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卷八十五五十首

译驿舍里正寒冷，正等着索取 调养照料；家门终日等待你归来。解下行装，姑且一起在灯前说说话，万事真该交付给一声叹息。患病以来 虽然抱病可以看出病情，但应对外物时总是安闲徐缓。即使必须弹劾塞责，也宁愿快快清除。少说话可以防止祸患的开端，少管事可以保养灾患之后的身体。能吃饱饭，我还有什么欠缺？香粳米配上美味蔬菜就够了。舟中早起 天空清冷，病体反而轻快，面对烟波姑且又连夜赶路。船橹横在船尾，霜色像抹上去的一样；狗跑到篱笆根下，落叶发出声响。萧尹的威名徒然赫赫，班侯的才智谋略本来平平。不如回去结伴参加迎神社，以长笛和圆鼙的声音送完这一生。江村 江村连夜降下飞霜，正是柿子红丹、橘子半黄的时候。翻身移枕，却寻找着被惊断的梦；拨弄炉火，偶然看见燃烧残余的香。医生没有绝妙的医术，白白地 三番两次更换药方；生死与浮生之事已经都忘却了。随手拿起一本书却懒得看，躺着听孙子朗朗诵读。兀兀 心神兀兀然并未入睡，神志清醒却不说话。牙缝中的津液流到脸颊和舌头，鼻息声震动墙壁。读书回答儿童的问题，实在惭愧；年老了还承蒙乡里尊敬。贫寒之家也有喜事，带着酒糟的浑浊黍酒足以庆贺。道中情怀 织完布便化作我的梭子，棋局终了便让你的斧柄朽烂。灵验的药物和小刀都已足够，谈吐精妙，片刻之间便能说很多话。在楂浦吹横笛，在桐江买短蓑衣。白鸥真可以做朋友，万里烟波浩渺。柯山道上作 道路笔直如绳，郊外园田平坦如磨刀石。山峰像翠色的田螺跃起，桥梁像明亮的彩虹。中午饮金丸橘，早晨煮玉粒米亢。江村正逢美好时节，正赶上我的病刚刚痊愈。病后自咏 狂放豪气一扫而空，只剩衰老残弱；几口美酒下肚，兴致也消尽了。闭门不出，交游的朋友全都稀少断绝；放下书本，要消磨日月也很困难。盘中鲜食和生蔬都很美，衣服耸起吟诗时的肩膀，束带却宽松。幸好还有一件事略可自慰：常常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十月九日 酒打开坛口便香气扑人，折下经霜后的菊花，满把都是黄色。我是造化的安排者，你相信吗？我特意把花期推迟一个月，做成重阳节。三三孙十月九日生日，翁翁作诗为他祝寿 正好是重阳过后一个月，龟堂高兴地抱着孙子。丢掉襦衣已经足以惊动关吏，满床堆笏难道只是为了求取世俗资历？落笔能写千言仍只是小事，读书万卷还要以深造为期。你祖父本是豪杰，并非当今那些士人，不必再担着书笈去另找老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卷〕 江路 这是江路的最初一程，飘然行走，两只鞋都觉得轻快。暂且在云边停留住宿，慢慢等到月明再走。大雁从平沙上飞起，留下身影；泉水轻轻流过断岸，发出声响。谁知道游览剡地的兴致，并不减于登上青城山。初冬二首 十月时落叶纷纷，今年的霜比去年来得迟。山猿牵引着幼猿到幽深的山涧饮水，野鹊筑巢，争夺将要坠落的树枝。岭北一片云从陡峭绝险处升起，桥东残余的流水荡漾着细小的波纹。我因病老而奇怪诗兴已经耗尽，原来是造物主竟这样来撩拨、逗弄人。又一首 窗前落叶已经堆积起来，地炉中只有微火，拨动着残灰。梦中没有鬼祟来毁坏菜圃，饭后还有歌声夸赞芋头肥大。细细的清笳声催促天色渐晚，萧萧的新雁带着寒意飞来。再过十天，如果天气稍宽舒便可以闲游，我将带上一壶酒去寻找早开的梅花。夜坐二首 靠糕饼来支撑漫漫长夜，烧柴来抵御清晨的寒冷。躺着听风声浩荡，起身看那短短的栏杆。鸡害怕浓重的飞霜，乌鸦被残月惊动飞出。挑灯挠着短发，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不禁发出叹息。挑灯挠着短发，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不禁发出叹息。又一首 药包正是牵挂心事的地方，篝灯照见身影的时候，便拿文书来遮眼；有枣有栗，也可以不至于挨饿。平生的事业还留在田园，衰老的年纪已经逼近耄耋之期。棺材一合，万事都结束了；只是辜负了国家的恩德和私恩。残菊 残菊还有一枝香气未尽，夜里在窗前拿起它看了百遍。只怕花期已过，便难以相互取笑；而我是经历过三朝的旧史官。久病 卧病经历了三个时节，昏昏沉沉，自己也无法支撑。婢女熟悉我曾经配制的药方，狗也认得过去迎接医生。典当借贷使亲友厌烦，呻吟声连乡里小巷都知道。有时推开枕头起身，清亮的长啸仍然不同寻常。病稍愈后喜逢晴天 在云边采药，欣喜身体轻快；在灯下读书，觉得眼睛明亮。纷扰的尘世之事已经空了，依依不舍地又发出苦吟之声。我又做了天地间多少年的客人，忽然觉得轩窗前已经连续三日放晴。深深惭愧山童怜悯我的寂寞，在风炉上传授方法煮芜菁给我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租税 看着星星起来给牛犊喂饭，等到月亮出来才去缴纳租税。遇到山路便频频呼唤同伴，扶着车辕，几次告诫奴仆。害怕饥饿，怀里带着糕饼；担心下雪，准备着柴薪。这样的气象如今还有谁能理解？想当年我曾写作《两都赋》。初寒 雨停了，树林仍在滴水；泥土刚新，路面容易干。山路傍晚显得萧条，寒冷中客衣单薄。小女儿收取鱼笱，孩子们把鸭子放进栏里。初寒难道不好吗？只是我衰老多病，自己没有欢情。呻吟 呻吟了半年，柴门一直掩闭；性命尚存，只是气力微弱。早年的业报哪里能逃得过马麦之苦，穷居却幸而已经习惯了牛衣。浊与清姑且再分辨贤人与圣人，今日与往日又有谁能评说是非？请你记住这一片光明：要知道无所挂念才是真正的归宿。山墅 在烟水烟林之间老来结庐，人世间还有谁像我这样更懂得生命短暂？柔软的蒲席稳稳承托着身体，让我端坐；挂一面小旗遮住灯光，便可以细读书。不要欺负我衰老多病便归隐山墅，我曾经率领诸位儒生登上石渠阁。贞观、开元的盛世已遥远得令人叹息，姑且为你说说绍兴初年的事情。十月二十四日夜梦中送庐山道人归山 我一生没有到过三公府，晚年归来住进五老庵。早年的贤士极其明白自己成了殿后的角色，我们这些人所依赖的，是他来做指南。孤舟夜泊，滩声凶恶；清晨小瓮中的酒香浓郁，雪意正酣。笑着对床角的拄杖说话，如今只有你才是与我共同参悟的人。

译病后早晨起来吃粥，戏作 蝴蝶化身的庄周如今在哪里呢？通达的人姑且借这个故事来作笑谈。不知道从今以后是否随缘居住下去，再在清晨窗前喝几碗粥。赠僧二首 在松树间说上几句话，淡淡的交情便已形成；不喜欢带着自己的身世奔走于世上。怎能得到北窗风雪之夜，在地炉旁相对煮芜菁？又一首 长明灯下听着三更的雨声，姑且让这万里奔波的身体经过僧寮门前。即使不能超越佛祖，也应该稍稍胜过市朝中的人。游山三首 一生走遍万里，穿着行縢；抖落尘埃，却还没有做到完全清净。不怕说话时偶尔带有剡地口音，哪里敢推辞过像僧人一样简略的生计？稀疏的梅花渐渐开放在清溪曲处，放晴后的积雪远远映着层层古塔。这唤起了往年清幽绝妙的梦，随着几声柔橹划下巴陵。又一首 戴着萧然破帽，伴着枯藤，遇到青山便不会厌弃。家境如同江淮一带归来的产业户，身体如同湖岭间停止参禅的僧人。夜里烧柴投宿，依着寒炉取火；清晨洗锅，敲开古涧中的冰。如果果真能在这里得到乐趣，做官的捷径也就不必再提了。又一首 九十岁的衰翁心性还像孩子，头裹幅巾，随处都悠然自在。偶尔扶着拐杖登山而去，却又招呼一叶孤舟来渡河。酒市拥挤在道路上，观看高大险峻的山势；借僧舍的床榻寄居在咍台。我的一生清幽绝俗，劳烦你看看；不算白白在人间做了一场梦。农圃歌 我不如老农，占有一钟地亩。春季农事虽有时节，辛勤耕作却正在这个冬天。点灯观看夜间织布，安稳地枕着高枕听清晨春意。时时呼唤邻里，往日的积蓄也可以拿来供给。我不如老圃，父子每天相互陪伴。一钅且万事足，不求获得定远侯的封爵。春泥中剪取青绿的韭菜，秋雨里菜畦长满青色的菘菜。放下筷子仍有余味，难道不能烹煮口中之物吗？只是近来半年一直生病，清亮的镜子里满是衰老的容貌。尘土落在一革两只鞋上，墙边倚着一根竹杖。只有呻吟声，与床下的蟋蟀声相互应和。青灯照着兀然独坐的身影，姑且自己缝补布衲。赠拄杖 拄杖历经险阻，横空而行，轻捷得仿佛有神助；它原本得自剡溪岸边。我们同是行走万里江湖的客人，共同见过三生以来的风月和身世。不怕在云中伴随凫舄，只担心雨后长出龙鳞。何妨再领悟无生的道理，露柱与灯笼之间又有一番新的话头。赠猫 你捉老鼠没有功劳，本来就不必责罚；一箪鱼饭会按时送来。看你整天总是安稳地躺着，为什么还要这样纷纷忙着跑来跑去呢？宫词 秋夜的露水萧萧地洗濯着秋月，梦醒之后，陈宫那座白银般的宫阙已经消失。临春阁、结绮阁如今在什么地方？回头看去，那里已经成了狐狸和兔子出没的洞穴。病中杂咏十首 半年没有读书，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竟怀疑那不是我。才知道百年之中，像这样度过一生也未尝不可。书本竟能给你带来祸患，识字果然未必是福。明 年倘若还没有死，那就快乐地骑着小黄牛吧。又 没有蛾眉美女来损害人的性情，也没有上 日酒来腐蚀肠胃。居家斋戒也会生病，果然没有第一流的医术。我才智不如嵇康，疏懒却超过了他。虽 然写有《绝交书》，却没有写成《幽愤诗》。又 华陀的医书早已焚毁，孙思邈的玉函秘方也无从听闻。向医生求助、用火攻治病，本来就是下策；把饭食的香气化开，才是普遍熏染之法。触犯他人，正是因为自己愚拙直率；如今学习道术，应当用勤奋来弥补笨拙。不要说将要聪明起来时年老已经到来，死在我后面的人或许还能与这篇文章相遇。愚拙直率，学习道术如今应当用勤奋来弥补笨拙。不要说将要聪明起来时年老已经到来，死在我后面的人或许还能与这篇文章相遇。又 我将在树林间击壤而度过此生，欣喜地看着春耕直到秋收。泥土深厚，越冬麦苗刚刚长出；桑叶落尽，柔桑的芽眼已经萌发。击鼓传警的声音没有了，盗贼也渐渐衰微止息；公文简少，官吏清廉太平。向西游历时带回了蹲鸱的种子，姑且与山民一起吃玉糁羹。贼盗衰微止息，公文简少，官吏清廉太平。向西游历时带回了蹲鸱的种子，姑且与山民一起吃玉糁羹。又 我这一身不过是人间一个老樵夫，寄居在城南遥远的烟水之间。寻找别人偶然到了金家积，取米时经过杜浦桥。小市和孤村中，鸡声喔喔；断山幽谷里，雨声萧萧。我辈只能自己养活自己，不能像你那样；楚地的客人想来也没有什么隐士可以招致了。声喔喔，断山幽谷中雨声萧萧。我辈只能自己养活自己，不能像你那样；楚地的客人想来也没有什么隐士可以招致了。又 我身子像个头陀，却没有出家；在杜陵归老，还种着桑麻。小鼎煎茶，茶沫刚刚翻涌；寒窗映着灯光，灯花自结成形。残余的药物渐渐离开了忧愁的境界，重新整理杂乱的书籍，过着淡泊的生活。偶然做一件事也还能超脱尘俗，只是在残纸上题诗，字迹凌乱歪斜。境界，重新整理杂乱的书籍，过着淡泊的生活。偶然做一件事也还能超脱尘俗，只是在残纸上题诗，字迹凌乱歪斜。又 天那么遥远，无法询问；将来像这样老去又能怎么办？年老使我惊觉诗兴衰退，贫穷又欠下许多买药钱。到剡县寻找僧人借宿，在桐江买酒高歌。市 桥边新柳吐出青色，又是一年过去了。又 柳树半黄半绿，满城都是；梅花将开未开，含情欲语。放翁这一场病又过了一百天，回头看新春，仿佛隔了一生。又 久病使身体仍然困顿，闲游的性情却已经养成。还没有停止服汤药、做熨治，就已经整理好行装踏上山水之路。投宿时忘了街道和里巷，结交朋友时连姓名也不问。醉 中怜爱那花坞美好，恐怕就是牡丹坪吧。又 自从我居住在湖湾以来，渔夫和樵夫每天往来。我只知道年岁屡屡更替，却不觉老年正在催促我。小浦的潮痕不断延伸，长堤上的草色又恢复了。逢 到春天，心情自然自在，不要说我的心已经成灰。雪 一夜之间，山阴的道路真成了白玉京。衰老残弱，已经失去了观雪的壮观兴致，只能拥被躺着听窗外的声音。自笑 左边车轮的第二颗牙齿脱落了，围坐在一起谈论无生之理的话题又有新意。可笑的是，虽然按摩、洗浴，仍未忘记贪爱梦中之身。绝句 山遮挡着，水阻隔着，重重驿站相连；两道如白绢的水流在柔风吹拂处处有花。一场病拖了半年，竟然没有死去；又只好带着这份遗恨，醉倒在天涯。题药囊 残暑才归你管，新春又赶上你。真应当给你取名叫“百药”，哪里只是拜访三位医生而已？半夜时朝阳初升，早晨起来饮用上池之水。金 丹自有它的门径，草木药材哪里懂得这些。未题二首 平日已经很闲，老来更闲，世间的一点事情哪里会与我相关。孤云不敢回到山峰，细水无声地自行流出山间。偏僻的小路经过僧舍，不过百步；小楼里藏着药材，约有三间。客人来了也不肯通报姓名，只是久久看着我的屋舍，露出欢喜的神色。百步，小楼藏药约有三间。客人来了也不肯通报姓名，只是久久看着我的屋舍，露出欢喜的神色。又 一身只寄托在鸡窝般的小屋上，万卷书真正藏在椰子般的小屋中。嘉定三年正月以后，不知有多少次醉在春风里。病中示儿辈 活着的日子还很长很长，死了便一切休止。狂妄地想着伸手攘除鬼神，危急时就服食丹药。即使有宝剑，又知道该传给谁；即使有香火，也没有什么可以留下。只应当勤奋、学习、谨慎，做每件事都以恬侯为鉴。应当勤奋学习、谨慎行事，做每件事都以恬侯为鉴。梦中行走在万顷荷花之间 天风无边无际，道路茫茫；老来做一个月王的风露郎。只把千尊酒当作月俸，只因嫌弃铜钱的臭气混杂在花香之中。示儿 死去本来就知道万事皆空，只是悲伤看不见九州统一。王师向北平定中原的那一天，家祭时不要忘记告诉你们的父亲。

译跋 先父是太史，晚年自号放翁。绍兴辛巳年间，侍奉高宗皇帝，屡次升迁为枢密院编修官。孝宗皇帝即位之初，召他到便殿应对，赐进士第。当时刚开始设置编类太上皇帝圣政所，精选当时的才俊，先父首先入选。升任检讨官。过了很久，因为触犯了权贵宠幸之人，便自行辞职离去。五次任州府别驾，向西溯行到僰道，喜爱那里的风土，产生了终老于此的志愿。孝宗皇帝即位之初，召他到便殿应对，赐进士第。当时刚开始设置编类太上皇帝圣政所，精选当时的才俊，先父首先入选，升任检讨官。过了很久，因为触犯了权贵宠幸之人而自行辞职离去。五次任州府别驾，向西溯行到僰道，喜爱那里的风土，产生了终老于此的志愿。蜀地的名卿大儒都倾心敬重他，争相共同挽留。晁公子止侍郎想把自己的别墅捐出来让他居住，先父答应了，却还没有最后决定。他曾对我和子虡等人说，蜀地风俗淳厚，古今大多有名人；如果居住在那里，后世子孙应当会有兴盛发展的。于是留居将近十年。戊戌年春正月，孝宗想到他久居外地，急忙召他向东回朝。然而他的心本来没有一天忘记蜀地。他在歌诗中所表现出来的情怀，大概 可以考察出来。因此，他把自己一生所作的诗卷题名为《剑南诗稿》，用来表明自己的志向，并不只是说那是写蜀道的诗。后来任守新定时，门人请求将它刻印出版，于是流传于世。戊申、己酉年以后所作的诗，是先父从大蓬辞职回到山阴旧居后，命子虡编排次序为四十卷的。又在卷签上题作《剑南诗续稿》，亲自加以校定，朱笔黄笔涂改批注，手迹仍保存着。从这以后直到去世，连同前稿，总共作诗八十五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卷〕 子虡代理守九江时，在郡斋刊刻它，于是定名为《剑南诗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五卷〕 这就是为了叙述先父的遗志。其他杂文论著，最小的弟弟子遹也已经在溧阳刊刻。适逢子虡上书请求致仕，早晚将要离去，所以还有一些事情来不及办理。起初先父在新定时，编纂前稿，对旧诗多有取舍。被删去的诗，保存下来的还有七卷。想到先父把它们遗留下来，或许自有用意；况且前稿流传已经很久，不敢再把它们混入卷首，所以另题名为《遗稿》。嘉定十三年十二月望日，男朝请大夫、知江州军州事、借紫子虡谨慎书写。孝宗有一天驾临华文阁，问周益公：“当今诗人中，也有像唐代李太白那样的吗？”益公以放翁回答。从此人们竟称他为“小太白”。他的诗篇多到以万计，古今无双。有人评论说像怒猊抓裂巨石、口渴的骏马奔向泉水；有人评论说像翠绿山岭上的明霞、碧溪上的初月。哪里足以完全描述他的美妙气象呢？近来的坊间刻本，浅陋得不能成套；刘须溪的本子也十卷中仅存二三卷。甲子年秋，得到翁子虡编纂的《剑南诗稿》，又有吴、钱两位先生严格校订，这才是真正珍秘的善本。于是赶紧刻印流传，用来与同好共享。它的命名和编次，已经详细记载在跋语中。湖南毛晋记。《文集》卷一 表二十首 天申节贺表 教化之国日益舒展而长久，盛大的千年国运已经开启。天子有尊父至极的孝心，内心与天下万民的欢悦相同。如今正逢昌盛之时，谨恭敬地献上祝寿之辞。恭敬地思念太上皇帝陛下，心存清静，承受并广施天命。和顺之气熏蒸而成太平，华夏与夷狄都怀抱无法报答的恩德。以先祖谋略庇佑子孙，宗庙社稷享有无边的美好。广泛施恩于下民，极力敬奉上帝。臣正奔走于使者驿传之间，不能列入朝班。遥望云霄中的圣容，岂敢因自己行迹卑微、距离遥远而遗憾？愿把颂扬之声刻在金石上，只希望能借微薄技艺陈述庆贺之意。会庆节贺表二首 有王者兴起，于是开启了盛大太平的国运；使圣人长寿，哪里敢忘记众人共同拥戴的诚心。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功德广大而无从称名，建立起最高的法度。干戈已经收敛，恩德施加到辽碣地区；监狱完全空了，治理超过了成康盛世。收聚各种福气，享有国祚万年。臣的行迹滞留在偏远角落，心却飞驰向魏阙。记载虹渚、电枢降临的祥庆，却不能厕身诸儒之列；演述龙宫蕊笈中的文章，只能徒然沿袭旧例。天生商王而立其子，有所开创必先有征兆；百姓像拥戴舜一样同心，无论远近都受到感化。乾坤的端绪开始开辟，四岳进贡，各地共同修治。臣早年不过是一个漂泊湖海的微贱之人，亲眼见到了唐尧虞舜般的盛典。像蓬草般转徙，已经超过二十年，常常凝神想望皇帝的冠冕。每当万民高呼万寿之时，唯独我不能陪列在簪笏之臣中。如今承受郡守之任，又身在王畿，眼望祥瑞之气郁郁葱葱，耳听欢声洋溢四方。长久想来，臣虽疏远卑贱，也已经得到极大的光荣。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光明灿烂而具有尧的文德，显赫兴盛而振兴周代的治道。三朝的图籍即将归还到荣河、温洛之都，天下万里车同轨、书同文，已经超过碣石、榆林一带的疆土。用仁政扩大华夏与夷狄所受的恩泽，用丰收来供奉郊庙的祭牲。凡是有口含食物、头戴冠发的众生，都同样受到深入肌肤、浸透骨髓的恩赐。愿陛下永远享有无疆的帝运，更加培植长久不衰的年寿。臣冒昧受命分守一方，没有时间赶赴宫阙。箫韶之乐正在演奏，我只能徒然倾注向日葵般朝向君王的心意。歌颂之辞可以陈述，还希望刻在与天齐高的碑石上。瑞庆节贺表 彩虹横流、电光环绕，正逢圣人诞生的日子；群臣像鳌鱼拍击大海般欢舞，像嵩山呼万岁般共同献上长寿吉祥的祝愿。谨倾吐赤诚，仰面叩求圣明听察。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行符合上天的符命，亲身具有圣人的祥瑞。教化向东渐行、向西遍及，伟大的声教使天下混同；上达天际、下遍大地，仁恩极其深广。天生商王而立其子，百姓像拥戴舜一样同心。遍考前代传闻，哪有超过这盛大时代的？臣生逢千年难遇的时代，做官经历四朝。四方进献山岳之产、河川之珍，我冒昧地列在奔走进献的末位。我冒昧地列在奔走进献的末位。鸢鸟高飞，鱼儿跃水，永远依托于宏大的造化之中。龟卜得食、筮占得吉，考定宗庙礼仪，正在郑重编入典册。仪仗齐全，乐舞完备，京城人都看见了庄严的礼容。圣明教化大为彰显，欢呼声传遍四方。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道德可与天地相参，德行如同列祖列宗；考察周王《小毖》中的求教之意，亲自实践虞舜终身思慕父亲的孝心。父亲传位给儿子，两朝都因这一盛举而增光。天意注定胜过人力，果然在今日见到了太平。于是咨询元老大臣，共同考订，又采纳议郎、博士们的讨论，刻石树立崇高功业，达到高入苍穹、厚重如地的极致。臣身在朝班，亲眼见到新君登临的清晨，缀辑文书，进奏《麟趾》篇章，际遇特殊，同辈很少能及。既不能参加曲台的讨论，又受阻不能跟随皇帝车驾，只能徒有诚心，形之于梦中。皇帝御正殿贺表 肃然传呼清道，皇帝端正地登临早朝；德行上达于天、下遍于地，恩泽向东渐行、向西广布。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承受上天广覆万物，如同太阳正当中天。遵循礼制而没有违背，永远感叹岁月流逝得太快。面向光明治理天下，努力报答臣民爱戴的心意。询问太史，选择吉日；采纳太常官绵延不绝的议论。以此回应宗庙社稷的福祉，于是举起公卿的酒杯。日月清明，四方欢欣起舞。臣年老齿落，居于农田，离皇帝 所梦之处遥远。华美的礼服虽然光临眼前，却不能亲见火龙黼黻那样的盛大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