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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史七十六

列传第八十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33–1137 段

列传第八十九陶琰(子滋)王缜李充嗣吴廷举(弟廷弼)方良永(弟良节子重杰)王爌王軏徐问张邦奇(族父时彻)韩邦奇(弟邦靖)周金吴岳谭大初陶琰,字廷信,绛州人。父铨,进士,陕西右参议。琰举成化七年乡试第一,十七年成进士,授刑部主事。弘治初,进员外郎。历固原兵备副使。练士卒,广刍粟。历九年,部内晏如。迁福建按察使,浙江左布政使。正德初,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迁刑部右侍郎。陕西游击徐谦讦御史李高。谦故刘瑾党,行厚赂,欲中高危法。琰往按,直高。瑾怒,假他事下琰诏狱,褫其职,又罚米四百石输边。瑾诛,起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准、扬诸府。六年,转南京刑部侍郎。明年,贼刘七等将犯江南,王浩八又入衢州。进琰右都御史,巡视浙江。至则七等已灭,浩八听抚。会宁、绍濒海地飓风大作,居民漂没万数。琰出帑金振救,而大筑萧山至会稽堤五万余丈。奏设兵备道守要害,防浩八党出没,遣将击斩其渠魁。遂城开化、常山、遂安、兰溪,境内以靖。复命总督漕运,七疏乞归。世宗嗣位,起故官。凡三督漕,军民习其政,不严而肃。琰性清俭,饭惟一疏。每到官及罢去,行李止三竹笥。寻加户部尚书。嘉靖元年召拜工部尚书。其冬,改南京兵部,加太子少保。未浃岁,屡引年乞体。加太子太保,乘传归,有司岁时存问。又九年卒,年八十有四。赠少保,谥恭介。子滋,以进士授行人。谏武宗南巡,杖阙下,谪国子学正。嘉靖初,历兵部郎中。率同官伏阙争“大礼”,再受杖,谪戍榆林。兵部尚书王时中等言,琰老病呻吟,冀父子一相见,乞改调近卫。不许。十五年赦还,卒。王缜,字文哲,东莞人。父恪,宝庆知府。缜登弘治六年进士,选庶吉士,授兵科给事中。劾三边总制王越附汪直、李广,不可复玷节钺。出理南畿屯田。有司征松江白絺六千匹,缜言絺非正供。且请停上清宫役。诏皆罢之。累迁工科都给事中。武宗初立,内府工匠以营造加恩。缜率同官言:“陛下初登大宝,工匠末技已有以微劳进者,诚不可示后世。宜散遣先朝诸画士,革工匠所授官。”帝不能用。中官张永请改筑通州新城,缜言泰陵工作方兴,不当复兴无益之役。帝乃止。正德元年出为山西右参政。历福建布政使,迁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诸府。协平江西贼王浩八。乾清宫灾,疏请养宗室子宫中,定根本;去南京新增内官,召还建言被黜诸臣。不报。已,调郧阳巡抚,迁南京刑部右侍郎。世宗即位,陈正本十事。嘉靖二年就擢户部尚书。卒官。李充嗣,字士修,内江人。给事中蕃孙也。登成化二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弘治初,授户部主事。以从父临安为郎中,改刑部。坐累,谪岳州通判。久之,移随州知州,擢陕西佥事,历云南按察使。正德九年,举治行卓异,累迁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岁大祲。请发帑金移粟振之,不足,则劝贷富室。时流民多聚开封,煮糜哺之。逾月,资遣还乡。初,镇守中官廖堂党于刘瑾,假进贡名,要求百端,继者以为常。充嗣言:“近中官进贡,有古铜器、窑变盆、黄鹰、角鹰、锦鸡、走狗诸物,皆借名科敛。外又有拜见银、须知银及侵扣驿传快手月钱、河夫歇役之属,无虑十余事,苛派动数十万。其左右用事者,又私于境内抑买杂物,擅榷商贾货利。乞严行禁绝。”诏但禁下人科取而已。十二年移抚应天诸府。宁王宸濠反,充嗣谓尚书乔宇曰:“都城守御属于公,畿辅则充嗣任之。”乃自将精兵万人,西屯采石。遣使入安庆城中,令指挥杨锐等坚守。传檄部内,声言京边兵十万旦夕至,趣供饷,以绐贼。贼果疑惧。事定,兵部及巡按御史胡洁言其功。时已就进户部右侍郎,乃赐敕嘉劳。有建议修苏、松水利者,进充嗣工部尚书兼领水利事。未几,世宗嗣位,遣工部郎林文霈、颜如翙佐之。开白茅港,疏吴淞江,六阅月而讫工。语详《河渠志》。嘉靖元年论平宸濠功,加太子少保。苏、松白粮输内府。正德时骤增内使五千人,粮亦加十三万石。帝用充嗣言,减从故额。又请常赋外尽蠲岁办之浮额者,内府征收,监以科道官,毋纵内臣苛索。帝俱从之。寻改南京兵部尚书。七年致仕,卒。久之,诏赠太子太保,谥康和。吴廷举,字献臣,其先嘉鱼人,祖戍梧州,遂家焉。成化二十三年登进士,除顺德知县。上官属修中贵人先祠,廷举不可。市舶中官市葛,以二葛与之,曰:“非产也。”中官大怒。御史汪宗器亦恶廷举,曰:“彼专抗上官,市名耳。”会廷举毁淫祠二百五十所,撤其材作堤,葺学宫、书院。宗器谓有所侵盗,执下狱。按之不得间,惭而止。为县十年,稍迁成都同知。忧归,补松江。

译列传第八十九 陶琰(子陶滋)、王缜、李充嗣、吴廷举(弟吴廷弼)、方良永(弟方良节,子方重杰)、王爌、王軏、徐问、张邦奇(族父张时彻)、韩邦奇(弟韩邦靖)、周金、吴岳、谭大初 陶琰,字廷信,绛州人。父亲陶铨,进士,任陕西右参议。陶琰在成化七年乡试中考取第一名,十七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弘治初年,升为员外郎。历任固原兵备副使,训练士卒,扩充粮草。任职九年,辖区内安宁无事。升为福建按察使、浙江左布政使。正德初年,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河南,升任刑部右侍郎。陕西游击徐谦弹劾御史李高。徐谦原是刘瑾的党羽,送上厚重贿赂,想用重法陷害李高。陶琰前往审查,判定李高无罪。刘瑾大怒,借别的事情把陶琰下到诏狱,剥夺他的官职,又罚米四百石运往边地。刘瑾被诛后,起用陶琰为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淮、扬各府巡抚。正德六年,转任南京刑部侍郎。第二年,刘七等贼寇将要进犯江南,王浩八又进入衢州。晋升陶琰为右都御史,巡视浙江。到任时刘七等已经被消灭,王浩八接受招抚。适逢宁波、绍兴濒海地区遭遇飓风,居民漂流淹没,达数万人。陶琰拿出国库银两赈济救助,又大规模修筑从萧山到会稽的堤坝五万多丈。上奏请求设置兵备道守卫险要,防止王浩八的党羽出没,并派将领攻击斩杀他们的首领。于是修筑开化、常山、遂安、兰溪等城,境内因此安定。又奉命总督漕运,七次上疏请求归乡。世宗即位,起用他担任原职。前后三次总督漕运,军民熟悉他的治理,虽不严厉而秩序严肃。陶琰性情清廉俭朴,吃饭只有一荤一素。每次到任或离职时,行李只有三个竹箱。不久加授户部尚书。嘉靖元年,召回授任工部尚书。这年冬天,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加授太子少保。不到一年,多次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乘驿站车马回乡,有关官署按年按时慰问。又过九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追赠少保,谥号恭介。儿子陶滋,凭进士身份授任行人。进谏反对武宗南巡,在宫阙下受杖刑,贬为国子监学正。嘉靖初年,历任兵部郎中。他率同僚到宫阙下争论“大礼”,再次受杖刑,贬戍榆林。兵部尚书王时中等人说,陶琰年老有病,呻吟病中,希望父子能见上一面,请求把陶滋改调到近处卫所。不准许。嘉靖十五年遇赦返回,后来去世。王缜,字文哲,东莞人。父亲王恪,任宝庆知府。王缜考中弘治六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兵科给事中。弹劾三边总制王越依附汪直、李广,不可以再玷污节钺。出任南畿屯田管理官。他有司征收松江白苎六千匹,王缜说白苎不属于正供,又请求停止上清宫的劳役。诏令都予以停止。多次升迁为工科都给事中。武宗初即位,内府工匠因营造工程获得恩赏。王缜率同僚说:“陛下刚登大位,工匠这些末技之人已经有人凭一点微小功劳升官,这实在不应给后世留下示范。应当遣散先朝的各类画士,革除工匠所获得的官职。”皇帝没有采纳。宦官张永请求改筑通州新城,王缜说泰陵工程正在兴建,不应再兴办没有益处的工程。皇帝于是停止此事。正德元年,出任山西右参政。历任福建布政使,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苏州、松江各府。协助平定江西贼王浩八。乾清宫发生火灾,他上疏请求把宗室子弟养在宫中,以确定国本;撤去南京新增的宦官,召回因进言被罢黜的诸臣。没有得到答复。后来调任郧阳巡抚,升为南京刑部右侍郎。世宗即位,陈述端正根本的十件事。嘉靖二年,就地提升为户部尚书,任内去世。李充嗣,字士修,内江人。是给事中李蕃的孙子。考中成化二十三年进士,改选为庶吉士。弘治初年,授任户部主事。因为叔父在临安任郎中,改任刑部官员。因受到牵连,被贬为岳州通判。过了很久,调任随州知州,升为陕西佥事,历任云南按察使。正德九年,被举荐为政绩卓异,多次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当年发生严重灾荒。他请求发放国库银两、调运粮食赈济,仍不足时,就劝富户借贷粮食。当时流民大多聚集在开封,便煮粥供养他们。过了一个多月,筹集资粮遣送他们回乡。当初,镇守太监廖堂依附刘瑾,假借进贡的名义提出各种要求,后任者把这种做法当成惯例。李充嗣说:“近来宦官进贡,有古铜器、窑变盆、黄鹰、角鹰、锦鸡、猎狗等物,都是借进贡之名征敛。外加拜见银、须知银,以及侵扣驿传快手月钱、河夫歇役钱等,不下十多项,苛刻摊派动辄数十万。宦官身边的权幸,又在境内私自压价购买杂物,擅自垄断商人的货物利益。请求严格下令禁止。”诏令只禁止宦官手下的人摊派索取而已。嘉靖十二年,调任应天各府巡抚。宁王宸濠叛乱,充嗣对尚书乔宇说:“都城的守卫由您负责,京畿周边则由我负责。”于是亲自率精兵一万人,向西驻扎在采石。派使者进入安庆城中,命令指挥杨锐等人坚守。向辖区发布檄文,声称京师和边地的十万军队很快就会到达,催促供应粮饷,以此欺骗贼军。贼军果然疑惑恐惧。事情平定后,兵部和巡按御史胡洁上言说明他的功劳。当时他已经升任户部右侍郎,于是皇帝赐敕嘉奖慰劳。有人建议修治苏州、松江水利,便提升充嗣为工部尚书,兼管水利事务。不久世宗即位,派工部郎林文霈、颜如翙协助他。开通白茅港,疏浚吴淞江,经过六个月才完工。详情见《河渠志》。嘉靖元年评定平定宸濠的功劳,加授太子少保。苏州、松江的白粮运入内府。正德年间突然增加内使五千人,粮额也增加十三万石。皇帝采纳充嗣的意见,减回原来的数额。他又请求在常赋之外,把每年额外办理的浮额全部免除;内府征收时,由科道官监督,不要放纵宦官苛刻索取。皇帝都听从了。不久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嘉靖七年退休,去世。过了很久,诏令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康和。吴廷举,字献臣,他的祖先是嘉鱼人,祖父戍守梧州,于是便在那里安家。成化二十三年考中进士,授任顺德知县。上级官员要求他修建宦官祖先的祠堂,廷举不同意。市舶太监购买葛布,他只给了两匹葛布,说:“这里不产这种东西。”宦官大怒。御史汪宗器也厌恶廷举,说:“他只是专门抗拒上级,沽名而已。”适逢廷举毁掉淫祠二百五十所,拆下材料修筑堤坝,修缮学宫和书院。汪宗器说他侵吞盗用材料,把他逮捕下狱。审查后找不到漏洞,惭愧地停止追究。任知县十年,逐渐升任成都同知。因服丧回乡,服丧期满后补任松江知府。

用尚书马文升、刘大夏荐,擢广东佥事。从总督潘蕃讨平南海、清远诸盗。正德初,历副使。发总镇中官潘忠二十罪。忠亦讦廷举他事,逮系诏狱。刘瑾矫诏,枷之十余日,几死。戍雁门,旋赦免。杨一清荐其才,擢江西右参政。败华林贼于连河。从陈金大破姚源贼。其党走裴源,复从俞谏破之。贼首胡浩三既抚复叛,廷举往谕,为所执。居三月,尽得其要领,诱使携。及得还,浩三果杀其兄浩二,内乱。官兵乘之,遂擒浩三。与副使李梦阳不协,奏梦阳侵官,因乞休。不俟命竟去,坐停一岁俸。起广东右布政使,复佐陈金平府江贼。擢右副都御史,振湖广饥。已,复出湖南定诸夷疆地。宁王宸濠有逆谋,疏陈江西军政六事,为豫防计。世宗立,召为工部右侍郎,旋改兵部。上疏诋陆完、王琼、梁储及少傅蒋冕,而自以为己昔居宪职无一言,乞罢黜以儆幸位。时完早得罪,琼及储已罢去,廷举借以倾冕。冕遂求罢。帝颇不直廷举,调南京工部,而慰谕冕。冕固请留之,不听。嘉靖元年,廷举乞休。寻以灾异复自劾求罢,劝帝修德应天,因奏行其部兴革十二事。寻就改户部,迁右都御史,巡抚应天诸府。长洲知县郭波以事挫织造中官张志聪。志聪伺波出,倒曳之车后。典史萧景腆操兵教场,急率兵救。百姓登屋,飞瓦击志聪。志聪奏逮波、景腆,廷举具白志聪贪黩状。帝乃降波五级,调景腆远方,志聪亦召还。三年,以“大礼”议未定,请如洪武中修《孝慈录》故事,令两京部、寺、台、省及天下督、抚各条所见,并询家居老臣,采而行之,汇为一书,以诏后世。时已定称本生考,廷举窥帝意不慊,故为此奏。给事中张原、刘祺交劾之,不报。寻改南京工部尚书,辞不拜,称疾乞休。帝慰留。已,复辞,且引白居易、张咏诗,语多诙谐,中复用呜呼字。帝怒,以廷举怨望无人臣礼,勒致仕。廷举面如削瓜。衣敝带穿,不事藻饰。言行必自信,人莫能夺。其在太学时,兄事罗▯。▯病痢,仆死,自煮药饮之。负以如厕,一昼夜数十反。▯尝语人曰:“献臣生我。”廷举好薛瑄、胡居仁学,尊事陈献章。居湫隘,亡郭外田,有书万卷。及卒,总督姚镆庀其丧。隆庆中,追谥清惠。弟廷弼,举于乡。廷举枷吏部前,廷弼卧其械下。刑部主事宿进为奏记张纟采,乃得释。方良永,字寿卿,莆田人。弘治三年进士。督逋两广,峻却馈遗,为布政使刘大夏所器。还授刑部主事。进员外郎,擢广东佥事。琼州贼符南蛇为乱,大夏时为总督,檄摄海南兵备,会师讨平之。御史坐良永失利。大夏已入为本兵,为白于朝,赉银币。正德初,父丧除,待铨阙下。外官朝见毕,必谒刘瑾。鸿胪导良永诣左顺门叩头毕,令东向揖瑾,良永竟出。或劝诣瑾家,良永不可。及吏部除良永河南抚民佥事,中旨勒致仕。既去,瑾怒未已,欲假海南杀人事中之。刑部郎中周敏力持,乃不坐。瑾诛,起湖广副使。寻擢广西按察使。发巡按御史硃志荣罪至谪戍。迁山东右布政使。旋调浙江,改左。钱宁以钞二万鬻于浙,良永上疏曰:“四方盗甫息,疮痍未瘳,浙东西雨雹。宁厮养贱流,假义子名,跻公侯之列。赐予无算,纳贿不赀,乃敢攫民财,戕邦本。有司奉行急于诏旨,胥吏缘为奸,椎肤剥髓,民不堪命。镇守太监王堂、刘璟畏宁威,受役使。臣何敢爱一死,不以闻。乞陛下下宁诏狱,明正典刑,并治其党,以谢百姓。”宁惧,留疏不下。谋遣校尉捕假势鬻钞者,以自饰于帝,而请以钞直还之民,阴召还前所遣使。宁初欲散钞遍天下,先行之浙江、山东,山东为巡抚赵璜所格,而良永白发其奸,宁自是不敢鬻钞矣。宁方得志,公卿、台谏无敢出一语。良永以外僚讼言诛之,闻者震悚。良永念母老,恐中祸,三疏乞休去。世宗即位,中外交荐。拜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以母老,再疏乞终养。都御史姚镆请破格褒宠。尚书乔宇、孙交言,良永家无赢资,宜用侍郎潘礼、御史陈茂烈故事,赐廪米。诏月给三石。久之,母卒,诏赐祭葬。皆异数也。服除,以故官巡抚应天,即家赐敕。至衢州疾作,连疏乞致仕,未报遽归,卒。卒后有南京刑部尚书之命。暨讣闻,赐恤如制,谥简肃。良永侍父疾,衣不解带者三月。母病,良永年六十余矣,手进汤药无少怠。居倚庐哀毁,称纯孝焉。素善王守仁,而论学与之异。尝语人曰:“近世专言心学,自谓超悟独到,推其说以自附于象山,而上达于孔子。目贤圣教人次第为小子无用之学,程、硃而下无不受摈,而不知其入于妄。”弟良节,官广东左布政使,亦有治行。子重杰,举于乡,以孝闻。

译因尚书马文升、刘大夏推荐,升任广东佥事。跟随总督潘蕃讨伐平定南海、清远各地盗贼。正德初年,历任副使。揭发总镇太监潘忠的二十条罪状。潘忠也以其他事情弹劾廷举,廷举被逮捕关入诏狱。刘瑾伪造诏令,把他戴枷关了十多天,几乎死去。戍守雁门,不久遇赦免罪。杨一清推荐他的才能,提升为江西右参政。在连河击败华林贼,跟随陈金大败姚源贼。姚源贼党羽逃到裴源,又跟随俞谏击败他们。贼首胡浩三接受招抚后又反叛,廷举前往劝谕,被胡浩三擒住。他在那里住了三个月,完全掌握了贼军的要领,诱使他们携带重要物件。等到得以回来,胡浩三果然杀死他的兄长胡浩二,内部发生混乱。官兵乘机进攻,于是擒获胡浩三。廷举与副使李梦阳不和,便上奏说李梦阳侵夺职权,因而请求退休。他没有等候命令就擅自离去,因此被罚停俸一年。起用为广东右布政使,又协助陈金平定府江贼。提升为右副都御史,赈济湖广饥荒。后来又出任湖南官员,平定各夷族的疆界纠纷。宁王宸濠有反叛阴谋,他上疏陈述江西军政六件事,作为预先防备的办法。世宗即位,召回任工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兵部。他上疏诋毁陆完、王琼、梁储以及少傅蒋冕,又认为自己过去任宪官时没有进过一句忠言,请求罢免自己,以警戒那些侥幸居位的人。当时陆完早已获罪,王琼和梁储也已经罢职离去,廷举借此来倾陷蒋冕。蒋冕于是请求罢职。皇帝很不认为廷举是正确的,把他调往南京工部,却加以安慰劝谕蒋冕。蒋冕坚决请求留下廷举,皇帝没有听从。嘉靖元年,廷举请求退休。不久因灾异再次自我弹劾,请求罢职,劝皇帝修养德行以顺应天意,并趁机上奏提出本部门应兴办和革除的十二件事。不久就地改任户部,升为右都御史,巡抚应天各府。长洲知县郭波因事情得罪织造太监张志聪。张志聪等候郭波出门,把他倒拖在车后。典史萧景腆正在操练兵马,急忙率兵救援。百姓登上屋顶,飞掷瓦片攻击张志聪。张志聪上奏逮捕郭波、萧景腆,廷举详细说明张志聪贪污暴虐的罪状。皇帝于是把郭波降五级,调萧景腆到远方,张志聪也被召回。嘉靖三年,因为“大礼”的议论尚未确定,廷举请求按照洪武年间编修《孝慈录》的旧例,命令两京各部、寺、台、省以及天下督抚分别陈述所见,并询问居家的老臣,采纳后施行,汇编成一部书,用来昭示后世。当时已经决定称皇帝的生父为本生考,廷举看出皇帝心中并不满意,所以故意上了这道奏疏。给事中张原、刘祺交相弹劾他,没有得到答复。不久改任南京工部尚书,他推辞不接受,称病请求退休。皇帝加以慰留。后来他再次辞职,并引用白居易、张咏的诗,言辞多诙谐,中间又使用“呜呼”二字。皇帝大怒,认为廷举心怀怨望、没有人臣的礼节,勒令退休。廷举的脸瘦削得像削过的瓜。他衣服破旧,腰带磨穿,不讲究文饰。他的言论和行为都必定坚持自己的信念,没有人能够改变他。他在太学时,把罗[原文“▯”字形疑误]当作兄长侍奉。罗[原文“▯”字形疑误]患痢疾,仆人死了,他便亲自煎药给罗[原文“▯”字形疑误]服用,还背着他去厕所,一昼夜往返几十次。罗[原文“▯”字形疑误]曾对人说:“献臣使我获得了新生。”廷举喜欢薛瑄、胡居仁的学说,尊敬并侍奉陈献章。他居住的地方狭小低洼,城外没有田产,却有藏书一万卷。去世时,总督姚镆料理他的丧事。隆庆年间,追谥清惠。弟弟廷弼考中乡试。廷举被戴枷关在吏部前,廷弼便躺在他的刑具下面。刑部主事宿进替他写奏记给张纟采[原文人名疑误],这才得以释放。方良永,字寿卿,莆田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督办两广追讨拖欠的赋税,严厉拒绝馈赠,因此受到布政使刘大夏器重。回朝后授任刑部主事。升任员外郎,提升为广东佥事。琼州贼人符南蛇作乱,刘大夏当时任总督,发檄文命良永代理海南兵备,集合军队讨伐平定了叛乱。御史因良永作战失利而治罪。刘大夏已经入朝任兵部尚书,便向朝廷为他申辩,良永获得银帛赏赐。正德初年,父亲服丧期满,方良永在宫门下等待吏部授官。外任官员朝见完毕后,都必须拜见刘瑾。鸿胪官引导良永到左顺门叩头完毕,又命他面向东方向刘瑾作揖,良永最终直接出去了。有人劝他到刘瑾家中拜访,良永不肯。等到吏部授良永为河南抚民佥事时,皇帝从中旨勒令他退休。他离职后,刘瑾怒气仍未消,想借海南杀人案件陷害他。刑部郎中周敏极力坚持,方才没有给他定罪。刘瑾被诛后,起用良永为湖广副使。不久提升为广西按察使。他揭发巡按御史硃志荣的罪行,使其被贬谪戍边。升任山东右布政使。不久调往浙江,改任左布政使。钱宁把两万锭钞票拿到浙江出售。王良永上疏说:“各地盗乱刚刚平息,战争创伤还没有痊愈,浙江东西两地又遭遇雨雹灾害。钱宁不过是卑贱的厮养、下流之人,借着义子的名义,跻身公侯行列。朝廷赏赐没有限度,他收受的贿赂也不可计数,竟敢掠夺百姓财物,残害国家根本。有关部门奉行钱宁的命令,比执行诏旨还急迫;胥吏借机作奸,剥皮吸髓般地压榨百姓,百姓无法忍受。镇守太监王堂、刘璟畏惧钱宁的威势,受他役使。臣难道还会吝惜一死,而不把此事报告陛下吗?请陛下把钱宁交付诏狱,明正典刑,并治办他的党羽,以向百姓谢罪。”钱宁害怕了,扣留奏疏不让它下发。他谋划派校尉逮捕那些仗势出售钞票的人,以便在皇帝面前装饰自己;又请求按钞票价值把钱退还百姓,并暗中召回先前派出去的使者。钱宁起初想把钞票散发到天下,先在浙江、山东推行;山东被巡抚赵璜阻止,而王良永揭发了他的奸谋,从此钱宁再也不敢出售钞票了。钱宁正得意时,公卿和台谏官员没有人敢说一句话。王良永因为身为外任官员而上书讼言,竟被钱宁杀害,听到这件事的人都震惊恐惧。王良永想到母亲年老,害怕自己遭受灾祸,连续上了三道奏疏请求退休离职。世宗即位后,朝廷内外都交相推荐他。朝廷任命他为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因为母亲年老,他再次上疏请求回家奉养母亲终老。都御史姚镆请求破格加以褒奖恩宠。尚书乔宇、孙交说,王良永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应当依照侍郎潘礼、御史陈茂烈的先例,赐给他廪米。诏令每月供给三石米。过了很久,他的母亲去世,朝廷下诏赐祭并办理葬礼。这些都是特殊的恩典。服丧期满后,他以原官出任应天巡抚,朝廷就在他家中赐给敕书。行至衢州时疾病发作,他连续上疏请求退休,尚未得到答复便仓促回家,后来去世。去世后,朝廷还有任命他为南京刑部尚书的诏命。等到讣告传来,朝廷依照制度赐予抚恤,谥号为简肃。王良永侍奉父亲治病,三个月衣不解带。母亲生病时,王良永已经六十多岁了,亲手奉进汤药,从未稍有懈怠。他居住在倚庐中哀伤憔悴,人们称赞他是纯孝之人。他一向与王守仁友善,但在学术观点上与王守仁不同。他曾对人说:“近世专门谈心学的人,自以为领悟高超、见解独到,把自己的学说推演为附会陆象山,并向上追溯到孔子。他们把贤人圣人教人的次序看作对小孩子无用的学问,程颐、朱熹以下的学者无不受到排斥,却不知道这种学说已经陷入妄诞。” 他的弟弟王良节,官至广东左布政使,也有治理政务的政绩。他的儿子王重杰,在乡试中考中举人,以孝顺闻名。

王爌,字存纳,黄岩人。弘治十五年进士。除太常博士。正德时,屡迁刑科都给事中。武定侯郭勋镇两广,行事乖谬。诏自陈,勋强辨,爌等驳之。都察院覆奏,不录爌言,爌并劾都御史彭泽。帝责泽,置勋不问。御史林有年直言下狱,浙江佥事韩邦奇忤中官被逮,爌皆救之。帝幸大同久不反,爌力请回鸾。又与工科石天柱救彭泽,忤王琼。中旨调两人于外,爌得惠州推官。世宗立,召复都给事中。旋擢太仆少卿,改太常。嘉靖三年迁应天府尹。岁大祲,奏免其赋。居四年,迁南京刑部右侍郎,以母老归养。家居十年,起故官。寻擢南京右都御史。守备中官进表,率以两御史监礼。爌曰:“中官安得役御史?”止之。举贺入朝,谒内阁夏言。言倨甚,大臣多隅坐,爌独引坐正之。言不悦,爌遂谢病归。爌与御史潘壮不相能。壮坐大狱,诏爌提问。爌力白壮罪,至忤旨。人以此称爌长者。卒,赠工部尚书。王軏,开平卫人,弘治十二年进士。正德初,历工部员外郎,屡迁山东左布政使。嘉靖初,入为顺天府尹。房山地震,軏言召灾有由,语多指斥。忤旨切责。寻迁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芒部土官知府陇慰死,庶子政与嫡子寿争立,朝议立寿。政倚乌撒,数构兵,使人诱杀寿,夺其印。軏请讨之。乃会贵州兵分道进,擒政于水西,招降四十九寨。玺书奖劳。时将营仁寿宫,就拜軏工部右侍郎,督采大木。工罢,召还,改户部。核九门苜蓿地,以余地归之民。勘御马监草场,厘地二万余顷,募民以佃。房山民以牧马地献中官韦恒,軏厘归之官。奸人冯贤等复献中官李秀,秀为请于帝,軏抗疏劾之。帝虽宥秀,竟治贤等如律。出核勋戚庄田,请如周制,计品秩,别亲疏,以定多寡,非诏赐而隐占者俱追断。户部尚书梁材采其言,兼并者悉归官。稍进左侍郎。初,軏之平陇政也,以陇氏无后,请改设流官,兵部尚书李钺等然之。遂改芒部为镇雄府,分置四长官司,授陇氏疏属阿济等为长官,而擢重庆通判程洸为试知府。陇氏旧部沙保等攻执洸,夺其印,欲复立陇氏后。巡抚王廷相等破保,洸得还。保子普奴复连乌撒、水西苗攻剽毕节诸卫。帝命伍文定图之。以朝议不合,召还。御史戴金因言:“芒部改流之议,诸司咸执不可。軏徇洸邪说,违众独行,致疆场不靖。”遂罢軏官。以兵部尚书李承勋荐,起故官,总督仓场。再迁南京户部尚书。御史龚湜劾軏老悖;吏部言軏居官俭素,搢绅仪表。帝乃责湜妄言。久之,就改兵部,参赞机务。诏举将材,荐郑卿、沈希仪等二十一人,皆擢用。居四年,以老乞罢。疏中言享年若干,帝以为非告君体,勒为民。久之卒。徐问,字用中,武进人。弘治十五年进士。授广平推官。迁刑部主事,历兵部,出为登州知府。地滨海多盗,问尽捕之。调临江。修筑坏堤七十二。转长芦盐运使。运司故利薮,自好者不乐居。问曰:“吾欲清是官也。”终任不取一钱。累迁广东左布政使。嘉靖十一年以治行卓异,拜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独山州贼蒙钺弑父为乱。问闻南丹、泗城欲助逆,檄广西抚按伐其谋。又檄钺弟钊复父仇,事平得承袭。钺援绝。问督大兵分道入,诛之。捷闻,赐金绮,召为兵部右侍郎。疏陈武备八事。又言:“两广、云、贵半土司,深山密菁,瑶、僮、罗、僰所窟穴。边将喜功召衅,好为扫穴之举。王师每入,巨憝潜踪,所诛戮率无辜赤子。兴大兵,费厚饷,以易无辜命,非陛下好生意。宜敕边臣布威信,严厄塞,谨哨探,使各安边境,以绝祸萌。”帝深纳其言。寻引疾归。二十一年,召为南京礼部侍郎。久之,就迁户部尚书。复引疾去,卒于家。问清节自励。居官四十年,敝庐萧然,田不满百亩。好学不倦,粹然深造,为士类所宗。隆庆初,谥庄裕。张邦奇,字常甫,鄞人。年十五作《易解》及《释国语》。登弘治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出为湖广提学副使。下教曰:“学不孔、颜,行不曾、闵,虽文如雄、褒,吾且斥之。”在任三四年,诸生竞劝。时世宗方为兴世子,献皇遣就试。乃特设两案,己居北而使世子居南。文成,送入学。世宗由此知邦奇。嘉靖初,提学四川,以亲孝乞归。久之,桂萼掌铨,去留天下提学官,起邦奇福建。未几,选外僚入坊局,改右庶子,迁南京祭酒。以身为教,学规整肃。就迁吏部侍郎。丁外艰归。

译王爌,字存纳,黄岩人。弘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授官太常博士。正德年间,多次升迁为刑科都给事中。武定侯郭勋镇守两广,行事乖谬。诏令他自陈,郭勋强行辩解,王爌等人驳斥他。都察院复奏时,没有采纳王爌的意见,王爌便连同弹劾都御史彭泽。皇帝责备彭泽,却把郭勋搁置不问。御史林有年因直言被关进监狱,浙江佥事韩邦奇因触犯宦官而被逮捕,王爌都设法营救。皇帝到大同巡幸,长久不回,王爌竭力请求皇帝回銮。他又和工科石天柱一起营救彭泽,因而触犯王琼。皇帝从宫中直接下旨把他们二人调到外地,王爌得到惠州推官一职。世宗即位后,召回他,恢复都给事中职务。不久升为太仆少卿,改任太常寺官员。嘉靖三年,升任应天府尹。当年发生严重灾荒,他上奏请求免除当地赋税。在任四年,升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因为母亲年老而回家奉养。居家十年后,朝廷起用他,恢复原官。不久升为南京右都御史。镇守太监进奉表章时,通常让两名御史监礼。王爌说:“宦官怎么能役使御史?”于是制止了这件事。他被举荐入朝祝贺,拜见内阁大学士夏言。夏言十分傲慢,大臣们大多只能偏坐,唯独王爌拉过座位,让自己端正地坐下。夏言很不高兴,王爌于是托病辞职回乡。王爌与御史潘壮互不相容。潘壮因牵涉大案获罪,诏令王爌审问他。王爌竭力为潘壮申辩,甚至违背了皇帝的旨意。人们因此称赞王爌是忠厚长者。他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王軏,开平卫人,弘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正德初年,历任工部员外郎,多次升迁至山东左布政使。嘉靖初年,入朝任顺天府尹。房山发生地震,王軏说灾祸的发生是有原因的,言语多有指斥。因违背皇帝旨意而受到严厉斥责。不久升为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芒部土官知府陇慰去世后,他的庶子陇政与嫡子陇寿争夺继承权,朝廷商议立陇寿。陇政依仗乌撒,多次挑起战争,派人诱杀陇寿,夺取他的印信。王軏请求讨伐陇政。于是会合贵州军队分路进兵,在水西擒获陇政,招降四十九寨。皇帝用玺书嘉奖慰劳。当时朝廷正要营建仁寿宫,于是立即任命王軏为工部右侍郎,负责督办采伐大木。工程结束后,召回京城,改任户部官员。他核查九门的苜蓿地,把多余的土地归还百姓。勘察御马监的草场,清理出土地二万多顷,招募百姓租种。房山百姓把牧马地献给宦官韦恒,王軏清查后将其归还官府。奸人冯贤等又把土地献给宦官李秀,李秀替他们向皇帝请求,王軏抗疏弹劾此事。皇帝虽然宽恕了李秀,最终仍依法治办冯贤等人。他出外核查勋戚的庄田,请求依照周代制度,按品秩计算,区别亲疏,以确定田地多少;凡不是诏令赐予而暗中占有的土地,一律追还并依法断罪。户部尚书梁材采纳了他的意见,兼并的土地全部归还官府。王軏渐渐升为左侍郎。起初,王軏平定陇政时,因为陇氏没有后嗣,便请求改为设置流官,兵部尚书李钺等人认为可行。于是改芒部为镇雄府,分设四个长官司,授陇氏远房亲属阿济等人为长官,并提升重庆通判程洸为试任知府。陇氏旧部沙保等人进攻并拘捕程洸,夺取他的印信,想重新拥立陇氏后人。巡抚王廷相等击败沙保,程洸得以返回。沙保的儿子普奴又联合乌撒、水西的苗人,进攻劫掠毕节各卫。皇帝命伍文定筹划讨伐。由于朝廷意见不一致,伍文定被召回。御史戴金于是说:“关于芒部改设流官的议论,各部门都坚持不可行。王軏听从程洸的错误说法,违背众议独断专行,以致边疆不得安宁。”于是罢免了王軏的官职。因兵部尚书李承勋推荐,朝廷起用王軏,恢复原官,负责总督仓场。两次升迁后任南京户部尚书。御史龚湜弹劾王軏年老昏愦;吏部说王軏为官俭朴清廉,是士绅的表率。皇帝于是斥责龚湜妄言。过了很久,改任兵部尚书,参与赞理军机事务。皇帝下诏举荐将领人才,王軏推荐郑卿、沈希仪等二十一人,全部得到提拔任用。在任四年,以年老请求罢职。奏疏中说到自己的年龄,皇帝认为这不合向君主陈述的体例,勒令他以平民身份回家。过了很久去世。徐问,字用中,武进人。弘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授官广平推官。升任刑部主事,历任兵部官员,出任登州知府。当地濒临海边,盗贼很多,徐问把他们全部捕获。调任临江,修筑损坏的堤坝七十二处。转任长芦盐运使。盐运司过去是谋利的渊薮,清正自守的人都不愿在那里任职。徐问说:“我要把这个官职治理清白。”任期结束,连一文钱也没有拿取。多次升迁至广东左布政使。嘉靖十一年,因为治理政务成绩卓异,授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独山州盗贼蒙钺杀父作乱。徐问听说南丹、泗城想要帮助叛逆,便发檄文给广西抚按,破坏他们的谋划;又发檄文给蒙钺的弟弟蒙钊,让他为父亲报仇,事情平定后使他承袭官职。蒙钺的援助断绝,徐问督率大军分路进兵,将他诛杀。捷报传到朝廷,赐给金帛和彩绮,召入任兵部右侍郎。他上疏陈述整顿武备八件事。又说:“两广、云南、贵州一带有一半是土司辖地,深山密林是瑶、僮、罗、僰等族的藏身之处。边将喜欢追求战功,招致事端,动辄采取扫荡巢穴的举动。官军每次进入,最大的盗首都潜逃,所杀的往往都是无辜百姓。兴动大军,耗费大量军饷,只为换取无辜百姓的性命,这不是陛下爱惜生灵的本意。应当命令边臣广布威信,严守险要关塞,谨慎侦察,使各地安守边境,以断绝祸患的萌芽。”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话。不久他以疾病为由回乡。嘉靖二十一年,召任南京礼部侍郎。过了很久,就地升任户部尚书。又以疾病为由离职,死于家中。徐问以清廉节操自我砥砺。为官四十年,破旧的住宅冷落简陋,田地不到一百亩。他好学不倦,学问纯正而造诣深厚,成为士人所尊崇的人。隆庆初年,谥号庄裕。张邦奇,字常甫,鄞县人。十五岁时写成《易解》和《释国语》。考中弘治末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检讨。出任湖广提学副使。他发布教令说:“学问不能以孔子、颜回为标准,行为不能以曾参、闵子骞为标准,即使文章写得像扬雄、王褒,我也要斥退。”任职三四年,众多生员争相受到激励。当时世宗正是兴献王世子,献皇派他前来应试。于是特意设置两张书案,张邦奇坐在北面,让世子坐在南面。文章写成后,送入学校。世宗由此知道了张邦奇。嘉靖初年,任四川提学副使,因为父母亲孝顺的缘故请求归乡。过了很久,桂萼掌管铨选,罢免或留任天下提学官,又起用张邦奇为福建提学。不久,从外任官员中选入坊局,改任右庶子,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他以自身行为作教化,学习规章严整肃然。就地升任吏部侍郎。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

帝尝奉太后谒天寿诸陵,语及择相。太后曰:“先皇尝言提学张邦奇器识,他日可为宰相,其人安在?”帝憬然曰:“尚未用也。”服阕,即召为吏部右侍郎,掌部事。推毂善类,人不可干以私。铨部升除,多受教政府,邦奇独否,大学士李时衔之。郭勋家人犯法,舁重贿请宽,邦奇不从。帝欲即授邦奇尚书,为两人沮止。寻改掌翰林院事,充日讲官,加太子宾客,改掌詹事府。九载考绩,晋礼部尚书。以母老欲便养,乃改南京吏部。复改兵部,参赞机务。帝犹念邦奇,时与严嵩语及之。嵩曰:“邦奇性至孝,母老,不乐北来。”帝信其言,遂不召。二十三年卒,年六十一。赠太子太保,谥文定。邦奇之学以程、硃为宗。宗王守仁友善,而语每不合。躬修力践,跬步必谨。昼之所为,夕必书于册。性笃孝,以养亲故,屡起辄退。其母后邦奇卒,寿至百岁。邦奇事寡嫂如事母。所著《学庸传》、《五经说》及文集,粹然一出于正。族父时彻,少邦奇二十岁,受业于邦奇。仕至南京兵部尚书。有文名。韩邦奇,字汝节,朝邑人。父绍宗,福建副使。邦奇登正德三年进士,除吏部主事,进员外郎。六年冬,京师地震,上疏陈时政阙失。忤旨,不报。会给事中孙祯等劾臣僚不职者,并及邦奇。吏部已议留,帝竟以前疏故,黜为平阳通判。迁浙江佥事,辖杭、严二府。宸濠令内竖假饭僧,聚千人于杭州天竺寺,邦奇立散遣之。其仪宾托进贡假道衢州,邦奇诘之曰:“入贡当沿江下,奚自假道?归语王,韩佥事不可诳也。”时中官在浙者凡四人,王堂为镇守,晁进督织造,崔泬主市舶,张玉管营造。爪牙四出,民不聊生。邦奇疏请禁止,又数裁抑堂。邦奇闵中官采富阳茶鱼为民害,作歌哀之。堂遂奏邦奇沮格上供,作歌怨谤。帝怒,逮至京,下诏狱。廷臣论救,皆不听,斥为民。嘉靖初,起山东参议。乞休去。寻用荐,以故官莅山西。再乞休去。起四川提学副使,入为春坊右庶子。七年偕同官方鹏主应天乡试,坐试录谬误,谪南京太仆丞。复乞归。起山东副使,迁大理丞,进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入佐院事,进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时辽阳兵变,侍郎黄宗明言邦奇素有威望,请假以便宜,速往定乱。帝方事姑息,不从,命与山西巡抚任洛换官。至山西,为政严肃,有司供具悉不纳,间日出俸米易肉一斤。居四年,引疾归。中外交荐,以故官起督河道。迁刑部右侍郎,改吏部。拜南京右都御史,进兵部尚书,参赞机务。致仕归。三十四年,陕西地大震,邦奇陨焉。赠太子少保,谥恭简。邦奇性嗜学。自诸经、子、史及天文、地理、乐律、术数、兵法之书,无不通究。著述甚富。所撰《志乐》,尤为世所称。弟邦靖,字汝度。年十四举于乡。与邦奇同登进士,授工部主事。榷木浙江,额不充,被劾,以守官廉得免。进员外郎。乾清宫灾,指斥时政甚切。武宗大怒,下之诏狱。给事中李鐸等以为言,乃夺职为民。世宗即位,起山西左参议,分守大同。岁饥,人相食,奏请发帑,不许。复抗疏千余言,不报。乞归,不待命辄行。军民遮道泣留。抵家病卒,年三十六。未几,邦奇亦以参议莅大同。父老因邦靖故,前迎,皆泣下。邦奇亦泣。邦奇尝庐居,病岁余不能起。邦靖药必分尝,食饮皆手进。后邦靖病亟,邦奇日夜持弟泣,不解衣者三月。及殁,衰绖蔬食,终丧弗懈。乡人为立“孝弟碑”。周金,字子庚,武进人。正德三年进士。授工科给事中。累迁户科都给事中。疏言:“京粮岁入三百五万,而食者乃四百三万,当痛为澄汰。中官迎佛及监织造者滥乞引盐,暴横道路,当罢。都督马昂纳有妊女弟,当诛昂而还其女。”朝议用兵土鲁番,复哈密。金言西边虚惫,而土鲁番险远,且青海之寇窥伺西宁,不宜计哈密。已,卒从金议。嘉靖元年由太仆寺少卿迁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边人贫甚。金为招商聚粟,广屯积刍,以时给其食。改抚宣府,进右副都御史。大同叛卒杀张文锦,边镇兵皆骄。宣府总督侍郎冯清苛刻。诸军请粮不从,且欲鞭之,众轰然围清府署。金方病,出坐院门,召诸军官数之曰:“是若辈剥削之过!”欲痛鞭之。军士气稍平,拥而前请曰:“总制不恤我耳!”金从容谕以利害,众乃散解去,得无变。改抚保定。巡按御史李新芳疑广平知县谋己,欲抶之。知府为之解,并欲执知府,发兵二千捕之。知府及佐贰皆走,一城尽空。金发其罪状,而都御史王廷相庇新芳,与相争。帝卒下新芳刑部,黜官。金迁兵部右侍郎。未几,进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诸府。久之,擢南京刑部尚书,就转户部。二十四年致仕归,岁余卒。赠太子太保,谥襄敏。

译皇帝曾奉太后拜谒天寿山各陵,谈到选择宰相的事。太后说:“先皇曾说提学张邦奇有器量见识,将来可以做宰相,他现在在哪里?”皇帝猛然醒悟,说:“还没有任用他。”服丧期满后,立即召任吏部右侍郎,掌管吏部事务。他推举和提拔善良有才德的人,别人不能拿私事来干扰他。吏部官员的升迁任免,大多接受内阁的指示,唯独张邦奇不接受,大学士李时因此记恨他。郭勋的家人犯法,抬着重金行贿请求宽免,张邦奇不答应。皇帝想立即授予张邦奇尚书职位,却被李时、郭勋二人阻止。不久改任掌管翰林院事务,充任日讲官,加官太子宾客,改任掌管詹事府事务。任职九年考核成绩优良,晋升礼部尚书。因为母亲年老,想就近奉养,于是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又改任兵部尚书,参与赞理军机事务。皇帝仍然惦念张邦奇,时常和严嵩谈起他。严嵩说:“张邦奇生性极其孝顺,母亲年老,他不愿北上来京。”皇帝相信了这话,于是不再召他。嘉靖二十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张邦奇的学问以程颐、朱熹为宗旨。他尊奉王守仁,和王守仁友善,但谈论学问时常常意见不合。他亲身修养,努力实践,连很小的步行举止也必定谨慎。白天所做的事,晚上一定记在册子上。他性情笃厚孝顺,因为奉养双亲的缘故,多次被起用却总是辞职退去。他的母亲在张邦奇之后去世,享年一百岁。张邦奇侍奉寡嫂,如同侍奉母亲。他所著《学庸传》《五经说》和文集,内容纯正,全都出于正道。他的族父张时彻,比张邦奇小二十岁,曾向张邦奇受业。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有文名。韩邦奇,字汝节,朝邑人。父亲韩绍宗,任福建副使。韩邦奇考中正德三年进士,授官吏部主事,升为员外郎。正德六年冬,京师发生地震,他上疏陈述当时政治的缺失。触犯皇帝旨意,奏疏没有得到答复。恰逢给事中孙祯等弹劾不称职的官员,也牵连到韩邦奇。吏部已经议定留任,皇帝最终因为他先前的奏疏,把他贬为平阳通判。升任浙江佥事,管辖杭州、严州二府。宁王朱宸濠命令宦官假借为僧人供应饭食之名,在杭州天竺寺聚集一千人,韩邦奇立即遣散他们。朱宸濠的仪宾托言进贡,想借道衢州,韩邦奇责问说:“进贡应当沿江而下,为什么要借道这里?回去告诉王爷,韩佥事不是可以欺骗的。” 当时在浙江的宦官一共有四人:王堂任镇守,晁进负责织造,崔泬主管市舶,张玉管理营造。他们的爪牙四处横行,百姓无法生活。韩邦奇上疏请求禁止这些行为,又多次裁抑王堂。韩邦奇怜悯宦官采办富阳茶叶和鱼类给百姓造成祸害,写歌哀悼百姓。王堂于是奏报韩邦奇阻挠违抗上供,还作歌怨恨诽谤。皇帝大怒,把韩邦奇逮捕到京城,交付诏狱。朝廷大臣上书论救,都没有被采纳,韩邦奇被斥退为民。嘉靖初年,起用为山东参议。他请求退休离职。不久因推荐而重新任用,以原官职治理山西。再次请求退休离去。起用为四川提学副使,入朝任春坊右庶子。嘉靖七年,与同僚方鹏主持应天乡试,因试录错误获罪,贬为南京太仆寺丞。又请求归乡。起用为山东副使,升大理寺丞,进为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入朝协助都察院事务,升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当时辽阳发生兵变,侍郎黄宗明说韩邦奇一向有威望,请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迅速前往平定叛乱。皇帝正采取姑息政策,没有同意,命令他与山西巡抚任洛交换职务。韩邦奇到山西后,施政严肃,有关部门提供的器物饮食一概不接受,隔一天只拿俸米买一斤肉。任职四年,以疾病为由回乡。朝廷内外交相推荐,起用他以原官职负责督理河道。升刑部右侍郎,改任吏部侍郎。授南京右都御史,升兵部尚书,参与赞理军机事务。退休回乡。嘉靖三十四年,陕西发生大地震,韩邦奇在地震中死去。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简。韩邦奇生性喜爱学习。从诸经、诸子、史书直到天文、地理、乐律、术数、兵法等书籍,没有不通晓研究的。他著述非常丰富,所撰《志乐》尤其受到世人称赞。弟弟韩邦靖,字汝度。十四岁时在乡试中考中举人。和韩邦奇同年考中进士,授官工部主事。在浙江负责木材税,因征收数额没有达到定额而被弹劾,但因为他为官清廉而获免。升为员外郎。乾清宫发生火灾,他严厉指斥时政。武宗大怒,把他交付诏狱。给事中李鐸等人替他说话,皇帝于是夺去他的官职,令其以平民身份回乡。世宗即位后,起用为山西左参议,分守大同。当年发生饥荒,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状,他上奏请求发放国库钱财赈济,皇帝不准。他又抗疏上奏一千多字,仍没有得到答复。他请求归乡,不等候命令便自行离去。军民拦在道路上哭泣挽留。他回到家中,因病去世,享年三十六岁。不久,韩邦奇也以参议身份到大同任职。当地父老因为韩邦靖的缘故,迎到前面,个个流泪。韩邦奇也流泪。韩邦奇曾经住在丧庐中,病了一年多不能起身。韩邦靖煎药一定先分出一部分亲自尝,饮食也都亲手送进。后来韩邦靖病重,韩邦奇日夜抱着弟弟哭泣,三个月不解衣带。弟弟去世后,他穿着丧服,吃粗食,直到丧期结束也没有懈怠。乡人为他们建立“孝弟碑”。周金,字子庚,武进人。正德三年考中进士,授官工科给事中。多次升迁为户科都给事中。他上疏说:“京城每年收入粮食三百零五万,而食用的人却达到四百零三万,应当痛下决心清理裁汰。宦官迎接佛像以及负责织造的人,滥行请求盐引,横行道路,应当罢免。都督马昂收受有孕女子的妹妹,应当诛杀马昂,并把女子送还。”朝廷商议出兵土鲁番,收复哈密。周金说西部边疆空虚疲弱,而土鲁番险远,况且青海的盗寇正在窥伺西宁,不应当把收复哈密作为计划。后来,朝廷最终采纳了周金的意见。嘉靖元年,由太仆寺少卿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边地百姓非常贫困。周金替他们招募商人运粮,扩大屯田积储草料,按时供给食物。改任巡抚宣府,升右副都御史。大同叛卒杀死张文锦,边镇军队都骄横起来。宣府总督侍郎冯清苛刻严厉。各军请求粮食,他不答应,还想鞭打他们,众军轰然包围冯清的府署。周金当时正在生病,出门坐在院门口,召来各军军官斥责说:“这是你们这些人剥削军士造成的过错!”并想狠狠鞭打他们。军士的怒气稍稍平息,簇拥上前请求说:“总制只是没有体恤我们罢了!”周金从容地向他们说明利害,众军才散去解围,避免了一场变乱。改任巡抚保定。巡按御史李新芳怀疑广平知县谋害自己,想鞭打他。知府替知县解释,李新芳又想逮捕知府,发兵二千人去捕捉。知府及佐贰官都逃走了,一座城几乎全部空了。周金揭发李新芳的罪状,而都御史王廷相庇护李新芳,周金便与他争辩。皇帝最终把李新芳交给刑部,罢免了他的官职。周金升任兵部右侍郎。不久升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各府。过了很久,升任南京刑部尚书,就地转任户部尚书。嘉靖二十四年退休回乡,一年多后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襄敏。

吴岳,字汝乔,汶上人。嘉靖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历郎中。督饷宣府,吏进羡金数千,拒之。出知庐州府。税课岁万金,例输府,岳以代邮传费。西山薪故供官爨,岳弛以利民。以忧去。服除,改保定,治如庐州。历山西副使、浙江参政、湖广按察使、山西右布政使,并以清静得民。迁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六府。奏裁征发冗费十六七,民力遂宽。甫浃岁,引疾去。久之,以贵州巡抚征。寻进左副都御史,协理院事。隆庆元年,历吏部左、右侍郎。京察竣,给事中胡应嘉有所申救。岳诣内阁抗声曰:“科臣敢留考察罢黜官,有故事乎?”应嘉遂得谴。迁南京礼部尚书,就改吏部。抑浮薄,杜侥幸,南都缙绅惮之。上疏陈六事,帝颇纳其言。寻改兵部,参赞机务。未上,给由过家,病卒。诏赠太子太保,谥介肃。岳清望冠一时,禔躬严整。尚书马森言平生见廉节士二人,岳与谭大初耳。岳知庐州时,王廷守苏州,以公事遇京口。岳召为金山游,携酒一缶,肉一斤,菜数束。廷笑曰:“止是乎?”岳亦笑曰:“足供我两人食矣。”欢竟日而还。去庐日,假一盖御雨,至即命还之。谭大初,字宗元,始兴人。嘉靖十七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忧归。起补户部,改户科给事中。数论事。历兵科左给事中,出为江西副使。清军,多所释。御史孙慎以失额为疑,大初曰:“失额罪小,殃民罪大。”严嵩亲党夺民田,治之不少贷。迁广西右参政,投劾归。久之,起故官河南。未上,擢南京右通政。俄迁应天府尹。将赴南都,而穆宗即位,乞以参政致仕,不许。隆庆元年召拜工部右侍郎,寻迁户部左侍郎,督仓场。海瑞为佥都御史,大初力荐瑞。已而屡疏乞休,不允。拜南京户部尚书,引疾去。家居,田不及百亩。卒年七十五。谥庄懿。赞曰:当正、嘉之际,士大夫刓方为圆,贬其素履,羔羊素丝之节浸以微矣。陶琰诸人清操峻特,卓然可风。南都列卿,后先相望,不其贤乎。琰之督漕,充嗣之守御,良永之遏钱宁,周金之弭乱卒,所竖立甚伟。至琰子之直节,廷弼、邦靖之笃行,尤无忝其父兄云。

译吴岳,字汝乔,汶上人。嘉靖十一年考中进士,授官户部主事,历任郎中。负责督运粮饷到宣府时,属吏送来数千两余金,他拒绝接受。出任庐州知府。每年税课有万金,按惯例应上缴府库,吴岳用来抵充驿传费用。西山的柴薪过去供官府烧火,吴岳放宽禁令,以利百姓。因父母丧而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保定知府,治理方式和庐州一样。历任山西副使、浙江参政、湖广按察使、山西右布政使,都因清静治理而得到百姓拥护。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六府。上奏请求裁减征发中的冗余费用十六七项,百姓的负担于是减轻。任职刚满一年,便以疾病为由离职。过了很久,奉召担任贵州巡抚。不久升为左副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隆庆元年,历任吏部左、右侍郎。京察结束后,给事中胡应嘉有所申辩营救。吴岳到内阁高声说:“科道官员竟敢把考察中应当罢黜的官员留下,有这样的先例吗?”胡应嘉于是受到谴责。升任南京礼部尚书,就地改任吏部尚书。他压制浮薄之人,杜绝侥幸求进,南京士绅都惧怕他。上疏陈述六件事,皇帝很大程度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改任兵部尚书,参与赞理军机事务。尚未到任,因领取凭由经过家乡时,患病去世。诏令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介肃。吴岳的清廉声望在当时无人能比,立身处世严肃整饬。尚书马森说,平生所见清廉守节的人只有两个,就是吴岳和谭大初。吴岳任庐州知府时,王廷镇守苏州,因公事在京口相遇。吴岳邀请王廷到金山游览,只带了一坛酒、一斤肉、几捆蔬菜。王廷笑着说:“就这些吗?”吴岳也笑着说:“足够供我们两个人吃了。”两人欢乐了一整天才回来。吴岳离开庐州时,借了一把伞挡雨,到达目的地后立即命人归还。谭大初,字宗元,始兴人。嘉靖十七年考中进士,授官工部主事。因父母丧回乡。起用补任户部官员,改任户科给事中,多次议论政事。历任兵科左给事中,出任江西副使。他清理军籍,释放了很多人。御史孙慎因名额减少而表示怀疑,谭大初说:“少了名额是小罪,祸害百姓是大罪。”严嵩的亲信侵夺民田,他依法治理,丝毫不宽贷。升任广西右参政,上交弹劾自己的奏章请求归乡。过了很久,起用为原官,任河南官员。尚未赴任,升为南京右通政。不久升为应天府尹。正要前往南京,而穆宗即位,他请求以参政身份退休,不准。隆庆元年,召任工部右侍郎,不久升户部左侍郎,督理仓场。海瑞任佥都御史时,谭大初竭力推荐海瑞。后来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获允许。授南京户部尚书,以疾病为由离职。居家时,田地不到一百亩。去世时七十五岁,谥号庄懿。赞曰:正德、嘉靖年间,士大夫削平棱角、迎合世俗,贬低自己一向的操守,羔羊般洁白、素丝般清白的节操渐渐衰微了。陶琰等人清廉的操守高峻奇特,卓然可以成为后人的榜样。南京各位卿官,前后相继而出,难道不是贤者吗?陶琰督理漕运,王充嗣镇守边疆,王良永遏制钱宁,周金平息叛卒,他们所建立的功业十分伟大。至于陶琰儿子的刚直节操,王廷弼、韩邦靖的笃实行持,更没有辱没他们的父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