨，攻陷江西安远，往来劫掠福建、广东之间。不久，他们想攻打程乡。毛吉趁他们还未到，招募壮士，联合官军共七百人。抵达贼巢后，先攻破石坑，斩杀曾玉；接着进攻谢莹，将他斩首；又生擒杨辉。各洞寨全部被攻破，共俘获、斩杀一千四百人。捷报传来，宪宗升毛吉为副使，并颁玺书嘉奖慰劳。后来调任巡察高州、雷州、廉州三府。当时百姓遭受贼寇蹂躏，数百里内荒无人烟，各将领全都闭城自守，有人报告贼情，反而遭到鞭打；有人从贼营逃回，往往被诬陷为与贼寇相通，遭到扑打杀害。毛吉愤怒至极，把平定贼寇当作自己的责任。他巡按雷州时，海康知县王骐是云南太和人，每天用大义激励百姓，贼寇一到就奋力攻击。毛吉赞赏他的勇敢节操，予以奖励。正好有报告说贼寇抢掠乡村，毛吉与王骐各自率领部属将其击败。毛吉推荐王骐，王骐升任雷州通判。还没等任命下来，他就在战斗中战死。追赠同知，并荫封他的儿子为国子监生。成化元年二月，新会报告紧急军情。吉率领指挥阎华和掌管县事的同知陶鲁，合军万人，抵达大磴后击破贼军，乘胜追击到云岫山，距离贼营十余里。当时已经是乙夜，吉召集各位将领，分为三哨，准备黎明进兵。恰逢天色阴暗，众人错过了约定的时间。等到进兵交战时，贼军放弃营地逃上山去。吉命令潘百户占据贼营，众人争相抢夺财物。贼军飞驰而下，杀死了潘百户。阎华的马也被绊倒，阎华被贼军杀死。各军于是溃败。吉勒住马大声呼喊，制止军队逃散。属吏劝吉躲避，吉说：“众人死伤惨重，难道我能独自活着吗？”话还没有说完，贼军持枪向吉冲来。吉一边辱骂一边战斗，手持剑杀死一人，并砍断了另一人的手臂。后来力气用尽，于是被害。这一天雷雨大作，山谷都震动起来。又过了八天，才找到他的尸体，面貌还像活着一样。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他为按察使，并录用他的儿子科进入国子监。不久，他的儿子考中进士，最终官至云南副使。毛吉出兵时，携带千金作为犒赏，委托驿丞余文掌管发放，已经用了其中十分之三。毛吉死后，余文怜悯他的家境贫寒，便把剩下的钱交给毛吉的仆人，让他带回去办理丧事。这天夜里，仆人的妻子忽然坐在中堂，说起毛吉的话，回头对左右说：“请夏宪长来。”全家大惊，赶紧跑去告诉按察使夏埙。夏埙来到后，仆妇起身作揖说：“毛吉承受国家恩典，不幸死于贼寇之手。如今余文把剩下的官银交给毛家，虽然没有文书账簿可以查考，毛吉在地下也要蒙受污名了。希望赶快把钱还给官府，不要玷污我的名声。”说完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苏醒。于是把钱归还官府。毛吉死时四十岁，后来赐谥号忠襄。林锦，字彦章，是连江人。景泰初年，由乡贡授任合浦训导。瑶族贼寇遍布，内外都没有防备。林锦分条写出方略，全部切合军事需要。巡抚叶盛认为他非同寻常，发公文命他代理灵山县事务。县城被贼寇毁坏，林锦便利用地势便利，修筑栅栏防守，广泛设置战具，贼寇不敢逼近。任期届满离任时，百姓说：“您一走，贼寇又会来，谁来抵御他们？”于是全都逃入山中。叶盛把情况上报，诏令立即任命林锦为知县。林锦乘驿马赶赴任所，百姓又回来归附。正好遇上灾荒，各地瑶族更加无日不在抢掠。林锦单骑到贼寇营垒，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瑶族受到感化醒悟，归附县境的二十五部全都听从命令。对于不服从的，就出兵讨伐。天顺六年在罗禾水击败贼寇，又在黄姜岭再次击败他们，后来在新庄大败贼寇。先后斩获一千多人，归还他们抢掠的人口，贼寇全部平定，于是撤去栅栏，修筑土城。叶盛以及监察官员多次推荐他的才能。成化改元时，适逢廉州被贼寇攻陷，于是任命林锦为试任知府。那年又发生大饥荒，贼寇四处抢劫。林锦劝说一千多人解散，诛杀不肯归顺教化的人，同时安抚、收容流离失所的百姓。境内全部平定。成化四年，上级官员交相推荐，请求改授宪职，让他专门防备钦州、廉州一带的群盗。于是任命他为按察使佥事，他更加勤勉理政。成化十年，赐敕书表彰他的特殊功劳。过了很久，升任副使。林锦因为所属地区屡有盗贼警报，考虑制定长久之计，于是在西面设置团河营，南面设置新寮营，另设洪崖营来堵住各路贼寇出没的道路。改造灵山土城，又修筑高大的城墙，绵延五百丈，最终使灵山成为坚固的城邑。成化十四年，兵部上报他安抚整治的功劳，他受到赏赐。

译林锦在军旅之间，把教化作为要务。灵山崇尚鬼神，他便禁止不合礼制的祠庙，修建学校，劝导百姓从事农桑。他治理廉州、钦州时，都整顿学校，振兴文教。他为人诚实，能够洞察人的内心，瑶族、蛮族没有不爱戴信任他的。他行军时与士卒同甘共苦，有功劳总是推让给别人，因此士卒大多愿意拼死效力，他所到之处都有百姓建祠祭祀。郭绪，字继业，是太康人。成化十七年考中进士。出使楚王府时，拒绝楚王府的馈赠。授任户部主事，负责在陕西督运二十万石粮饷供应军队。主管官员把余粮报给他，他全部退还。历次升迁至云南参议。起初设置孟密宣抚司时，实际上是从木邦宣慰司划出土地建立的。后来孟密的思揲又越过边界侵占木邦二十七处土地。朝廷下令让他归还，他不听。于是调遣孟养宣抚思禄的军队威胁他。思揲这才归还侵占的土地，但杀死了许多孟养军。思禄因此仇恨他，发兵越过金沙江，夺取原先从木邦划给孟密的十三处土地。两个首领之间的怨恨争斗不止。巡抚陈金奉诏，派郭绪与副使曹玉前去劝谕他们。十多天后抵达金齿。参将卢和先率军在距所占土地两程的地方驻扎，派官员乘驿马前去劝谕，但都被扣留，没有回报。卢和害怕了，撤军到干崖时遇到郭绪，说明缘故，劝他不要前进。郭绪不答应。曹玉以生病为由推辞。郭绪于是只带几个人骑马前行，十天后到达南甸；道路险峻无法骑马，便砍去荆棘，徒步拉绳攀登。又走了十天，到达一片大沼泽。土官用象舆前来，郭绪乘象舆前往。行进在毒雾中，泥沙使道路极其难行。[原文“▯甚踔”疑为OCR讹字]又十天到达孟赖，距离金沙江只有两舍。郭绪亲自写檄文，让人带过江去，说明朝廷招抚的意图。蛮人面面相觑，惊讶地说：“中原的使者竟然来到这里了吗？”于是出动军队，率领数万象、马，连夜渡江，手持长矛和强弩，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随行的人害怕，请求不要前进。郭绪拔刀呵斥说：“明天一定渡江，谁敢阻拦就斩！”思禄得到檄文后，见其中把祸福利害说得十分详尽，又听说来的人只有几名，于是派首领来听命，并送来馈赠。郭绪拒绝馈赠，拿出诏敕宣示。思禄也随后到来。郭绪先述说他的功劳，接着说明他的冤情，然后责备他的叛逆。各位首领听后，都俯伏高呼万岁，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郭绪责问先前扣留的使者，思禄才把他们全部放出归还。卢和、曹玉听到消息后赶来，这时土地已经归还，思禄也已经表示归顺了。当时是弘治十四年五月。过了三年，郭绪升任四川督储参政。武宗即位后，才因为他在云南的功劳增加俸禄一级。第二年退休回乡。姜昂，字恒頫，是太仓人。成化八年考中进士。授任枣强知县，后来授任御史。他与同僚一起弹劾方士李孜省，被杖打于午门外。因母亲年老，请求改任南京，不久出任河南知府。属吏报告完事情后，他退下便关门读书，鞭子和杖子悬挂起来不使用。藩王府的人有犯法的，立即判决遣送。改任宁波知府，升任福建参政。请求回乡奉养母亲，服丧期满后去世。姜昂任官时，每天只买少量肉供母亲食用，自己却吃蔬菜。子弟读书，他不许使用官府的纸笔；家中的房屋连风雨都遮挡不住。他的儿子姜龙，字梦宾，正德三年考中进士。历任礼部郎中。武宗南巡时，他率同僚进谏，被罚跪五天，受杖打几乎死去。出任建宁同知，不久升任云南副使，负责防备澜沧、姚安。云南向来是盗贼聚集之地，姜龙责问土官说：“你们世代为官，纵容盗贼，难道不是收受贿赂吗？”土官害怕了，便安抚劝谕各路盗贼，他们全都听命。大盗方定已经投降，却因贫穷受到妻妾辱骂，最终不忍背叛姜龙，竟服毒自杀。南安有一千人的大盗，御史想征调军队，姜龙发檄文后三天之内便全部解散。四川盐井的剌马仁与云南晒江的和歌仲相互仇杀了几十年，姜龙加以抚谕，双方于是解除了仇怨。大候州土官猛国依仗险要地势横行暴虐，姜龙将他擒获。姜龙在云南四年，番人和汉人都得到大治。邓川州建立三正人祠，祭祀袁州郭绅、莆田林俊以及姜龙。评论说：陶成、陈敏等人，以监察官员和地方长官的身份建立了征讨功劳；陶成、毛吉、叶祯又为国事而死，功劳和节烈十分显著，也足以使那些畏惧怯懦、畏缩不前的武将感到惭愧了。林锦威严而有能力临机制敌，才干足以安抚怀柔百姓；边疆各地如果都得到这样的人才，何愁不能治理？郭绪单骑进入险境，劝服两个首领，假如处在洪武、永乐年间，又怎么会长期只任普通官职呢？太平时期掌管国家政务的人，大多压抑边疆将领的功劳，说是担心引发事端。然而大将依靠内廷援助，叙功给禄又常常超过等级，恰好助长了武将轻慢贼寇的心理，却不能奖赏那些为国尽死的功臣。国家用赏罚驾驭天下，怎么可以不公平呢？[原文“▯戚蹜”疑为OCR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