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八
”寻召还,命与都督山云巡山海至居庸诸关隘。逾二月还,奏将士擅离者,帝命逮治。遂命兵部三月一遣御史、给事中点阅。明年四月卒于官。彰严介自持,请托皆绝,然用法过刻。其母屡以为言,不能改。时刘观为左都御史。人谓“彰公而不恕,观私而不刻”云。魏源,字文渊,建昌县人。永乐四年进士。除监察御史。辨松江知府黄子威诬。奏减浙东濒海渔课。巡按陕西。西安大疫,疗活甚众。奏言:“诸府仓粟积一千九十余万石,足支十年。今民疫妨农,请输钞代两税之半。”从之。凉州土寇将为变。亟请剿,乱遂息。两遭丧,俱起复。洪熙元年出为浙江按察副使。宣德三年召署刑部右侍郎。五年,河南旱荒,民多转徙。帝以源廉正有为,命为左布政使,俾驰驿之任。时侍郎许廓往抚辑,廷议又起丁忧布政使李昌祺原官。源与廓、昌祺发仓廪,免逋赋杂役,流民渐归。雨亦旋降,岁大丰。居三年,召还,授刑部左侍郎。明年,永丰民夏九旭等据大盘山为乱。帝以源江西人,命抚之,都督任礼帅兵随其后。未至,官军擒九旭,因命二人采木四川,兼饬边务。英宗即位,进尚书。正统二年五月命整饬大同、宣府诸边,许便宜行事。源遣都督佥事李谦守独石,杨洪副之,劾万全卫指挥杜衡戍广西。明年奏大同总兵官谭广老,帝命黄真、杨洪充左右参将协镇,诸将肃然。按行天城、朔州诸险要,令将吏分守。设威远卫,增修开平、龙门城,自独石抵宣府,增置墩堠。免屯军租一年,储火器为边备,诸依权贵避役者悉括归伍。寻以宣、大军务久弛,请召还巡抚佥都御史卢睿,而荐兵部侍郎于谦为镇守参赞。朝廷以谦方抚山西、河南,不听。于是言官以临边擅易置大臣为源罪,合疏劾之。且言源为御史尝犯赃,乃冒领诰命。帝以源有劳,置不问。事竣还朝,与都御史陈智相詈于直庐。智以闻,诏两责之。岁旱,录上疑狱,且请推行于天下,报可。旋坐决狱不当,与侍郎何文渊俱下狱。得宥,复以上辽王贵烚罪状,不言其内乱事,与三司官皆系诏狱。累月,释还职。源在刑部久,议狱多平恕。陕西佥事计资言,武臣杂犯等罪,予半俸,谪极边。源以所言深刻,奏寝之。郎中林厚言禁刁讼、告讦及择理刑官、勘重囚务凭赃具四事,皆以源议得施行。六年以足疾命朝朔望。八年致仕,卒。金濂,字宗瀚,山阳人。永乐十六年进士,授御史。宣德初,巡按广东,廉能最。改按江西、浙江。捕巨盗不获,坐免。盗就执,乃复官。尝言郡县吏贪浊,宜敕按察司、巡按御史察廉能者,如洪武间故事,遣使劳赉,则清浊分,循良劝。帝嘉纳之。用荐迁陕西副使。
译回王彰,命他与都督山云巡察山海关至居庸关各处关隘。过了两个月回来,王彰上奏将士擅自离营的情况,皇帝命令逮捕治罪。于是命兵部每三个月派遣御史、给事中清点检阅。第二年四月,王彰任职期间去世。王彰严厉正直,严格自守,杜绝一切请托,但使用法律过于苛刻。他的母亲多次劝说他,仍不能改变。当时刘观任左都御史。人们说:“王彰公正却不宽恕,刘观偏私却不苛刻。” 魏源,字文渊,建昌县人。永乐四年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为松江知府黄子威辨明诬陷之罪。上奏请求减少浙东沿海的渔税。巡按陕西。西安发生大疫,他救治使许多人活了下来。上奏说:“各府仓中的粮食积存一千九十多万石,足够支用十年。如今百姓因疫病耽误农事,请允许输纳钞币,代替两税的一半。”皇帝采纳了。凉州土寇将要作乱,魏源急忙请求剿灭,骚乱于是平息。他两次遭遇父母丧事,都被起复任用。洪熙元年,出任浙江按察副使。宣德三年,召入朝署理刑部右侍郎。宣德五年,河南旱灾荒歉,百姓大多流转迁徙。皇帝认为魏源廉洁正直、能够有所作为,命他任左布政使,让他乘驿马迅速赴任。当时侍郎许廓前往抚慰安置,朝廷又议论起复服丧期满的布政使李昌祺,恢复原职。魏源与许廓、李昌祺打开仓廪,免除拖欠的赋税和杂役,流民逐渐归来。雨也很快降下,当年获得大丰收。任职三年后召回,授任刑部左侍郎。第二年,永丰百姓夏九旭等占据大盘山作乱。皇帝认为魏源是江西人,命他前去安抚,命都督任礼率兵跟随其后。军队尚未到达,官军已经擒获夏九旭,于是又命二人到四川采伐木材,同时整饬边务。英宗即位,魏源升任尚书。正统二年五月,命他整顿大同、宣府各边,允许他便宜行事。魏源派都督佥事李谦守独石,杨洪辅佐李谦,并弹劾万全卫指挥杜衡,把他调去广西戍守。第二年,他上奏说大同总兵官谭广年老,皇帝命黄真、杨洪充任左右参将协同镇守,各将领都肃然听命。魏源巡察天城、朔州等险要之地,命将领和官吏分别驻守。设置威远卫,增修开平、龙门城,从独石到宣府增设墩台烽堠。免除屯军一年的租税,储备火器作为边防装备,凡依靠权贵逃避徭役的人全部查出,遣返回军伍。不久因宣府、大同军务长期松弛,请求召回巡抚、佥都御史卢睿,推荐兵部侍郎于谦为镇守参赞。朝廷认为于谦正在巡抚山西、河南,没有同意。于是言官以魏源临近边境擅自更换大臣为罪,联名上疏弹劾他,并且说魏源任御史时曾经犯有贪赃罪,却冒领诰命。皇帝因魏源有功劳,置之不问。事情办完回朝后,魏源与都御史陈智在值班房互相争骂。陈智把此事报告皇帝,皇帝下诏责备两人。当年发生旱灾,魏源把疑难案件记录上报,并请求推广到天下,皇帝答复准许。不久,他因判决案件不当,与侍郎何文渊一起被下狱。获赦后,又因为上报辽王贵烚的罪状时没有说明其内部叛乱的事情,与三司官员一同被关入诏狱。过了几个月,获释并恢复原职。魏源在刑部任职很久,审议案件大多公平宽恕。陕西佥事计资说,武臣犯有杂罪的,应发给一半俸禄,贬谪到最偏远的边地。魏源认为这个意见过于苛刻,上奏请求搁置。郎中林厚提出禁止刁民诉讼、互相告讦,选择理刑官,以及审讯重囚必须凭借赃证等四件事,都因魏源的议论而得到施行。正统六年,因脚病,命他只在初一、十五入朝。正统八年退休,去世。金濂,字宗瀚,山阳人。永乐十六年中进士,授任御史。宣德初年,巡按广东,以廉洁能干著称。改任江西、浙江巡按。因捕捉大盗未获,被定罪免官。大盗被捕后,才恢复他的官职。曾经说郡县官吏贪污腐败,应当命按察司、巡按御史考察其中廉洁能干的人,像洪武年间的旧例一样,派使者慰劳赏赐,这样清廉与贪浊就能区分,贤能守法的官吏也会受到鼓励。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正统元年上书请补卫所缺官,益宁夏守兵,设汉中镇守都指挥使,多议行。三年擢佥都御史,参赞宁夏军务。濂有心计,善筹画,西陲晏然。宁夏旧有五渠,而鸣沙洲、七星汉、伯石灰三渠淤。濂请浚之,溉芜田一千三百余顷。时诏富民输米助边,千石以上褒以玺书。濂言边地粟贵,请并旌不及额者,储由此充。六年诏佥都御史卢睿与濂更代。明年,睿召还,濂复出镇。寻加右副都御史,与睿代者再。
译因推荐升任陕西副使。正统元年,上书请求补充卫所缺额的官员,增加宁夏守军,设置汉中镇守都指挥使,许多意见得到施行。正统三年,升任佥都御史,参与辅佐宁夏军务。金濂有谋略,善于筹划,西部边境安宁无事。宁夏原有五条灌渠,其中鸣沙洲、七星汉、伯石灰三渠淤塞。金濂请求疏浚,灌溉荒田一千三百多顷。当时诏令富民输米助边,缴纳一千石以上的用皇帝玺书褒奖。金濂说边地粮食昂贵,请把未达到规定数额的人也一并表彰,粮食储备因此充足。正统六年,诏令佥都御史卢睿与金濂轮换任职。第二年,卢睿被召回,金濂再次出镇。不久加授右副都御史,又与卢睿轮换了一次。
八年秋拜刑部尚书,侍经筵。十一年,安乡伯张安与弟争禄,诏逮治。法司与户部相诿,言官劾濂及户部尚书王佐,右都御史陈镒,侍郎丁铉、马昂,副都御史丁璿、程富等,俱下狱。数日,释之。福建贼邓茂七等为乱,都督刘聚、都御史张楷征之,不克。十三年十一月大发兵,命宁阳侯陈懋等为将军往讨,以濂参军务。比至,御史丁瑄已大破贼。茂七死,余贼拥其兄子伯孙据九龙山,拒官军。濂与众谋,羸师诱之出,伏精兵,入其垒,遂擒伯孙。帝乃移楷讨浙寇,而留濂击平余贼未下者。会英宗北狩,兵事棘,召还。言者交劾濂无功,景帝不问,加濂太子宾客,给二俸。寻改户部尚书,进太子太保。时四方用兵,需饷急,濂综核无遗,议上撙节便宜十六事,国用得无乏。未几,上皇还。也先请遣使往来如初,帝坚意绝之。濂再疏谏,不听。初,帝即位,诏免景泰二年天下租十之三。濂檄有司,但减米麦,其折收银布丝帛者征如故。三年二月,学士江渊以为言,命部查理。濂内惭,抵无有。给事中李侃等请诘天下有司违诏故。濂恐事败,乃言:“银布丝帛,诏书未载,若概减免,国用何资?”于是给事中御史劾濂失信于民,为国敛怨,且讦其阴事。帝欲宥之,而侃与御史王允力争,遂下都察院狱。越三日释之,削宫保,改工部。吏部尚书何文渊言理财非濂不可,乃复还户部。濂上疏自理,遂乞骸骨,帝慰留之。东宫建,复宫保。寻复条上节军匠及僧道冗食共十事。五年卒官,以军功追封沭阳伯,谥荣襄。濂刚果有才,所至以严办称,然接下多暴怒。在刑部持法稍深。及为户部,值兵兴财诎,颇厚敛以足用云。石璞,字仲玉,临漳人。永乐九年举于乡,入国学。选授御史。正统初,历任江西按察使。三年坐逸囚,降副使。璞善断疑狱。民娶妇,三日归宁,失之。妇翁讼婿杀女,诬服论死。璞祷于神,梦神示以麦字。璞曰:“麦者,两人夹一人也。”比明,械囚趣行刑。未出,一童子窥门屏间。捕入,则道士徒也。叱曰:“尔师令尔侦事乎?”童子首实,果二道士匿妇槁麦中。立捕,论如法。在江西数年,风纪整肃,虽妇竖无不知石宪使者。七年迁山西布政使。明年,以朝廷岁用物料,有司科派扰民,请于折粮银内岁存千两,令官买办,庶官用可完,民亦不扰。从之。工部尚书王卺以不能屈意王振,十三年致仕去。璞为振所善,遂召为尚书。明年,处州贼叶宗留作乱,总兵官徐恭等往讨,以璞参其军事。师未至,宗留已为其党陈鉴胡所杀。巡抚张骥招降鉴胡,贼势稍息。璞等逗遛无功,为御史张洪等所劾,诏俟师旋以闻。已而景帝嗣位,召还。论功,兼大理寺卿。寻出募天下义勇,还朝。会中官金英下狱,法司劾璞尝赂英,遂并下璞狱,当斩,特宥之。出理大同军饷。敌犯马营,命提督宣府军务。至则寇已退,还理部事。加太子太保,给二俸。河决沙湾,命治之。璞以决口未易塞,别浚渠。自黑洋山至徐州,以通漕艘,而决口如故。乃命内官黎贤等偕御史彭谊助之。于沙湾筑石堤以御决河,开月河二,引水益运河以杀水势,决乃塞。璞还言:“京师盗贼多出军伍。间有获者,辄云‘粮饷亏减,妻孥饥冻故’。又闻两畿、山东、河南被灾穷民多事剽掠,不及今拊循,恐方来之忧甚于边患。口外守军,夜行昼伏,艰苦万状。今边疆未靖,宜增饷以作士气,乃反减其月粮,此实启盗误国之端,非节财足用之术。”帝深纳其言。沙湾复决,璞再往治之。以母忧归,起复。六年改兵部尚书,与于谦协理部事。明年,湖广苗乱,命璞总督军务,与南和伯方瑛讨之。天顺元年以捷闻。召还,命致仕。既而论功,赐钞币。四年冬用李贤荐,召为南京左都御史。时璞已老聩,不能任事。七年为锦衣卫指挥佥事门达所劾罢,归卒。王卺,郿人。永乐中乡荐,历山东左布政使,所至有惠政。正统六年入为工部侍郎,代吴中为尚书。归家十五年卒。罗通,字学古,吉水人。永乐十年进士。授御史,巡按四川。都指挥郭赟与清军御史汪琳中交通为奸利,通劾奏,逮治之。三殿灾,偕同官何忠等极陈时政阙失。忤旨,出为交阯清化知州。宣德元年,黎利反,王通战败,擅传檄割清化迤南畀贼。贼方围清化,通与指挥打忠坚守,乘间破贼,杀伤甚众。贼将遁而檄至,通曰:“吾辈杀贼多,出城必无全理,与就缚,曷若尽忠死。”乃与忠益固守。贼久攻不下,令降将蔡福说降,通登陴大骂。贼知城不可拔,引去。及还京,宣宗大奖劳之。改户部员外郎,出理宣府军饷。奏言:“朝议储饷开平,令每军运一石,又当以骑士护行,计所费率二石七斗而致一石。今军民多愿输米易盐,请捐旧例五分之二,则人自乐输,饷足而兵不疲。”帝可之。
译正统八年秋,授任刑部尚书,侍讲经筵。正统十一年,安乡伯张安与弟弟争夺俸禄,皇帝下诏逮捕审治。司法部门和户部互相推诿,言官弹劾金濂以及户部尚书王佐、右都御史陈镒、侍郎丁铉、马昂、副都御史丁璿、程富等人,他们都被下狱。几天后释放。福建贼人邓茂七等作乱,都督刘聚、都御史张楷前往征讨,没有成功。正统十三年十一月,大规模调发军队,命宁阳侯陈懋等人为将军前往讨伐,命金濂参与军务。等他们到达时,御史丁瑄已经大败贼军。邓茂七死后,余党拥立他的侄子伯孙占据九龙山,抗拒官军。金濂与众人谋划,用弱兵诱骗他们出战,埋伏精兵,攻入其营垒,于是擒获伯孙。皇帝便调张楷去讨伐浙江贼寇,留下金濂攻平尚未剿灭的余贼。适逢英宗北巡被瓦剌扣留,军务紧急,召金濂回朝。言官接连弹劾金濂没有功劳,景帝没有追究,反而加授金濂太子宾客,发给两份俸禄。不久改任户部尚书,晋升太子太保。当时四方用兵,急需军饷,金濂全面核查,没有遗漏,提出节省开支、便宜施行的十六项措施,国家用度因此没有匮乏。不久,上皇返回。也先请求像从前一样派遣使者往来,皇帝坚决想与他断绝关系。金濂两次上疏劝谏,皇帝没有听从。起初,景帝即位时,下诏免除景泰二年天下租税的十分之三。金濂发文命有司只减免米麦,折收银、布、丝帛的仍照旧征收。景泰三年二月,学士江渊把这件事作为问题提出,皇帝命户部查核处理。金濂内心惭愧,却抵赖说没有这回事。给事中李侃等请求追究天下有司违背诏令的原因。金濂担心事情败露,便说:“银、布、丝帛,诏书没有写明减免;如果一概减免,国家用度靠什么供给?”于是给事中、御史弹劾金濂对百姓失信,替国家招来怨恨,并揭发他的隐秘罪行。皇帝想宽赦他,但李侃和御史王允极力争辩,于是金濂被关入都察院监狱。过了三天释放,削去太子太保的官衔,改任工部尚书。吏部尚书何文渊说理财非金濂不可,于是金濂又回任户部。金濂上疏为自己辩解,随后请求告老还乡,皇帝安慰挽留他。东宫建成后,恢复他的太子太保官衔。不久又分条上奏节省军匠以及僧道冗余俸食等十件事。景泰五年死于任上,因军功追封沭阳伯,谥号荣襄。金濂刚强果断而有才干,所到之处以办事严厉著称,但对待下属常常暴躁发怒。在刑部执法稍显严苛。后来任户部尚书,正逢战争兴起、财力困窘,便大肆征敛以满足用度。石璞,字仲玉,临漳人。永乐九年乡试中举,进入国子监。选授御史。正统初年,历任江西按察使。正统三年因逃脱囚犯获罪,降为副使。石璞善于审断疑难案件。有百姓娶妻,三天后妻子回娘家省亲,竟然失踪。岳父控告女婿杀女,女婿被诬陷后认罪,判处死刑。石璞向神祷告,梦见神示意“麦”字。石璞说:“麦字,是两个人夹着一个人。”天亮时,他给囚犯戴上刑具,催促执行刑罚。还没有出门,一个童子从门屏间窥视。把他捕来后,原来是道士的徒弟。石璞喝问:“是你师父叫你来侦察这件事吗?”童子如实招供,果然是两个道士把妇女藏在麦秸中。立即逮捕他们,依法论罪。石璞在江西任职数年,风纪整肃,即使妇女儿童也没有不知道石宪使的。正统七年,升任山西布政使。第二年,因朝廷每年需要征用物料,有司摊派扰民,他请求每年从折粮银中存留一千两,命官府购买办理,这样既可以完成官府所需,也不扰民。皇帝采纳了。工部尚书王卺因为不能迎合王振,正统十三年退休离去。石璞受到王振亲善,于是被召任工部尚书。第二年,处州贼人叶宗留作乱,总兵官徐恭等前往讨伐,命石璞参与军务。军队还未到达,叶宗留已经被同党陈鉴胡杀死。巡抚张骥招降陈鉴胡,贼势稍稍平息。石璞等人逗留不进,没有功劳,被御史张洪等弹劾,皇帝下诏等军队回来后再报告处理。不久景帝即位,召石璞回朝。论功时兼任大理寺卿。不久出京招募天下义勇,回朝后适逢宦官金英入狱,司法部门弹劾石璞曾经贿赂金英,于是把石璞一同下狱,判处斩刑,皇帝特意宽赦了他。出任大同军饷管理官。敌人侵犯马营,命他提督宣府军务。到任时敌寇已经退走,他回朝办理工部事务。加授太子太保,发给两份俸禄。黄河在沙湾决口,命石璞治理。石璞认为决口不容易堵塞,另行疏浚河渠。从黑洋山到徐州开渠,以便漕运船只通行,但决口仍然存在。于是命宦官黎贤等人与御史彭谊协助他。在沙湾修筑石堤抵御决河,开挖两条月河,引水进入运河以减弱水势,决口才堵住。石璞回朝后说:“京城的盗贼多出自军队。偶尔有捕获的,总说‘因为粮饷被克扣,妻子儿女饥寒交迫’。又听说两畿、山东、河南遭灾的贫民多从事抢掠,如果现在不加以抚恤安置,今后的忧患恐怕会比边患更加严重。关外守军,夜间行军、白天隐藏,艰苦到了各种难以想象的程度。如今边疆尚未安定,应当增加粮饷来振作士气,却反而削减他们的月粮,这实际上是开启盗乱、误国的祸端,并不是节省钱财、满足用度的方法。”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沙湾再次决口,石璞又前往治理。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后来被起复。景泰六年,改任兵部尚书,与于谦共同处理部务。第二年,湖广苗族作乱,命石璞总督军务,与南和伯方瑛一起讨伐。天顺元年把胜利的消息上报。召回后,命他退休。不久论功,赐给钞币。天顺四年冬,因李贤推荐,召任南京左都御史。当时石璞已经年老昏聩,不能任事。天顺七年,被锦衣卫指挥佥事门达弹劾罢职,回乡后去世。王卺,郿人。永乐年间乡试中举,历任山东左布政使,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正统六年入朝任工部侍郎,代替吴中任尚书。告老回家十五年后去世。罗通,字学古,吉水人。永乐十年中进士。授任御史,巡按四川。都指挥郭赟与清军御史汪琳相互勾结,谋取私利,罗通弹劾上奏,将他们逮捕治罪。三座宫殿发生灾害,他与同僚何忠等极力陈述时政的缺失。违抗皇帝旨意,出任交阯清化知州。宣德元年,黎利反叛,王通战败,擅自传檄,把清化以南的土地割让给贼人。贼军正包围清化,罗通与指挥打忠坚守城池,乘机击破贼军,杀伤很多。贼将准备逃走时,王通割地的檄文送到,罗通说:“我们杀贼很多,出城必定没有保全的道理;与其被捆绑,不如尽忠而死。”于是与打忠更加坚守。贼军久攻不下,命降将蔡福前来劝降,罗通登上城墙大骂。贼人知道城池无法攻取,便撤军离去。回到京城后,宣宗大力奖赏慰劳他。改任户部员外郎,出京管理宣府军饷。他上奏说:“朝廷议论储备开平军饷,命令每名军士运送一石,还要用骑兵护送,计算所费,往往要用二石七斗才能运到一石。如今军民多愿意输米换盐,请废除旧例的五分之二,这样人们自然乐意输纳,军饷充足而士兵也不疲惫。”皇帝批准了。
正统初,迁兵部郎中,从尚书王骥整饬甘肃边务。从破敌于兀鲁乃还,以贪淫事为骥所觉。骥遣通奏边情,即疏通罪。下狱,谪广西容山闸官。已,调东莞河泊所官。九年,都督佥事曹俭荐其有文武才,乞收用。吏部执不可。景帝监国,以于谦、陈循荐,起兵部员外郎,守居庸关。俄进郎中。帝即位,进右副都御史。也先犯京师,别部攻居庸甚急。天大寒,通汲水灌城,水坚不得近。七日遁走,追击破之。景泰元年召还。时杨洪督京营,命通参军务兼理院事。言:“诸边报警,率由守将畏征调,饰诈以惑朝廷,遇贼数十辄称杀败数千。向者德胜等门外不知斩馘几何,而获官者至六万六千余人。辇下且然,何况塞外。且韩信起自行伍,穰苴拔于寒微,宜博搜将士中如信、苴者,与议军事。若今腰玉珥貂,皆苟全性命保爵禄之人,憎贤忌才,能言而不能行,未足与议也。”意盖诋谦与石亨辈。谦疏辨,言:“概责边报不实,果有警,不奏必致误事。德胜门外官军升级,惟武清侯石亨功次册当先者万九千八百余人,及阵亡三千余人而已,安所得六万之多?通以为滥,宜将臣及亨等升爵削夺。有如韩信、穰苴者,乞即命指荐,并罢臣营务,俾专治部事。”疏下廷议。廷臣共言谦及石亨、杨洪实堪其任;又谓通志在灭贼,无他。帝两解之。寻敕谦录功,不得如从前冒滥,盖因通言而发也。给事中覃浩等言通本以知兵用,不宜理院事,乃解其兼职。塞上军民多为寇所掠。通请榜诸边能自归者,军免戍守三年,民复徭役终身。又请悬封爵重赏,募能擒斩也先、伯颜帖木儿、喜宁者。已,又言:“古之将帅务搜拔众才,如知山川形势者可使导军,能腾高越险者可使觇敌,能风角鸟占者可使备变。今军中未见其人,乞敕廷臣各举所知,命总兵官杨洪、副将孙镗同臣考验。”诏皆行之。宣府有警,总兵官硃谦告急。廷推都督同知范广帅兵往,以通提督军务。寇退,驻师怀来、宣府,以边储不敷,召还。六月,于谦以山西近寇,请遣大臣往镇,杨洪亦乞遣重臣从雁门关护饷大同。帝以命通。通不欲行,请得与谦、洪俱。谦言国家多难,非臣子辞劳之日,奏乞躬往。帝不允,卒命通。通本谦所举,而每事牴牾,人由是不直通。二年召还,仍赞军务。东宫改建,加太子少保。上言:“贡使携马四万余匹,宜量增价酬之。价增则后来益众,此亦强中国弱外裔之一策。”帝以所贡马率不堪用,若增价正堕贼计,寝通奏。四年进右都御史,赞军务如故。通好大言,遇人辄谈兵。自陈杀贼功,求世袭武职,为给事中王竑所劾。帝释不罪。天顺初,自陈预谋迎驾,恐为石亨等所掩,乃授其二子所镇抚。三年致仕。成化六年卒。赐祭葬如例。罗绮,磁州人。宣德五年进士。英宗即位,授御史,按直隶、福建,有能名。正统九年参赞宁夏军务。逾年当代,军民诣镇守都御史陈镒乞留。以闻,命复任。寻擢大理右寺丞,参赞如故。常以事劾指挥任信、陈斌。二人皆王振党。十一年四月,信、斌讦绮不法事,下总兵官黄真覆核。真谓绮常詈宦官为“老奴”,以激怒振。召还京。法司拟赎,振改令锦衣卫再鞫。指挥同知马顺锻炼成狱,谪戍辽东。景帝立,绮诉冤,不听。寻用尚书于谦、金濂荐,召复故官,进右少卿,副李实使瓦剌。上皇还,以劳擢刑部左侍郎。明年二月,出督云南、四川军储。已,代寇深镇守松潘。贼首卓劳纠他寨阿儿结等频为寇,绮擒斩之。土官王永、高茂林、董敏相仇杀,守将不能制。绮捣永巢诛之。又败黑虎诸塞番,斩馘三百五十。在镇七年,威名甚震。天顺初,召为左副都御史,以功赐二品禄。御史张鹏、杨瑄劾石亨。亨谓绮与右都御史耿九畴使之,并下狱,降广东参政。绮鞅鞅未赴。明年闰二月,绮乡人告磁州同知龙约自京还,与绮言天子仍宠宦官,刻香木为王振形以葬。绮微笑云:“朝廷失政,致吾辈降黜。”奏上,捕绮下吏,坐死。籍其家,陈所籍财贿于文华门示百官。家属戍边,妇女没入浣衣局。宪宗立,赦为民,还其资产。时与绮先后镇四川者,张固,字公正,新喻人。宣德八年进士。正统初,授刑科给事中。改吏科,奉命抚裕州流民。景泰改元,给事中李实请于四川行都司设镇守大臣,乃迁固大理右少卿,镇建昌。有政绩。三年还理寺事。山东盗起,奉命督捕。适霖潦灾,流人载道,固尽心振衅,盗贼弭散。还,卒于官。固在谏职敢言,大臣多被弹劾,又劾都御史陈镒等举属官出身掾吏者为知府。自是掾吏不得历知府,著为例。英宗将北征,偕同官疏谏。复辟,追念之,已卒。遣使谕祭,官其一子。子黼,仕至广西按察使。张瑄,字廷玺,江浦人。正统七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历郎中,有能声。
译正统初年,升任兵部郎中,跟随尚书王骥整顿甘肃边务。跟随王骥在兀鲁乃击败敌人后回来,罗通因贪污淫乱之事被王骥察觉。王骥派罗通上奏边境军情,同时上疏揭发罗通的罪行。罗通被下狱,贬为广西容山闸官。后来调任东莞河泊所官员。正统九年,都督佥事曹俭推荐他有文武才干,请求重新起用。吏部坚持认为不可以。景帝监国时,因于谦、陈循推荐,起用罗通为兵部员外郎,守卫居庸关。不久升为郎中。景帝即位,升任右副都御史。也先进犯京师,另一路军队猛烈攻打居庸关。天气极其寒冷,罗通汲水浇灌城墙,水很快结冰,敌军无法接近。七天后敌军逃走,罗通追击并击败了他们。景泰元年召回京城。当时杨洪督领京营,命罗通参与军务,兼管都察院事务。罗通说:“各边报警,大多是因为守将害怕征调,编造虚假情况来迷惑朝廷;遇到几十名贼人,动辄声称杀败了几千人。先前德胜等门外,究竟斩杀了多少敌人并不清楚,而因报功获官的竟多达六万六千多人。京城附近尚且如此,何况塞外呢?况且韩信从普通士卒中起身,穰苴从寒微出身而被提拔,应当广泛搜求将士中像韩信、穰苴这样的人,与他们共同议论军务。如今那些腰佩玉带、耳戴貂尾的人,都是只求保全性命、保住爵禄的人;他们嫉贤妒能,只会说而不能做,不值得与之议论军务。”这番话大概是在诋毁于谦和石亨等人。于谦上疏辨解,说:“罗通概括指责边地军报不实,果真有警报却不奏报,必然会误事。德胜门外官军升官的名册中,只有武清侯石亨功劳次序名册上最先的有一万九千八百多人,以及阵亡的三千多人,哪里有六万之多?罗通认为这是滥报,就应当把我和石亨等人的爵位升降赏罚一并削夺。如果有像韩信、穰苴那样的人,请立即命令各方指荐;同时罢免我的营务,使我专心办理兵部事务。”奏疏交给廷臣议论。廷臣共同说,于谦、石亨、杨洪确实足以胜任;又认为罗通的志向在于消灭贼人,并没有其他意思。皇帝调解了两方面的争执。不久下敕令于谦记录功劳,不得像从前那样冒报滥报,这大概是因罗通的话而引发的。给事中覃浩等说,罗通本来是因为懂军事才被任用,不应兼管都察院事务,于是解除了他的兼职。边塞军民有许多被贼寇掠走。罗通请求在各边张榜宣布:能够自行归来的军人,免除戍守三年;百姓则终身免除徭役。又请求悬出封爵和重赏,招募能够擒获或斩杀也先、伯颜帖木儿、喜宁的人。后来他又说:“古代将帅致力于搜求和提拔各种人才,熟悉山川地势的人可以让他为军队引路,能够登高越险的人可以让他侦察敌情,懂得风角、鸟占的人可以让他预察变故。如今军中还没有发现这样的人,请下敕令让朝廷大臣各自举荐所知的人,命总兵官杨洪、副将孙镗与我共同考验。”皇帝下诏全部实行。宣府发生警报,总兵官硃谦告急。朝廷推举都督同知范广率兵前往,命罗通提督军务。贼寇退走后,罗通把军队驻扎在怀来、宣府,因为边地储粮不足而被召回。六月,于谦认为山西靠近贼境,请求派大臣前往镇守;杨洪也请求派重臣从雁门关护送粮饷到大同。皇帝命罗通前往。罗通不想去,请求能够与于谦、杨洪一同前往。于谦说国家多难,并不是臣子推辞劳苦的时候,上奏请求亲自前往。皇帝不准,最终还是命罗通出发。罗通本来是于谦举荐的,却在每件事上都与于谦相抵触,人们因此认为罗通不正直。景泰二年召回京城,仍参与辅佐军务。东宫改建,加授太子少保。罗通上言:“贡使带来的马有四万多匹,应当酌量提高价格酬答他们。价格提高,后来送马的人会更加增多,这也是增强中国、削弱外族的一条策略。”皇帝认为所进贡的马大多不能使用,如果提高价格,正好落入贼人的计谋,于是搁置了罗通的奏疏。景泰四年升任右都御史,仍照旧参与军务。罗通喜欢夸夸其谈,遇到人就谈论军事。他自称有杀贼功劳,请求武职世袭,被给事中王竑弹劾。皇帝释放了他,没有治罪。天顺初年,他自称曾参与谋划迎接皇帝回朝,担心功劳被石亨等人掩盖,于是授予他的两个儿子所镇抚的官职。天顺三年退休。成化六年去世。按例赐祭葬。罗绮,磁州人。宣德五年中进士。英宗即位,授任御史,巡按直隶、福建,以能干闻名。正统九年参与辅佐宁夏军务。一年后任期届满,应当有人接替,军民到镇守都御史陈镒那里请求留下罗绮。陈镒把这件事上报,皇帝命罗绮继续任职。不久升任大理寺右寺丞,仍参与辅佐军务。他常常因事情弹劾指挥任信、陈斌。两人都是王振的党羽。正统十一年四月,任信、陈斌揭发罗绮违法的事情,交给总兵官黄真复核。黄真说罗绮常常把宦官骂作“老奴”,以此激怒王振。罗绮被召回京城。司法部门拟定赎罪,王振改令锦衣卫重新审讯。指挥同知马顺罗织罪案,罗绮被贬谪戍守辽东。景帝即位,罗绮申诉冤屈,皇帝不听。不久因尚书于谦、金濂推荐,召回恢复原官,升任右少卿,作为李实的副使出使瓦剌。上皇返回后,罗绮因劳绩升任刑部左侍郎。第二年二月,出京督办云南、四川军粮。后来代替寇深镇守松潘。贼首卓劳纠集其他寨子的阿儿结等人频繁作乱,罗绮擒获并斩杀他们。土官王永、高茂林、董敏互相仇杀,守将不能制止。罗绮捣毁王永的巢穴并杀了他。又击败黑虎等各塞的番人,斩杀三百五十人。在镇守地任职七年,威名震动很大。天顺初年,召任左副都御史,因功赐予二品俸禄。御史张鹏、杨瑄弹劾石亨。石亨说是罗绮和右都御史耿九畴指使他们,便把罗绮、耿九畴一同下狱,罗绮被降为广东参政。罗绮心中不平,不肯赴任。第二年闰二月,罗绮的同乡、磁州同知龙约从京城回来,说曾与罗绮谈到皇帝仍宠信宦官,罗绮还雕刻香木制成王振的形象来安葬。罗绮只是微笑着说:“朝廷政治失误,才导致我们这些人被降职罢黜。”奏疏上报后,罗绮被捕交给司法部门,定为死罪。抄没他的家产,把没收的财物陈列在文华门给百官观看。家属被发往边地戍守,妇女没入浣衣局。宪宗即位,赦免他为平民,归还他的资产。当时与罗绮先后镇守四川的,还有张固。张固,字公正,新喻人。宣德八年中进士。正统初年,授任刑科给事中,改任吏科给事中,奉命安抚裕州流民。景泰改元,给事中李实请求在四川行都司设置镇守大臣,于是张固升任大理寺右少卿,镇守建昌,颇有政绩。景泰三年回朝办理大理寺事务。山东盗贼起事,奉命督捕。恰逢连日大雨造成灾害,流民满路,张固尽心赈济安抚,盗贼因此平息散去。回朝后,死于任上。张固任谏官时敢于直言,大臣多被他弹劾;又弹劾都御史陈镒等人,指出他们任用出身掾吏的属官为知府。从此掾吏不得历任知府,成为固定制度。英宗将要北征时,张固与同僚一同上疏劝谏。英宗复辟后,追念张固,但他已经去世,于是派使者前往宣谕祭祀,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儿子张黼,官做到广西按察使。张瑄,字廷玺,江浦人。正统七年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历任郎中,以能干著称。
景泰时,赐敕为吉安知府。俗尚巫,迎神无休日。瑄遇诸途,设神水中。俄遘危疾,父老皆言神为祟,请复之。瑄怒,不许,疾亦愈。岁大饥,陈牒上官,不俟报,辄发廪振贷。居八年,用荐擢广东右布政使。广西贼莫文章等越境陷连山,瑄击斩之。又破阳山贼周公转、新兴贼邓李保等。既而大藤峡贼频陷属邑,瑄坐停俸。成化初,韩雍平贼,录瑄转饷劳,赐银币,给俸如初。瑄按行所部,督建预备仓六十二,修陂塘圩岸四千六百,增筑广州新会诸城垣一十二。民德瑄,惟恐其去。既转左布政使,会满九载,当赴京,军民相率乞留。巡抚陈濂等为之请,乃仍故任。八年始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平贼林寿六、魏怀三等。福安、寿宁诸县邻江、浙,贼首叶旺、叶春等负险。瑄捕诛之,余尽解散。帝降敕劳之,改抚河南。议事入都,陈抚流民、振滞才十八事,所司多议行。黄河水溢,瑄请振,且移王府禄米于他所,留应输榆林饷济荒,石取直八钱输榆林,民称便。还理院事。寻迁南京刑部侍郎。久之,进尚书。二十年,星变,被劾,帝弗问。居三年,给事御史复劾之,遂落职。孝宗立,复官,致仕。张鹏,字腾霄,涞水人。景泰二年进士。授御史。上疏言:“怀利事君,人臣所戒。比每遇圣节,或进羊马锦绮,交错殿廷。自非贪贿,安有余财充进奉?且陛下富有四海,岂借是足国哉?宜一切停罢,塞谄谀奔竞之途。”疏凡四事,帝颇采用。出按大同、宣府,奏:“两镇军士敝衣菲食,病无药,死无棺。乞官给医药、棺槥,设义冢,俾飨历祭。死者蒙恩,则生者劝。”帝立报可,且命诸边概行之。奏停淮、扬征赋,给牛种。天顺元年,同官杨瑄劾石亨、曹吉祥。鹏亦偕刘泰、魏瀚、康骥论劾。俱得罪,下诏狱。诸御史多谪官,而鹏、瑄戍辽东。顷之赦免,复戍南丹。宪宗立,廷臣交荐,召复原官。寻超擢福建按察使。成化四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剿蛮寇有功。其冬罢巡抚官,命还理南京都察院事。改督漕运,兼抚淮、扬四府。寻解漕务,专理巡抚事。复还南院,进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召还,历兵部左、右侍郎。十八年代陈钺为兵部尚书。守珠池宦官韦助乞往来高、肇、琼、廉,会守巡官捕寇。鹏执不可,帝竟许之。南北印马,率遣勋臣、内侍,后以灾伤止遣御史。是年,帝复欲遣内侍,鹏等执不可。帝勉从之,命俟后仍如故事。镇守大同中官汪直言小王子将大举,请发京兵援。鹏等言:“大同士马四万已足用,所请宜勿许。且京军困营造,精力销沮,猝有急,何以作威厉气,请悉停其役。”诏可。寻加太子少保。鹏初为御史,刚直尚气节,有盛名。后扬历中外,惟事安静。群小窃柄,阁臣万安、刘吉辈专营私,鹏循职而已,不能有所匡救。二十一年,星变,鹏偕僚属言:“传奉武职至八百余人,乞悉令闲住,非军功毋滥授。四方镇守、监枪、守备内官,非正统间原设者,悉宜召还。”廷臣亦交以请,下兵部复核。鹏畏中官,不敢坚其议,帝遂尽留之。时论皆咎鹏。奸民章瑾献珍宝,得为锦衣镇抚。理刑缺,鹏所上不允。知帝意属瑾,即推用焉。台谏劾大臣不职者多及鹏,鹏力求去,遂赐敕给驿以归。弘治四年卒。谥懿简。李裕,字资德,丰城人。景泰五年进士。授御史。天顺中,巡按陕西,上安边八事。石彪滥报首功,诏裕核实。彪从父亨以书抵裕,裕焚之,以实闻。亨亦旋败。由是有强直声。都御史寇深遇僚属严,惟裕不为屈。以才擢山东按察使。重囚二百余人,或经十余年未判,裕旬月间决遣殆尽。大岘山贼寨七十余,裕捕戮其魁,纵胁从,除其逋负,乱遂平。成化初,迁陕西左布政使,入为顺天府尹。政声大著。进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江北诸府。浚白塔、孟渎二河以便漕。张秋南旺及淮安西湖旧编木捍冲激,劳费无已。裕与郎中杨恭等谋,易以石,遂为永利。淮、凤方饥,而太仆征预备马二万匹。裕论罢之。在淮六岁,每岁入计事,陈利病,多施行。父忧归,服除,留佐院事。十九年代戴缙为右都御史。缙附汪直,尝请复立西厂者也,在台纲纪不立。裕欲振之。御史有过,或遭箠挞,由是得谤。汪直败,偕副都御史屠滽请雪诸忤直得罪者。帝不悦,夺俸。又坐累,调南京都察院。考绩赴都,留为工部尚书。
译景泰年间,奉敕任吉安知府。当地风俗崇尚巫术,迎神活动没有一天停止。张瑄在路上遇到迎神队伍,把神像投入水中。不久患重病,父老都说是神灵作祟,请求恢复神像。张瑄发怒,不答应,但病也痊愈了。当年发生大饥荒,他写公文报告上级,不等答复,便立即打开粮仓赈济借贷。任职八年后,因推荐升任广东右布政使。广西贼人莫文章等越过边境攻陷连山,张瑄出兵将他们击杀。又击破阳山贼人周公转、新兴贼人邓李保等。不久大藤峡贼人屡次攻陷所属各县,张瑄因此获罪,被停发俸禄。成化初年,韩雍平定贼乱,记录张瑄转运军粮的劳绩,赐给银币,恢复原有俸禄。张瑄巡行所部,督促修建预备仓六十二座,修筑陂塘、圩岸四千六百处,增修广州、新会等城墙十二座。百姓感念张瑄,只怕他离去。后来调任左布政使,恰逢任满九年,应当赴京,军民相继请求留任。巡抚陈濂等为他请求,于是仍留任原职。成化八年,才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平定贼人林寿六、魏怀三等。福安、寿宁等县邻近江浙,贼首叶旺、叶春等凭险作乱。张瑄捕获并诛杀他们,其余贼人全部解散。皇帝下敕慰劳他,改任巡抚河南。因议事入京,陈述安抚流民、赈济滞留人才等十八件事,有关部门大多议准施行。黄河水泛滥,张瑄请求赈济,并请求把王府禄米转运到其他地方,留下原本应运往榆林的粮饷救济灾荒;每石按八钱折价,输送榆林,百姓称便。回来掌理都察院事务。不久升任南京刑部侍郎。过了很久,升为尚书。成化二十年,发生星变,受到弹劾,皇帝没有追问。过了三年,给事中和御史又弹劾他,于是被罢职。孝宗即位,恢复官职,后来退休。张鹏,字腾霄,涞水人。景泰二年中进士。授任御史。上疏说:“心怀私利侍奉君主,是臣下应当戒绝的。近来每逢圣节,有人进献羊马、锦绮,交错陈列在宫殿之中。若不是贪污受贿,哪里会有多余的钱财充作进奉?况且陛下富有天下,难道还要借这些东西来充实国库吗?应当一概停止,以堵塞谄媚逢迎、争相钻营的道路。”奏疏共说了四件事,皇帝很是采纳。出任巡按,巡视大同、宣府,上奏说:“两镇军士穿着破衣,吃的是粗劣食物,生病没有药,死了没有棺材。请求由官府供应医药和棺材,设置义冢,使他们能够享受历年祭祀。死者蒙受恩泽,生者就会受到劝勉。”皇帝立即批复准许,并命令各边镇一律照办。上奏请求停止淮安、扬州的征赋,并发给耕牛和种子。天顺元年,同僚杨瑄弹劾石亨、曹吉祥。张鹏也和刘泰、魏瀚、康骥一起上疏论劾。他们都获罪,被关进诏狱。各位御史多被贬官,而张鹏、杨瑄被发往辽东戍守。不久遇赦免罪,又发往南丹戍守。宪宗即位,朝廷大臣交相推荐,召回恢复原职。不久破格提拔为福建按察使。成化四年,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广西,讨伐蛮寇有功。这年冬天,撤销巡抚一职,命他回来掌理南京都察院事务。改任督理漕运,兼任安抚淮安、扬州四府。不久解除漕运职务,专门掌理巡抚事务。又回到南京都察院,升为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召回朝廷后,历任兵部左侍郎、右侍郎。成化十八年,代替陈钺任兵部尚书。负责守护珠池的宦官韦助请求往来高州、肇庆、琼州、廉州,会同守巡官员捕盗。张鹏坚持认为不可,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南北两地征用马匹,通常都派勋臣、宦官前往,后来因为灾荒而改派御史。这一年,皇帝又想派宦官前往,张鹏等坚持不可。皇帝勉强听从了他们,命令以后仍照旧例办理。镇守大同的宦官汪直说小王子将要大举进攻,请求调京军救援。张鹏等说:“大同的士兵和马匹已有四万,足以应付,请求不应答允。况且京军正困于营造工程,精力已经消耗削弱,突然有紧急情况,凭什么振作威势、激励士气?请把这些劳役全部停止。”诏令准许。不久加授太子少保。张鹏起初任御史时,刚强正直,崇尚气节,以盛名著称。后来历任内外官职,只求事情安定。群小窃取权柄,阁臣万安、刘吉等专门经营私利,张鹏只是按职分办事,不能有所匡正挽救。成化二十一年,发生星变,张鹏和同僚上言:“传奉授予的武职已有八百多人,请求全部命令他们闲居,没有军功不得滥加授予。四方镇守、监枪、守备的宦官,不是正统年间原先设置的,都应当召回。”朝廷大臣也交相请求,交给兵部复核。张鹏害怕宦官,不敢坚持自己的主张,皇帝于是把他们全部留下。当时舆论都责怪张鹏。奸民章瑾进献珍宝,得以担任锦衣卫镇抚。理刑一职空缺,张鹏推荐的人没有得到允许。他知道皇帝的意向在章瑾身上,便推举任用了他。御史、谏官弹劾不称职的大臣,很多都牵涉张鹏。张鹏极力请求离职,于是皇帝赐敕书,给他驿站待遇,让他回乡。弘治四年去世,谥号懿简。李裕,字资德,丰城人。景泰五年中进士。授任御史。天顺年间,巡按陕西,上奏安定边疆八件事。石彪虚报首功,皇帝下诏让李裕核实。石彪的伯父石亨写信送给李裕,李裕把信烧掉,将实情上报。石亨不久也败亡。因此李裕获得了强直的声誉。都御史寇深对待同僚严厉,只有李裕不向他屈服。因才能出众,被提拔为山东按察使。二百多名重囚,有的经过十多年还没有判决,李裕在一月之内几乎全部判决遣送。大岘山有七十多个贼寨,李裕捕获并杀掉首领,释放被胁从的人,免除他们拖欠的赋税,叛乱于是平定。成化初年,调任陕西左布政使,入朝任顺天府尹。政绩声名大为显著。升任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巡抚江北各府。疏浚白塔河、孟渎河,以便利漕运。张秋、南旺以及淮安西湖,原来编扎木料抵挡冲击,劳费没有止境。李裕和郎中杨恭等谋划,改用石料,于是成为可以长久受益的工程。淮安、凤阳正逢饥荒,而太仆寺却征集预备马二万匹。李裕上奏请求停止。任职淮安六年,每年入朝考核政务时,都陈述利弊,多被施行。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服丧期满后,留下来协助都察院事务。成化十九年,代替戴缙任右都御史。戴缙依附汪直,曾经请求重新设立西厂,在都察院任职时纲纪没有建立。李裕想要振肃纲纪。御史有过错,有时遭到鞭打,因此受到诽谤。汪直败亡后,李裕和副都御史屠滽一起请求为那些触犯汪直而获罪的人昭雪。皇帝不高兴,扣除他的俸禄。又因受牵连,被调任南京都察院。考核政绩赴京时,留下任工部尚书。
初,吏部尚书尹旻罢,耿裕代之。以持正不为万安所喜。而李孜省方贵幸用事,欲引乡人,乃协谋去耿裕,以裕代之。裕本廉介负时望,以孜省故,名颇损。其铨叙亦平。故事,考察目有四:曰老疾,曰罢软,曰贪酷,曰不谨。裕言:“人材质不同。偏执类酷,迟钝类软。乞立‘才力不及’一途,以寓爱惜人才之意。”帝善之,遂著为令。考宗立,言官交章劾裕进由孜省。裕不平,为《辨诬录》,连疏乞休去。正德中卒,年八十八。赞曰:王彰等或以性行未纯,为时訾议。综其生平,瑕瑜互见。然扬历中外,劳绩多有可纪。《书》称“与人不求备”,《春秋》之义“善善长”,则诸人固不失为国家干济材欤。
列传第四十九周新李昌祺萧省身陈士启应履平林硕况钟硃胜陈本深罗以礼莫愚赵泰彭勖孙鼎夏时黄润玉杨瓚王懋叶锡赵亮刘实陈选夏寅陈壮张昺宋端仪周新,南海人。初名志新,字日新。成祖常独呼“新”,遂为名,因以志新字。洪武中以诸生贡入太学。授大理寺评事,以善决狱称。成祖即位,改监察御史。敢言,多所弹劾。贵戚震惧,目为“冷面寒铁”。京师中至以其名怖小儿,辄皆奔匿。巡按福建,奏请都司卫所不得凌府州县,府卫官相见均礼,武人为之戢。改按北京。时令吏民罪徒流者耕北京闲田,监禁详拟,往复待报,多瘐死。新请从北京行部或巡按详允就遣,以免淹滞。从之。且命畿内罪人应决者许收赎。帝知新,所奏无不允。还朝,即擢云南按察使。未赴,改浙江。冤民系久,闻新至,喜曰:“我得生矣。”至果雪之。初,新入境,群蚋迎马头,迹得死人榛中,身系小木印。新验印,知死者故布商。密令广市布,视印文合者捕鞫之,尽获诸盗。一日,视事,旋风吹叶坠案前,叶异他树。询左右,独一僧寺有之。寺去城远,新意僧杀人。发树,果见妇人尸。鞫实,磔僧。一商暮归,恐遇劫,藏金丛祠石下,归以语其妻。旦往求金不得,诉于新。新召商妻讯之,果商妻有所私。商骤归,所私尚匿妻所,闻商语,夜取之。妻与所私皆论死。其他发奸摘伏,皆此类也。新微服行部,忤县令。令欲拷治之,闻廉使且至,系之狱。新从狱中询诸囚,得令贪污状。告狱吏曰:“我按察使也。”令惊谢罪,劾罢之。永乐十年,浙西大水,通政赵居任匿不以闻,新奏之。夏原吉为居任解。帝命覆视,得蠲振如新言。嘉兴贼倪弘三劫旁郡,党数千人,累败官军。新督兵捕之,列木栅诸港汊。贼陆走,追蹑之桃源,絷以献。当是时,周廉使名闻天下。锦衣卫指挥纪纲使千户缉事浙江,攫贿作威福。新欲按治之,遁去。顷之,新赍文册入京,遇千户涿州,捕系州狱。
译起初,吏部尚书尹旻被罢免,耿裕代替他。耿裕因为持守正道,不受万安喜欢。此时李孜省正受皇帝宠信、掌握权势,想要援引同乡,于是和万安合谋除掉耿裕,让李裕代替他。李裕本来清廉耿介,负有当时的声望,却因为李孜省的缘故,声名颇受损害。他主持官员铨选叙用也很平庸。按照旧例,考察官员有四项:一是年老有病,二是罢软无能,三是贪婪残酷,四是不谨慎。李裕说:“人的资质才能各不相同。偏执的人容易被归为残酷,迟钝的人容易被归为软弱。请另立‘才力不及’一项,以寄托爱惜人才的意思。”皇帝认为很好,于是把它写入法令。考宗即位,言官纷纷上章弹劾李裕,说他是由于李孜省而进用。李裕感到不平,写了《辨诬录》,连续上疏请求退休离去。正德年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赞曰:王彰等人有的因为品性操守尚未纯正,受到当时人的非议。综合考察他们一生,优点和缺点都有。然而他们历任内外官职,功劳业绩大多值得记载。《尚书》说“对待别人不要求完备无缺”,《春秋》的义理说“赞美善行,要使善行发扬光大”,这样看来,这些人本来就不能不算是国家可以任用的有才干之人吧。列传第四十九 周新、李昌祺、萧省身、陈士启、应履平、林硕、况钟、硃胜、陈本深、罗以礼、莫愚、赵泰、彭勖、孙鼎、夏时、黄润玉、杨瓚、王懋、叶锡、赵亮、刘实、陈选、夏寅、陈壮、张昺、宋端仪。周新,南海人。起初名叫志新,字日新。成祖常常只称呼他“新”,于是就把“新”作为名字,仍因原名志新取字。洪武年间,以诸生身份贡入太学。授任大理寺评事,以善于审决案件著称。成祖即位,改任监察御史。敢于直言,弹劾了许多人。贵戚都震惊害怕,称他为“冷面寒铁”。京城中甚至拿他的名字吓唬小孩,孩子们一听就纷纷逃跑躲藏。巡按福建时,上奏请求都司、卫所不得欺凌府州县,府官和卫官相见时要行平等礼,武官因此收敛。改任巡按北京。当时下令让因罪被判徒刑、流刑的官吏百姓去耕种北京的荒田,案件在监狱中详细拟定,往返等待批复,许多人因久囚而死。周新请求由北京行部或巡按官详加审定后就地发遣,以免拖延滞留。皇帝听从了。又命令京畿内应当处决的罪人允许收赎。皇帝了解周新,他所奏的事情无不准许。回到朝廷,立即升任云南按察使。还未赴任,又改任浙江。蒙受冤屈而长期被拘押的人,听说周新到来,高兴地说:“我可以活命了!”他到任后果然为他们昭雪。起初,周新进入辖境时,一群小飞虫迎着马头飞来,他循迹在灌木丛中发现一具死尸,尸身上系着一枚小木印。周新查验木印,知道死者原来是布商,便暗中命令广泛收购布匹,看到印文相合的就逮捕审讯,终于把盗贼全部抓获。一天,他处理政务时,旋风把树叶吹落在案前,那片叶子与其他树上的不同。他询问身边的人,得知只有一座僧寺有这种树。寺庙距离城很远,周新猜想是僧人杀人。挖开树下土地,果然发现一具妇女尸体。审讯查明实情后,把僧人处以磔刑。一名商人傍晚回家,害怕遇到抢劫,把金子藏在祠堂的石头下面,回家后将此事告诉妻子。第二天早晨去取金子,却发现不见了,便向周新告发。周新召来商人妻子审问,果然发现她另有私情。商人突然回家时,她的情人还藏在妻子住处,听到商人说起金子的事,夜里把金子取走。妻子和情人都被判处死刑。其他揭发奸邪、察觉隐伏之事,也都像这样。周新穿便服巡行部内,触犯了县令。县令想拷打审治他,听说廉使将要到来,就把他关进监狱。周新在狱中询问囚犯,得知县令贪污的情况,便告诉狱吏:“我是按察使。”县令惊慌,来谢罪认错,周新弹劾并罢免了他。永乐十年,浙西发生大水,通政赵居任隐瞒灾情不上报,周新上奏揭发。夏原吉替赵居任辩解。皇帝命人复查,结果按照周新的意见减免赋税并赈济灾民。嘉兴盗贼倪弘三次劫掠邻近郡县,党徒数千人,多次击败官军。周新督率军队捕捉他们,在各处港汊排列木栅。贼人从陆路逃走,周新追踪到桃源,把倪弘捆绑押送上来。当时,周廉使的名声传遍天下。锦衣卫指挥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