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三

译列传第三十三 姚广孝、张玉（儿子輗、軏，侄子信）、硃能、邱福（李远、王忠、王聪、火真）、谭渊、王真、陈亨（儿子懋；徐理、房宽、刘才）。姚广孝是长洲人，原本是医生家的儿子。十四岁时，按规定度牒为僧，法名道衍，字斯道。他侍奉道士席应真，学到了阴阳术数之学。曾经游历嵩山寺，相士袁珙见到他后说：“这是何等奇异的和尚！眼睛呈三角形，形貌像一只病虎，性情一定嗜好杀戮，是刘秉忠一类的人。”道衍听后非常高兴。洪武年间，皇帝下诏让通晓儒家经典的僧人到礼部考试。道衍不接受官职，获赐僧服后回去。经过北固山时，作诗怀古。他的同伴宗泐说：“这难道是和尚说的话吗？”道衍笑而不答。高皇后去世，太祖选高僧侍奉诸王，为他们诵经祈福。宗泐当时任左善世，推荐道衍。燕王与他交谈十分投合，请求让他随行。到北平后，住持庆寿寺。他出入燕王府，行迹十分亲密，常常屏退旁人密谈。太祖去世后，惠帝即位，按次序削夺诸王的权力。周王、湘王、代王、齐王、岷王相继获罪。道衍于是秘密劝成祖起兵。成祖说：“民心归向他，怎么办？”道衍说：“我知道天道，何必谈论民心。”于是又推荐袁珙以及卜者金忠。这样成祖的决心更加坚定。他暗中选拔将校，召集军卒，收罗有勇力和特殊才能的人。燕王府原是元朝宫殿，深邃幽深。道衍在后苑中训练士兵，挖地建造夹层房屋，四周围以厚墙，秘密砌造翎甋、瓶、缶等器物，日夜铸造兵器，并蓄养鹅鸭来扰乱声响。建文元年六月，燕王府护卫百户倪谅上报谋反。皇帝下诏逮捕王府官属。都指挥张信向成祖输诚，成祖于是决定起兵。正好大风雨来到，屋檐上的瓦片掉落在地，成祖脸色变了。道衍说：“这是吉兆。飞龙升上天空，风雨随之而来；瓦片掉落，表示将要改换黄色。”起兵时，以诛杀齐泰、黄子澄为名义，给军队称作“靖难之师”。道衍辅佐世子留守北平。当年十月，成祖袭击大宁，李景隆乘机包围北平。道衍坚固地防守，击退进攻者。夜里用绳索放下勇士出城，袭击并杀伤南军。援军到达后，内外夹击，斩首数不清。李景隆、平安等先后败逃。成祖围攻济南三个月，未能攻克。道衍骑马送信说：“军队疲惫了，请班师。”于是成祖撤回。又进攻东昌，战败，损失大将张玉，再次撤回。成祖想暂且休整，道衍极力催促他进兵。他又大量招募勇士，击败盛庸，攻破房昭的西水寨。道衍对成祖说：“不要攻下城邑，赶快直奔京师。京师空虚弱小，势必可以攻取。”成祖听从了他。于是接连在淝河、灵璧击败各路将领，渡江进入京师。成祖即皇帝位后，授予道衍僧录司左善世之职。皇帝在藩邸时，接触的都是武人，只有道衍为他决定策略、发动兵变。后来皇帝转战山东、河北，在军中三年，有时进军，有时退兵，战斗和防守的机要事务都由道衍决定。道衍从未亲临战阵，但皇帝用兵取得天下，道衍出力最多，论功列为第一。永乐二年四月，授任资善大夫、太子少师。恢复他的本姓，赐名广孝，并按他的官职追赠他的祖父。皇帝与他交谈时，称他为“少师”而不直呼其名。命令他蓄发，他不肯。赏赐府第和两名宫人，他都不接受。他常住在僧寺，上朝时戴冠穿官服，退朝后仍穿黑色僧衣。赴苏州、湖州赈灾。到了长洲，把皇帝所赐的金帛分给宗族和乡人。重修《太祖实录》，广孝任监修。又与解缙等人编纂《永乐大典》。书成后，皇帝嘉奖赞美他们。皇帝往来两都、出塞北征时，广孝都留在南京辅佐太子。五年四月，皇长孙出阁就学，广孝侍奉讲授经书。十六年三月，广孝入朝觐见时，已经八十四岁，病情很重，不能上朝，仍住在庆寿寺。皇帝两次亲自驾车前去探视，交谈十分欢洽，赐给他一只金睡壶。问他有什么话想说，广孝说：“僧人溥洽被拘禁很久了，希望赦免他。”溥洽是建文帝时期掌管僧录司的僧人。当初皇帝进入南京，有人说建文帝剃发为僧逃走了，溥洽知道内情；又有人说建文帝藏在溥洽那里。皇帝于是以其他事情为由拘禁溥洽，同时命给事中胡濙等人到各处搜寻建文帝，过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溥洽因此被拘禁了十多年。到这时，皇帝因广孝进言，立即命令释放他。广孝叩头谢恩。不久去世。皇帝震惊悲痛，停止视朝两天，命有关部门办理丧事，按僧人礼仪安葬。追赠推诚辅国协谋宣力文臣、特进荣禄大夫、上柱国、荣国公，谥号恭靖。赐葬于房山县东北。皇帝亲自撰写神道碑，记载他的功劳。授予他的养子官职，使其承袭尚宝少卿。广孝年轻时喜爱学习，擅长作诗。他与王宾、高启、杨孟载交好，宋濂、苏伯衡也推重赞许他。晚年著成《道余录》，颇多诋毁先儒的话，有见识的人都鄙视他。他到了长洲，去拜访同胞姐姐，姐姐不接纳他；又去拜访朋友王宾，王宾也不见他，只在远处说：“和尚错了，和尚错了。”他再次去见姐姐，姐姐辱骂他。广孝茫然失意。洪熙元年，加赠少师，配享成祖庙庭。嘉靖九年，世宗对阁臣说：“姚广孝辅佐皇帝建立功业，辅佐继承帝位，功劳功绩都很显著。但他是佛教徒，把他列在功臣之中，陪祀太庙，恐怕不足以表示对祖宗的尊敬。”于是尚书李时与大学士张璁、桂萼等人议论，请求把他的祭祀迁到大兴隆寺，由太常寺春秋两季致祭。皇帝下诏说：“可以。” 张玉，字世美，祥符人。仕于元朝，任枢密知院。元朝灭亡后，跟随元帝逃往漠北。洪武十八年归附明朝。跟随大军出塞，到达捕鱼儿海，因功授济南卫副千户，升任安庆卫指挥佥事。又跟随出征远顺、散毛等洞。向北追击侵扰边境的元人，到鸦寒山后返回，调任燕山左护卫。他跟随燕王出塞，到达黑松林；又跟随征讨野人诸部。因为勇猛果敢、善于谋划，受到燕王亲信任用。

译建文元年，成祖起兵。张玉率众夺取北平九门，抚慰晓谕城内外，三天便安定下来。军队将要南下时，张玉献计，派硃能向东进攻蓟州，杀死马宣，使遵化投降。分兵攻下永平、密云，把各地的精锐兵力都带来补充军队。升任都指挥佥事。当时朝廷派大军讨伐燕王：都督徐凯的军队驻扎河间；潘忠、杨松的军队驻扎鄚州；长兴侯耿炳文率三十万人驻扎真定。张玉进言说：“潘忠、杨松勇猛却没有谋略，可以袭击并俘获他们。”成祖命张玉率亲兵担任前锋，抵达楼桑。正值中秋，南军正在宴饮。半夜时分，张玉快速奔驰攻破雄县。潘忠、杨松前来救援，在月漾桥拦截攻击，张玉生擒了他们，于是攻克鄚州。他亲自率轻骑侦察耿炳文的军队，回来后说：“军队没有纪律，他们的将领已经显出败相，应当迅速进攻。”成祖于是率兵向西，到达无极，回头询问诸将应当进攻哪里。诸将认为南军势力强盛，请求驻扎新乐。张玉说：“他们虽然人多，都是刚刚集合的。我军乘胜直奔真定，一定能打败他们。”成祖高兴地说：“我依靠张玉，足以成就大事！”第二天抵达真定，大败耿炳文的军队，俘获副将李坚、甯忠和都督顾成等人，斩首三万人。又击败安陆侯吴杰的军队，燕军因此声势大振。江阴侯吴高率辽东军包围永平。曹国公李景隆率数十万人将要进攻北平。成祖与张玉商议，决定先援救永平。到达后，吴高逃走，张玉追击，斩杀了很多人。于是又从小路袭击大宁，攻取其军队后返回，驻扎在会州。当初建立五军，任命张玉统领中军。当时李景隆已经包围北平，成祖回师，在郑村坝大战，李景隆败退。成祖乘胜抵达城下。城中的士兵击鼓喧哗出城，内外夹击，南军大败。第二年，跟随进攻广昌、蔚州、大同。侦察得知李景隆收集溃兵，号称百万，而且将要再次到来。张玉说：“用兵贵在神速，请先占据白沟河，以逸待劳。”在河上驻扎三天，李景隆到达。张玉率精锐骑兵奔驰冲击，再次大败李景隆。进军攻取德州，追击逃兵到济南，包围济南城三个月，后来解围返回。不久再次出兵，攻破沧州，擒获徐凯。进攻东昌时，与盛庸军相遇。成祖率数十名骑兵绕到敌军后方。盛庸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成祖奋力攻击才冲出包围。张玉不知道成祖所在，冲入阵中奋力作战，杀死数十人，受伤而死。终年五十八岁。燕军起兵后，转战三年，锋芒锐利，声势很盛。到这时失去大将，全军士气受到打击。军队返回北平，诸将叩头请罪。成祖说：“胜负是常有的事，不值得计较，我只遗憾失去了张玉。在艰难时刻，失去了我的良辅。”于是眼泪流下，不能停止，诸将也都哭泣。后来谭渊战死于夹河，王真战死于淝河，成祖虽然悲痛惋惜，也比不上对张玉的哀悼。建文四年六月，成祖称帝，追赠张玉都指挥同知。九月甲申，追赠荣国公，谥号忠显。洪熙元年三月，加封河间王，改谥忠武，与东平王硃能、金乡侯王真、荣国公姚广孝一起配享成祖庙庭。有三个儿子，长子辅，次子輗，再次为軏；侄子为信。张辅另有传。輗因是功臣的儿子，任神策卫指挥使。正统五年，英国公张辅控告輗殴打守坟人，并牵涉辱骂先臣，言辞多有悖逆傲慢。皇帝命锦衣卫审讯查实，将他拘禁，不久释放。三次升迁至中府右都督，负责统领宿卫。景泰三年，加封太子太保。英宗复位后，因軏迎立英宗有功，同时封輗为文安伯，享受一千二百石俸禄。天顺六年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忠僖。儿子斌承袭爵位，因被判诅咒获罪，爵位被夺。軏在永乐年间入宫担任宿卫，任锦衣卫指挥佥事。跟随宣宗征讨高煦，又跟随成国公硃勇出塞到帽山。正统十三年，任副总兵征讨麓川。回来后，讨伐贵州叛乱的苗人。积累功劳，任前府右都督，统领京营军队。景泰二年，因骄横淫乱、行为不合道义获罪下狱，不久释放。景帝病重时，他与石亨、曹吉祥到南城迎接上皇。封太平侯，享受二千石俸禄。于谦、王文、范广之死，軏出了很大力气。他收受贿赂、扰乱政务，程度仅次于石亨。天顺二年去世，追赠裕国公，谥号勇襄。儿子瑾承袭爵位。成化元年，革除他“夺门”迎立英宗的功劳，夺去侯爵，授任指挥使。信在建文二年乡试中考取第一名。永乐年间，历任刑科都给事中，多次上书议论政事。升任工部右侍郎。奉命巡视开封决口的黄河，建议疏通鱼王口至中滦旧河道二十多里。皇帝下诏依照他的建议办理，详情见《宋礼传》。出任浙江海塘治理官，因事获罪，被贬到交阯。洪熙初年，召回任兵部左侍郎。皇帝曾对英国公张辅说：“有没有兄弟可以加以恩遇？”张辅叩头说：“輗、軏蒙受皇上恩典，担任近侍，但都奢侈放纵。只有堂兄侍郎信贤能，可以任用。”皇帝召见张信，说：“这是英国公的兄长吗？”催促给他戴上武官的冠帽，改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允许世袭。当时距开国不久，武官阶位受到重视，所以这样任用。张信任职时以公平宽恕著称。宣德六年，升任四川都指挥佥事。在四川十五年后退休。硃能，字士弘，怀远人。父亲硃亮跟随太祖渡江，积累功劳升至燕山护卫副千户。硃能承袭父职，在成祖藩邸任职。曾跟随北征，降服元朝太尉乃儿不花。燕军起兵时，他与张玉首先谋划杀死张昺、谢贵，夺取九门。授任指挥同知。率众攻取蓟州，杀死马宣，迫使遵化投降。跟随攻破雄县，在月漾桥作战，俘获杨松、潘忠，使他们在鄚州的部众投降。长驱到真定，大败耿炳文的军队。硃能独自率三十名敢死骑兵追击败军到滹沱河，跃马大喊，冲入南军，南军数万人全都溃散，践踏而死的人很多，投降者三千多人。成祖亲自写信慰劳他，升任都指挥佥事。跟随援救永平，赶走吴高，袭击攻克大宁。回来后统领左军，在郑村坝击败李景隆。跟随进攻广昌、蔚州、大同，在白沟河作战时任前锋，再次击败平安军。进攻济南，驻扎铧山。南军凭高地列阵，硃能派奇兵绕到其后，袭击攻破南军，迫使一万多人投降。跟随进攻沧州，从东门攻入，斩首一万多人。东昌之战，盛庸、铁铉把成祖包围了好几层。张玉战死，形势危急，硃能率周长等人拼死作战，帮助成祖冲出包围。又跟随在夹河作战，谭渊战死，燕军受挫。硃能赶到后，再战再胜，军队士气重新振作。与平安在藁城交战，击败平安。追击败军到真定，攻取彰德、定州一带，攻破西水寨。

译他率一千名轻骑兵袭掠衡水，俘获指挥贾荣。攻克东阿、东平，完全攻破汶上各寨。不久王真在淝河战死，燕军屡次失败。诸将商议撤军，唯独硃能按剑说：“汉高祖十战九败，最终仍然取得天下。如今起兵以来接连取胜，稍受挫折就回去，难道还能向北面事奉别人吗！”成祖也斥责诸将说：“任凭你们想往哪里去！”诸将于是再也不敢说话。成祖随即率兵南下，击败平安的银牌军。都督陈晖前来救援，也被击败。于是攻取灵璧军，擒获平安等人，使十万人投降。多次升迁至右军都督佥事。进军攻克泗州，渡过淮河，击败盛庸的军队。攻取盱眙，攻下扬州，渡江，从金川门进入京师。九月甲申，评定功劳，硃能位次仅在邱福之后。授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国公，俸禄二千二百石，并给予世袭凭券。永乐二年兼任太子太傅，加俸禄一千石。四年七月，诏令硃能佩征夷将军印，西平侯沐晟任左副将军，分由广西、云南两路讨伐安南，皇帝亲自到龙江为他们送行。十月，军队行进驻扎到龙州时，硃能死在军中。终年三十七岁。硃能在各位将领中年纪最轻，却善于作战；张玉善于谋划，皇帝把他们视为左右手。张玉死后，军中的进退行动全都向硃能咨询。硃能身高八尺，雄健果毅、胸襟开阔，居家孝顺友爱。位列上公，却从未凭借富贵对人骄傲。善于抚慰士卒。他去世那天，将领和校尉都为之流泪。奉敕葬于昌平，追封东平王，谥号武烈。洪熙年间，配享成祖庙庭。儿子硃勇承袭爵位，因为是开国功臣的后代而受到特别任用。历任掌管都督府事务的官职，留守南京。永乐二十二年跟随北征。宣宗即位后，跟随平定汉王高煦，征讨兀良哈。张辅被解除兵权，皇帝下诏让硃勇代替他。硃勇认为南北各卫所的军队既负责戍边又负责转运，彼此错杂，很不便利，请求专门命南军负责转运，北军负责戍边。又说：“京军大多在远方戍守，这不是以重兵控制轻兵的办法。请选精兵十万人补充京军。”又请求命公、侯、伯以及都督的子弟进行操练。皇帝都批复同意。正统九年，他出喜峰口，攻击朵颜诸部，到富峪川后返回，被兵部尚书徐晞弹劾。皇帝下诏不予追究。不久评定功劳，加封太保。硃勇面色红润，长着虬曲的胡须，体貌非常雄伟。他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却敬重礼遇士大夫。正统十四年跟随皇帝车驾到土木，在鹞儿岭迎战，中了埋伏而死，所率五万骑兵全部覆没。于谦等追究硃勇的罪责，夺去他的封爵。景泰元年，硃勇的儿子硃仪请求安葬并举行祭祀。皇帝认为硃勇作为大将，丧失军队、辱没国家，导致皇帝陷入危险，不予准许。后来硃仪请求承袭爵位。礼部尚书胡濙支持此事，又因拥立东宫有功，准许承袭，但把每年俸禄减至一千石。天顺初年，追封硃勇为平阴王，谥号武愍。硃仪和他的儿子硃辅都镇守南京。又传了三代到硃希忠，他跟随世宗巡幸承天，掌管行在左府事务。到卫辉时，行宫夜里失火，硃希忠与都督陆炳护卫皇帝出逃，因此受到皇帝恩宠，入宫在西苑值班。历任掌管后府、右府的官职，统领神机营，提督十二团营和五军营，多次加封至太师，增加每年俸禄七百石。他代替皇帝举行郊天礼三十九次，所得赏赐多得无法计算。去世后，追封定襄王，谥号恭靖。万历十一年，因给事中余懋学进言，追夺王爵。他的弟弟硃希孝也升至都督，加封太保。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号忠僖。硃希忠传到五代孙纯臣时，崇祯年间受到皇帝倚重任用。李自成逼近京师，皇帝亲手写信，任命纯臣总督京内外各军，辅佐太子。诏令尚未下达，城池已经陷落，纯臣被贼军杀死。邱福是凤阳人。起初出身士卒，侍奉成祖于藩邸。多年辛劳后，授任燕山中护卫千户。燕军起兵时，他与硃能、张玉首先夺取九门。在真定大战，冲入子城。在白沟河作战时，率精锐士卒攻击敌军核心。夹河、沧州、灵璧几次大战，他都担任军队前锋。盛庸的军队扼守淮河，数千艘战舰遮蔽了淮河两岸。邱福与硃能率数百人向西行进二十里，从上游秘密渡河，突然逼近南军。盛庸惊慌逃走，邱福等夺取了全部战舰，燕军于是得以渡河。多次升迁至中军都督同知。邱福为人朴实鲁钝，却凶猛勇敢；谋划和智计不如张玉，敢于作战、深入敌阵则与硃能相当。每次获胜，诸将都争着抢先呈报俘获，邱福却总是落在后面。成祖常常感叹说：“邱将军的功劳，我自己知道。”即位后大封功臣，把邱福列为第一。授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淇国公，俸禄二千五百石，并给予世袭凭券。皇帝命令议定各功臣的封赏，每次奉命参与政务议论，都把邱福列在首位。汉王高煦多次率军立功，成祖很喜爱他。邱福是武人，与高煦交好，多次劝成祖立高煦为太子。皇帝长久犹豫，最终还是立了仁宗。任命邱福为太子太师。永乐六年增加每年俸禄一千石。不久命他与蹇义、金忠等人辅导皇长孙。第二年七月，邱福率大军出塞，到达胪朐河后战败覆没。在此以前，本雅失里杀害使臣郭骥，皇帝大怒，发兵讨伐他。命邱福佩带征虏大将军印，充任总兵官。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任左、右副将，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任左、右参将，率十万骑兵出征。皇帝担心邱福轻敌，告诫他说：“军事行动必须慎重。从开平以北，便看不见敌寇。应当时时像面对敌人一样，依据时机决定进退，不可拘泥于一端。一次进攻没有取胜，就等待下一次进攻。”出发后，皇帝又接连赐下敕令，说军中如果有人声称敌人容易攻取，千万不要相信。邱福出塞，率一千多人先到胪朐河南岸。遇到敌方游骑，击败他们后渡河。俘获敌方一名尚书，给他酒喝，询问本雅失里的所在。尚书说：“听说大军到来，他惊惶向北逃走，距离这里大约三十里。”邱福大喜说：“应当快马追赶，把他擒住。”诸将请求等各军会合，侦察清楚虚实后再进军。邱福不听，以那名尚书作向导，直逼敌营。交战两天，每次战斗，敌军总是假装败退引诱他们追击，邱福一心想乘胜追赶。李远劝他说：“将军轻信敌人的诱骗，孤军连续作战。敌人示弱诱使我军深入，进军必然不利，退兵又担心被敌人乘势追击，只有扎营固守才行。

译白天应当举旗击鼓，派出奇兵出战挑战；夜里多点火炬、鸣放火炮，摆出军队声势，使敌人无法摸清我军虚实。等我军全部到达后，合力进攻，必定可以取胜。即使不能取胜，也可以保全军队返回。起初皇上这样对将军说过，难道后来竟忘了吗？”王聪也极力劝说不可这样做。邱福都不听，厉声说：“违抗命令的人斩首！”随即率先奔驰，挥令士卒跟随。驾驭战马的人都流下了眼泪。诸将不得已跟随他同行。不久敌军大举到来，把邱福等包围了好几层。王聪战死，邱福及诸将都被擒获后杀害，终年六十七岁，全军覆没。败报传来，皇帝震怒。认为诸将没有一个值得任用，决定亲自出征。夺去邱福的世袭爵位，把他的家属迁到海南。李远是怀远人。承袭父亲的职务，任蔚州卫指挥佥事。燕军进攻蔚州时，他率全城投降。南军驻扎德州，运输道路经过徐州、沛县之间。李远率六千轻兵，假装穿着南军的袍服铠甲，每个人背上插一根柳枝，径直经过济宁、沙河到达沛县，没有被人察觉。焚烧了数万艘粮船，河水全被烧热，鱼鳖都漂浮着死去。南军将领袁宇率三万骑兵追来，李远设伏将其击败。建文四年正月，燕军驻扎蠡县。李远分兵巡哨到藁城，遇到德州将领葛进率一万多步骑兵，乘着冰面渡过滹沱河。李远迎击。葛进把马系在树林间，率步兵接战。李远假装退却，暗中分兵绕到葛进后方，解开所系战马，再次交战。葛进撤退时失去战马，于是大败。斩首四千，缴获战马一千匹。成祖因为这是年初的大胜，赐信嘉奖慰劳说：“将军凭八百轻骑，击破数万敌军，出奇制胜、随机应变，即使古代名将也不过如此。”又派他到淮河上巡哨，击败守淮将士，斩首一千多级。积累功劳升任都督佥事，封安平侯，俸禄一千石，给予世袭伯爵凭券。永乐元年，与武安侯郑亨共同防守宣府。李远沉着坚毅，有胆识谋略，言谈慷慨激昂。后来跟随邱福出塞，到达胪朐河。他劝谏邱福，邱福不听，军队因此战败。李远率五百骑兵冲入敌阵，杀死数百人，战马跌倒后被擒，仍不停地痛骂敌人，最终被杀。终年四十六岁。追封莒国公，谥号忠壮。儿子李安承袭伯爵。洪熙元年任交阯参将，因违反军纪被贬为事官。后来跟随王通放弃交阯返回，被下狱并夺去世袭凭券，贬戍赤城，后来立功。英宗即位，起用为都督佥事。征讨阿台、朵儿只伯。升任都督同知，充任总兵官，镇守松潘。正统六年，作为副将跟随定西伯蒋贵征讨麓川。蒋贵命李安驻军潞江护送粮饷，自己率大军前进。敌军被击败。李安因自己没有立功而感到羞耻，听说还有残余敌军驻扎在高黎贡山，便直接前往攻击。被敌军击败，损失一千多名士卒，都指挥赵斌等人也都战死。李安被逮捕下狱，贬到独石戍守。后来去世。皇帝下诏授予他的儿子李清都指挥同知。王忠是孝感人，与李远一起在蔚州投降燕军。每次作战，他都率精锐骑兵担任奇兵，斩获很多。多次升迁至都督佥事，封靖安侯，俸禄一千石。出塞作战时战死，终年五十一岁，爵位被撤除。王聪是蕲水人，以燕山中护卫百户的身份跟随起兵。攻取蓟州，进攻遵化，攻取涿州。转战茌平、滑口，击破南军，缴获战马一千五百匹。回来后守卫保定。跟随军队驻扎江边时，袭击南军船只以帮助军队渡江。多次升迁至都指挥使。封武城侯，俸禄一千五百石。与同安侯火真共同防守宣府。多次奉诏巡察边境。跟随邱福出塞时战死，终年五十三岁。追封漳国公，谥号武毅。儿子琰承袭爵位。王聪和李远曾劝谏邱福，因此得到褒奖和抚恤。火真是蒙古人，起初名叫火里火真。洪武年间归附明朝，任燕山中护卫千户。跟随进攻真定时，首先奔驰冲入耿炳文的阵地，大军乘势进攻，于是获胜。跟随袭击大宁，在郑村坝作战。天色已晚，天气非常寒冷，火真收拢破旧的马鞍，在成祖面前点火取暖。几名甲士走近火堆，卫士要阻止他们。成祖说：“我穿着厚皮衣还感到寒冷，这些都是壮士，不要阻止他们。”听到的人都感动流泪。火真曾率领骑兵，每次作战都有斩获，呼喊着返回营地，众人都佩服他的勇敢。多次升迁至都督佥事，封同安侯，俸禄一千五石。出塞作战时战死，终年六十一岁，爵位被撤除。子孙世袭观海卫千户。后代孙斌在嘉靖年间考中武举。倭寇侵扰浙东时，他率领海船与敌人作战。敌人点燃火球投向斌的船，斌总是用手接住，再把火球投回去烧毁敌船。敌人驻扎在补陀山，斌直接攻打他们的营寨，杀伤很多敌人。后来援军没有接上，他被俘。斌不屈服，敌人便把他肢解。官府为他建祠，题名“忠勇”。谭渊是清流人。承袭父亲的职务，任燕山右护卫副千户。燕军起兵时，跟随夺取九门。攻破雄县。潘忠、杨松从鄚州前来救援，谭渊率一千多名壮士埋伏在月漾桥的水中，每人拿着一束茭草蒙住头部，只露出鼻孔呼吸。南军已经通过后，他立即出水占据桥梁。潘忠等战败，赶到桥边却无法渡河，于是被擒。多次升迁至都指挥同知。谭渊骁勇善战，能拉开二石弓，箭无虚发。但他生性嗜杀。沧州攻破后，成祖命令发给降卒文书，遣散他们。尚未遣散的三千多人，等待第二天发给文书。谭渊一夜之间把他们全部杀死。成祖大怒。谭渊说：“这些人都是壮士，释放他们会成为后患。”成祖说：“照你这样说，应当把敌人全部杀光。敌人能全部杀光吗？”谭渊惭愧地退下。夹河之战时，南军阵地扬起尘土。谭渊立即上前搏战，战马跌倒，他被杀死。成祖为之悲痛惋惜。即位后，追赠都指挥使，追封崇安侯，谥号壮节，并为他建立祠庙祭祀。儿子谭忠跟随军队进入京师有功。又因为谭渊的缘故，封为新宁伯，俸禄一千石。永乐二十一年，率右哨跟随征讨沙漠。宣德元年跟随征讨乐安。三年因征讨交阯违反军纪，被下狱判处死刑，后来获释，不久去世。儿子璟请求承袭爵位。吏部说谭忠罪当处死，不应承袭。皇帝说：“世袭凭券上有免死的文字，就让他的儿子承袭。”传到两代孙子祐时，成化年间协助守卫南京。回来后，掌管前府，提督团营，多次加封至太傅，承袭伯爵，六十九岁才去世。谥号庄僖。儿子纶承袭爵位。嘉靖十四年镇守湖广，剿灭九溪蛮有功，增加俸禄。因占用役使军士获罪，爵位被夺。传了几代到弘业时，明朝灭亡，他死于贼手。

译王真是咸宁人。洪武年间，从士卒起家。积累功劳升至燕山右护卫百户。燕军起兵后，攻打九门，参加永平、真定之战，攻下广昌，攻取雁门。跟随攻破沧州，追击南军到滑口，俘获七千多人。多次升迁至都指挥使。淝河之战，王真与白义、刘江各率一百名骑兵诱骗平安军。他们把草捆放在袋子里，做成束帛的样子。平安率军追击，王真等人假装丢下袋子逃走，平安军士兵争着抢夺袋子。伏兵发动，两军激战。王真率壮士直冲上前，斩杀敌人多得无法计算。后来后续部队没有跟上，平安军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王真身受重伤，仍接连杀死数十人，回头对身边人说：“我按道义不能死在敌人手里。”于是自刎。成祖即位后，追封金乡侯，谥号忠壮。王真勇猛强健而有智谋。成祖每次追悼他都说：“像王真这样奋勇作战，什么功业不能成就！如果他没有战死，功劳一定超过诸将。”仁宗时，追封宁国公，加号效忠。儿子王通另有传。陈亨是寿州人，元末任扬州万户。跟随太祖在濠州起兵，任铁甲长，升为千户。跟随大将军北征，镇守东昌。敌军数万人突然到来，陈亨坚守城池，派奇兵诱敌，使其败退。又跟随攻取尚未攻下的各城。洪武二年镇守大同。积累功劳升至燕山左卫指挥佥事。多次跟随出塞，升任北平都指挥使。惠帝即位后，升任都督佥事。燕军起兵时，陈亨与刘真、卜万镇守大宁。后来调兵出松亭关，驻扎沙河，谋划进攻遵化。燕军到来后，退守关隘。当时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将要进攻北平。北平势力薄弱，而大宁行都司所属的兴州、营州二十多个卫所，都是西北精锐；朵颜、泰宁、福余三卫，是元朝降将统领的外族骑兵和强悍士卒，尤其勇猛。卜万准备率军与李景隆会合。成祖害怕这种情况，设法欺骗陈亨囚禁卜万，随后从刘家口小路快速进攻大宁。陈亨与刘真从松亭返回救援，途中听说大宁已经攻破，于是与指挥徐理、陈文等人商议投降燕军。夜里二更，袭击刘真的营地。刘真单骑逃往广宁，陈亨等率众投降。成祖把各路军队以及三卫骑兵全部调走，挟持宁王返回。从此冲锋陷阵多用三卫兵。成祖取得天下，是从攻克大宁开始的。陈亨、徐理投降后，多次跟随燕军击败南军。白沟河之战，陈亨受重伤，几乎死去。后来进攻济南，在铧山与平安交战，大败南军。伤势很重，乘车返回北平。升任都督同知。成祖回军后，亲自到陈亨府第慰问。这年十月去世。成祖亲自撰文祭奠。成祖即位后，追封泾国公，谥号襄敏。长子陈恭承袭都督同知。幼子陈懋起初以舍人的身份从军，立功后任指挥佥事。不久统率陈亨的军队，功劳很多，多次升至右都督。永乐元年，封宁阳伯，俸禄一千石。六年三月，佩征西将军印，镇守宁夏，善于安抚投降的士卒。第二年秋，原元朝丞相昝卜以及平章、司徒、国公、知院十多人，都率众相继投降。不久平章都连等人叛逃，陈懋在黑山追上并擒获他们，全部收缴其部众、人口和牲畜。晋封侯爵，增加俸禄二百石。八年跟随北征，统领左掖。十一年巡视宁夏边境。不久命他率山西、陕西两个都司以及巩昌、平凉各卫的军队，驻扎宣府。第二年跟随北征，统领左哨。在忽失温作战时，与成山侯王通首先登上敌阵，都督硃崇等乘势进攻，于是取得大胜。第二年再次镇守宁夏。二十年跟随北征。率御前精锐骑兵在屈裂河击败敌人。另率五千骑兵沿河向东北追捕残敌，在山泽中将其歼灭。军队返回时，武安侯郑亨率辎重先行，陈懋设伏于险要处等待。敌人前来跟踪，伏兵突然出击纵横攻击，敌人死了一半以上。回到京师后，皇帝赐给他龙衣、玉带，并册封他的女儿为丽妃。第二年率陕西、宁夏、甘肃三镇军队，跟随出征阿鲁台，担任前锋。又过了一年，再次率领前锋，跟随北征。成祖在榆木川去世时，六军仍在外，京师守备空虚薄弱。仁宗召陈懋与阳武侯薛禄率三千精锐骑兵奔驰回京，守卫京师。命陈懋掌管前府，加封太保，允许世袭侯爵。宣德元年，跟随讨伐乐安。回来后，仍镇守宁夏。三年上奏请求迁建灵州城。获得黑、白两只兔子献给皇帝，宣宗高兴，亲自画马赐给他。陈懋镇守边地很久，威名震动漠北。但他倚仗宠信而放纵自己，侵吞巨额财物。多次被弹劾，皇帝偏袒宽宥他，命有关部门追缴赃物。陈懋自称赃物已经用尽，皇帝下诏免除追缴。英宗即位后，命他与张辅共同参议朝政；后来出任平羌将军，镇守甘肃。这年冬天，敌寇劫掠镇番，懋派兵救援，敌寇解围退去，懋把斩获敌人的情况上报。参赞侍郎柴车弹劾懋，说他违反军纪导致敌寇入侵，又把敌人遗弃的老弱俘虏冒充为都指挥马亮等人的战功，接受了不明的赏赐，按罪应处斩。诏令免去死罪，削夺俸禄。过了很久才恢复俸禄，奉命入朝。正统十三年，福建贼邓茂七反叛。都御史张楷讨伐无功，于是诏令懋佩征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率领京营和江浙军队前往征讨。到达浙江时，有人想分兵扼守海口，懋说：“这样做是把贼人逼得拼死来对付我们。”第二年抵达建宁，邓茂七已经死了，其余贼众聚集在尤溪、沙县。诸将想屠杀他们，懋说：“这样只会使贼人的决心更加坚定。”于是下令招抚，贼党大多投降。再分路追捕，全部平定。不久沙县的贼势又强盛起来，长期不能平定。适逢英宗北巡被俘，景帝即位，于是诏令撤军回朝。言官弹劾懋，因贼乱已经平定，朝廷没有追究。仍加授太保，掌管中军都督府，兼领宗人府事务。英宗复位后，又增加俸禄二百石。天顺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追赠浚国公，谥号武靖。懋留着长髯，身材高大，相貌魁伟，声音像洪钟一样洪亮。他胸襟开阔，敬重礼遇士大夫。“靖难”功臣到了天顺年间已经没有在世的了，只有懋长期享有俸禄和爵位，几次被废黜又几次复起，最终以功名善终。长子晟获罪，弟弟润继承爵位。润去世后，弟弟瑛继承，俸禄减去一半，仍承袭侯爵。过了十六年，晟的儿子辅已经长大，于是命辅继承爵位，瑛免为勋卫。后来辅因事获罪，失去侯爵。辅死后没有儿子，朝廷又封瑛的孙子继祖为侯，爵位一直传到明朝灭亡。徐理，西平人。洪武年间，任永清中护卫指挥佥事，后改任营州卫官员。投降燕王后，任右军副将。每次作战都率先登城，多次立功。成祖将要袭击沧州时，命徐理和陈旭秘密在直沽建造浮桥，以便军队渡河。屡次升任都指挥佥事，封武康伯。回军守卫北平。徐理治军宽厚，深得士卒拥戴。永乐六年去世。爵位传到孙子徐勇时，因徐勇无子而断绝。陈文，投降后任前军左副将。在小河作战时，死于阵中。

译房宽，陈州人。洪武年间，凭济宁左卫指挥的身份跟随徐达在北平训练军队，后来任北平都指挥同知，调去镇守大宁。房宽长期驻守边境，凡是山川险塞、不同地区的情况和虚实，没有不知道的，但不能安抚士卒。燕兵突然到来，城中人把房宽捆起来投降。成祖释放了他，让他统领原来的部众。在白沟河作战时，他统领右军，战败。跟随军队攻克广昌、彰德，升任都督佥事。因为是旧臣，成祖略过了他的过失。封思恩侯，俸禄八百石，世袭指挥使。永乐七年去世。刘才，字子才，霍丘人。元末任元帅，明朝兴起后归附，历任营州中护卫指挥佥事。燕军袭击大宁时，刘才投降。随军作战立功，封广恩伯，俸禄九百石，世袭指挥同知。永乐八年，跟随北征，督率右掖军。因违反军纪议罪，后来得到宽宥。二十一年，与隆平侯张信共同治理永平、山海的边防事务。第二年再次跟随北征，到怀来时因病返回。刘才诚实质朴，不事虚饰，不肯苟且迎合，也不轻易诋毁别人，深受仁宗器重。宣德五年去世。赞说：惠帝承继太祖留下的威势和功业，国家形势开始强盛，仁德声誉显著传播，众人的心都欢喜归附。成祖从一方起兵，冒天下之大不韪来争夺天下，从未有过万无一失的计划。于是道衍首先赞成并谋划秘密计划，发动机宜，决定策略；张玉、朱能等人在军中竭力作战，转战各地，所向无敌，甚至不顾自身性命而战死。于是收编精锐军队，摧毁强大军队，四年便成就了帝业。想来这是上天要兴起成祖，众人同心协力，又适逢时势而共同成功。诸人能够成为功臣之首，难道不是极大的幸运吗！列传第三十四 张武、陈珪、孟善、郑亨、徐忠、郭亮（赵彝）、张信（唐云）、徐祥、李濬、孙岩（房胜）、陈旭、陈贤、张兴、陈志、王友 张武，浏阳人。性情豁达，有勇力，稍微读过一些经史。任燕山右护卫百户。跟随成祖起兵，攻克蓟州，夺取雄县，在月漾桥作战，乘胜抵达鄚州。与诸将一起在真定击败耿炳文。夹河之战时，他率领壮士担任前锋，突入敌阵，假装败退。南军追赶他，张武回头反击，南军于是溃败。攻打西水寨时，前军夜间迷路，南军前来追击。张武带兵埋伏在要道，出击将其击退。小河之战中，陈文死于阵中。张武率领敢死队从林间突然冲出，与骑兵会合，大败南军，斩首二万级，溺死者无法计算。屡次升任都督同知。成祖即位后论功，封成阳侯，俸禄一千五百石，位次在朱能之下。当时封侯的有陈珪、郑亨、孟善、火真、顾成、王忠、王聪、徐忠、张信、李远、郭亮、房宽等十三人，张武列第一。回去镇守北平。永乐元年十月去世。成祖从内厩取出马匹作为赙赠，追赠潞国公，谥号忠毅。没有儿子，爵位撤除。陈珪，泰州人。洪武初年，跟随大将军徐达平定中原，被授予龙虎卫百户，后改任燕山中护卫官员。跟随成祖出塞时任前锋，升为副千户。后来跟随成祖起兵，积累功劳升至指挥同知。回军辅佐世子留守。屡次升任都督佥事，封泰宁侯，俸禄一千二百石。仍像原来一样辅佐世子留守。永乐四年负责督建北京宫殿，规划办理很有条理，受到皇帝特别嘉奖和器重。永乐八年，皇帝北征，陈珪与驸马都尉袁容辅佐赵王留守北京。永乐十五年，命令铸造并修缮工部官印交给陈珪，同时设置属官，兼掌行在后军都督府。十七年四月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靖国公，谥号忠襄。他的儿子瑜继承爵位。永乐二十年跟随北征，因违反军纪下狱而死。兄长的儿子钟继承爵位。爵位再传到瀛时，瀛在土木堡战死，追赠宁国公，谥号恭愍。弟弟泾继承爵位。天顺六年镇守广西。第二年九月，瑶族贼人作乱，泾率领数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