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蜀记第六

译第九天，天空有薄云，经过扇子峡。重重山岭互相遮掩，正像屏风和扇子，猜想扇子峡因此得名。登上虾蟆碚，《水品》所记载的 第四泉就在这里。虾蟆位于山脚，临近江边，头、鼻、嘴、下颌都极其相像，背脊和包裹着皮的地方尤其逼真。造物的巧妙，竟有这样从背上向内深入形成的洞穴：石色青绿润泽，泉水叮咚作响，从洞中流出，垂在虾蟆的口鼻之间，形成水帘流入江中。这天非常寒冷，山岩岭上有积雪，而洞中温暖如春。碚与洞相对。稍向西有一座山峰，孤独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名叫天柱峰。从这里开始山势稍稍平缓，但江岸全是大石堆积，一眼望不到头，正像疏浚沟渠时堆积的泥土。晚上停宿黄牛庙，山势又变得高峻。村民来 卖茶和蔬菜的人很多。其中的妇女，都用青色斑纹布帕包头，但肤色相当白，口音也很纯正。茶叶都像柴枝草 叶一样，苦得无法入口。庙名灵感，神号嘉应保安侯，都是绍兴以来朝廷诏书所封。庙下就是无义滩，乱石 堵塞江心，远望令人害怕。但船经过时并不觉得十分危险，大概是因为驾船技术高妙。传说这位神帮助夏禹治水有功，所以受祭于 这里。庙门左右各有一匹石马，颇为矮小，用小屋覆盖着。右边那匹马没有左耳，大概就是欧阳公当年看到的样子。庙后树木丛生，像冬青却又不是冬青，没有人能叫出它的名字。落叶上有黑色纹理，像符篆，而且每片叶子都不相同，孩子们也纷纷寻找，得到好几片。欧阳公的诗刻在庙中石上，此外还有张文忠的一篇赞，词说：“壮哉黄牛，具有大神力。车载聚集巨石，百千万亿。像剑戟、像牙齿，堆积在江边。堵塞激荡的波涛，险情不可测度。威胁船夫，使人惊骇失色。宰羊斟酒，千年以来享受庙祀。”张公的意思，似乎是说神聚集石头、堵塞江流，来威胁人们求取祭祀享用。假如神的用心果真如此，怎么能巍然享受千年的庙祀呢？这说得过头了。夜里，船夫来告诉我们，请不要敲更鼓，说庙后山中有很多老虎，听到鼓声就会出来。第十天早晨，带着一头特意准备的猪和一壶酒，祭祀灵感庙，随后出发。经过鹿角、虎头、史君各滩时，水位已经退去三分之二，但 湍急险恶仍然可怕。停泊在城下，这里是归州秭归县境内。和孩子们在沙滩上散步，回头望去，正好看见黄牛峡。庙后山势像屏 风一样层层叠叠，高耸入天；第四层山岭上，有一处像牛形，颜色赤黄。前面有一处像人、仿佛戴帽站立。昨天和今天早晨，云雾遮住山顶，到这时才看见。于是到了白沙市慈济院，见主持僧志坚，询问“城下”这个地名的由来。他说院后有楚国旧 城，现在还在，于是我们一起去访察。城在一座小山冈上，规模很小，南北各有一门，前面临江，正对黄牛峡。城西 北有一座山，蜿蜒曲折，回环环抱。山上有伍子胥庙，大概从荆州以西，伍子胥庙特别多。城下有许多奇巧的石头，像灵璧 湖口一带的石头。第十一天，经过达洞滩。滩势险恶，我和家人都乘轿从陆路越过。滩边有许多奇石，五彩斑斓，灿烂可爱，也 有的形成花纹、物象和符书。仍然看得见黄牛峡庙后面的山。李白诗说：“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三朝 又三暮，不觉鬓成丝。”欧阳公说：“朝朝暮暮见黄牛，徒使行人过此愁。山高更远望犹见，不是黄牛滞客舟。”这是因为民谚说：“早晨看见黄牛，晚上还看见黄牛；过了一朝一暮，黄牛还是原样。”所以两位诗人都提到它。欧阳公从荆渚赴夷陵，写过《下牢》《三游》以及《虾蟆碚》《黄牛庙》等诗，大概是在任职时来游览的。所以他的《忆 夷陵山》诗说：“回想当初奉命任职，大小事情全都亲眼见过。”后面又说：“荒烟笼罩着下牢戍，百仞高山堵塞溪水冲刷。”虾蟆 喷水形成水帘，甘甜的泉液胜过美酒。”他也曾到黄牛，停船听猿猴啼叫。晚上停泊在马肝峡口。两山相对而立，高耸入天，大略像庐山。江岸多石，百丈长的水道曲折受阻，极难通过。夜里下了小雨。第十二天早晨，经过东碚滩，进入马肝峡。石壁极高的地方，有一块石头向下垂着，像肝脏，所以用它来命名峡。旁边又有 狮子岩，岩中有一块小石头蹲坐着，张着嘴，碧绿的草覆盖在它身上，正像一头青狮子。有细小的泉水叮咚作响，从岩中流出，船 行得很快，不能取来品尝，想来也会是好泉水。溪上又有一座孤峰拔起，秀丽得大略像小孤山。晚上抵达新滩，登岸住在 新安驿，夜里下雪。第十三天，船从南岸上行驶新滩。走到十七八处时，船底被石头撞坏，赶紧派人去救助，差一点就沉没。然而尖锐的石头穿进船底，牢牢卡住不能移动，大概是船夫装载陶器太多造成的。新滩两岸，南边叫官漕，北边叫龙门。龙门 水势尤其湍急，暗石很多。官漕稍微好走一些，但也有许多尖石，因此是峡中最险的地方；不是轻装的船，不能上下通行。船夫为了贪利而冒险到这里，可以作为警戒。游览江渎北庙，庙正好临着龙门。庙下石缝中有温泉，水浅而不干涸，一个村子都依靠它。妇女取水，都背着一只整木制成的盎，长二尺，下面有三只脚；到泉边后，用勺子舀水，舀到八分满，就倒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把木盎系在背上离开。大体上峡中背东西都用背负，而且多是妇女，不只是背水。

译有妇女背着酒来卖，也像背水那样；呼喊买酒，她们就长跪着献上。尚未出嫁的女子，大多梳同心髻，高二尺，插六支银钅义，后面插一把大象牙梳，大小像手掌。第十四天，留在驿站。晚上乘小船渡江南行，登山到江渎南庙。庙还没有修完，有一块碑，前进 士曾华旦撰写。碑文说，因为山崩落石堵塞江道，形成了这个滩，船只受害不计其数，于是颁布命令，从十月到二月禁止行船。知 归州尚书都官员外郎赵诚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开凿疏通，施工八十天，滩害才开始消除，这是皇祐三年。大概江道 在天圣年间断绝，到这时才重新通行。但滩害至今还没有完全除去；如果在十二月、正月水落石头全都露出时，也可以共同 用力把尖石凿掉。然而滩上的居民都从船只损坏中获利，低价出售船板，船只滞留后又做买卖，必然会动摇、阻挠这项工程；否则就贿赂 石工，说石头不能除去。必须断然决定一定实行，才可以成功。船只之所以损坏，都是因为装载过重。应当用大字刻石 立在驿站前面，这样经过的人一定会自行吸取教训。这两件事都不可不认真办理，应当把这些意见告诉掌权的官员。第十五天，船夫卸尽所载货物，才可以拉船过滩。但船还需要修理，于是换了船。离开新滩，经过白狗峡，停船在 兴山口。乘轿游览玉虚洞。玉虚洞离江岸约五里，中间隔着一条溪，这就是所谓的香溪。香溪源头出自昭君村，水味甘美，《水品》中有记载，颜色碧绿如黛。叫小船渡过香溪，再走一里多，洞门很小，才一丈见方。进入以后，洞内极大，可以容纳几百人，宽宏开阔而壮丽，像进入一座大宫殿。洞中有石头形成幢盖、幡旗、芝草、竹笋、仙人、龙虎、鸟兽之类，千姿百态，没有一种不像真的。其中最奇异的，东边的石头像正圆的太阳，西边的石头像半圆的月亮；我平生所见的岩洞，没有能比得上的。有熙宁年间谢师厚、岑岩起的题名，又有陈尧咨写的记，叙述这个洞的始末，说唐天宝年间，猎人才最初发现它。等到 回来时，天已经黑了，风很急，不能举着一支火把；但月亮明亮如白昼，孩子们和全师都拄着竹杖跟随，完全没有觉察山崖深谷的险峻。第十六天，到达归州，拜见知州、右奉议郎贾选，字子公；通判、左朝奉郎陈端，字彦民、瞻。住在报恩光 孝寺，距城一里多，空寂冷落，没有僧人。归州作为州，只有三四百户人家，背靠卧牛山，面临长江。州城前面就是人鲊瓮。城中没有一尺平地，滩水的声音常常像暴风雨来到。隔江有楚王城，也在山谷之间，但地势比归州稍微平坦。有的人说，楚国最初就封在这里。《山海经》说夏启把孟除封在丹阳城。郭璞注说在秭归县南面。怀疑就是这里。然而《 史 记》说，成王把熊绎封在丹阳。裴马因于是说在枝江。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未详知。第十七天，郡中官员聚集在望洋堂、玩芳亭，这里也都是沙石纵横、崎岖不平的地方。贾太守说：“州仓每年征收秋夏两季的粮食，麦 子、小米、粳米合计五千多石，仅仅相当于吴中一个下等户的粮食。” 第十八天，最初得到一条艬船，稍微小些，但船底宽而轻，逆流上滩很方便。第十九天，郡中官员聚集在归乡堂。本想当晚出发，没有成行。访察宋玉故宅，在秭归县东面，如今已成了酒家。过去 有“宋玉宅”三个字的石刻，近来因为郡人避太守家的讳，把它去掉了。或许也因此失传，实在可惜。二十日早晨，离开归州，出巫峰门，经过天庆观，稍作停留。观看唐天宝元年的碑，碑上记载唐明皇梦见老子的事情，这是巴东太守刘王舀所立的碑。碑上的字颇为清秀飘逸，碑侧还题刻着当时郡中官吏、胥吏的姓名，字也写得很好。又有周显德年间荆南判 官孙光宪为知归州高从让所立的碑。高从让大概是南平王的家族子弟。孙光宪也很有名，国史中有他的事迹。大概 五代时，归州、峡州都隶属于荆渚。殿前有一株柏树，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古树。白帝庙下就是吒滩，乱石多得数不清。在灵泉寺吃了饭。于是 登船经过业滩，那里也叫作滩。水位下降，船身轻快，一会儿就通过了。二十一日，在船中远望石门关，只能容一人通行，是天下极其险要的地方。傍晚停船泊在巴东县。这里的江山雄伟秀丽，大大胜过 秭归。但城邑极其萧条，县城中才一百多户人家，从县令官署以下的房屋全是茅草屋顶，完全没有一片瓦。代理县事的秭归县尉 右迪功郎王康年。县尉兼主簿右迪功郎杜德先也来了，他们都是蜀人。拜谒寇莱公祠堂，登上秋风亭，向下 俯临江山。这一天阴云密布，飘着小雪，天气阴冷萧瑟。又看秋风亭的名称，使人感到惆怅，开始有了流落天涯的叹息。于是登上双柏 堂和白云亭。堂下过去有寇莱公亲手栽植的柏树，如今已经枯死了。然而南山层层叠叠，秀丽可爱。白云亭则是天下幽 奇绝美的境地。群山环绕拥抱，层层从远处显现出来，古树茂密森然，往往都是生长了二三百年的树木。栏杆外有两道瀑布倾泻在石涧中，水珠跳跃如珠玉飞溅，寒意深入人的骨髓。瀑布下就是慈溪，奔流着与长江汇合。我从吴地进入楚地，走了五千多里，经过十五个州，亭台楼阁 的胜景，没有比白云亭更好的，但它只在县衙听事堂的后面。巴东完全没有什么事务，做县令的人可以在亭中睡觉吃饭，快乐 无穷，可是这里却缺少县令，动不动就二三年没有人肯来补任。这是为什么呢？二十二日，从巴东出发，山势更加奇特险怪。有一处夫子洞，是一个洞穴，开在极高的峭壁上，人迹无法到达。然而远远看去，仿佛有栏杆。不知道所说的夫子究竟是谁。经过三分泉，泉水从山洞中流出，只有两股。民间说，三股水流才算有年成。两股水中有一股水流丰盛。一股有时断流，发生饥荒；船停泊在疲石旁，夜里下起了雨，二十三日，经过巫山凝真观。拜谒妙用真人祠。妙用真人就是世人所说的巫山神女，祠堂正对着巫山。山峰直插云霄。山脚一直伸入江中，有人议论说，太华山、衡山、庐山都没有这样的奇景。不过十二座山峰不能全都看见，我所 看见的有八九座。只有神女峰最为纤秀奇峭，适合成为仙真人物的寄托。祝史说，每年八月十五日夜里月色明亮时，常有丝 竹管弦之声，在峰顶来来往往；山猿也都鸣叫，到天亮才渐渐停止。祠堂后面山腰处有一座石坛，平坦开阔，相传夏禹在这里见到神女，神女授 给他符书。站在坛上观看十二座山峰，宛如屏障。这一天，天空晴朗，四面看去没有一丝云翳，只有神女峰上有几片白云 像鸾鸟、仙鹤一样飞舞盘旋，久久不散，也很奇异。祠堂过去有几百只乌鸦，为来往的客船送行迎接。

译自唐代夔州刺史 李贻作诗时已经说过“群乌幸胙余”。到了近年的乾道元年，乌鸦忽然不再到来，如今一只乌鸦也没有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停船在清水洞，洞非常深，后门从山后通出，只是昏暗无光，水流其中，很少有人能够进去。这里遇到旱灾时祈求降雨颇为灵验。代理知巫山县左文 林郎冉徽之，县尉右迪功郎文庶几也来了。二十四日早晨，到达巫山。县城在峡谷中，也是一座雄壮的县城，市井比归 峡二郡更好。隔江的南陵山极其高大，有一条像线一样的道路，盘旋曲折直到山顶，叫作一百八盘。那是通往施州的正路，黄鲁直的诗说：“一百八盘携手上。”直到 今天，归乡的梦还萦绕着羊肠小道，说的就是这里。县衙里有一只旧铁盆，盆底尖锐，像半个瓮的形状，极其坚厚。铭文刻在盆的内面。大概是汉永平 年间的器物。残缺处的铁色光亮乌黑，像上好的漆。字迹质朴浑厚，值得喜爱玩赏。还有一处石刻，是黄鲁直所作的盆记，大意说建中靖国元 年，我的弟弟叔向嗣直从涪陵县尉代理县事，我从戎州来暂住县衙。这只盆过去用来种莲，我把它洗涤后才看见 其中的文字，说游览楚地旧日的离宫，俗称细腰宫，那里有一座池塘，也是当时宫中宴饮游乐的地方。如今已经几乎全部湮没了。三面 都是荒山。向南望去，江山奇丽。又有一座将军墓，是东晋人。墓后有一块碑，碑座陷入地下，碑身向前倾斜，几乎要压倒。碑上的字 只保存了一半。二十五日，午后到达大溪口，停船，拿出美梨。梨大得像一升容器，二十六日，从大溪口出发，进入瞿唐峡。两侧山壁相对高耸，向上直入云霄，山壁平整得像刀削而成。仰头看天，像一匹 白绢。水位已经下降，峡中的水面平得像油盆。经过圣姥泉，大概是石头上有一条裂缝，人们在旁边大声呼喊，泉水就涌出来；反复呼喊，泉水就反复 涌出，真是奇怪。傍晚到达瞿唐关。瞿唐关就是旧日的夔州，与白帝城相连。杜甫诗说：“白帝夔州各异城。”大概是说 两地难以分辨。关的西门正对着滟预堆。滟预堆是碎石堆积而成的，从水中露出数十丈。当地人说，夏秋水涨时，水面还要高 出石堆数十丈。乘轿进入关内，拜谒白帝庙，气象十分古朴。松柏都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古树。有几块碑，全是孟蜀时所立。庭院中的石笋上有黄鲁直建中靖国元年的题字。又有越公堂，是隋代杨素创建的，杜甫曾为它作诗，后来已经毁坏；如今的越公堂是近年修筑的，也很宏伟壮观。从关向东，就是东屯，是杜甫过去居住的地方。二十七日早晨，到达夔州。州城在山脚下的沙地上，就是所谓的鱼复永安宫。宫如今成了州仓，而州治在宫 的西北面。甘夫人墓在西南面，是景德年间转运使丁谓、薛颜迁移的。这里比白帝城平坦开阔一些，但失去了关隘的险要，不再有地形 形势。它在瀼水以西，所以又称瀼西。当地人把山间流入长江的水叫作“瀼”。州城东南有八阵碛，是诸葛孔明遗留下来的 遗迹。碎石排列成行，像牵引的绳索。每年江水上涨时，碛上水深数十丈；等水退去，阵中的石头仍旧如初。《文集》第四十九卷 词六十七首 《赤壁词》：邀请韩元咎游览金山 宫门的晓钟响起，我想起你当年入朝的道路，起初就像鸾鸟、鸿鹄一样振翅高飞。在西府、中台之中，你的才行无人能比，日后应当面对金莲宫烛。骑着绣饰华丽的马鞍，佩着仙花般的饰物和珍贵的带子，看起来很快就会飞黄腾达。人生难以预料，今日在这里举杯相属。回头望去，紫陌青门之间，西湖的闲静院落里，锁住了千枝修长的竹子。白墙上栖息的乌鸦应当还在，只是残存的梦再也不忍重新续上。岁月令人惊心，照镜看功名，两鬓已经没有多少青丝了。这样的欢乐不要吝惜，让我们与你一同醉倒在浮玉山。（同上句） 《浣沙溪》二首 其一，和无咎的韵 懒得独自在沙滩边对着玉瓶饮醉，叫你来一同欣赏小窗前的明亮景色。夕阳中传来的号角声最能牵动情怀。忙碌的日子实在多，清闲的日子太少；新的愁绪常常 接续着旧的愁绪产生。在客地没有同伴，害怕你又要离去。其二，南郑宴席上作 沐浴完华清池的第二汤，红色绵粉轻扑在脸上，玉一般的肌肤清凉。姿态婀娜，刚刚穿上藕丝织成的衣裳。用凤尺裁成猩猩血般的红色衣服，螭龙纹妆奁中熏透了麝香。在水亭幽静的地方，双手捧着霞光般的酒杯。《青玉案》：与朱景参在北岭相会 西风夹带着雨声，翻腾得像波浪，正好把黄茅瘴气冲洗干净。我已经习惯了人世间的得失成败。高卧千岩之间，乘着归隐五湖的船，足以替代凌烟阁上的画像。老朋友暂且驻扎在平定戎事的军帐中，腰间佩着白羽扇，气概多么豪壮。我已经老了，只能做渔樵，而你将成为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