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蜀记第一

译解船继续行驶。初三黎明，到达长河堰。这也是一个小集市。鱼蟹非常丰富。午后到达秀州崇德县。县令右从政郎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道夫，县丞右承直郎李植，秀州都税务监官右从政郎章湜前来。以前听戴子微说，崇德有个市民叫吴隐。他忽然抛弃家业，寄居在旅舍中。整天默默地坐在一间屋子里，屋中只有一张卧榻。客人来了，就和他们一起坐在榻上；有人带酒来访，他也不拒绝。整天清谈，吴隐起初并没有学问。到后来，偶尔同人谈论《易》数，都能达到精微深奥的境界，也能预先知道人的吉凶、寿命长短。见到他的人没有谁能测知他的底细。于是我见到吴县令，向他询问这件事。吴县令说，确实都是这样。如今吴隐已经迁居到乡村之间了。这天晚上走了十八里，住在石门。火烧云像山一样，可以知道第二天 天气会很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里〕 （原文承接上句） 初四，天气非常热。午后才稍微有些风，晚上停泊在本觉寺前。这座寺原来是神霄宫，毁于战火，建炎以后重新修建。如今仍然十分简陋。寺西廊有十多亩的莲池，还有飞桥和小亭，颇为华美洁净。池中有无数乌龟，听到人的声音，全都聚集起来，抬头仰视。孩子们惊吓它们，它们也不离开。亭中有一块小碑，是郭功甫在元祐年间所作的《醉翁操》。后来他自己题跋说：“见到子瞻所作的，觉得还不工整，所以作了这一篇。” 这也很奇异。初五早晨，到达秀州。见到权知郡事通判右通直郎朱自求、员外通判右承事郎直秘阁赵师夔。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务德侍郎滋请我吃饭。吃完饭，回船上稍作休息。天气极热，拜访主管樊自强、教授樊自牧、教授闻人伯卿。二樊住在城外，住宅颇为壮丽，是茂实晚年修筑的，还没有完工。隔着水有一座小园，竹树高大茂盛，荷花池浩渺可爱。池上有一座堂，叫作读书堂。游览宝华尼寺，拜谒宣公祠堂。那里有一块碑，经过残缺磨灭之后，仍有一些字时时可以读出。苏州刺史于由页所书，大略说秘书监陆公齐望最初在这里修建尼寺。后来灞、浐、沣三兄弟又重新修整了它，后来又有贤妹，字意者。陆氏家族曾有女子出家为尼。只是碑文没有说宣公为什么会有祠堂。老尼妙济大师、法淳以及她的弟子居白留下请我喝茶，并且说正在重新修建祠堂。把船移到北门宣化亭。晚上又到务德那里吃饭。初六，右奉议郎、新任荆南通判吕援来了。吕援字彦能。进士闻人纲也来了。闻人纲字伯纪。方务德接待客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闻人纲自己说认识毛德昭。德昭名文，是衢州江山县人，居住在秀州。我小时候跟随他学习了很久。德昭极其勤奋好学，中 年不幸患眼疾失明而死，没有儿子。闻人纲说，毛德昭失明以后仍然整天端正地坐着，默诵《六经》，直到数千字还不停下来，实在令人悲哀。到郡中，在通判官署里参加集会，坐在花月亭。亭中有一块小碑，是张先、字子野的“云破月来花弄影”乐章，说他是在这座亭子里得到这句诗的。晚上应方夷吾之邀，随他到县丞陈大光家聚会。二樊、吕通判都在。陈大光字子充，是莹中谏议孙的门生。他的住宅洁净雅致，末利花开得正盛。初七早晨，逐一向众人辞别，到方务德那里吃便饭。晚上把船移出城，停泊在禾兴馆前。这座馆也颇为宏伟，整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大雨不停。请姜医生为家人以及盞诊治。初八，雨停了。天气极凉，像深秋一样。遇到顺风，船夫才开始张帆。经过合路，居民很多，卖鲊的人尤其多。道路 两旁有许多军队牧马。运河里的水泛滥，高出附近村庄的地面达数尺，两岸的人都用车把积水排出去。妇女儿童全力劳作，有时还使用牛；妇女用脚踏水车，手里仍然不停地绩麻。经过平望时遇到大雨暴风，船里的人全都湿透了。不久雨过天晴，停宿 在八尺。听说有行船翻覆、有人溺水。小船敲着船舷卖鱼，鱼价很便宜。蚊子像蜂和蝎子一样可怕。初九，天晴而有风。船夫因为昨晚的狼狈而有所警惕，不敢解船。太阳升高后才出发。一路从大泽中行驶，到崇德时，才开始望见震泽的远山。中午到达吴江县，渡过松江。风极其平静。癯庵的竹树更加茂盛，可主人已经去世了。知县 右承议郎管钅允、县尉右迪功郎周延阝前来。县衙中有曾文清公的《渔具图诗》石刻，是前任知县柳楹所刻。《渔具图诗》与《松陵倡和集》中所载的相比，又增加了十件，说请周县尉招来医生郑端诚，为统和盞诊脉，诊断都是暑病。市场 上卖的鲊很珍美。晚上解船顺流而下，回望长桥和层叠的塔影，烟波浩渺，真像一幅图画。住在尹桥，登桥赏月。初十，到达平江。因为生病没有入城，沿城经过盘门，望见武丘的楼和塔，正像我家乡的宝林寺，因此感慨万分。住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枫桥寺前。唐人所说“半夜钟声到客船”的地方，就是这里。十一日五更，从枫桥出发。天亮时经过许市，居民极多。到望亭稍作休息。从这里开始，两河夹岸都是长冈高垄，大多 在陆地上种豆类和黍粟，有的地方是灌木丛和细竹，景象狭窄局促，不能同枫桥以东相比。接近无锡县时，才稍微平坦开阔。夜里停泊在县驿，附近

译有锡山，出产锡。汉末的谶记说：“有锡，天下有兵；无锡，天下太平。有锡，天下争斗；无锡，天下安宁。”直到 今天，只要发现锡就立即把它掩埋，没有人敢取。十二日早晨，拜访郎中喻子材，喻樗。子材前来道谢，带着两个人抬轿，不带胡床，亲自拿着名帖，说知县 右奉议郎吴沣来了。晚上出发，夜里四更到达常州城外。十三日早晨进入常州，停泊在荆溪馆。夜里月光如白昼，和家人在驿站外散步赏月。盞的病开始稍有好转。十四日早晨，见到知州右朝奉大夫李安国、通判右朝奉郎蒋谊、员外亻卒左朝散郎张坚。张坚是 文定公张纲的儿子。教授左文林郎陈伯达、员外教授左从政郎沈瀛、司户右从政郎许伯虎前来。陈伯达字兼善，沈瀛字子寿，我都还不认识。子寿还拿出一卷近作文章。许伯虎字子威，是我小时候笔砚相交的旧友。到 东岳庙观看古柏，是生长了数百年的东西。又在崇胜寺稍作休息纳凉，随后解船。初更，经过奔牛闸。宋明帝派沈 怀明攻打孔觊，到奔牛筑垒，就是这里。闸口水流湍急，声势十分壮大。于是到达吕城闸。自太祖、太宗以来，天下设置堰军的地方只有四处，吕城闸和京口闸就在其中。十五日早晨，经过吕城闸，开始看见独辕小车。经过陵口，见到大石兽，倒卧在路旁，已经残缺了，大概是南 朝陵墓前的石兽。齐明帝时，王敬则反叛，到陵口时痛哭而过，说的就是这件事。我前些时候曾到宋文帝陵，路还十分 宽阔，石柱、承露盘以及麒麟、辟邪之类都还在。石柱上刻着“太祖文皇帝之神道”八个字。又到了梁文帝陵，梁文帝是梁武帝的父亲，也还有两只辟邪保存着。其中一只被藤蔓缠绕，好像被捆绑起来一样。然而陵墓已经无法辨认了。它旁边 有皇业寺，大概就是史书所说的皇基寺，怀疑是为了避唐朝的讳而改名的。两座陵墓都在丹阳，距离县城三十多里。郡中士人蒋元 龙子云对我说，毛达可任太守时，有人贩卖黄金石榴和来禽果，怀疑他是盗墓贼，捕获后果然发现这些东西是从梁陵盗出的。夜里到达丹阳。古代所说的曲阿，有时又称云阳。谢康乐诗说：“早晨从云阳出发，傍晚到达朱方。”说的就是这里。十六日早晨，从丹阳出发，汲取玉乳井的水。井在道路旁的观音寺中，列在水品名录里，颜色像牛乳，甘甜清凉，沁人牙齿。井额上的字是陈文忠公所写，用堆玉八分书体。寺前又有练光亭，下面俯视练湖，也是佳境。它距离官道很近，然而 过往客人很少到那里。这天看见夜合花正开放。故乡的夜合花已经开过一个多月了，可见各地气候竟这样不一致。经过夹冈，看见两个石人，竖立 在冈上，俗称石翁、石媪，其实也是古代陵墓前的石像。从京口到钱塘，梁、陈以前漕运不通，到了隋炀 帝时才开始开凿八百里长的渠道，宽度都是十丈。夹冈一带像连绵的山，大概是当时挖渠堆积的土。朝廷之所以能够驻跸钱塘，是因为有 这条渠。汴河和这条渠，都是借隋朝之手开凿，却成为我宋朝的利益，难道也是命数使然吗？经过新丰，稍作休息。李太白诗 说：“南国新丰的美酒，东山的小妓唱歌。”唐人又有诗说：“再次进入新丰市，仍然闻到往日酒的香气。”说的都是这里，不是 长安的新丰。不过长安的新丰也有名酒，王摩诘的诗中提到过。直到今天，这里的居民和店铺仍然很兴盛。夜里到达镇江城 外。这天是立秋。十七日，天刚亮进入镇江，把船停泊在西驿。见到知府右朝散郎直秘阁蔡洸，字子平；都统庆远军节 度使由成闵担任；通判是右朝奉大夫章汶；右朝奉郎陶之真；府学教授由左文林郎熊克担任；总领司干办…… 公事右承奉郎史弥正，字端叔。十八日，右奉议郎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葛郇、观察推官右文林郎徐务滋、司户参军左 迪功郎杨冲，以及焦山长老定圜、甘露寺长老化昭前来。十九日，金山长老宝印前来，字坦叔，是嘉州人。他说从峡州以西，险滩多得数不清，白居易诗所 说的“白狗到黄牛，险滩像竹节一样密集”，就是这种情况。到丹阳楼赴蔡太守的宴席。天气特别热，座位四周堆满冰，却完全没有凉意。蔡太守亲自点茶，手艺很不错，但茶的品质很差。同席的熊教授是建宁人，说：“建茶过去常掺入米粉，后来又改掺薯蓣；这 两年来，又改掺楮芽，和茶味很相融合，而且泡沫很多；只是过了梅季就再也没有香气和滋味了。不是真正精于鉴别的人，很难察觉。” 申时以后，把船移出三道闸，到潮闸才停下。二十日，迁入嘉州王知义的船中。下着小雨，天气极凉。二十一日。

译二十二日，郡中在卫公堂后的园圃举行集会。与过去相比，只增加了染香亭。饮酒过半，登上寿丘普照寺，在那里结束宴会。寿丘是宋 高祖的旧宅，旧井还保存着。寺原名延庆寺，隆兴年间，泗州收复后，普照寺的僧人带着僧伽像回来，暂住在这里，于是 赐名为普照寺，并在这里设置僧伽道场。向东望去，京山连绵环抱，形势像回环的墙垣；官寺的楼台殿阁如同图画。向西俯视大江，气势极其雄伟。二十三日，到甘露寺，给僧人供饭。甘露寺大概就是北固山，有一块狠石，世人传说汉昭烈帝和吴大帝曾经据此石共同谋划对付 曹氏。石头早已不见，寺僧总是另取一块石头来充数，游客抚摸着它叹息，僧人和童子们却常常暗自发笑。拜谒 李文饶祠。登上多景楼，这座楼也不在旧址上，是住持化昭所建。楼下临大江，可以数清淮南的草木；登楼观览的胜景，实在超过旧楼。偶然遇到左迪功郎、新任太平州教授徐容，徐容字子公，是泉州人。这座山有很多像刀削一样陡峭的崖壁，但全都是 土，国史说是石壁陡峭绝险，错了。二十四日。二十五日早晨，带着一壶豨酒，拜谒英灵助顺王祠，就是所谓下元水府。祠属于金山寺，寺里通常只派 两名僧人守护，没有其他祝官和祭官。然而榜文上却写着：“赛祭猪头，照例归本庙。”观看的人没有不笑的。当初，绍兴末年，完颜亮 入侵，枢密叶审言公督视大军守卫长江，曾在水府祠祈祷，请求事情平定后上奏为水府增加帝号。后来没有实现。隆兴年间，敌军 再次入侵，有近臣重提此事。议论的人认为四渎只封王号，水府不应高于四渎，于是只增加了美称而已。庙中遇到 武人王秀，他自称是博州人，五十一岁。完颜亮侵犯边境时，他从河朔跟随义军，攻下大名，等待王师到来；归顺朝廷以后，却没有得到记录和任用。他还说自己孤单偏远，没有门路自行通达，不停地抽泣。当天晚上想要出江，船夫以潮水不合适为由推辞，于是 住在江口。（原文承接上句） 二十六日，五更开船。这天船夫才开始击鼓。于是游览金山，登上玉鉴堂和妙高台，都极其壮丽，非昔日可比。玉鉴堂的名字，大概取自苏仪甫的诗：“僧人在玉鉴的光中安坐，客人在金鳌的背上行走。”苏仪甫果然最终任职翰苑，当时人们认为这是诗谶。新建的寺门也十分雄伟，匾额由翟耆年、字伯寿题篆；然而寺门那里不能停船。凡是到寺里的人，都要经过雄跨阁。长老宝印说：“旧匾是仁宗皇帝亲笔写的飞白书。把它张挂起来，便会风波汹涌，蛟龙鼍鳄出没，所以收藏在寺阁中，如今已经不再存在了。” 宝印住持金山将近十年，寺中的兴建修造全靠他的力量。寺里有两座塔，本是曾子宣丞相用西府俸禄修建的，用来荐福先祖。政和年间，寺改为神霄宫，道士便拆去塔上的相轮，在塔上加盖屋宇，称作郁罗霄台。到这时已经五十 多年，宝印才重新恢复为塔，并且加以修饰，工程还没有完。山顶有吞海亭，取“气势可以吞没大海”的意思，登亭远望尤其优美。每逢北方使者来朝聘问，按惯例都请到这座亭子里煮茶。金山和焦山遥遥相对，都是著名的寺院，常常互相争胜。焦山旧有吸江亭，是最好的景处，所以这里取名吞海亭来胜过它，真可笑。夜里，风浪冲击船身，革堂发出声响。（原文承接上句） 二十七日，留在金山，天气极其凉冷。宝印老和尚说，蜀中梁山军所产的鹭鸶，是天下第一。二十八日，早早起床观看日出，江中和天空的水气全都染成赤红，真是壮伟的景观。于是登上雄跨阁，观看两座岛。左边叫鹘 山，旧传曾有鹘鸟栖息，如今已经没有了。右边叫云根岛，两岛都是突兀耸立，并不连接山体，俗称郭璞墓。奉使金国的起居郎 范至能来到山上，派人招我到玉鉴堂吃饭。范至能名成大，曾与我同在圣政所任职，分别已有八年。如今借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侍读的身份，担任金国祈请使。中午，经过瓜洲，江面平静如镜。在船中望见金山，楼台殿阁重重叠叠，尤其巨大壮丽。江中突然风雷大作，闪电飞腾，只在江面上活动，距离船不过一丈多，急忙系住缆绳。不久天放晴，于是 到达瓜洲。自从到了京口就没有蚊子，这晚蚊子很多，才重新设置蚊帐。二十九日，停泊在瓜洲，天气清澄爽朗。向南望见京口的月观、甘露寺和水府庙，都近在眼前。金山尤其近，连人的眉眼都能看清。然而长江不能横渡，只能把船向西稍微驶去，才能到达，所以渡江的人都长久徘徊。船夫因为船帆破旧，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日〕 姑苏买帆，这天才回来。两天之间，看到来往渡江的人，大约有一千人，大多是军人。夜里观看金山塔上的灯火。在姑苏买了船，这一天才到达。两天之内，看到来来往往渡江的人，大约有一千人，大多是军人。夜里，观看了金山塔上的灯火。《文集》卷四十四 《入蜀记》第二 七月一日黎明，离开瓜洲，趁着顺风挂帆。晚上到达真州，停泊在鉴远亭。真州原是唐代扬州扬子县的白沙 镇。杨溥在淮南时，徐温从金陵来到白沙朝见杨溥，于是把白沙镇改名为迎銮镇。有人说，周世宗征伐淮南时，各位将领曾 在这里迎接谒见周世宗，这是不对的。本朝乾德年间，升格为建安军。祥符年间，建造玉清昭应宫。就在军城西北的小山上设置 铸造场，铸成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四位圣人的塑像。铸成后，派丁谓、李宗谔分别担任迎奉使和副使。到达京城后，皇帝 亲自出迎，大赦天下，把建安军改名为真州，又在原铸造场修建仪真观。政和年间，修撰《九域图志》，又把这里称为仪真郡。过去因为这里是水陆交通要冲，曾作为发运使的治所，如今已经废弃。二日，拜见知州右朝奉郎王察。城镇中的官署、寺院，比几年前兴盛了许多。携带统游览东园，东园在东门外一里 多的地方。自从建炎年间兵火之后，园林毁坏殆尽，漕司把它租给百姓，每年收入几千钱。从前宏大壮丽的园林，重新变成荆棘荒墟 之地已有四十多年，才重新修葺为园。根据记载考察，只有清宴堂、拂云亭、澄虚阁大致恢复了旧貌，右边的 清池、北面的高台还保存着。至于所谓流水横贯园前，如今淤塞得只剩一条水带；百亩园林被废作菜畦的地方，还 超过一半，实在令人叹息。登上高台，眺望下蜀的群山，平坦辽远，景色可爱，我在那里徘徊了很久。经过报恩光孝寺，稍稍停留。辛 巳之变时，仪真被焚烧荡平，什么也没有留下，唯独这座寺院保存下来。堂中有一百名僧人，长老妙湍是常州人。三日，右迪功郎、监税务闻人尧民来访。尧民是茂德删定的侄子，因恩科入仕。北山永庆 长老蕴常来了。郡中官员聚集在平易堂，遍游澄澜阁、快哉亭，最后到壮观游览后回来。壮观过去有米元章所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