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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一百一十五

文集卷三十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38–541 段

文集卷三十三

墓志铭五首

青阳夫人墓志铭

有宋蜀人天池先生谭公讳篆字拂云之夫人青阳氏,井硍人。大父知归州事泰,实生五

丈夫子,以幼子古继其弟春,是为夫人之考。夫人归谭氏,不及事舅,独事君姑太安人。太

安人则归州之女子子,于夫人为姑,夫人夙夜妇道,不以亲故少懈。天池与其考隆山先生

讳望字勉翁,皆以文章名一代,取友皆天下士,亦继以进士起家,然得年皆不盈五十,志

远年局,未尝问家人产业。方天池殁时,一子曰季壬,甫生十年,茕然独立。而天池亦无

兄弟,谭氏不绝如线。

太安人传家事已久,夫人幼读书,了大义,于是行其所知。自处俭薄,而不以贫忧其

姑。躬履艰难,而不以事累其子。外父母家,而一意立谭氏门户。太安人膳服,非其手调

芼缝纫,不以进。亲客至,夫人视庖厨刀匕惟谨。及即席,则立侍姑侧,终日不休。酒肴

洁丰,果蔬芳甘,奉盥授帨,肃祗无哗。客归,皆太息,祝其女妇愿庶几夫人万一,而夫

人歉然常愧力不足也。斥卖簪襦,遣季王就学,夜课以书,必漏下三十刻乃止。间则为道

隆山。天池言行以磨砺之。及季壬稍长,与人交,则诲之曰。某可师,某可友,某当绝勿

与通。故季壬名其堂曰愿学,室曰胜己私,皆夫人所以训也。

夫人享家庙如养姑之孝,字孤嫠如爱子之恩,盖其节行法度,士君子莫能加焉。季壬

举进士,拔解,太安人尚无恙,夫人不自喜,而为太安人喜。及擢第拜庙,夫人犹涕泣曰。

先姑不及见矣。观者皆感动恻怆。后以德寿宫庆寿恩得封,亦以是不敢乐也。

初,季壬解褐为崇庆府府学教授,凡四年,徙成都府,吏部以侨寓格不下。执政为奏,

复还崇庆,以便养。命至,而夫人弃其孤矣。初,命教成都,今枢密使周公贰大政,知予

与季壬友,以书来告曰。石室得人矣。季壬有学行,为诸公大人所知盖如此,以故士皆

慕与之交。而夫人墓道之碣,乃万里来属予于山阴镜湖上,义不可辞。

夫人讳字及年,与其他在法当书者,皆已见内志,惧于再告,故独述其大节而已。自

周以降,礼教日衰,为女子者,不闻姆师之训,图史之戒,闾巷尼媪,交煽其间,非天资

淑柔,则悖骜嚚昏,贪黩悍骄,不复知供养祭祀为妇职者,固其所也。夫人奋乎千载之下,

独不移于俗,矫矫自立如此。呜呼贤哉。予与季壬,实兄弟如也,故述孝子之意以作铭。其

辞曰。

淳熙十祀,冬十月丙申,孤季壬奉先夫人之柩,硋于天池先生之藏。平生相倚为命兮,

未尝轻去吾亲之傍。日将夕而未返,则倚门其皇皇。今也山空无人,凛乎欲霜。鸟兽纷其

译《文集》第三十三卷。墓志铭五篇。青阳夫人墓志铭。宋朝蜀地人天池先生谭公,名篆,字拂云的夫人青阳氏,是井硍人。祖父知归州事泰,生了五个 儿子,以小儿子古承继他的弟弟春,这就是夫人的父亲。夫人嫁到谭家,没有来得及侍奉公公,只侍奉婆婆太安人。太 安人是归州女子,作为夫人的婆婆,夫人早晚都遵行妇道,从不因亲属关系而稍有懈怠。天池和他的父亲隆山先生 名望,字勉翁,都凭文章闻名一代,所结交的都是天下名士,也都继而通过进士出身起家;然而寿命都不满五十岁,志 向远大而年寿有限,从未过问家人的产业。天池去世时,只有一个儿子季壬,刚满十岁,孤苦伶仃地独自生活。而天池也没有 兄弟,谭氏家族的延续已经像一根细线一样危险。太安人主持家事已经很久,夫人幼年读书,明白大义,于是实行自己所懂得的道理。她自己生活俭朴清苦,却不因贫困而使婆婆忧虑;亲自经历艰难,却不因家事而拖累儿子;在娘家父母之外,一心一意支撑谭家的门户。太安人的饮食衣服,若不是她亲手调制饭菜、缝纫衣物,便不肯进用。亲戚宾客到来,夫人对厨房中的刀具和勺子格外谨慎。到了宴席上,便站在婆婆身旁侍奉,整天不停。酒菜洁净丰盛,果蔬芳香甘美;捧水供洗手,递上手巾,肃敬而不喧哗。客人回去后,都叹息不已,祝愿自己的女儿、媳妇能够有夫人万分之一的品德,而夫人却常常惭愧,认为自己能力还不够。她卖掉簪子和衣裳,送季王去求学,夜间用书教他,必定到漏下三十刻才停止。间或还给他讲述 隆山、天池的言行,用来磨炼他。等季壬稍稍长大,与人交往时,她便教导他说:某人可以作为老师,某人可以作为朋友,某人应当绝交,不要同他往来。因此季壬把自己的堂名题为“愿学”,书斋名题为“胜己私”,都是夫人教诲他的结果。夫人奉祀家庙,像奉养婆婆一样孝顺;抚养孤儿寡妇,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仁慈。她的节操、德行、法度,士大夫没有谁能超过她。季壬 考中进士,取得解额时,太安人还健在,夫人没有为自己高兴,却替太安人高兴。等到季壬登第拜谒家庙时,夫人仍哭泣说:先婆婆已经来不及看到了。观看的人都为之感动悲伤。后来夫人因德寿宫庆祝寿辰的恩典得到封号,也因此不敢欢乐。起初,季壬脱去布衣做崇庆府府学教授,共四年,调任成都府,吏部以他寄居当地为由不予下发任命。执政者替他上奏,又调回崇庆,以便奉养母亲。任命到达时,夫人却已经抛下孤儿去世了。起初,任命季壬教授成都府时,如今的枢密使周公参与大政,知道我 和季壬是朋友,便写信来告诉我说:石室得到人才了。季壬有学问、有品行,受到各位公卿大人知晓,大概就是这样,因此士人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仰慕并希望同他交游。夫人墓道上的碑文,于是周公从万里之外在山阴镜湖边托付给我;按道义不能推辞。季壬友来信告诉我说:“石室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季壬的学问和品行,得到各位公卿大人的知晓,大概就是这样,因此士人都仰慕他,愿意同他交往。而夫人墓道上的墓碣,竟劳烦他从万里之外来到山阴镜湖边托付给我,按道义实在不能推辞。夫人的名讳、字和享年,以及其他按礼法应当记载的事项,都已经见于内志;我担心再次重复,所以这里只叙述她的大节而已。自周代以来,礼教日益衰微,做女子的听不到女师的教诲,也不接受图书史册中的劝戒,反而受到街巷中尼姑和老妇的交相煽惑;若不是天性善良柔顺,便会悖逆傲慢、愚昧昏聩,贪婪放纵、强悍骄横,不再知道奉养双亲、主持祭祀是妇人的职责,这本来就是常见的情形。夫人却在千载之后奋然自立,唯独不受世俗风气改变,像这样卓然自立。唉,真是贤德啊!我与季壬,实际如同兄弟一般,所以叙述孝子的心意,作成这篇铭文。铭辞说:淳熙十年冬十月丙申日,孤子季壬奉着先夫人的灵柩,安葬于天池先生的墓地。[硋]平生彼此相依为命啊,从未轻易离开母亲身旁。每天将要日落却还没有回来,她便倚门焦急地盼望。如今山中空寂无人,凛冽得仿佛将要结霜。鸟兽纷纷哀号,树叶和野草都已枯黄。

号鸣,木叶兮草黄。吾亲不见其孤兮,悲生死之茫茫。儿不能奉养于泉涂兮,肝心裂而

涕滂。茹哀忍死兮,庶其显扬。维友予铭兮,后百世而弥芳。

陆孺人墓志铭

孺人山阴陆氏。曾大父某,国子博士,赠太尉。大父某,承奉郎。考某,迪功郎,明

州司法参军。母同郡齐氏。孺人年若干,嫁为承议郎知梧州高邮桑公庄之妻。端靖淑柔,读

书略知大义,自其在父母家,已得孝名,见治丝枲,辄趋与共事,法曹与齐夫人皆异之。建

炎间,法曹避兵天台,而承议适摄县主簿事,故时两家已继为婚姻,情好甚笃,因以孺人

归焉。

承议既罢主簿,以乱故,不克北归,因寓近县山中,凡四十年。间虽出仕,岁满辄归。

居山之日多于在官,衣食尝不足,孺人处之超然。自幼奉佛法,戒击鲜,终身不犯。尝舟

行溯汴,遇老桑门丐钱,孺人亟施之,且问曰。师何许人。老如此,尚行乞耶。对曰。居天台,兄弟十八人,我独好远游,故抵此。汝与我有宿契,他日当为邻。及是,寓居

适近石桥。一日,登应真阁,修茶供,至第三尊者,惊叹曰。此吾汴舟所见也。承议尝

为西安令,有娠妇以事系狱,念释之,未果。孺人梦白衣人告曰。囚且字子矣。旦以告

承议,呼乳医视之而信,即脱械,予假使归。果以是夕产。孺人事佛之验至如此。然奉家

庙尽孝尽敬,朝夕定省如事生,凡祭祀烹饪涤濯皆亲之,至累夕不寐。承议平生所与游,多

知名士,每客至,辄信宿留。孺人执刀匕,白首无倦色,曰。此妇职也。近世闺门之教

略,妄以学佛自名,则于祭祀宾客之事皆置不顾,惟私财贿以徇其好,曰。吾徼福于佛也。

呜呼。娶妇所以承先祖,主中馈,顾乃使之徼佛福而止耶。安得以孺人之事告之。

承议有兄之子,妻士人陈汝翼,贫无以生。孺人力赞承议挈之归,同爨十五年,使其

子与己子俱就学,遂中名第。而孺人诸子皆好修,世昌从诸公问学,不以贫夺其志,人以

为积善之报。

孺人得年七十有四,以淳熙十二年正月己丑卒。丈夫子三人。长之瑞,早卒。次则世

昌。次世茂。女子子四人。徐廷焕。顾渊。陈宽。吴植,其甥也。明年,某月甲子,葬于

天台之太平乡朴土奥,硋承议之墓。世昌实来请铭,孺人于予为从祖姊,其敢辞。铭曰庙祭宾享,维妇之职。嫚骜狠骄,蠹我壶则。孰如孺人,耆老益恭。名山崇崇, 此

幽宫。

浙东安抚司参议陆公墓志铭

绍兴初,诏修元祐故事,命大臣近侍以十科举士。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孙公近,首举

右迪功郎陆静之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方诏之下也,孙公一时辞宗,主盟翰墨,自三馆

诸儒与进士高第,愿得一言者,袂相属也。公年才二十余,以门荫入官,初未为人知,而

孙公独叹誉称荐之。一旦出千百人右,于是中朝名胜士,莫不知陆伯山,慕与之交。而公

仲弟升之仲高,亦以文章有名,号二陆。仲高遂登进士丙科。公业。春秋。及赋,再试礼

部,乃辄斥,因不复践名场,而一意欲以才略致通显。然愈不偶以老,岂非命耶。

公会稽山阴人。曾大父珪,国子博士,赠太尉。大父亻必,中大夫。考长民,左朝请大

译母亲看不见她的孤儿啊,我为生死的茫然无边而悲伤。儿子不能到黄泉之下奉养母亲啊,肝心如裂,眼泪滂沱。我含着悲哀忍受着活下去,只希望母亲的德行能够显扬。只有友人我为她作铭,愿百代之后仍然更加芳美。陆孺人墓志铭 孺人是山阴陆氏之女。曾大父某,任国子博士,追赠太尉。大父某,任承奉郎。父亲某,任迪功郎、明州司法参军。母亲是同郡齐氏。孺人享年若干岁,嫁给承议郎、知梧州高邮桑公庄为妻。她端庄严肃、善良柔顺,读过书,略知大义。她在父母家时就已获得孝女的名声,看见家中治理丝麻,便总是赶去共同做事,法曹和齐夫人都对此感到惊异。建炎年间,法曹为躲避战乱逃到天台,而承议郎恰好代理县主簿;两家当时已经结为姻亲,感情十分深厚,于是把孺人嫁给了他。承议郎卸任主簿以后,因为战乱不能北归,于是寄居在附近县的山中,前后共四十年。期间虽偶尔出仕,任期一满就立即归来。他住在山中的日子多于任官的日子,衣食常常不足,孺人却泰然处之。她从小信奉佛法,戒绝杀生,终身没有违犯。一次乘船逆汴水而行,遇到一位年老的僧人乞讨钱财,孺人立即施舍给他,并问道:“师父是哪里人?年纪这样大了,还要出来乞讨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老僧回答说:“我住在天台,兄弟十八人,只有我喜欢远游,所以来到这里。你和我有前世的缘分,将来应当成为邻居。”后来这件事发生时,他们寄居的地方恰好靠近石桥。有一天,孺人登上应真阁,准备茶水供奉,到了第三尊者像前,惊叹说:“这就是我在汴水船上见到的那个人。”承议郎曾任西安县令,有一名孕妇因事被关进狱中,他想到要释放她,却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人〕 孺人梦见一个白衣人告诉她:“那个囚犯将要生孩子了。”早晨她把梦告诉承议郎,承议郎叫来乳医察看,确认确实如此,便解开她的刑具,准她请假回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那名孕妇果然在当天晚上生产。孺人侍奉佛法所得到的感应,竟达到如此程度。然而她侍奉家庙,竭尽孝心和敬意,早晚定省,如同侍奉在世的亲人一样;凡是祭祀所需的烹调、洗涤,她都亲自做,甚至连续几个晚上不能入睡。承议郎一生交往的,多是有名的士人;每逢客人来访,往往留宿两夜。孺人拿着刀勺操持饮食,到老也没有疲倦的神色,说:“这是妇人的职责。” 近世闺门中的教诲…… 公在会稽山阴,祖上曾有国子博士、追赠太尉等官衔;其父为中大夫,父亲长民为左朝请大夫、尚书右司员外郎。两代都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公因父亲的恩荫补授将仕郎,先后调任信州上饶县、台州天台县主簿,都没有赴任;后任监潭州南岳庙,调任措置户部赡军酒库所干办公事,也没有赴任。后来调任江南东路转运司、淮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任台州宁海县知县。部使者挟私怨,依据法律陷害公,反复罗织罪名数月,最终没有找到罪证;但公仍因细小文书过失而被罢免。后来起用为临安府临安县知县,主管台州崇道观;又任隆兴府、建康府通判,资历足以出任郡守。恰逢患严重耳疾,不能接受临时派遣,于是任浙东路安抚司参议官,官至朝散大夫,服三品官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淳熙十四年六月癸酉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娶季氏,先公二十年去世,追赠宜人。儿子二人:子 墨,曾任台州宁海县主簿;子野,按公纳禄的恩典应当补授官职。女儿二人:长女嫁承议郎、新任权知台州军 州事司马僖;次女嫁从政郎赵善价。孙子三人:立达、立言、立柔。孙女五人:长孙女嫁乡贡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正月〕 士石正大,其余尚年幼。子墨、子野将于九月丙午把公葬在会稽县上皋尚书坞,附葬季宜人墓旁,亲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来请我作铭。公一生没有在政事上得到大的施展,所以值得传述记载的事情不多。然而在宁海时,有个老妇控告儿子不孝,列举二十条罪状。公立即叫老妇来询问,她糊里糊涂,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等到审问代她写状子的人,原来是老妇的女婿所写。查验案情后他认罪,一县人都惊叹公如神明。公辅佐建康时,正逢久旱,他竭力请求府中做好防火准备。后来火灾多次发生,都因已有准备而没有造成灾害,士人百姓至今还在传诵这件事。晚年长期不做官,每天诵读《左氏传》《史记》《前汉书》,通常读完两卷,不因寒暑、疾病而稍有荒废。遇到疑难之义,客人来时就为他们讲解。去世前五年,忽然写下百余字的遗命,告诫家人不要采用佛教葬法,也不要厚葬。临终时没有大病,病势已经危急,仍然起身坐在堂上,像平生一样读书。慢慢合上书,端正地坐着,便去世了。唉,也真是奇特啊!铭文说:士人怕的是没有才能,有了才能又怕没有人知道;既然有人知道了,又不能施展。在过去人们已经感叹过这种事,上天又吝惜他的寿命;年老而没有得到施展,究竟该把责任归咎于谁呢?山阴陆氏女女墓铭。淳熙丙午年秋七月,我来治理新定。八月丁酉,生下一个女儿,取名闰娘,又改名定娘。我因为她在 孙公独自感叹赞誉并推荐他,使他一旦便超出千百人之上。于是朝廷中有名望的士人,没有不知道陆伯山的,都仰慕他,愿意同他交往。而公的二弟陆升之,字仲高,也凭文章知名,号称“二陆”。仲高最终考中进士丙科。公专攻《春秋》和赋,参加礼部考试两次,却总是被黜退,于是不再踏入科举的名场,一心想凭借才略取得通达显贵的地位。然而他越发仕途不遇,直到老去,难道不是命运吗?公是会稽山阴人。曾大父陆珪,任国子博士,追赠太尉。大父陆[亻必],任中大夫。父亲陆长民,任左朝请大夫、尚书右司员外郎。两代都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夫,尚书右司员外郎。两世皆赠金紫光禄大夫。公以父任补将仕郎。调信州上饶县,台州

天台县主簿。皆不赴。监潭州南岳庙。徙措置户部赡军酒库所干办公事。又不赴。徙江南

东路转运司淮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知台州宁海县。部使者挟私憾。中公以法。锻炼累

月。无所得。然犹坐微文冲替。起知临安府临安县。主管台州崇道观。通判隆兴府建康府资当守郡。会得重听疾。不能奉临遣。乃为浙东路安抚司参议官。官至朝散大夫。服三品。

淳熙十四年六月癸酉卒。享年七十七。娶季氏。先公二十年卒。赠宜人。子二人。子

墨。前台州宁海县主簿。子野。当以公纳禄恩补官。女子二人。长适承议郎新权知台州军

州事司马僖。次适从政郎赵善价。孙男三人。立达,立言,立柔。孙女五人。长适乡贡进

士石正大。余尚幼。子墨,子野将以九月丙午葬公于会稽县上皋尚书坞。以季宜人硋。实

来请铭。

公平生不大试于事。故可传载者少。然在宁海。有妪诉子不孝二十条。公遽呼妪问之懵不能置一辞。逮问为书者。则妪之女婿实为之。案验辞服。一邑惊以为神。佐建康。会

久旱。力请于府为火备。已而火屡作。皆以有备不为灾。士民至今诵之。晚。既久不仕。日

诵。左氏传。史记。前汉书。率尽两卷。不以寒暑疾恙少废。有疑义。客至。辄讲之。

前五年。忽作治命百余言。戒家人勿用浮屠法及厚葬。比终。无大疾。疾已亟。犹起坐堂

上观书如平生。徐阖书危坐。遂逝。呜呼。亦奇矣。铭曰。

士患不材。材患莫知。既或之知。又弗克施。在昔所叹。天啬其寿。耄耋不试。将孰

归其咎。

山阴陆氏女女墓铭

淳熙丙午秋七月。予来牧新定。八月丁酉。得一女。名闰娘。又更名定娘。予以其在

诸儿中最稚。爱怜之。谓之女女而不名。姿状瑰异凝重。不妄啼笑。与常儿绝异。明年七

月。生两齿矣。得疾。以八月丙子卒。菆于城东北澄溪院。九月壬寅。即葬北冈上。其始

卒也。予痛甚。洒泪棺衾间。曰。以是送吾女。闻者皆恸哭。女女所生母杨氏。蜀郡华阳

人。铭曰。

荒山穷谷。霜露方坠。被荆榛兮。呜呼吾女。孤冢岿然。四无邻兮。生未出房奥。死

弃于此。吾其不仁兮。

傅正议墓志铭

公讳某。字凝远。其先为北地清河著姓。后徙光州。为固始人。唐广明之乱。光人相

保聚。南徙闽中。今多为大家。而傅氏之祖曰府君。实与其夫人林氏。始居泉州晋江县。生

五子。长子卒。谋葬。有异人告以葬圣姑山之右。而徙其居仙游罗山之麓。林夫人有高识悉用其言。宋兴。仙游隶兴化军。而傅氏巨公显人始继出矣。若夫德修于家。教行于乡。而

身不及用者。亦在其子孙。如公是也。公之大父程。父嵩。以累举进士推恩。闭门教子。不

肯仕。累赠奉直大夫。公。奉直第二子。幼有美质。读书日数千言。学为文。辄惊其长老。

崇宁中。甫年十八。入大学。声名籍甚。试中高等。然犹几二十年。乃以上舍登第。调沧

州无棣县主簿。

译公因父亲的恩荫补授将仕郎,调任信州上饶县、台州天台县主簿,都没有赴任。任监潭州南岳庙,调任措置户部赡军酒库所干办公事,也没有赴任。又调任江南东路转运司、淮南西路转运司干办公事,出任台州宁海县知县。部使者挟有私怨,便依据法律弹劾公,反复罗织审讯数月,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但公仍因微小文书上的过失而获罪,被冲替。后来起任临安府临安县知县,主管台州崇道观,通判隆兴府、建康府,资历本可担任守郡之职。恰逢他患严重的耳病,不能接受朝廷临时派遣,于是任浙东路安抚司参议官。官至朝散大夫,服三品官服。淳熙十四年六月癸酉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娶季氏为妻,早于公二十年去世,追赠宜人。有两个儿子:子墨,曾任台州宁海县主簿;子野,按公纳禄的恩典应当补授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六月、二十年〕 有两个女儿:长女嫁承议郎、新任权知台州军州事司马僖;次女嫁从政郎赵善价。有三个孙子:立达、立言、立柔;五个孙女。长孙女嫁乡贡进士石正大,其余尚且年幼。子墨、子野将于九月丙午日把公安葬在会稽县上皋尚书坞,并与季宜人的墓相祔。[硋]于是前来请我作铭。公一生没有在政事上得到充分施展,因此可以流传记载的事迹很少。然而他在宁海任职时,有个老妇列举儿子不孝的二十条罪状来申诉。公立即叫老妇来询问,她懵然无知,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等到审问代她写状子的人,才知道原来是老妇的女婿替她写的。经过查验案情,女婿供词认罪,全县都惊叹,认为公断案如神。他辅佐建康时,正逢长期干旱,便竭力请求府中做好防火准备。不久多次发生火灾,都因为已有防备而没有造成灾害,士人和百姓至今还称颂这件事。晚年既然长期不再做官,每天诵读《左氏传》《史记》《前汉书》,通常都读完两卷,不因寒暑或疾病而稍有荒废。遇到疑难的义理,客人一来,他就总要同客人讲说。去世前五年,他忽然写下百余字的治命,告诫家人不要采用佛教仪式,也不要厚葬。临终时,没有大的疾病;病情已经十分危急,仍然起身坐在堂上,像平时一样看书。他慢慢合上书,端正地坐着,随即去世。唉,也真是奇异啊!铭文说:士人忧虑的是没有才能,有才能又忧虑无人知晓;既然有人知晓,又不能得到施展。这是从前人们所感叹的事。上天吝惜他的寿命,使他到了耄耋之年仍未得到施展,那么将把这个过错归咎于谁呢?那么,这个过错究竟应当归咎于谁呢?山阴陆氏女女墓铭 淳熙丙午年秋七月,我来到新定任长官。八月丁酉日,得一女,取名闰娘;后来又改名为定娘。我因为她在…… 在几个孩子中,她最为幼小。我疼爱她,叫她“女女”,而没有给她取正式的名字。她的姿态相貌奇异而庄重,不随便啼哭或欢笑,和一般孩子完全不同。第二年七 月,她长出了两颗牙齿,却得了病,于八月丙子日去世。暂时停柩在城东北的澄溪院,九月壬寅日,便安葬在北冈之上。她刚 去世时,我悲痛万分,在棺木和衾被之间洒泪说:“就这样送走我的女儿了!”听到的人都悲恸哭泣。女女的生母杨氏,是蜀郡华阳 人。铭文说:荒山深谷,霜露正纷纷降落;身披荆棘丛啊,唉,我的女儿!孤零零的坟墓高高耸立,四周没有邻伴啊。活着时还没有走出内室,死后 却被弃置在这里。难道我竟是不仁之人吗?《傅正议墓志铭》公讳某,字凝远。他的祖先是北地清河的著名大姓,后来迁居光州,成为固始人。唐广明年间发生战乱,光州人彼此结集自保,向南迁到闽中。如今他们大多成为名门,而傅氏的祖先府君,正是和他的夫人林氏开始居住在泉州晋江县的人。他们生了 五个儿子。长子去世后,商议安葬之事。有异人告诉他们,应葬在圣姑山的右边,并把居所迁到仙游罗山脚下。林夫人见识高明,完全采用了他的话。宋朝兴起后,仙游隶属于兴化军,傅氏的杰出人物和显达之士便相继出现了。至于德行修养于家中、教化施行于乡里而自身没有得到任用的人,也在他们的子孙身上得到体现,公就是这样的人。公的祖父程,父亲嵩,因为多次参加科举而被恩荫推授进士,闭门教导儿子,不肯出仕,屡次追赠为奉直大夫。公是奉直大夫的第二个儿子,年幼时就有美好的资质,每天读书数千字,学习写文章,往往使长辈惊异。崇宁年间,他刚满十八岁,进入太学,声名极盛。考试取得高等,但又过了将近二十年,才凭上舍身份考中进士,调任沧 州无棣县主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正逢女真攻陷全燕,乘虚向南进兵,两河地区都震动了。官吏和士人面面相觑,吓得面无人色,有的弃官逃走。郡府下檄文命公运送军饷,公

会女真陷全燕,乘虚南下,两河皆震,吏士相顾无人色,或委官去。郡檄公饷军,公

南方书生,平生不习金鼓,初咸意公难之。而公得檄即行,不暇秣马,冒兵往来,军赖以

无乏。虏出塞,会公亦遭奉直忧,始南归。终丧,得南剑州顺昌县尉。时所在盗起,县民

亦相挻为乱,公素得士心,徐设方略,穷其窟穴,未几悉平。部使者欲言之朝,公辞而出。

弓手有谋叛者,语其徒曰。奈累傅公何。比公罢去,盗遂作,杀掠暴甚,邑人以不留公

为悔。调泉州安溪县丞,改宣教郎,犹安其官,不求徙。有自吏部拟注来代者,始徙南安

县丞。其恬于仕进如此。南安大饥,民弃子者相属,公请于州,出常平钱米,设安养院于

延福僧舍,乳糜粥汤液,皆不失其宜。明年,岁丰,悉访其所亲归之。曩时,县之贫民鬻

业者,辄减其户产,以求速售。或业尽而赋独存,官责之急,至死徙相踵。公既得其弊,一

切以肥硗定赋,民之冤失职者皆得直,治最一路。迁知晋江县。会诏造战舰,他郡县吏多

并羒烦扰,事亦不时集。公独不以诿吏,躬督其役,劳费视他邑省殆半,而事独先期办。安

抚使张忠献公闻于朝,特减磨勘年,遂为茶事司干办公事。

公于是行能已为时所知。秩满,造行在所,顾不数见公卿。赴铨,得通判南剑州而归。

将之官,以绍兴二十一年六月十一日感疾不起,享年六十有八。积寄禄官至左朝奉大夫,累

赠正议大夫。

公无恙时,自发书卜葬于白石之南,虽月日莫不有治命。至殁,悉遵用焉。娶林氏,正

议大夫豫之女,封宜人,今累封太淑人。六子。漺,奉议郎,知漳州漳浦县。汶,朝散郎,

江南西路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淇,朝散大夫直龙图阁,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氵匀。淩。洧,

举进士。奉议莅官有家法,不幸与氵匀。淩皆早世。常平以材望擢使一道,而龙图尝位列卿,

实中朝宿德,皆且柄用矣,士大夫以为公积行累功之报。四女。长适进士林维,次适龙溪

县尉陈希锡,次适进士林若思,次适进士林若公。

初,龙图使浙东,实治会稽,而某为郡人,始从龙图游,获观公文章,豪迈绝人,而

其诗尤工。龙图又为某言,公当官至廉,为县时,有小吏持官烛入中阈,公顾见,立遣出。

仕官三十年,先畴无一垄之增。老犹力学不厌,行其所知,未尝以穷达累心。饥者辍食济

之,病者治药疗之。所居之傍,有路达泉州,而林谷阻险者四十余里,行旅告病,公率亲

党,堑山伐石,易为夷途,人至今诵焉。疾革,犹戒诸子曰。吾平生无愧俯仰,殁后,汝

曹居官主清,治家主严,奉先主敬,收族主恩,造次颠沛,必主忠信。能用吾言,虽贫贱

犹为有德君子。不然,猎取光显,奚为哉。语终,遂瞑。方龙图言此时,固已属某以发扬

潜德。会徙节浙西,后逾年,乃以状来请铭。铭曰筑野肖梦相武丁,死不泯亡骑列星。后世继起三千龄,峨冠相望立汉廷。公入太学奋

由经,蹭蹬晚乃驾硓硔。抱才不试归泉扃,二妙山立尚典刑。公虽埋玉有余馨,印绶三品

告诸冥。马鬣之封柏青青,咨尔云来视斯铭。

译是南方书生,平生不曾学习金鼓号令,起初大家都料想他会认为此事困难。然而公接到檄文便立即出发,连给马喂饱的时间都没有,冒着战乱往来,军队因此不缺粮饷。敌军出塞时,正好公又遭逢奉直大夫之丧,才南归。服丧期满后,任南剑州顺昌县尉。当时各地盗贼纷纷起事,县民也相互牵连作乱。公一向得到士人拥护,慢慢设法谋划,彻底查清他们的巢穴,不久便全部平定。部使者想把他的功劳上报朝廷,公却辞谢并离任。弓手中有谋划叛乱的人对同伙说:“怎么能抵挡傅公呢?”等到公离任,盗贼果然作乱,杀人抢掠十分凶暴,邑人都后悔没有留下公。公调任泉州安溪县丞,改授宣教郎,仍然安于本职,不求调动。有一名由吏部拟定派来接替他的人,这才调任南安县丞。他对于仕途进取就是这样淡泊。南安发生大饥荒,百姓接连弃子。公向州府请求,拿出常平钱粮,在延福僧舍设置安养院,给婴儿供应乳糜、粥、汤和药液,都适合各自的需要。第二年,年成丰收,公把孩子们原先的亲属全部访查出来,将他们送还。过去县中贫民出卖产业,总是把户籍上的财产额减低,以求迅速卖出;有的人产业卖尽而赋税仍在,官府急切催逼,甚至死者和迁徙者接连不断。公查明这一弊端后,一律根据土地肥瘠确定赋税,百姓中因冤屈而失去产业的都得到平反,治理成绩为全路第一。公升任晋江县知县。正逢诏令制造战舰,其他郡县的官吏大多一并加以烦扰,事情也不能按时完成。唯独公不把事情推给属吏,亲自督办工程,劳力和费用比其他县几乎节省一半,而工程却独自提前完成。安抚使张忠献公把他的事迹报告朝廷,特意减免他的磨勘年限,于是任茶事司干办公事。公在这时的品行和才能已经为当时所知。任期届满,前往行在,却没有多次拜见公卿。赴铨选后,获得南剑州通判的职位而归。将要赴任时,于绍兴二十一年六月十一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积累所任寄禄官至左朝奉大夫,屡次追赠为正议大夫。公身体健康时,亲自写信选择在白石之南安葬,连下葬的月份和日子都留下了安排后事的遗命。到去世后,全部依照执行。娶林氏为妻,她是正议大夫豫的女儿,封为宜人,如今屡次加封为太淑人。生有六个儿子。漺,奉议郎,任漳州漳浦县知县;汶,朝散郎,任江南西路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淇,朝散大夫、直龙图阁,任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氵匀、淩、洧,考中进士。奉议郎任官有家法,可惜氵匀、淩都早年去世。常平官因才干和声望被提拔为一路使者,龙图阁官员曾位列九卿,实际上都是朝廷中的老成德望之士,并且将要受到重用,士大夫都认为这是公积累德行、建立功劳的报应。公有四个女儿:长女嫁给进士林维,次女嫁给龙溪县尉陈希锡,次女嫁给进士林若思,次女嫁给进士林若公。当初,龙图阁官员出任浙东使者,实际治理会稽,而某正是郡中人,于是开始跟随龙图阁官员交游,有机会看到公的文章,气势豪迈,远超常人;他的诗尤其精工。龙图阁官员又对我说,公做官极为廉洁。他任县官时,有个小吏拿着官府的蜡烛进入内门,公回头看见,立即把他赶了出去。任官三十年,祖传田产没有增加一垄。年老时仍勤奋学习而不厌倦,实行自己所知的道理,从不因困穷或显达而使内心受累。有人饥饿,他便停止进食来救济;有人生病,他便购药为其治疗。他居所旁有一条通往泉州的道路,中间有四十多里林谷险阻,行旅都说难行。公率领亲族,开山凿石,把道路改成平坦大道,人们至今还在传颂这件事。病势危急时,他还告诫几个儿子说:“我一生俯仰无愧。死后,你们兄弟做官要以清廉为主,治家要以严格为主,奉祀祖先要以恭敬为主,收合族人要以恩德为主,在仓促困顿、颠沛流离之际,也一定要以忠信为主。能采用我的话,即使贫穷卑贱,也仍然是有德的君子;否则,只去追求显赫荣耀,又有什么意义呢?”话说完,便闭眼去世。当龙图阁官员说起这些事时,本来已经把宣扬公潜在德行的任务托付给我了。恰逢他调任浙西,过了一年,才拿行状来请我作铭。铭文说:筑野如梦中辅佐武丁,死后精神不灭,骑着骏马排列如群星。后世相继兴起三千年,峨冠博带之士相望而立于汉廷。公进入太学,奋力从经学起步,仕途蹭蹬,晚年才乘坐显贵的车驾。怀有才华却未能施展,归葬于黄泉之门;两位杰出人物如山耸立,仍可作为后世典范。公虽然像美玉一样埋没地下,仍有余留的芳香;三品官的印绶,在幽冥之中宣告他的身份。坟墓封土如马鬣,柏树青青,请你们从云端来到这里,观看这篇铭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六月、十一日〕 文集卷三十四 墓志铭四首 《尚书王公墓志铭》宝谟阁直学士、正议大夫、致仕、赠银青光禄大夫王公安葬两年后,他的孙子宿来到公的同乡人陆某这里,请求编次公的出仕和退处经历,并向有关部门请求赐谥。我推辞而未能获准,已经把行状交给了他的家人,宿又来了,哭泣着说:“古人下葬时用碑来封墓,因而把文字刻在碑上;这样,碑本来就在墓外。后世在墓道中安葬,把文字刻在墓道里,这不是古制。吴地会稽人的葬法不用墓道,所以即使已经下葬,也在墓旁刻石,确实接近古制。希望丈人赐给我铭文。” 我以已经写过公的行状为由推辞,希望他另请名卿巨公来取信于后世。宿又哭着说:“近世本来就有已经写过行状,又再为之立碑的人,丈人为什么偏偏说这是谦让?”因此我不再坚决推辞。公讳佐,字宣子,会稽山阴人。曾祖父讳仁,祖父讳忠,世代都有隐而未显的德行。父亲讳俊彦,以进士身份起家,德行学问尊贵显达,是当时的醇厚儒者,官至左宣义郎、太平州州学教授,追赠至特进。两次娶同郡叶氏,追赠为同安、永宁郡夫人。同安郡夫人是公的生母。公幼年聪颖奇异,不同于常人。七岁时,特进给他讲授《孟子》,他立即能够复述讲解,一句话也没有遗漏,退下后脸上没有骄矜之色。特进感叹说:“我家积善百年,应当有兴盛的人,这个孩子大概就是承担此事的人吧!” 十八岁时,补为太学生;二十一岁时,在南省考试中名列前茅,奉召参加廷试,取得第一名。唱名时,他趋前拜伏,进退举止详雅华美,合乎法度。高宗皇帝喜悦得面色发亮,授他承事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尚未赴任,便召入任秘书省校书郎。当时秦丞相桧专权,他的儿子熺曾任执政并提举秘书省,馆阁中有些人趋附他,把这当作晋身捷径。公独自简约沉默、持重严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从未妄自和他说一句话,曾对同舍说:“唐代三馆的旧例,丞相和赤县尉都同样是学士,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屈身呢?”熺听说后不能平愤,便指使言官弹劾,使公被罢职。过了一年,公请求祠禄官,任主管台州崇道观。遭逢特进之丧,服丧期满时,正好秦丞相去世,熺也被贬逐。公起用为秘书郎,兼任玉牒所检讨官,升任尚书吏部员外郎。右司郎职位空缺,便由公兼领。秦丞相夫人王氏请求使用过去所得而尚未使用的恩典,自称“冲真先生”。公拿这件事向执政官说明:“妇人怎么能有这个名号?从前错误施恩,有关部门不能执正,是失职;如今应当追究改正。然而王氏被封为两国夫人,本来是祖宗用来恩宠亲王的配偶及外家尊属的,怎能随便援引来作为晋阶之资,使制度僭越紊乱?应当一并剥夺。” 执政官不能听从,只把王氏的请求搁置了。后来王氏去世,最终剥夺了“先生”的称号,有识之士仍遗憾没有完全采纳公最初的意见。同安夫人的墓在山阴,被盗贼挖掘。公当天不等命令,奔赴墓地。一天之内捕获盗贼,公和同母弟左司郎公衮想亲手杀死他们。亲戚劝说道:“按法律本来应当判死,不必担心仇恨和耻辱不能洗雪。”于是便把盗贼交给有关部门。公收殓安葬母亲后,仍不忍离开墓地。朝廷诏旨催促他回来,他不得已入朝。一个多月后案件审结,盗贼没有被处死。左司郎公衮愤怒难平,亲手杀了盗贼,提着他的首级到郡府,自缚请罪。公于是请求把自己的全部官职交出,以赎弟弟的罪。诏令给事中、中书舍人等议论,给事中杨公椿等共同说:“《春秋》的义理是赞成复仇,公衮无罪。王佐请求交出官职,可以不准。” 诏令说:“给事中、中书舍人的议论是对的。”于是催促公照常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