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十九
而去之久矣,浮屠人则不然。方且出力为之先后。为之辅翼。为之御侮。历十有四年如一
日。此其所以岿然有所成就。非独其才异于人也,以十四年言之。不知相之拜者几人。免
者几人。将之用者几人。黜者几人,礼乐学校。人主所与对越天地。作士善俗。与夫货财
刑狱足用而弼教藩翰之臣。古所谓侯国者。大抵倏去忽来。吏不胜纪,彼怀素固自若也。则
其有成。曷足怪哉。且怀素之为是院。不独致力于佛殿。凡所谓堂寝之未备者。廊庑之朽
败者。皆一新之,今老矣。无他徙意,使不死。复十四年。或过十四年。皆未可知也,则
是院之葺。又可前知耶。而士大夫凛凛拘拘。择步而趋。居其位不任其事。护藏蠹萌。传
以相诿。顾得保禄位。不蹈刑祸。为善自谋。其知耻者。又不过自引而去尔,天下之事。竟
孰任之。呜呼。是可叹也已,
怀素。三衢人。少从道行禅师游。能得其学,伯谟名士繇。莆阳人,六月甲申。中奉
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陆某记,
绍兴府修学记
八卦有画。三坟有书。经之原也,典教有官。养老有庠。学之始也,历世虽远。未之
或异,不幸自周季以来。世衰道微。俗流而不返。士散而无统。乱于杨墨。贼于申韩。大
坏于释老。烂漫横流。不可收拾,始有重编累简。栖以巨轮。象龙寓人。饰黄金珂璧怪珍
之物。诱骇愚稚。而六经寖微,穹阁杰屋。上摩霄汉。黝垩髹丹。穷极工技。其费以亿万
计。而学校弗治,自周衰至五代。几二千岁。而后我宋诞受天命。崇经立学。以为治本,十
二圣一心。罔或怠忽,然窃尝考之。方周盛时。天子所都。既并建四代之学。而又党有庠。
遂有序。畿内六乡。乡有党。百五十六遂。遂有鄙。如党之数,遂序党庠。盖互见之,则
是千里之内。为序十有二。为庠三百。何其盛也。今畿内之郡。皆仅有一学。较于周不及
百之二。而又不治,则为之牧守者。得无任是责耶会稽拱行在所。为东诸侯之冠。宜有以宣圣化。倡郡国。而学未称,给事中括苍王公
信来为是邦。政成令行。民物和乐。台榭弗崇。陂池弗广。而惟学校是先,燕游弗亲。厨
传弗饰。而惟养士是急,下车未久。奥殿崇阁。邃宇修廊。讲说之堂。弦诵之舍。以葺以
增。不日讫事,以其饔飧未足也。则为之售常平之田。以其见闻未广也。则为之求四方之
书,食有余积。书罕未见。然公犹以为慊。曰。上丁之礼。服器未复古也。又为之新冕
弁衣裳带绅佩之属,自邦侯至诸生。各以其所宜服,鼎俎尊彝豆笾簠簋之属。自始奠至
受胙。各以其所宜用,无一不如礼式,公乃斋心修容。来宿于次,质明陟降揖逊。进退跪
起。俯首屏气。如惧弗克,礼成。士佥曰。公以躬行先我。我处于乡。弗笃于孝悌忠信。
出而仕。弗勉于廉清正直。不独不可见公。仰天俯地其何心。见父兄长老其何辞。
教授陈君自强与诸生以其言来告曰。愿有纪。某老病。不获奉俎豆以从公后。喜士
之能承公也。于是乎书,绍熙二年九月癸酉。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陆某记,
重修天封寺记
淳熙丙午春。予以新定牧入奏行在所。馆于西湖上。日与物外人游。多为予言净慈有
慧明师者。历抵诸方。如汗血驹。所至蹴踏。万马皆空,方是时。知其得法。而不知其能
文,后四年。予屏居镜湖上。明来访予,谈道之余。纵言及文辞。卓然俊伟。非凡子所及,方是时。知其能文。而不知其有才,明既从予游累日。乃曳杖负笠。入天台山。为天封主人,是山也。岩嶂崭绝。为天台四万八千丈之冠。林麓幽邃。擅智者十二道场之胜,然地偏道远。游者既寡。施者益落,明居之弥年。四方问道之士。以天封为归,植福乐施者。踵门遝至。虽却不可,于是自佛殿经藏。阿罗汉殿。钟经二楼。云堂库院。莫不毕葺,敞为大门。缭为高垣。周为四庑。屹为二阁。来者以为天宫化成。非人力所能也,又裒其余。作二库。曰资道。曰博利。以供僧及童子纫浣之用,彼庸道人日夜走衢路。丐乞聚畜。盖未必能办此,明方为其徒发明大事因缘。钱帛谷粟之问。不至丈室。而其所立。乃超卓绝人如此。岂非一世奇士哉。予尝患今世局于观人。妄谓长于此者必短于彼。工于细者必略于大,自天封观之。其说岂不浅陋可笑也哉。会明以书来求予文。记其寺之废兴。因告以予说。使并刻之。庶几览者有所儆焉,绍熙三年三月三日。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记,
译僧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当即出力,在前后各方面协助,替他抵御侮辱,历经十四年如同一天。这就是事情能够巍然有成的原因,并不只是他的才能异于常人。以十四年计算,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拜为宰相,多少人被免职,多少人被任用为将,多少人被贬黜。礼乐和学校,是君主用来沟通天地、造就士人、改善风俗的事业;至于财货、刑狱足以供用,以及辅佐教化、捍卫疆土的臣子,古代所谓诸侯国,大概都只是忽来忽去。官吏更替,难以数记,而怀素始终自若。因此他能够有所成就,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况且怀素经营这座寺院,并不只是致力于佛殿;凡是堂屋、寝室没有完备的,廊庑朽坏的,也都全部更新。如今他已经老了,没有迁往别处的打算;即使不死,再过十四年,或者超过十四年,都是无法预知的,那么这座寺院的修葺,又怎么能够预先知道呢?而士大夫却战战兢兢、拘谨畏缩,选择步子才敢前进;处在职位上却不承担职责,保护隐藏弊病的萌芽,把责任传递推诿给别人。只求能够保住俸禄和职位,不触犯刑罚和灾祸,为善只是替自己打算。那些还有羞耻心的人,也不过是自行引退离去罢了。天下的事情,究竟由谁来承担呢?唉,这实在是可叹啊!怀素是三衢人,年轻时跟随道行禅师游学,能够得到他的学问。伯谟名叫繇,是莆阳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六月甲申日,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陆某记。《绍兴府修学记》。八卦有卦画,三坟有文字,这是经书的源头;典章教化有官署,养老有学校,这是学校的开始。历经的时代虽然久远,却不曾有所改变。不幸的是,自周代末年以来,世道衰败,道义衰微,风俗流失而不能回返,士人离散而没有统属;受到杨朱、墨子的扰乱,受到申不害、韩非的伤害,又被释、老之学大大破坏。各种思想漫无边际地横流,无法收拾,于是有人重新编纂经书、层层积累竹简,把它们安置在巨大的车轮上,塑造龙的形象寄托人形,用黄金、玉珂、璧玉和奇珍异物加以装饰,以诱惑、惊吓愚昧幼稚之人,而六经日益衰微。高大的楼阁和宏伟的屋宇直冲霄汉,涂黑、涂白、涂红,穷尽工匠技巧,费用按亿万计算;而学校却无人治理。从周朝衰落到五代,几乎有两千年;后来我宋承受上天的命运,尊崇经书,建立学校,把它作为治理国家的根本。十二位圣主同心一意,没有谁懈怠忽略。然而我私下考察,正当周朝强盛时,天子所在的都城既建立了四代的学校,又在党设庠。于是又有序。京畿以内有六乡,乡设党;百五十六遂,遂设鄙,数量与党相同。遂设序,党设庠,大概是相互对应的。这样看来,千里以内设序十二所,设庠三百所,是多么兴盛啊!如今京畿以内的郡都只有一所学校,比起周代还不到百分之二,而且又没有治理好。那么,担任这些地方长官和太守的人,难道不应承担这个责任吗?会稽拱卫行在所,是东方诸侯中的首位,理应有所作为来宣扬圣人的教化,倡导各郡各国;可是学校却不相称。给事中、括苍人王公信来到这里任职,政事得以办成,命令得以推行,百姓和万物都和乐。他不崇建台榭,不扩建池沼,却把学校放在首位;不亲近宴饮游乐,不装饰厨传,却急于供养士人。他到任不久,深邃的殿堂、高大的楼阁、幽深的屋宇、修长的廊庑、讲学的厅堂、弦歌诵读的房舍,都加以修葺、增建。不久便完成了工程。因为供给饮食还不足,就替学校买下常平田;因为士人的见闻还不广,就替他们搜求四方书籍。粮食已有余积,书籍中尚有罕见未见之本,然而王公仍认为不足,说:“上丁日的祭礼,服饰和器物还没有恢复古制。” 于是又替他们更新冕弁、衣裳、带绅、佩饰等物,从邦侯到诸生,各按身份穿用合宜的服饰;鼎、俎、尊、彝、豆、笾、簠、簋等器物,从开始奠祭到接受祭肉,各按礼制使用。没有一样不符合礼法。王公于是斋戒诚心,整肃仪容,来临时住宿之处;天刚亮便上下行走、作揖谦让,进退跪起,低头屏息,像是害怕自己不能完成礼仪。礼仪完成后,士人们都说:“王公亲自实行,走在我们前面。我们居住在乡里,若不能笃行孝悌忠信;出仕以后,若不能勉力做到廉洁清正。这样不仅无颜见王公,抬头对天、低头对地时又是什么心情?见到父兄长老时又有什么话可说?” 教授陈君自强和诸生把这些话带来告诉我,说:“希望您写一篇记。”我年老多病,不能拿着祭器跟随王公之后,因士人能够承继王公的作为而高兴。于是写下此文。绍熙二年九月癸酉日,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陆某记。《重修天封寺记》。淳熙丙午年春,我以新定知州的身份入朝奏事,住在西湖边,每天与超脱尘俗的人交游。许多人对我说,净慈寺有一位慧明法师。他游历各地,如同汗血宝马,所到之处纵横驰骋,万马都黯然失色。当时我只知道他得到了佛法,却不知道他还擅长文章。四年后,我闲居镜湖之上,慧明来拜访我。谈论佛道之余,纵谈文章辞采,他卓异俊伟,不是寻常人所能及。当时我只知道他能写文章,却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才干。慧明跟随我游历了几天后,便拄杖背笠,进入天台山,担任天封寺住持。这座山岩峰陡峭险绝,是天台山四万八千丈群峰之冠;山林山麓幽深,占有智者十二道场的胜景。然而地方偏僻、道路遥远,游览的人少,施舍也日益减少。慧明居住在那里多年,四方来问道的人都以天封寺为归宿;积福行善、乐于施舍的人接踵来到门前,即使拒绝也无法推却。于是从佛殿、经藏、阿罗汉殿、钟楼、经楼、云堂、库院,没有不全部修葺的;敞开建成大门,环绕修筑高墙,四面建起廊庑,耸立两座楼阁。来访者认为这是天宫变化而成的,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他又把剩余的钱财聚集起来,建造两座库房,名为“资道”和“博利”,用来供僧人和童子缝纫、洗涤之用。那些平庸的道人日日奔走街巷,乞讨积蓄,大概未必能够办成这些事。慧明正当为他的弟子阐明大事因缘之时,钱帛粮粟的施舍还没有送到他的丈室。可是他所建立的事业,竟然如此卓异超绝,难道不是一代奇人吗?我曾经忧虑当今世人局限于观察人物,妄自认为在这一方面擅长的人必定在另一方面短缺,精于细小事务的人必定忽略大的事业。从天封寺来看,这种说法难道不是浅薄可笑吗?适逢慧明写信来请求我作文,记述寺院的兴废,于是把我的看法告诉他,并让它一同刻下,或许能使阅读的人有所警醒。读到这篇文字的人应当有所警戒。绍熙三年三月三日,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 三百户,陆某记。
严州重修南山报恩光孝寺记浙江自富春溯而上。过七里濑桐君山。山益秀。水益清,乌龙山崛起千仞。鳞甲爪鬣。蜿蜒盘踞,严州在其下。有山直州之南。与乌龙为宾主,乌龙以雄伟。南山以秀邃,形势壮而风气固。是为太宗皇帝。高宗皇帝受命赐履之邦,登高四望。则楼观雉堞。骞腾萦带。在郁葱佳气中。两山对峙。紫翠重复。信天下名城也,南山报恩光孝禅寺。实为诸刹之冠,质于地志及父老之传。唐末有僧结庐于山之麓。名广灵庵,庆历中。始斥大之为广灵寺,绍圣中。易禅林佛印大师希祖实为第一代。始徙寺于山巅。今寺是也,崇宁中。赐名天宁万寿,绍兴中。易今名,初。郡长者江氏为塔七级。与寺俱毁于宣和之盗,厥后文则来居而寺复。法琦来助而塔建。及得智廓。仲王巳而学者云集,廓不期年示灭。凡今之营缮崇成者。皆王巳也,如来大士有殿。演法会斋有堂。安众有寮。栖钟有楼。寝有室。游有亭。浴有泉,又以余力为门。为庑。为库。为垣。为磴路。为御侮力士之像,未五六年。百役踵兴。无一弗备,郡人童天祐。天锡。方珍出资为最巨。老僧智贵倾其衣囊助施为尤难,若夫以宿世愿力。来为外护。取郡之积木以终成之者。太守殿中侍御史冷公世光也,寺之役既成。冷公适有归志。遂奉祠以去,岂非缘法哉。予亦尝来为守。廓及王巳皆予所劝请。则于是山不为无夙昔缘,故王巳来求予为记,予行天下多矣。览观山川形胜。考千载之遗迹。未尝不慨然也,晚至是邦。观乌龙似赤甲白盐。南山似锦屏。一水贯其间。纡余澄澈似渭水。而南山崇塔广殿。层轩修廊。山光川霭。钟鸣鲸吼。游者动心。过者骇目。又甚似汉嘉之凌云。盖兼天下之异境而有之,骚人墨客。将有徙倚太息援笔而赋之者,予未死。尚庶几见之,绍熙四年二月庚申记,
会稽县重建社坛记古者侯国。地之别三。爵之等五。皆有宗庙社稷,秦黜封建。置郡守县令。于是古之命祀。惟社稷尚存,陵夷千余载。士不知学古。吏不知习礼。其祀社稷。徒以法令从事。畿封坛土遗,服器牲币,一切苟且取便于事,无所考法。宋兴,文物盛,自朝廷达于下州蕞邑,社稷之祀,略皆复古。不幸中更犬戎之祸,兵氛南被吴楚,中兴七十年,郡县之吏,往往惟饷军弭盗,簿书讼狱为急。及吏以期告,漫应曰如令。至期,又或移疾弗至。虽朝廷所班令式,或未尝一视,况三代之旧典礼乎会稽之为邑,实奉陵寝,且在安抚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治所,有将迎造请之役,有符檄期会之烦,敕使内家及宗室近属,一岁屡至。亭传道路,舟车徒役,一有不治,责在会稽者十居七八。故令于祀事,尤不遑暇。县社在礼神坊,曰社,曰稷,曰风师,曰雨师,曰雷神,凡五坛,皆茀不治,祀则茇舍以为次。凡祀之费,一出于吏。雨则寓于吴越王祠之门。承议郎四明王君时会之来为令,始至,周视坛所,喟然叹曰。幸为政于此,得有人民社稷,事孰大于是者。乃即其地为垣八十丈,筑屋四楹,有门以时其启闭,有库以储其器物,用宋之栎。丰之枌榆故事,艺松五十。又稽合制度,稿秸莞席,币篚樽俎,豆笾。簠簋。勺幂,莫不如式,粢盛。酒醴。牲牢,莫不共给。献有次,祝有位,斋有禁,省馔。食爵。奠币。饮福。望燎。望瘗有仪,祝事各以其日。王君祗敬斋栗,与其僚从事,礼成而退,无违者。会稽岁比不登,及是雨旸时若,岁以大丰。民歌于途,农抃于野,皆曰。吾令致力于神,神实响答,吾其可忘。于是父老子弟相与告予,请记其事。予曰。为政之道无他,知先后缓急之序而已。王君设施,知所先急如此,虽欲不治,得乎。虽然,是皆朝廷以班郡县者,王君特能举之尔。后来者顾独不能耶。故予详记始末,所以告无穷也。庆元二年五月二十日,中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记。
译《严州重修南山报恩光孝寺记》。浙江从富春江逆流而上,经过七里濑和桐君山,山色更加秀美,水色更加清澈;乌龙山拔地而起,高达千仞,山势如鳞甲、爪鬣,蜿蜒盘踞。严州位于它的山脚下。州南有一座山,正好与乌龙山相对,像宾主相迎;乌龙山雄伟,南山秀美幽深,形势壮阔而风气稳固。这里是太宗皇帝、高宗皇帝受命并赐履的地方。登高四望,只见楼台城观和城墙箭垛,在郁郁葱葱的祥瑞气象中高耸回旋。两山相对而立,紫色和翠色层层重叠,确实是天下著名的城池。南山报恩光孝禅寺,实在是各寺院中的冠首。根据地方志和父老传说,唐末有僧人在山麓结庐,名为广灵庵。庆历年间,才扩建为广灵寺;绍圣年间,改为禅林,佛印大师希祖实际成为第一代住持;又开始把寺院迁到山顶,就是今天的寺院。崇宁年间,赐名天宁万寿;绍兴年间,改为现在的名称。起初,郡中长者江氏为寺院建造七级佛塔,与寺院一起毁于宣和年间的盗乱。后来文则来到这里居住,寺院才复兴;法琦前来相助,佛塔得以建成;等到得到智廓、仲王巳,求学者便云集而来。智廓不到一年便示寂。如今所有营建修缮、使寺院崇高壮盛的工程,都是王巳完成的。如来大士有殿,演法会斋有堂,安置僧众有寮房,悬挂钟有楼,睡眠有室,游览有亭,沐浴有泉。他又以余力建造山门、廊庑、库房、围墙、石阶道路,以及镇御外侮的力士像。不到五六年,各项工程相继兴起,没有一样不完备。郡人童天祐、童天锡、方珍出资最多。老僧智贵倾尽衣囊助施,尤其艰难。至于凭借前世的愿力前来作外护、取用郡中积存木材而最终完成工程的,是太守、殿中侍御史冷公世光。寺院工程完成后,冷公正好有归隐的志向,于是奉祠官之职离去,难道不是因缘吗?我也曾来此任太守,智廓和王巳都是我劝请来的;那么这座山与我也不能说没有往日的缘分。因此王巳来请求我作文作记。我走遍天下很多地方,观览山川形胜,考察千年以来的遗迹,从来没有不感慨的。晚年到达这里,观看乌龙山,像蜀地的赤甲、白盐二山。南山像锦绣屏风,一条江水贯穿其间,曲折悠长而清澈,像渭水;南山上高耸的佛塔、宽大的殿宇、层层的轩廊和修长的廊庑,山光水气、钟声和鲸吼般的钟声,使游览者心动,使经过者惊目,又非常像汉嘉的凌云山。这里大概兼有天下各种奇异境地的景色。骚人墨客将来一定会有人在这里徘徊长叹,提笔写赋;我在世时,或许还能见到。绍熙四年二月庚申日记。《会稽县重建社坛记》。古代的诸侯国,土地分为三等,爵位分为五等,都有宗庙和社稷。秦朝废除封建制度,设置郡守、县令,于是古代的命祀只剩社稷祭祀保存下来。衰败延续了一千多年,士人不知道学习古制,官吏不知道遵习礼仪;祭祀社稷,只是依照法令办事。京畿封域内遗留下来的坛土、服饰、器物、牲畜和祭帛,全都苟且从简,只求办事方便,没有什么是按照制度考察办理的。宋朝兴起后,礼乐制度兴盛,从朝廷直到下面的州郡小邑,社稷祭祀大略都恢复了古制。不幸的是中途又遭遇北方少数民族的祸乱,兵祸南侵吴楚;中兴七十年来,郡县官吏往往只以供应军需、平息盗乱为急务,簿书和诉讼也很紧要。等到官吏按期限报告祭祀之事,往往含糊答应说“如令”;到了期限,又有人借口生病而不来。即使朝廷颁行的法令制度,也有人从未认真看过,更何况三代的旧礼典呢?会稽作为县邑,实际负责奉祀陵寝,又处在安抚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的治所之中,既有迎送、营造、请谒的事务,又有文书传檄、约期会集的烦劳;皇帝派来的使者、内家以及宗室近亲,一年多次到来。亭传道路、舟车和劳役,只要有一处没有治理好,十之七八都由会稽承担责任。因此对于祭祀之事尤其无暇顾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县社位于礼神坊,有社坛、稷坛、风师坛、雨师坛、雷神坛,共五坛,全都荒芜而没有治理;祭祀时便搭草舍作为斋宿之处。祭祀所需的费用,全都由官吏出资。下雨时,就借住在吴越王祠的门内。承议郎、四明人王君时会来任县令,刚到任,就巡视各坛,叹息说:“幸而在这里做官,能够治理人民和社稷,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大呢?” 于是就在原地修筑八十丈长的围墙,建造四间屋舍,设置大门按时启闭,设置库房储藏祭器,采用宋地的栎树,遵循丰、枌、榆的旧例,栽种松树五十株。又考察、合并各种制度,稿秸、莞席、祭帛、篚、樽、俎、豆、笾、簠、簋、勺、幂等物,没有一样不合乎规定;祭祀用的黍稷、酒醴、牲畜,也没有一样不供给齐全。献祭有次序,祝告有位置,斋戒有禁令;查看供馔、进食、举爵、奠币、饮福、望燎、望瘗,都有仪式;祝告之事各按日期举行。王君恭敬谨慎,斋戒戒惧,和他的僚属共同办理祭祀。礼仪完成后退下,没有一项违背规定。会稽连年歉收,到这时雨水和阳光都合乎时令,年成因此大丰收。百姓在道路上歌唱,农人在田野里拍手,都说:“我们的县令致力于神明,神明确实作出了回应,我们怎么能够忘记他呢?” 于是父老和子弟一同告诉我,请我记述这件事。我说:治理政事没有别的要诀,只在于懂得先后缓急的次序罢了。王君的安排,懂得把应当优先、应当急办的事情放在前面,已经做到这样,即使想不治理,能够吗?虽然如此,这些都是朝廷颁布给郡县的制度,王君只不过特别能够把它实行起来罢了。后来的人难道偏偏不能做到吗?所以我详细记述始末,用来告诉后世无穷的人。庆元二年五月二十日,中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 三百户陆某记。
广德军放生池记古者臣之爱其君,何其至也。其祷祈之辞曰。受天百禄。曰。子孙千亿。曰。如南山之寿。一话言,一饮食,未尝忘君。然不闻有以羽毛鳞介之族,祈其君之福者。盖先王盛时,山泽有虞,川林有衡,渔猎有时,数罟有禁,洋洋乎,浩浩乎,物各遂其生养之宜。所谓漉陂竭泽者,盖无有也。所谓相昫以湿。相濡以沫者,盖未见也。至于后世德化弗行,厉禁弗施,广杀厚味,暴殄天物,放而不知止,舍耒耜而事网罟者,日以益众,于是有以放生名池,用祝寿祺者,而唐颜真卿之石刻,始传于世。宋兴,十三圣相继,以深仁盛德,极高蟠厚,鸟兽鱼鳖咸若矣。而四方郡国,犹相与筑陂储水,修放生故事,所以广圣泽之余,有不敢忽者。惟广德军旧以郡圃后池为之,地隘,水泉浅涸,不与事称。承议郎曾侯矼,以庆元二年来领郡事,顾而太息。会以事至子城西稍南,得亘溪者,延袤百步,泓渟澄澈,蒲柳列植,藻荇萦带,水光天影,荡摩上下,为一郡绝景。侯因其故而加治焉。筑屋于其会,名曰溪堂。民不劳,财不费,焕然告成。重明节,率僚吏放鳞介千计,望行在拜手稽首,礼成而退。父老童稚纵观兴叹,以为广德为郡以来,逾二百年所未之有。侯移书笠泽陆某俾为记。某复之曰。侯奉天子诏,来为守于此,一赋役非其时,一讼狱非其情,穷僻下里匹夫匹妇有一愁叹,侯之责也。能不负此责,然后足以对扬天子休命,而致归美报上之意。放生之举,盖贤守善其职之一事尔,岂特是而止哉。期年政成,将屡书之。中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记。
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副都统厅壁记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副都统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淄川夏侯君,书来谂予于山阴泽中曰。吾军有都统,为一军大将,内以屏卫行在,外以控扼梁楚,隐然一长城也。又置副都统一员,以佐其长,智勇相资,宽猛相济,有事则或居或行,更出迭归,无事则同筹共画于帐中,而制敌于千里之外,其任可谓重矣。而副都统自设官以来,今三十有八年,历官十人,再至者一人,未有壁记,后将无所考质。子为我书而刻其姓名,可乎。予与夏侯君南北异乡,东西异班,出处壮老异致,然每见其抚剑抵掌,谈中原形势,兵法奇正,未尝不太息,恨不与之周旋于军旅间也。君亦谓予非龊龊老书生,以兄事予,甚敬。则今日之请,尚何辞。然今天子神圣文武,承十二圣之传,方且拓定河洛,规恢燕赵,以卒高皇帝之武功,则宿师江淮,盖非久计。夏侯君亦且与诸将移屯玉关之西。天山之北矣。予虽老,尚庶几见之。庆元四年正月甲子,陆某记。
译《广德军放生池记》。古代臣子爱戴君主,是多么深厚啊!他们祈祷的辞句说:“承受上天赐予的各种福禄。”又说:“子孙有千亿之多。”又说:“像南山一样长寿。” 一言一语、一饮一食,从来没有忘记君主。然而没有听说有人用鸟类、兽类、鳞类、介类来祈求君主的福气。大概在先王德化昌盛的时候,山泽有虞官,川林有衡官,捕鱼打猎有时令,密网有禁令。那时盛大广博,万物各自顺遂其生长养育的规律。所谓抽干水塘、排尽湖泽,大概是没有的;所谓彼此以湿气相救、以口沫相濡,大概也没有见过。到了后世,德化不能施行,严厉的禁令不能实行,人们大量捕杀、贪食厚味,残暴地糟蹋天物,放纵而不知道停止;舍弃耒耜而从事捕捞的人,一天天增多。于是有人以放生为名修建池塘,用来祝祷寿命福祉;唐代颜真卿的石刻,也从此开始流传于世。宋朝兴起后,十三位圣主相继即位,以深厚的仁德,广大而高远,鸟兽鱼鳖全都顺遂了。然而四方的郡国仍相互修筑水塘蓄水,沿袭修建放生池的旧例,用来扩展圣德的余泽,不敢有所忽略。只有广德军旧日把郡圃后面的池塘作为放生池,地方狭窄,水泉浅少干涸,不符合放生池的实际需要。承议郎曾侯矼在庆元二年来这里主持郡政,看到后深深叹息。恰好因事来到子城西面稍偏南的地方,发现亘溪,绵延一百步,水深而静、清澈明净。蒲树、柳树排列种植,水藻、荇菜萦绕相连,水光天影上下荡漾,成为全郡绝佳的景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曾侯因势加以修治,在水流汇合处建屋,命名为溪堂。不劳民力,不耗财物,很快焕然一新地告成。重明节这天,他率领僚属官吏放生鱼鳞水族数千,面向行在拜手稽首,礼成后退下。父老和儿童纵目观看,兴奋赞叹,认为广德建郡以来二百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曾侯写信给笠泽陆某,请我为此作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年〕 我答复他说:曾侯奉天子的诏命,来到这里担任太守,如果有一项赋役不合时宜,有一件诉讼不合情理,偏僻下层乡里中的平民男女有一声愁叹,都是曾侯的责任。能够不辜负这个责任,然后才足以对天子美好的任命有所报答,表达归美于上、报效朝廷的心意。放生之举,大概只是贤能太守尽好职分的一件事罢了,难道仅仅做到这一件事就算完了吗?等到一年政绩有成,我将多次为他书写记述。中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记。《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副都统厅壁记》。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副都统、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淄川人夏侯君来信,在山阴的水泽之间告诉我说。我军设有都统,是全军的大将,对内用来屏卫行在,对外用来控制梁、楚一带,俨然像一道长城。又设置副都统一 员,来辅佐都统;智谋和勇力相互资助,宽厚与严厉彼此调和。有事时,有的留守,有的出行,轮流出动、交替回来;无事时,则一同在帐中筹划谋议,在千里之外制伏敌人。这个职位可以说十分重要了。但副都统这一官职设置以来,到现在已有三十八年,历任官员十人,曾两次任职的只有一人,还没有留下壁记,后来的人将无从考察凭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请您替我书写并刻下他们的姓名,可以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我和夏侯君来自南北不同的乡土,属于东西不同的行列,出仕与退隐、壮年与老年也有不同的志趣;然而每次见他抚剑击掌,谈论中原的形势以及兵法中奇兵与正兵的运用,我没有一次不长叹,只恨不能同他一起在军旅中周旋。夏侯君也认为我不是拘谨鄙陋的老书生,把我当兄长侍奉,十分敬重。那么今天的请求,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不过,当今天子神圣英武,承继十二位圣君的传统,正要开拓平定河洛,筹划恢复燕、赵,以完成高皇帝的武功。这样看来,把军队长期驻扎在江淮一带,大概不是长久之计。夏侯君也将要和诸位将领迁移驻屯到玉关以西,天山以北去了。我虽然老了,希望还能有幸看到这一天。庆元四年正月甲子,陆某记。
法云寺观音殿记浙东之郡,会稽为大。出会稽城西门,循漕渠行八里,有佛刹曰法云禅寺。寺居钱塘会稽之冲,凡东之士大夫仕于朝与调官者,试于礼部者,莫不由寺而西,饯往迎来,常相属也。富商大贾,捩舵挂席,夹以大橹,明珠大贝翠羽瑟瑟之宝,重载而往者,无虚日也。又其地在镜湖下,灌溉滀泄,最先一邦,富比封君者,家相望也。故多施者,寺易以兴。然建炎庚戌胡虏之祸,亦以近官道,首废于火,一瓦不遗。主僧曰道亭,为一方所信,度弟子三十二人,慨然自任以兴复之事,未成者十七而没。其后有自修者,始为三门法堂经藏等,予适得华严。般若。涅槃。宝积数百卷以施之。草创未毕,而修谢去。自是寺以不得人又废,木剪竹伐,钟鼓不鸣,白衣攘居之,屠牛牧豕,莫敢孰何。初先楚公为尚书左丞,请于朝,以证慈及法云为功德院,岁度僧一人,三年间证慈得其二,法云得其一。故太傅与楚公祠堂肖像具存。予自蜀归,始言于府,请逐白衣,而命契彝者主之。彝与亨俱东阳人,人固已喜。而彝又有器局才智,居之且二十年,创佛殿及像设,费甚厚,谈笑而成。重建三门,翼以两庑,巍然大刹矣。彝没,予以告府牧尚书叶公,以其弟子道泽继之。泽少年,志节清苦,言议英发。人皆畏其严而服其公。于是予以大屋四楹,施以为观音大士殿。虽然,尚未易成也。泽即日走四方谋之。三年,遂建殿。殿之雄丽,冠于一刹。予又施以禅月所画十六大阿罗汉像龛于两壁,观者起敬,施者踵至。自火于庚戌,及今庚申,实七十载,殆若有数然。卒成之者,繄彝与泽父子积勤不懈之力也。予尝谓事物废兴,数固不可逃,而人谋常参焉。予游四方,凡通都大邑,以至遐陬夷裔,十家之聚,必有佛刹,往往历数百千岁,虽或盛或衰,要皆不废。而当时朝市城郭,邑里官寺,多已化为飞埃,鞠为茂草,过者吊古兴怀于狐嗥鬼啸之区,而佛刹自若也。岂独因果报应之说,足以动人而出其财力,亦其徒坚忍强毅,不以丰凶难易变其心,子又有孙,孙又有子,必于成而后已。彼之不废固宜。予因彝与泽之事而有感焉,并载其说。士大夫过而税驾者,读之其亦有感也夫。庆元五年秋七月庚午记。
会稽县新建华严院记会稽五云乡有山曰黄琢,山之麓。原野旷。水泉冽。冈峦抱负。岩嶂森立。而地茀不治者。不知几何年,或谓古尝立精舍。以待天衣云门游僧之至者。有石刻具其事,其后寺废石亡。独龟趺犹在。父老类能言之,庆元三年。有信士马君正卿闻而太息。乃与其弟崧卿。以事亲收族之余赀。买地筑屋。择僧守之,凡僧若士民之道出于此者。皆得就憩,犹以为未广也。则为堂殿门庑。仓砃庖湢。凡僧居之宜有者悉备。而殖产使足以赡足其徒,犹惧其不能久也。告于府牧丞相葛公。以华严院额徙置焉,可谓尽矣。而其意犹未已也。曰。年运而往。或者欺有司而寓其孥。则院废矣,家世隆替不可常。万分一有子孙以贫故。规院之产。侵院之事。则僧散矣。于是因其同学于佛者朝奉郎致仕曾君迅叔迟。来请予文刻之石。庶来者知此院经理之艰勤。则不忍寓其孥。子孙知乃祖乃父志愿之坚确。则不忍规其产。侵其事,设若有之。而至于有司。则贤守善令必有以处此,虽至于数百千岁。此院犹不废也,予报之曰。僧居之废兴。儒者或谓非吾所当与,是不然,韩退之著书。至欲火其书。庐其居。杜牧之记南亭。盛赞会昌之毁寺。可谓勇矣,然二公者卒亦不能守其说,彼。
浮图突兀三百尺。退之固喜其成。而老僧挈衲无归。寺竹残伐。牧之亦赋而悲之,彼二公非欲纳交于释氏也。顾乐成而恶废。亦人之常心耳,则君之志。叔迟之请。与予之记之也。皆可以无愧矣,庆元五年八月甲子。中大夫致仕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撰并书丹,文集卷二十记十首
译《法云寺观音殿记》浙东各郡中,会稽最大。从会稽城西门出来,沿着漕渠走八里,有一座佛寺,名叫法云禅寺。寺院处在钱塘、会稽的交通要冲,凡是浙东的士大夫入朝做官或调任官职,以及到礼部应试的人,没有不经过这座寺向西行的;送往迎来的人常常接连不断。富商大贾转动船舵、张起船帆,以大橹夹在船旁划行,满载明珠、大贝、翠羽以及瑟瑟等珍宝,天天都有船只往来,没有空闲的日子。而且这里在镜湖之下,灌溉和排水都最先得到便利,富裕得可以和封君相比的人家彼此相望。因此施舍的人很多,寺院也容易兴盛起来。然而建炎庚戌年胡虏造成的灾祸,也因为它靠近官道,首先被大火焚毁,一片瓦也没有留下。主持僧人道亭受到一方人的信任,剃度弟子三十二人,慨然把兴复寺院的事情担当起来,但工程尚未完成,他便去世了。后来有僧人自修,开始建造三门、法堂、经藏等建筑;我正好得到《华严》《般若》《涅槃》《宝积》数百卷,便把它们施舍给寺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人〕 工程刚开始还没有完成,自修便辞世离去。从此寺院因为没有人主持又荒废了,树木被砍,竹子被伐,钟鼓不再鸣响,平民侵占居住,在那里宰牛放猪,没有人敢过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卷〕 当初先楚公任尚书左丞时,曾向朝廷请求把证慈寺和法云寺设为功德院,每年剃度僧人一名;三年之间,证慈寺得到两名,法云寺得到一名。因此太傅和楚公的祠堂、塑像都还存在。我从蜀地回来后,才向府中提议,请求驱逐那些平民,并命契彝主持寺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三年〕 契彝和契亨都是东阳人,人们本来就已经很高兴;契彝又有器量、才智,主持寺院将近二十年,创建佛殿和塑像,费用十分丰厚,却在谈笑之间办成了。他重建三门,两侧配以两廊,寺院巍然成为一座大刹。契彝去世后,我把情况告诉府牧尚书叶公,请他让契彝的弟子道泽继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道泽年轻,志向操守清正刻苦,言谈议论英发有力。人们都畏惧他的严正而佩服他的公正。于是我把四间大屋施舍出来,作为观音大士殿。尽管如此,殿宇还没有容易建成。道泽当天便奔走四方筹措此事。三年后,终于建成了大殿。大殿雄伟华丽,在全寺中首屈一指。我又施舍了禅月所画的十六尊大阿罗汉像,把它们安置在两壁的龛中;观看的人产生敬意,施舍的人接踵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从庚戌年被火焚毁,到今天庚申年,正好七十年,几乎像是命中注定。最终能够建成它,实在是契彝、道泽父子长期勤劳不懈的力量。我曾经说过,事物的兴废固然有定数,但人的谋划也常常参与其中。我游历四方,凡是交通便利的大都市,直到偏远的角落和夷狄居住之地,十户人家的聚落中也一定有佛寺。这些寺院往往经历数百、上千年,虽然有时兴盛、有时衰败,总归没有废弃的;而当时的朝廷、集市、城郭以及乡里的官寺,大多已经化为飞灰,长满茂草。经过的人只能在狐鸣鬼啸的地方凭吊古迹、抒发感慨,佛寺却依然如故。难道仅仅是因果报应的说法足以打动人,使人拿出财力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岁〕 也因为佛门弟子坚忍刚毅,不因丰歉、困难或容易而改变自己的心志;儿子有孙子,孙子又有儿子,一定要做到成功才肯停止。它们不被废弃本来就是应当的。我因契彝和道泽的事而有所感触,于是把这番道理一并记载下来。士大夫经过这里停车休息,读到这篇记,也会有所感慨吧。庆元五年秋七月庚午记。《会稽县新建华严院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年、七月〕 会稽县五云乡有一座山叫黄琢。山脚下原野开阔,泉水清冽,冈峦环抱,岩峰高耸林立;但这片土地荒芜未治,不知有多少年了。有人说古时曾在这里建过精舍,用来等待天衣、云门两位游僧到来。有石刻记载了这件事,后来寺院废弃,石碑也失踪了。只有龟趺还在。父老们大都还能讲述这件事。庆元三年,信士马君正卿听说后长叹不已。于是和他的弟弟崧卿拿出侍奉父母、收养族人的余资,买地建屋,选择僧人守护这里。凡是僧人或士民的道路经过这里,都可以到此休息。他还认为规模不够,于是又建造厅堂、殿宇、门廊、仓库、厨房和浴室,凡是僧人居住所应有的设施全都齐备;又置办产业,使其足以供养僧众。但他仍担心不能长久,便把此事告诉府牧、丞相葛公,请求将“华严院”的匾额移置于此,可以说已经做到极致了。然而他的心意还没有停止。他说:“年岁流逝,也许有人欺瞒主管官府,把家属寄居到这里,那么寺院就会废弃;家族世代的兴衰不能恒常。万一有子孙因为贫困,谋取寺院的产业,侵夺寺院的事务,那么僧人就会散去。” 于是他借同学于佛门的朝奉郎致仕曾君迅叔迟之名,来请我写文章刻在石上。希望后来的人知道建置经营这座院子的艰难辛劳,就不忍把家属寄居在这里;子孙知道祖先和父亲志愿的坚定,也不忍谋取它的产业。假如真有这样的事情,至于主管官府,贤能的太守、良善的县令一定会有办法处理此事;即使经过数百上千年,这座院子也仍然不会废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岁〕 我回答他说:僧人居处的兴废,儒者有的认为不是我们应当参与的事,这是不对的。韩退之著书,甚至想烧掉佛教的书籍、焚毁佛寺居所;杜牧之记述南亭,极力赞美会昌年间毁坏佛寺的举动,可以说很勇敢了。然而这两位先生最终也不能坚持自己的说法,那座佛塔高耸三百尺,韩退之本来就喜欢它建成;而老僧带着衲衣无处归宿,寺中的竹子残破、被砍伐,杜牧之也作赋为之悲伤。佛塔高耸三百尺。韩退之并不是想同佛教徒结交,只是喜欢事物成功而厌恶事物废弃,这也是人的常情。这样看来,马君的志向、叔迟的请求以及我为之作记,都可以无愧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尺〕 庆元五年八月甲子,中大夫、致仕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撰写并书丹。《文集》卷二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年、八月、三百户〕 记十首。《居室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