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二

译列传第二十二 何文辉（徐司马、叶旺（马云、缪大亨（武德）、蔡迁（陈文）、王铭、宁正（袁义）、金兴旺（费子贤）、花茂、丁玉、郭云（王溥） 何文辉，字德明，滁州人。太祖攻下滁州时，得到何文辉，当时他十四岁，太祖抚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赐姓硃。太祖起兵初期，收养了许多义子。等他们长大后，命令他们和各位将领分别镇守各条道路。周舍守镇江，道舍守宁国，马儿守婺州，柴舍、真童守处州，金刚奴守衢州，这些人都是义子。金刚奴后来没有可考的记载。周舍就是沐英，军中又称他为沐舍。柴舍就是硃文刚，与耿再成一起死于处州之难。还有硃文逊，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小名，也作为义子战死于太平。除沐英外，最著名的只有道舍、马儿；马儿就是徐司马，道舍就是何文辉。何文辉以天宁翼元帅身份守卫宁国，升任江西行省参政。多次攻打江西，却没有攻下州县。讨伐新淦的邓仲廉，将其斩杀。救援安福，击退饶鼎臣，平定山尖寨。跟随徐达攻取淮东，又跟随他攻下平江。太祖赐给他文绮，升任行省左丞，并恢复何姓。他以征南副将军身份，与平章胡美从江西攻取福建，越过杉关，进入光泽，攻取邵武、建阳，直趋建宁。元朝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关闭城门抗拒防守。何文辉与胡美包围进攻。十多天后，达里麻无法支撑，夜里悄悄到何文辉营中请求投降。第二天清晨，总管翟也先不花也带着部众向何文辉投降。胡美恼怒二人没有到自己那里投降，想屠杀城中百姓。何文辉驰马告诉胡美：“我和您一起奉命来到这里，是为了使百姓安定。如今他们既已投降，怎么能因为个人怨愤杀人呢？”胡美才停止。军队进入城中，连极细微的东西都没有侵犯。汀州、泉州各州县听说后，都相继归附。适逢皇帝车驾到汴梁，召何文辉随从，于是命他为河南卫指挥使，平定汝州残余盗寇。跟随大将军攻取陕西，留下镇守潼关。洪武三年，授任大都督府都督佥事，赐予世袭指挥使的资格。又以参将身份跟随傅友德等平定蜀地，赐给金银钱币，留下镇守成都。何文辉号令明确严肃，军民都感念他的恩德。皇帝曾称赞他的谋略和威望。升任大都督府同知。洪武五年，命他率山东军队跟随李文忠攻出应昌。第二年移镇北平。李文忠北征时，何文辉督率军队巡守居庸关，因病被召回。洪武九年六月去世，时年三十六岁。朝廷派官员在滁州东沙河上营造墓葬，抚恤赏赐非常优厚。他的儿子何环，任成都护卫指挥使，征讨北方时战死。徐司马，字从政，扬州人。元朝末年兵乱时，他九岁，无所依靠。太祖得到他，收养为子，也赐给他一个姓氏。长大后，出入都侍奉在太祖左右。攻取婺州后，授任总制，命他协助元帅常遇春守卫婺州。吴元年，授任金华卫指挥同知。洪武元年跟随副将军李文忠北征，俘获元朝宗王庆生。升任杭州卫指挥使，不久又升任都指挥使。诏令恢复他的原姓。洪武九年调任镇守河南。当时在汴梁新建北京，那里被称为重地。皇帝一向认为徐司马贤能，特意把这里委托给他。宋国公冯胜正好在河南训练军队。适逢发生星象变异，占卜说应验在大梁。皇帝派使者秘密传敕给冯胜，并说：“也把这些话告诉马儿。”随后又分别给二人下敕说：“天象屡次出现，大梁军民杂处，尤其应当谨慎防备。如今秦王、晋王返回京城，应当严格加强兵力，安排宿卫。二王抵达汴梁时，如果宋国公出城迎接，那么都指挥使留守；如果都指挥使出城迎接，宋国公也要留守。”敕书只写官职而不写姓名，可见皇帝对他的倚重与宋国公相同。洪武十九年入朝觐见，随即擢升为中军都督府佥事。洪武二十五年，以左副总兵身份跟随蓝玉征讨建昌，讨伐越巂。第二年正月回到成都时去世。后来因蓝玉党案被追究，两个儿子都获罪。徐司马喜好文学，性情谦逊厚道，所到之处都抚慰安抚士卒，很得众人拥护。他在河南任职很久，尤其有惠民的政绩。公务之余退居一室，室内空寂简陋，像清寒的读书人家。虽然战功比不上何文辉，但气度宽宏超过何文辉，两人都被称为贤将。叶旺，六安人。他与合肥人马云同属长枪军谢再兴麾下，任千户。谢再兴叛乱后，二人自行脱离并归附太祖。多次跟随征讨，积累功劳，一同授任指挥佥事。洪武四年，与马云一同镇守辽东。当初元主向北逃走后，元朝辽阳行省参政刘益驻军盖州，与平章高家奴互相声援，守卫金州、复州等地。皇帝派断事黄俦带诏书去晓谕刘益。刘益登记所部兵马、钱粮、土地的数目，带着这些资料归附。于是设立辽阳指挥使司，任刘益为指挥同知。不久，元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合谋杀死刘益。右丞张良佐、左丞商暠擒获并杀死马彦翚，洪保保挟持黄俦逃到纳哈出的营地。张良佐于是代理卫所事务，将事情上报，并且说：“辽东偏远，处在海边，身边四周都是敌境。平章高家奴守着辽阳山寨，知院哈剌章驻扎沈阳古城，开元有右丞也先不花，金山有太尉纳哈出。他们彼此依靠，时常谋划入侵。如今洪保保逃走，祸端一定会发生。请留下断事吴立镇抚军民，并把擒获的平章八丹、知院僧孺等人戴上刑具押送京师。”皇帝命吴立、张良佐、商暠都任盖州卫指挥佥事。皇帝考虑到辽阳是重要地方，又设置都指挥使司统辖各卫，派叶旺和马云一同担任都指挥使前往镇守。此后，得知黄俦已被杀，纳哈出将要入侵，便下敕命叶旺等预先做好防备。不久，纳哈出果然率部众到来，见防守严密，不敢进攻，越过盖州前往金州。金州城还没有完工，指挥韦富、王胜等督率士卒分守各城门。乃剌吾是敌军骁将，率数百精骑到城下挑战，中伏被弩箭射倒，为我军俘获。敌军大受挫折。韦富等放兵出击，敌军退走，不敢沿原路返回，而是从盖州城南十里沿柞河逃走。叶旺先率军扼守柞河。从连云岛到窟驼寨，沿河十多里筑起冰墙，浇水后经过一夜便凝结坚硬，像城墙一样。又把钉板埋在沙中，旁边设置陷阱，埋伏军队等待敌人。马云与指挥周鹗、吴立等人在城中竖起大旗，严整军队而不动，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不久，敌寇来到城南。伏兵四面出动，两座山上的旌旗遮天蔽日，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纳哈出仓皇奔向连云岛，遇到冰墙后向旁边逃跑，全部陷入陷阱，于是大败溃散。马云从城中出兵，合兵追击到将军山、毕栗河，斩杀、俘获以及冻死的敌人无法计数，又乘胜追到猪儿峪。纳哈出仅凭一人逃脱。论功行赏，叶旺、马云都升任都督佥事。当时是洪武八年。

译洪武十二年，命马云征讨大宁。捷报传来后，马云受到赏赐，被召回京城。几年后去世。叶旺仍像以前一样留在那里镇守。适逢高丽派使者送来国书和礼物，又有龙州郑白等人请求归附明朝。叶旺把这些事上报。皇帝说：“臣下不能与外国私下交往。这是间谍活动的开端，不要轻易相信。他们只是向我们显示软弱，以窥探边境的衅隙。”把使者和礼物退回去，使高丽无从寻找借口。第二年，叶旺又护送高丽使者周谊入京。皇帝认为高丽国内弑君篡逆，又欺骗杀害明朝使者，反复无常，不可信任，严厉责备叶旺等人，与高丽断绝往来，却留下周谊不遣返。洪武十九年，召叶旺任后军都督府佥事。任职三个月，辽东发生警报，又命他回去镇守。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去世。叶旺和马云镇守辽东时，砍除荆棘，建立军府，安抚整顿军民，开垦田地一万多顷，后来成为长久的利益。叶旺任职尤其久，前后总共十七年。辽东人感念他的恩德。嘉靖初年，因为二人在辽东有功，命有关部门建立祠堂，春秋两季祭祀他们。缪大亨，定远人。起初组织义兵，替元朝攻打濠州，没有攻克，元军反而溃败。缪大亨独自率领两万人与张知院驻扎横涧山，坚守一个多月。太祖用计在夜间袭击他的营地，攻破营垒，缪大亨和儿子逃脱。天快亮时，他又收拢散兵，列阵等待。太祖派他的叔父缪贞劝他投降，命他率所部跟随征讨，多次立功，升任元帅。率军攻取扬州，攻克扬州。招降青军元帅张明鉴。当初，张明鉴在淮西聚集部众，以青布作为标志，称为“青军”；又因为善于使用长枪，称为“长枪军”。他从含山转而劫掠扬州，元朝镇南王孛罗普化招降他，任命他为濠州、泗州义兵元帅。过了一年，粮食吃尽，张明鉴谋划拥立镇南王作乱。镇南王逃走，死在淮安。张明鉴于是占据城池，屠杀居民作为食物。缪大亨对太祖说，贼军饥饿困窘，如果让他们四处掠食，就难以控制了；而且他们勇猛凶悍，可以加以利用，不能让别人得到。太祖命缪大亨赶快进攻，张明鉴投降，于是得到数万部众、两千多匹马。把他们的将校和妻子儿女全部送到应天。改淮海翼元帅府为江南分枢密院，任缪大亨为同佥枢密院事，总管扬州、镇江。缪大亨有治理和谋划的才能，宽厚而不扰民，但治军严明，禁止暴行，铲除残害百姓的人，百姓非常喜爱他。不久去世。太祖经过镇江，叹息说：“缪将军一生端正正直，从来没有过错，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派使者祭祀他的墓。武德，安丰人。元至正年间任义兵千户。他知道元朝将要灭亡，对他的统帅张鉴说：“我们这些人的才能足以胜过万人。如今东边失利，西边受挫，事情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不如早点选择可以依靠的人。”张鉴认为他说得对，便相继归附太祖。武德隶属李文忠，跟随前往池州，奋力作战，流箭射中右大腿，他拔出箭，作战仍然像平常一样。攻取于潜、昌化，攻克严州，他都参加了，升任万户。苗帅杨完者的军队驻扎在乌龙岭，武德请求说：“这里可以袭击并攻取。”李文忠问原因。他回答：“登高窥察，可以看见他的部众迁徙不安，声音喧嚣。”李文忠说：“好。”立即袭击杨完者，覆灭了他的营寨。攻取兰溪，攻克诸暨，进攻绍兴，武德都首先登城、冲入敌阵，右臂受伤也毫不在意。李文忠感叹说：“将士人人都这样，还有什么仗打不胜呢？” 蒋英、贺仁德叛乱，浙东大为震动。武德跟随李文忠平定金华，又跟随他攻打处州。在刘山遇到贺仁德，武德被戈刺中右大腿，便拔刀砍断戈，追击敌人。贺仁德再次交战，再次战败逃走，最终被部下杀死。武德率军回来守卫严州。两年后，制定官制，改任管军百户。跟随李文忠在诸暨击破张士诚的军队，又与诸将救援浦城，所经过的山寨都被攻下。又跟随李文忠攻下建州、延平、汀州三州，完全平定闽溪各山寨。升任管军千户，调守衢州，赐予世袭资格。最后跟随靖海侯吴祯巡视海上。吴祯认为武德可以任用，命他守卫平阳。任职八年后退休。征讨云南时，皇帝认为他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命他与各位大将一同出征。张鉴，又名明鉴，淮西人。归附太祖后，每次攻伐都和武德一起行动，死在武德之前。官至江淮行枢密院副使。蔡迁，籍贯不详。元朝末年跟随芝麻李占据徐州。芝麻李战败后，归附太祖，任先锋。跟随渡江，攻下采石，攻克太平，攻取溧水，攻破蛮子海牙的水寨并击败陈埜先，都有功劳。平定集庆，授任千户。跟随徐达攻取广德、宁国，升任万户。进攻常州，俘获黄元帅，于是任都先锋。跟随征讨马驮沙，攻克池州，进攻枞阳，跟随征讨衢州、婺州，授任帐前左翼元帅。在龙江击败陈友谅，又攻克太平，攻取安庆水寨，收复九江，在瑞昌击败陈友谅的八阵指挥，于是攻克南昌。跟随救援安丰，进攻合肥，在鄱阳作战。跟随征讨武昌，升任指挥同知。跟随常遇春讨平邓克明的余党，进攻赣州。攻取南安、南雄等郡，回军在茶陵追击饶鼎臣，升任龙骧卫指挥同知。跟随徐达攻克高邮，攻破马港，授任武德卫指挥使，守卫淮安，调守黄州。跟随攻下湘潭、辰州、全州、道州、永州等州，调任荆州卫指挥。继续攻克广西，升任广西行省参政，兼任靖江王相，讨平各处叛乱的蛮族。洪武三年九月去世，诏令运回京师安葬，追赠安远侯，谥号武襄。蔡迁任将领十五年，从未单独承担主将之任，大多跟随各位将领征讨。他亲身经历数十场战斗，总是奋勇冲出，挥刀向左右砍杀，敌人全都溃败，不敢靠近。回来后，他身上布满刀箭伤口，别人看了都不忍直视。但蔡迁一点也不在意，深受太祖喜爱和器重。他去世后，太祖更加悲痛惋惜，亲自撰写祭文祭奠他。合肥人陈文，南征北伐，多次建立战功，功绩也仅次于蔡迁。陈文年少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元朝末年，他带着全家归附太祖，逐步升任都督佥事。去世后，追封东海侯，谥号孝勇。明朝臣子中得到“孝”字谥号的，只有陈文一人。

译王铭，字子敬，和州人。起初隶属元帅俞通海麾下，跟随他在采石进攻蛮子海牙。因为王铭骁勇，被选入奇兵。战斗刚开始，俞通海率敢死士卒大声呐喊，突然冲击敌军，攻取了水寨。从此多次立功。与吴军在太湖作战时，流箭射中他的右臂，他拔出佩刀取出箭头，继续作战。俞通海慰劳他。又攻取通州的黄桥、鹅项等山寨。赐给他白金、文绮。龙湾之战中，追击败军直到采石，王铭独自冲入敌阵。敌兵聚集长槊刺向王铭，刺伤了他的脸。王铭三进三出，杀伤敌军超过自己所受的伤害。赐给他文绮、银碗，选入宿卫。跟随攻取江州，在康郎山、泾江口作战，又攻克英山各寨，擢升为管军百户。跟随副将军常遇春在湖州升山作战。又在旧馆交战，随后又在乌镇交战。前后数十战，功劳很多，命他守卫松江。调守太仓，捕杀倭寇一千多人，又赐给他金银钱币。洪武四年，举行百户武艺考试，所有善于用枪的人大多不能与王铭抗衡。王铭屡次升官至长淮卫指挥佥事，调守温州。他上疏说：“臣所镇守的地方，对外控制海岛夷人；城池、楼橹仍然简陋守旧，不仅不足以壮大国威，突然遇到风潮变化，也没有办法防御，形势必须改建。”皇帝答复准许。于是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规模全都比旧制扩大一倍。又加筑外城墙，从海神山直到郭公山，首尾二千多丈，宏大宽敞而壮丽，巍然成为浙东的重镇。皇帝非常嘉奖他，赐予世袭资格。王铭曾请求告假，暂时回和州。温州男女百姓遮道迎送。地方长官都相互对视叹息说：“我们这些人替天子治理百姓，百姓看待我们的来去冷漠无情，比起王指挥使，实在惭愧太多了。”历任右军都督佥事，洪武二十六年因蓝玉党案被处死。宁正，字正卿，寿州人。幼年被韦德成收养为子，冒用韦姓。元朝末年跟随韦德成归附太祖，跟随渡江。韦德成在宣州战死，宁正接领他的部众。积累功劳，授任凤翔卫指挥副使。跟随平定中原，进入元朝都城，招降元朝将士八千多人。傅友德从真定攻取并平定州，命宁正守卫真定。随后跟随大军攻取陕西。冯胜攻克临洮，留下宁正镇守。大军包围庆阳时，宁正驻扎邠州，切断敌军的声援。庆阳攻下后，宁正回去守临洮。跟随邓愈攻破定西，攻克河州。洪武三年，授任河州卫指挥使。宁正上言：“西部百姓转运粮饷供给军队，非常劳苦，而茶叶、布匹可以换粮。请用茶布供给军队，允许军民自行贸易，以减省运输劳苦。”诏令同意了他的请求。宁正刚到河州卫时，城邑空虚，他勤勉地招抚百姓归来。不到几年，河州就成为安乐之地。皇帝下玺书嘉奖慰劳他，这才恢复他的宁姓。兼管宁夏卫事务。修筑汉、唐时期的旧渠，引河水灌溉田地，开垦屯田数万顷，军粮充足。洪武十三年跟随沐英北征，俘获元朝平章脱火赤、知院爱足，攻取全宁四部。洪武十五年调任四川都指挥使，讨平松州、茂州等地。云南刚平定时，命宁正与冯诚共同镇守。思伦发叛乱，宁正在摩沙勒寨击败他，斩首一千五百级。后来敌军大批聚集，包围定边。沐英分兵三队，宁正率左军奋战，大败敌军。详情记载在《沐英传》中。土酋阿资叛乱，宁正又跟随沐英讨伐并使其投降。沐英去世后，诏令授宁正左都督，代替沐英镇守。后来又命他任平羌将军，总领川、陕军队，讨平阶州、文州的叛寇张者。洪武二十八年跟随秦王讨平洮州番人，回到京城。第二年去世。另有袁义，庐江人，本来姓张，是德胜的族弟。起初任双刀赵总管，守卫安庆，在沙子港击败赵同佥、丁普郎。左君弼招揽他，他没有接受。张德胜战死后，他才来归附。任帐前亲军元帅，获赐姓名袁义。多次跟随征伐，积累功劳任兴武卫指挥佥事。跟随大将军北征，在通州击败元朝平章俺普达等人，在泽州、潞州击退贺宗哲、詹同，功劳最大。又跟随平定陕西，击败元豫王的军队。与诸将合攻庆阳。张良臣的军队突然逼近袁义的营地，袁义坚守营垒不为所动，等敌军懈怠后奋力进攻，将其击破。在定西击退扩廓的军队，向南攻取兴元。升任本卫指挥同知，调往羽林卫，移镇辽东。后来跟随沐英征讨云南，攻克普定等城，留下镇守楚雄。蛮人屡次叛乱。袁义积储粮食，增高营垒，边守边战，因功升任楚雄卫指挥使。他曾入朝，皇帝优厚地慰劳他。因为他年老，命医生把他的胡须和鬓发染黑，让他回任，以威服远方百姓；又特意赐给他银印，以示宠异。他历任二十年，开垦田地，修筑堤坝，治理城郭桥梁，各项规划非常完备。军民都感念他的恩德。建文元年被征召回京，任右军都督府佥事，升任同知，死于任上。金兴旺，籍贯不详。任威武卫指挥佥事，升任指挥同知。洪武元年，大将军徐达从河南到陕西，请求增加军队守卫潼关。于是让金兴旺作为郭兴的副将守卫潼关，升任指挥使。第二年进攻临洮，调金兴旺守凤翔，转运军饷。不久，贺宗哲进攻凤翔，金兴旺与知府周焕登城防守。敌军把荆条编成大箕，形状像半只船。每个箕由五人背着，用来攻城，箭石都无法射入。守军投掷柴草焚烧它，柴草却总被风扬起。于是把钩子放在柴草中，投掷到箕的缝隙里，火势便烧旺，敌军丢弃大箕逃走。敌军又挖地道逼近城墙。城中用长矛迎面刺杀，敌军死了很多，但仍不停进攻。金兴旺与周焕商议说：“他们以为我们的援军不到，必定不敢出战。乘他们没有防备出击，可以击败他们。”于是从西北门秘密出兵，奋力作战，敌军稍稍退却。适逢百户王辂从临洮收降李思齐的降兵向东返回，便带着这些人进入城中共同守卫。敌军拔营离去。众人想追击，王辂说：“他们没有战败却撤退，是在诱骗我们。”于是派骑兵侦察。到五里坡时，伏兵果然发动。守军回军，再次被敌军包围。众人商议想逃走。金兴旺呵斥说：“天子把这座城交给我，难道可以离开吗！”因为王辂率领的都是新近归附的人，担心他们发生变故，于是把城中的财物牲畜集中在庭院里，下令说：“敌军稍稍退缓，就要大规模犒劳新兵。”新兵很高兴，协力坚守。双方相持十五天，敌军听说庆阳已经攻下，才率军离去。皇帝派使者用黄金、锦绮慰劳金兴旺等人。

译第二年，徐达进入沔州，派金兴旺与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会合进攻兴元。守将投降，便让金兴旺守卫兴元，擢升为大都督府佥事。蜀将吴友仁率三万军队侵犯兴元，金兴旺用城中的三千士兵抵御敌军。他脸部中流箭，拔出箭后继续作战，斩杀数百人。敌军越来越多，他才收拢军队退入城中。吴友仁掘开护城河、填平壕沟，打算一定攻克兴元。徐达得知后，命傅友德夜袭木槽关，进攻斗山寨。每人手持十支火炬，连绵布满山上。吴友仁惊慌逃走。金兴旺出兵追击，敌军坠崖、被山石砸死的数不胜数。吴友仁从此士气尽失。当时金兴旺的威名镇服陇、蜀地区。明朝初年的各位都督中，论守城的功劳，除金兴旺外，尤其要推重费子贤。费子贤，籍贯也不详。跟随渡江，任广德翼元帅。多次立功。攻取武康，又攻取安吉。修筑城池守卫，张士诚的军队多次来犯，总是战败离去。最后张士诚的左丞率八万军队来攻，费子贤所部只有三千人，但防守非常坚固。他在城上设置车弩，射杀敌军两名猛将，敌军才解除包围离去。因功升任指挥同知。攻取福建，攻克元朝都城、定西，都有功劳，授任大都督府佥事，世袭指挥使。花茂，巢县人。起初跟随陈埜先，不久归附太祖。跟随平定江左，消灭陈友谅。平定中原、山西、陕西。积累功劳，授任武昌卫副千户。征讨西蜀。攻克瞿唐关，进入重庆。攻下左、右两江以及田州。升任神策卫指挥佥事。调任广州左卫。平定阳春、清远、英德、翁源、博罗各山寨的叛乱蛮人以及东莞、龙川各县的乱民，升任指挥同知。平定电白、归善的贼寇，再升任都指挥同知，世袭指挥使。多次剿灭连州以及广西、湖广各地的瑶族贼寇。他上言：“广东南部濒临大海，奸邪盗贼出没。东莞、笋冈各县逃亡的蜒户，依附居住在海岛上。遇到官军就假称捕鱼；遇到番贼就一起成为盗寇。他们来去飘忽不定，难以审讯查问。不如把他们登记为军户，或许便于约束。”他又请求设置沿海依山、广海、碣石、神电等二十四个卫所。修筑城池，疏浚护城河，收编海岛上隐匿的、没有户籍的军民。仍然在山海要害之地修筑堡垒、驻扎军队，以防意外。皇帝都批示准许。升任都指挥使。过了很久去世，赐葬于安德门。长子花荣承袭职位。次子花英，果敢坚毅，有父亲的风范，也凭军功任广东都指挥使，在永乐年间很有声望。丁玉，起初名叫国珍，河中人。任韩林儿的御史，才华出众、善于辩论，一时很有声誉。吕珍攻破安丰，丁玉归附太祖。跟随征讨彭蠡，任九江知府。大军回到建康后，彭泽山民叛乱，丁玉聚集乡兵将其讨平。太祖嘉奖他的武略，命他兼任指挥，并改名为玉。跟随傅友德攻克衡州，以指挥同知身份镇守当地。又调任镇守永州。丁玉兼有文武才干，安抚整合新近归附的人，威望非常显著。洪武元年，升任都指挥使，不久兼任行省参政，镇守广西。洪武十年召回任右御史大夫。四川威州、茂州的土酋董贴里叛乱，任命丁玉为平羌将军讨伐。到达威州后，董贴里投降。丁玉奉皇帝之命设置威州千户所。洪武十二年平定松州，丁玉派指挥高显等修筑城池，请求设置军卫。皇帝认为松州山多田少，耕种不能供养军队，守在那里不是好办法。丁玉说：松州是西羌的要地，军卫不能撤除。于是按照丁玉的建议设置官署、修筑戍堡。适逢四川妖人彭普贵作乱，焚烧劫掠十四个州县。指挥普亮等人不能取胜，命丁玉移军讨伐并消灭他们。皇帝亲手写敕书褒奖他，升任左御史大夫。军队回来后，授任大都督府左都督。洪武十三年因胡惟庸姻亲案被诛杀。郭云，南阳人。身高八尺多，体貌魁梧伟岸。元朝末年聚集义兵，守卫裕州泉白寨，屡次升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元主向北逃走后，河南各郡县都被攻下，唯独郭云坚守不降。大将军徐达派指挥曹谅包围他，郭云出战，被俘。大将军呵斥他跪下。郭云挺立不跪，辱骂大将军，要求一死。用刀威胁他，他也不动。大将军认为他壮烈，将他押送京师。太祖惊异于他的相貌，释放了他。当时皇帝正在阅读《汉书》，问郭云是否识字，他回答：“识字。”于是皇帝把书交给他。郭云诵读此书非常熟练。皇帝大为高兴，给予丰厚赏赐，任命他为溧水知县，颇有政绩声誉。皇帝更加认为他贤能，特意擢升为南阳卫指挥佥事，让他回乡收集旧日部众，就地戍守南阳，过了几年去世。长子洪，刚满十三岁。皇帝为此下制书说：“郭云出身田间，倡导义旗，保卫乡里，多年经历艰险，竭尽心力从事此业。王师北伐，人与神都响应。郭云多次交战而不屈，后来势力穷困、援军断绝，始终没有改变志向。朕嘉奖他的节操气概。考察他的政绩，有司说百姓都歌颂他的德行；让他镇守故乡，则军民都能安居乐业。他虽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勋，也没有使敌军倒戈的功效，但治理成绩显著，忠义令人敬畏。其子洪可列入开国功臣之列，授宣武将军、飞熊卫亲军指挥使司佥事，世袭。”与此同时，以投降将领身份授予世袭官职的还有王溥。王溥，安仁人。仕于陈友谅，官至平章，镇守建昌。太祖命将领进攻，没有攻下。硃亮祖在饶州安仁港进攻他，也失利了。陈友谅的将领李明道进犯信州时，王溥的弟弟王汉二正在军中，两人都被胡大海擒获，交给行省李文忠。李文忠命两人招降王溥。这一年，太祖攻下江州，陈友谅逃往武昌，王溥于是派使者投降，太祖命他仍镇守建昌。第二年，太祖驻军龙兴，王溥率领部众前来拜见，太祖多次慰劳他。王溥随太祖回到建康后，太祖赐给他聚宝门外的宅第，并把那条街命名为“宰相街”，以表示格外宠异。不久，太祖派他攻取抚州以及江西尚未归附的郡县。随军攻克武昌后，晋升中书右丞。洪武元年，命他兼任詹事府副詹事。随大将军北征，多次立功。太祖赐给他文绮等财物，提升为河南行省平章，但不让他处理政务。岁禄与李伯升、潘元明相同。起初，王溥尚未出仕时，奉养母亲叶氏到贵溪躲避战乱。遇到动乱，他与母亲失散，一共十八年。王溥曾梦见母亲，仿佛告诉他所在之处；到这时，他从容地向皇帝说明，请求回乡祭扫坟墓。皇帝答应了，并命礼官准备祭品。王溥率士卒到贵溪寻找，却没有找到，日夜号哭。当地居民吴海说：“夫人被贼人逼迫，投井而死了。”王溥找到那口井，有一只老鼠从井中出来，钻进王溥怀里，随即又回到井中。王溥汲水搜寻，发现母亲的尸体在那里。他悲痛号哭，不能自持，于是备办棺材收殓，就地安葬。王溥去世后，他的子孙世袭指挥同知。

译赞曰：文辉、司马任被寄予辅弼重任，叶旺、马云在边疆建立了显著功绩；大亨因端正刚直而被思念，郭云因政绩受到宠爱。其他如蔡迁、王铭、甯正、金兴旺这些人，有的善于作战，有的善于防守，有的善于安抚治理，总之都是一时的良将。大概明朝国运初兴，人才纷纷涌现；除铁券、丹符所记载的人之外，值得称道的仍有这么多。与《诗经·兔罝》中对武士的歌咏相比，又有多少逊色呢？列传第二十三 陈遇（秦从龙）、叶兑、范常（潘庭坚）、宋思颜（夏煜）、郭景祥（李梦庚）、王濂（毛骐）、杨元杲（阮弘道、汪河）、孔克仁。陈遇，字中行，祖先是曹人。高祖陈义甫为宋朝翰林学士，迁居建康，子孙于是便在那里定居。陈遇天资沉静纯厚，专心好学，博览群书，精通象数之学。元末任温州教授，不久弃官归隐。学者称他为静诚先生。太祖渡江后，经秦从龙推荐，发书征聘他，并以伊尹、吕尚、诸葛亮作比。陈遇到来后，太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于是留下他参与机密谋议，每天都能见到，成为亲信。太祖称吴王时，授他供奉司丞，他辞谢。太祖即皇帝位后，三次授他翰林学士，他都辞谢。于是赐给他一乘肩舆，派十名卫士护送他出入，以表示荣宠。洪武三年，陈遇奉命到浙江考察民间疾苦，回来后皇帝又赐给他金帛。授任中书左丞，他再次辞谢。第二年，皇帝在华盖殿召见他，赐座，命他起草《平西诏》。授礼部侍郎，兼任弘文馆大学士，他又辞谢。西域进献良马，陈遇援引汉代旧事加以劝谏。授太常少卿，他坚决辞谢。皇帝强令他接受，他仍不肯。最后授礼部尚书，他又坚决辞谢。皇帝沉吟了很久，答应了他。从此不再强迫他做官。皇帝曾从容地说想授官给他的儿子，陈遇说：“臣的三个儿子都还年幼，学业没有完成，请等以后再说。”皇帝也没有强迫他。陈遇从明朝开始创建基业时起，就在太祖帷幄中侍奉。皇帝曾问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的最佳办法，陈遇回答：“应当把不嗜杀人、减轻赋税、任用贤才、恢复先王礼乐作为首要事务。”朝廷大臣有时因过错被责罚，陈遇都尽力为他们解脱，许多人因此获得保全释放。他谋划的事情大多秘密而不流传，但皇帝对他的宠爱礼遇之厚，功臣和外戚大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皇帝多次亲临他的宅第，谈话时一定称他为“先生”，有时称他为“君子”。每当要授给他爵位，他总是辞谢，最终成就了他的高尚名节。洪武十七年去世，皇帝赐葬钟山。他的儿子陈恭是举人，历任官职至工部尚书，以才干著称。陈遇的弟弟陈远，字中复，曾随陈遇侍奉皇帝。永乐初年，任翰林待诏，精通绘画。陈远的儿子陈孟颙，擅长书法。秦从龙，字元之，洛阳人。仕于元朝，官任江南行台侍御史。兵乱时，避居镇江。徐达进攻镇江时，太祖对他说：“听说有个秦元之，才干器识老成，你应当访求他，转达我想见他的意思。”徐达攻下镇江后，访得秦从龙。太祖命侄子文正、外甥李文忠带着金帛绮罗到他的住处征聘。秦从龙与妻子陈氏一同前来，太祖亲自在龙江迎接他。当时太祖住在富民家中，便邀请秦从龙与自己同住，早晚向他询问时事。不久，太祖把元朝御史台改为府，秦从龙住在西华门外，事情无论大小都同他商议。太祖曾用笔写在漆简上，与他秘密问答，左右侍从都无法知道。从龙生日时，太祖和世子朱标厚加赠送，有时还亲自到他家宴饮。至正二十五年冬，秦从龙的儿子秦泽去世，他请求告假回乡。太祖出城到郊外握手送行。不久秦从龙病逝，享年七十岁，太祖震惊悲悼。当时太祖正督军前往镇江，亲自到场哭祭，厚恤他的家属，并命有关官署营办葬事。叶兑，字良仲，宁海人。他以经世济民自负，尤其精通天文、地理、卜筮之书。元末时，他知道天下运数将有所归属，便以平民身份向太祖献书。他列出一个总纲和三个分目，陈述夺取天下的大计。当时太祖已经平定宁越，正谋划攻取张士诚、方国珍；而察罕的兵势非常强盛，又派使者到金陵招抚太祖，所以叶兑在书中对这三方面谋划得最详细。大意说：“我听说，夺取天下的人，必定先有一定的总体规划。韩信初见汉高祖时，谋划楚汉成败；诸葛亮隐居草庐时，与先主刘备谈论三分天下的形势，都是这样。如今的总体规划，应当在北面断绝李察罕，在南面兼并张九四。安抚温州、台州，攻取闽地、越地，定都建康，扩展土地到江南、两广。进攻时就越过淮河两岸向北征伐，退守时就以长江为界自守。金陵，古来称为龙蟠虎踞的帝王之都。凭借它的兵力和财力，用来进攻就能取胜，用来防守就能牢固，察罕再多也能把我们怎么样呢？长江防务，最紧要的是上游。如今义军已经攻克江州，足以遮蔽全吴。何况从滁州、和州直到广陵，都已是我们所有的地方。不仅可以守江，也可以兼守淮河了。张氏的覆亡可以坐等，淮东各郡也将前来归附。向北进取中原，李氏也可以兼并。如今听说察罕妄自尊大，写信给明公，像曹操招抚孙权一样。我私下认为元朝国运将尽，人心不再归附，而察罕想仿效曹操所为，形势并不相同。应当采用鲁肃的计策，在江东形成鼎足之势，等待天下出现可乘之机；这就是总纲。” “至于三个分目如下：张九四的地盘，南面包括杭州、绍兴，北面跨有通州、泰州，以平江为巢穴。如今要进攻他，不如先声称要袭取杭州、绍兴、湖州、秀州，而让大军直接攻打平江。城池坚固，难以迅速攻下，就用围城之法困住它。在城外箭石射不到的地方另筑长围，分别命将领和士卒四面扎营，屯田固守，切断他的出入道路。分兵攻取平江所属各县，收取赋税粮食供给军中。他困守一座空城，怎么能不困顿？平江攻下后，巢穴已经倾覆，杭州、越地必然归附，其余郡县也会瓦解。这是上策。” “张氏的重要据点在绍兴。绍兴隔着江海，所以多次进攻而不能攻克，是因为他们的粮道在三江斗门。如果一支军队进攻平江，切断他的粮道；另一支军队进攻杭州，断绝他的援兵，绍兴必定攻下。进攻的目标在苏州、杭州，实际要夺取的是绍兴，这就是所谓从多方面行动来迷惑敌人。绍兴攻下后，杭州城势力孤单，湖州、秀州也会望风归附，然后进攻平江，摧毁他的腹心，江北残余势力也会随之瓦解。这是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