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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一百一十二

文集卷二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24–531 段

跋李虞部与范忠宣公启

某家藏先大父遗书,其椟背多当时士大夫笺启,刺字不过曰尚书左丞,或曰左丞中大

而已,数十百人无一人异者,此建中靖国之元也。上距元祐又十余年,风俗淳厚可知。况

丞相忠宣公与虞部李公之相与亲厚者乎。宜其不为谄也。诸公或以今日耳目求之,过矣夫。

庆元庚申九月二十一日,陆某书。

跋范文正公书

观文正范公书札,如欲与韩魏公同荐李泰伯,见其进贤之诚,戒余安道。石守道避祸,

见其爱惜人材之意。呜呼贤哉。然泰伯卒弃不用,安道。守道俱陷患难,或至死不解,志

士仁人至今以为叹。信乎明哲保身之难也。庆元庚申九月二十九日,笠泽病叟陆某书。

跋东坡帖

成都西楼下有汪圣锡所刻东坡帖三十卷,其间与吕给事陶一帖,大略与此帖同,是时

时事已可知矣。公不以一身祸福,易其忧国之心,千载之下,生气凛然,忠臣烈士,所当

取法也。予谓武子当求善工坚石刻之,与西楼之帖并传天下,不当独私囊褚,使见者有恨

也。

跋卢衷父绝句

客怀耿耿自难宽,老傍京尘更鲜欢。远梦已回窗不晓,杏花同度五更寒。卢衷父绝句,

衷父名蹈,青社人,今寓犍为郡夹江县,佳士也。

跋四三叔父文集

先楚公捐馆时,叔父未成童,已从章贡黄先生安时学丧礼,覆讲无小差,盖天资精敏

如此。谨附书于遗文之后,以示后人。

跋王右丞集

余年十七八时,读摩诘诗最熟。后遂置之者几六十年。今年七十七,永昼无事,再取

读之,如见旧师友,恨间阔之久也。嘉泰辛酉五月六日龟堂南窗书。

跋欧阳文忠公疏草

庆历之盛,盖庶几汉文景矣,而贤人君子犹如是之难。文忠公之奏议,非独不明诸公

之谗也,身亦堕排陷中,滁州之谪是已。呜呼悲夫。嘉泰二年人日,笠泽陆某书。

跋盘涧图

绍兴己卯。庚辰之间,予为福州决曹,延平张仲钦为闽县大夫,朝暮相从。后四年,予

佐京口,仲钦佐金陵,数以檄往来于钟阜浮玉间,把酒道旧甚乐。又二十年,予使闽中,仲

钦间居延平,数相闻。方约相过,而予蒙恩召还,遂有死生之异。言之怅然。仲钦之子为

西和守,寄此轴来求诗,盖又二十余年,予年七十有七矣。嘉泰改元岁辛酉五月十九日,陆

某书,时予纳禄已三年,居会稽山阴之三山。

跋为琛师书维摩经

乡僧琛上座求予书维摩诘所说法,欲刻石施四众,以荐其母。会予病,不能即如其请。

琛十返不厌,孝哉此僧,吾徒所乐从也。乃力疾为书。嘉泰壬戌正月二十一日,放翁书。

跋东坡谏疏草

天下自有公论,非爱憎异同能夺也。如东坡之论时事,岂独天下服其忠,高其辩,使

荆公见之,其有不抚几太息者乎。东坡自黄州归,见荆公于半山,剧谈累日不厌,至约卜

邻以老焉。公论之不可掩如此,而绍圣诸人乃遂其忮心,投之岭海必死之地,何哉。此疏

藏冯氏三世八十年矣,真可宝哉。嘉泰壬戌二月七日,笠泽陆某谨书。

跋东坡代张文定上疏草

张安道实一时伟人,以其论新法,谏用兵,则不得不为忠。以其力排吴育,深恶石介,

欧阳文忠公。司马文正公斥之于前,吕正献公抑之于后,则似有可议者。然东坡此疏,则

自与日月争光,安道之为人不与焉。元祐初,尽起旧老,安道独置不问,近臣请加恩礼,亦

不报,更夺其宣徽使,议者以为多出正献公之意云。嘉泰壬戌二月七日,笠泽陆某谨书。

跋杨处士村居感兴

一壶村酒胶牙酸,十数胡皴彻骨干。随着四婆裙子后,杖头挑去赛蚕官。

右毕仲荀景儒所记杨处士诗也。四婆,即处士之配也。苏峤季真家有处士夫妻像,野

逸如生,恨不曾传摹得之。它日见苏氏子孙,尚可毕此志也。嘉泰癸亥,放翁书于三山老

学庵北窗。

跋朱氏易传

易。道广大,非一人所能尽,坚守一家之说,未为得也。元晦尊程氏至矣,然其为说

译题写李虞部给范忠宣公的启。我家收藏着先祖父遗留下来的书信,盒子背面大多贴有当时士大夫的名帖,名刺上不过写着“尚书左丞”,或者“左丞中大。夫”而已,几十上百人没有一个不同的;这时是建中靖国元年。向前距离元祐又十多年,可见当时风俗淳厚。何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丞相忠宣公和虞部李公彼此亲密深厚呢?难怪他们不谄媚。诸位先生如果用今天的见闻去推求当时,那就错了。庆元庚申年九月二十一日,陆某书。题写范文正公的书法。观览范文正公的书信,可以看出他想和韩魏公一同举荐李泰伯,从中可见他进荐贤才的诚意;又可以看出他告诫余安道、石守道避祸。可以看出他爱惜人才的心意。唉,真是贤德啊!然而李泰伯最终还是被弃置而未被任用,余安道。和石守道都陷入患难,有的人甚至至死也未能解脱,这些有志之士和仁人君子至今还以此为叹息。明哲保身确实很难啊!庆元庚申年九月二十九日,笠泽病叟陆某书。题写东坡的书帖。成都西楼下面有汪圣锡刻印的三十卷东坡书帖,其中有一帖是写给吕给事陶的,大略和这一帖相同;由此可知,当时。的时事已经很清楚了。东坡公不因自身的祸福而改变忧国之心,千年之后仍然生气凛然,是忠臣烈士应当取法的榜样。我认为武子应当寻找优秀的工匠,用坚硬的石头把它刻下来,和西楼的书帖一同传遍天下,不应当只把它私藏在囊中匣里,使见到的人留下遗憾。也。题写卢衷父的绝句。客居中的愁怀耿耿难以宽解,年老时又靠近京城尘土,更少有欢乐。远方梦醒了,窗外天还未亮;伴着杏花一同度过五更的寒冷。卢衷父的绝句。衷父名叫蹈,是青社人,如今寄居在犍为郡夹江县,是位优秀的士人。题写四三叔父的文集。先楚公去世时,叔父还未成年,已经跟随章贡黄先生安时学习丧礼;复习讲习时没有一点差错,可见他的天资如此精细敏捷。谨慎地把这些话附写在遗文之后,用来昭示后人。题写王右丞的文集。我十七八岁时,读摩诘的诗最为熟悉。后来把它搁置了将近六十年。今年七十七岁,白昼漫长而无事可做,又拿来阅读,仿佛见到旧日的老师和朋友,只恨彼此间隔离得太久了。嘉泰辛酉年五月六日,龟堂在南窗下书写。题写欧阳文忠公的奏疏稿。庆历年间的盛况,大概接近汉文帝、汉景帝时期了;可是贤人君子仍然像这样难以进用。文忠公的奏议,不仅没有使诸公的谗言明白昭雪。自己也陷入了排挤陷害之中,滁州之贬就是这样。唉,真是可悲啊!嘉泰二年人日,笠泽陆某书。题写《盘涧图》。绍兴己卯、庚辰年间,我任福州决曹,延平张仲钦任闽县县令,我们朝夕相处。后来过了四年,我辅佐京口,仲钦辅佐金陵,多次以檄文往来于钟阜、浮玉之间,拿酒谈论旧事,十分欢乐。又过了二十年,我出使闽中,仲钦闲居延平,彼此多次通问。后来又过了二十年,我出使闽中,仲钦闲居延平,彼此多次通问。正约定互相拜访时,我承蒙恩召回朝。于是便有了生死之别。说起来令人惆怅。仲钦的儿子任西和守,把这幅卷轴寄来求诗,大概又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我也七十。七岁了。嘉泰改元辛酉年五月十九日,陆某书写;当时我接受禄位退居已经三年。居住在会稽山阴的三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题写为琛师书写的《维摩经》。乡里的僧人琛上座请求我书写《维摩诘所说法》,想要刻在石上施与四众,以此超荐他的母亲。恰逢我生病,不能立即依从他的请求。琛来往十次也不厌烦,这位僧人真孝顺,正是我们乐意交往的人。于是我勉强支撑病体写下这篇文字。嘉泰壬戌正月二十一日,放翁书。跋《东坡谏疏草》。天下自有公论,不是个人的爱憎和意见异同所能改变的。像东坡这样议论时事,难道只是天下人佩服他的忠诚、推重他的辩才,即使 荆公看到了,难道不会抚几长叹吗?东坡从黄州回来,在半山拜见荆公,两人畅谈了好几天仍不厌倦,甚至约定要买宅为邻 共同养老。公论不可掩盖,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然而绍圣年间的那些人却遂了他们嫉恨的心愿,把他投到岭海一带必死之地,这是为什么呢?这篇奏疏 在冯氏家中收藏了三代、八十年,真是值得珍重啊。嘉泰壬戌二月七日,笠泽陆某谨书。跋《东坡代张文定上疏草》。张安道确实是一时的伟人;因为他议论新法、进谏用兵,所以不能不说他是忠臣。可是他竭力排斥吴育,深深厌恶石介、欧阳文忠公;司马文正公在前面斥责他,吕正献公在后面压制他,这样看来似乎也有可以议论之处。然而东坡这篇奏疏,却 自然同日月争光,至于安道本人的为人,则没有关系。元祐初年,旧日的老臣全都被起用,唯独安道被搁置不问;近臣请求对他加以恩礼,也 没有得到答复,还剥夺了他的宣徽使职位,议论的人认为这大多出自正献公的意思。嘉泰壬戌二月七日,笠泽陆某谨书。跋《杨处士村居感兴》。一壶村酒,黏得牙齿发酸;十几个胡皴,冷得透骨发干。跟在四婆的裙子后面,把它们挑在杖头带走,去向赛蚕官献赛。以上是毕仲荀景儒所记的杨处士诗。四婆,就是处士的妻子。苏峤季真家中有一幅处士夫妇的画像,野逸自然,仿佛活着一样,只遗憾没有把它摹传下来。以后见到苏氏子孙,还可以完成这个心愿。嘉泰癸亥年,放翁在三山老学庵北窗书写。(题记完。) 跋《朱氏易传》。《易》的道理广大,不是一个人所能穷尽的;固守一家之说,并不能算真正得其道。元晦尊崇程氏已经到了极点,然而他自己的学说

亦已大异,读者当自知之。嘉泰壬戌四月十二日,老学庵识。

跋晁以道书传

晁以道著书,专意排先儒,故其言多而不通,然亦博矣。凡予家所录本,多得于以道

孙子阖。子阖本自多误,予方有吏役,故所录失误又多,不暇校定。及谢事居山阴,欲得

别本参考,又不能致,可恨也。壬戌四月十八日,老学庵记,时年七十八。

跋嵩山景迂集

景迂。鄜畤排闷。诗云。莫言无妙丽,土稚动金门。盖鄜人善作土偶儿,精巧,虽

都下莫能及,宫禁及贵戚家争以高价取之。丧乱隔绝,南人不复知,此句遂亦难解。可叹。

嘉泰壬戌四月二十四日,放翁识。

跋任德翁乘桴集

德翁。感遇篇。云。言行身不用,无乃我所欲。长沙地卑湿,正可高阁足。其议贾

生,可谓善矣。所抱如此,排摈至死,天下之不幸也。壬戌五月一日,老学庵书。

跋洪庆善帖

某儿童时,以先少师之命,获给扫洒丹阳先生之门。退与子威讲学,则兄弟如也。每

见子威言洪成季。庆善学行,然皆不及识。今获观庆善遗墨,亦足少慰。衰病废学,负师

友之训,如愧何。嘉泰二年五月丁卯,陆某谨题。

跋蒲郎中易老解

易。学自汉以后微,自晋以后与。老子。并行,其说愈高,愈非。易。之旧。宋兴,

有酸枣先生以。易。名家。同时,种豹林亦开门传授,传至邵康节,遂大行于时。然康节

欲以授伊川程先生,乃拒弗受,而伊川每称胡安定。王荆公。易传。以为今学者所宜读,

惟此二家。王公乃自毁其说,以为不足传,著论悔之。易。之难知如此。夜读蜀蒲公。易

传。老子解。喟然叹曰。公于。易。与。老子。盖各自立说,迹若与晋诸人同而实异

也。书以遗其族孙申仲,试以予言请问,信何如也。嘉泰二年九月丁卯,笠泽陆某书。

跋陆子强家书

吾友伯政持其先君子家问来,读之,累日不厌,使学者皆能如此,孰得而訾病之。虽

有訾者,吾可以无愧矣。乃令子聿钞一通,置箧中,时览观焉。嘉泰壬戌十月二十三日,宗

人某书。

译也已经大不相同,读者应当自己明白这一点。嘉泰壬戌四月十二日,老学庵识。跋《晁以道书传》。晁以道著书,专门用意排斥前代儒者,所以他的言论虽多而不通达,但也确实博杂。凡是我家所抄录的版本,大多得自以道的 孙子阖。子阖的本子本来就有很多错误,我当时又有官府差事,所以抄录本的错误更多,无暇校订。等到辞去职事居住山阴,想找另一本作参考,却 又无法得到,真是可恨。壬戌四月十八日,老学庵记,当时七十八岁。跋《嵩山景迂集》。景迂《鄜畤排闷》诗说:“不要说没有奇妙美丽的东西,土制的幼儿也能惊动金门。”这是说鄜地人善于制作土偶娃娃,精巧程度虽然 京城里也没有人能比得上,宫廷和贵戚家都争相用高价购买。由于丧乱阻隔,南方人不再知道这件事,所以这句诗也就难以理解了。可叹。嘉泰壬戌四月二十四日,放翁识。跋《任德翁乘桴集》。德翁《感遇篇》说:“言语行为和自身都不被任用,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长沙地势低洼潮湿,正可以高高搁置双脚。”他这样评论贾 生,可以说很恰当了。他怀抱这样的志向,却一直被排斥到死,是天下的不幸。壬戌五月一日,老学庵书。跋《洪庆善帖》。我小时候奉先少师之命,得以在丹阳先生门下供给洒扫之役。退下来后又同子威讲学,关系亲如兄弟。每 次听见子威谈到洪成季,都知道庆善的学问和品行,但我都未能亲自结识。如今能够看到庆善留下的墨迹,也足以稍稍得到安慰。我年老多病,荒废了学业,辜负了老师 和朋友的教诲,面对这种情形,怎能不惭愧呢?嘉泰二年五月丁卯,陆某谨题。跋《蒲郎中易老解》。《易》学自汉代以后衰微,自晋代以后又同《老子》并行,其学说越说越高深,却越发不是《易》的本来面貌。宋朝兴起以后,有酸枣先生以《易》学成名。同一时期,种豹林也开门授徒,传到邵康节,便在当时大为流行。然而康节想把这门学问传给伊川程先生,程先生却拒绝不受;而伊川常常称道胡安定。王荆公的《易传》,认为这是如今学者应当阅读的书,只有这两家而已。王公后来又亲自毁弃自己的学说,认为不足以流传,并撰文对此表示悔恨。《易》之难以理解,竟然到了这种程度。我夜间阅读蜀地蒲公的《易 传》和《老子解》,感慨叹息说:“蒲公对于《易》和《老子》,大概都是各自创立学说,表面上似乎同晋代那些人相同,实际上却不同 啊。”我把这些话写下来送给他的族孙申仲,请他试着拿我的话去询问,看看是否确实如此。嘉泰二年九月丁卯,笠泽陆某书。跋《陆子强家书》。我的朋友伯政拿着他先君子的家书给我,我读了好几天也不厌烦。假使求学的人都能这样,谁还能指责它呢?即使 有人指责,我也可以问心无愧了。于是让子聿抄写一份,放在箱子里,时时拿出来观读。嘉泰壬戌十月二十三日,宗 人某书。

跋子聿所藏国史补

子聿喜蓄书,至辍衣食,不少吝也。吾世其有兴者乎。嘉泰壬戌闰月几望,放翁记。时

年七十有八,以同修国史兼秘书监居六官宅第六位。

跋火井碑

予昔在征西幕府,尝得小校言火山军地枯燥,不可耕,锄犁入地不及尺,烈火随出。今

江吴间,穿地尺余则见水,北人闻之,亦未必信也。夜读蜀彭君。火井碑。乃知天地间何

所不有,亦喜彭君之善记事也。嘉泰壬戌闰月十有五日,山阴陆某务观书。

跋韩晋公牛

予居镜湖北渚,每见村童牧牛于风林烟草之间,便觉身在图画。自奉诏绸史,逾年不

复见此,寝饭皆无味。今行且奏书矣,奏后三日,不力求去,求不听辄止者,有如日。嘉

泰癸亥四月一日,笠泽陆某务观书。

跋画橙

嘉泰癸亥四月十六日,两朝实录将进书,予以史官兼秘书监,宿卫于道山堂之东直舍,

茶罢取此轴摩挲久之,觉香透指爪。此物着霜时,予归镜湖小园久矣。山阴陆某务观书。

跋临帖

此书用笔,霭霭多态度,如双钩钟王遗书,可宝藏也。笠泽陆务观跋。时年七十九,当

嘉泰癸亥四月二十八日,居于六官宅老学行庵。

跋米老画

画自是妙迹,其为元章无疑者。但字却是元晖所作,观者乃并画疑之,可叹也。嘉泰

癸亥四月二十九日,陆务观书。

跋潘豳老帖

潘豳老诗妙绝世,恨不见其字。今见此卷,无复遗恨矣。癸亥五月一日,笠泽陆某书。

跋芗林帖

先少师使淮南,实与芗林向公为代。芗林作雍熙堂于廨中,堂之前有井,泉甘寒,宜

茶。洪驹父闻之,寄诗云。何如唤取陆鸿渐,石鼎风炉来试茶。诗与除代堂帖同日到,芗

林大以为异,手书报先少师,今尚在也。伏观公移文奏牍稿,大节贯金石,然诸公所书,已

可传世,赘书之亦屋下架屋耳。而某家世所传,足补芗林逸事者,则不可不书以遗后人。嘉

泰三年五月十日,陆某谨书。

跋陈鲁公所草亲征诏

绍兴辛巳。壬午之间,某由书局西府掾,亲见丞相鲁公经纶庶务,镇服中外,有人所

不可及者,然犹不知此诏为出于公也。后四十有三年,某行年且八十,偶幸未先犬马,获

见公手稿。呜呼。公之谦厚不伐,与露才扬己者,相去何啻千万哉。追怀盛德大度,如巨

山乔岳,凛然犹在目前,为之涕。嘉泰三年五月十二日,门人前史官陆某谨书。

跋蔡忠怀送将归赋

予读送将归之赋,为之流涕,不为蔡氏也。宋兴百余年,累圣致治之美,庶几三代。熙

宁元祐所任大臣,盖有孟杨之学,稷之忠,而朋党反因之以起,至不可复解。一家之祸

福曲直,不足言也,为之子孙者,能力学进德,不为偏讠皮,则承家报国,皆在其中矣。嘉

泰三年五月十五日,山阴陆某书于浙江亭。

跋东坡书髓

成都西楼下石刻东坡法帖十卷,择其尤奇逸者为一编,号。东坡书髓。三十年间,未

尝释手。去岁在都下,脱败甚,乃再装缉之。嘉泰三年岁在癸亥九月三日,务观老学庵北

窗手记。

跋范元卿舍人书陈公实长短句后

绍兴庚申辛酉间,予年十六七,与公实游。时予从兄伯山。仲高。叶晦叔。范元卿皆

同场屋,六人者盖莫逆也。公实谓予小陆兄。后六十余年,五人皆已隔存殁,予年七十九,

而公实郎君砙字伯广者出此轴,恍然如与公实。元卿联杖屦。均茵凭也。为之太息弥日,因

识其末。虽然,使死而有知,吾六人者安知不复相从如绍兴间乎。会当相与挈手一笑,尚

何叹。嘉泰癸亥十月二十九日,笠泽钓叟陆某书。

译跋《子聿所藏国史补》。子聿喜爱收藏书籍,甚至省下衣食费用来买书,丝毫不吝惜。我们家世代传承的事业大概会有兴盛的一天吧。嘉泰壬戌闰月将近望日,放翁记。当时 七十八岁,以同修国史兼秘书监的身份居住在六官宅第六位。跋《火井碑》。我从前在征西幕府任职时,曾听一名小校说,火山军一带土地干燥,不能耕种;锄头和犁挖入地下不到一尺,烈火就会随之喷出。如今江、吴一带,挖地一尺多就能见到水,北方人听说这件事,也未必会相信。夜里读蜀地彭君的《火井碑》,才知道天地之间还有什么是不存在的呢?也为彭君善于记事而感到欣喜。嘉泰壬戌闰月十五日,山阴陆某务观书。(题记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跋《韩晋公牛》。我住在镜湖北岸时,常常看见村童在风吹的树林、烟笼的野草之间放牛,便觉得自己身在图画之中。自从奉诏编修史书,过了一年多 就再也见不到这种景象,连睡觉吃饭都觉得没有滋味。如今将要上奏章了,上奏后三天,如果不竭力请求离去,若请求不被允许便立即停止,我愿以太阳为证。嘉 泰癸亥四月一日,笠泽陆某务观书。跋《画橙》。嘉泰癸亥四月十六日,两朝实录将要进呈,我以史官兼秘书监的身份,值宿在道山堂东面的直舍里,喝完茶后取出这幅画,久久抚摩欣赏,觉得香气透入指甲。这种橙子经霜的时候,我早已回到镜湖的小园中了。山阴陆某务观书。跋《临帖》。这幅字的用笔,气韵深厚而姿态多变,像双钩摹出的钟繇、王羲之遗墨,可以珍藏。笠泽陆务观跋。当时七十九岁,正值嘉泰癸亥四月二十八日,居住在六官宅老学行庵。跋《米老画》。这幅画本来就是奇妙的作品,毫无疑问是元章所作;但题字却是元晖写的,观看的人于是连画也产生怀疑,真令人叹息。嘉泰 癸亥四月二十九日,陆务观书。跋《潘豳老帖》。潘豳老的诗精妙绝伦,只遗憾没有见过他的书法。如今看到了这卷墨迹,再没有遗憾了。癸亥五月一日,笠泽陆某书。跋《芗林帖》。先少师出使淮南时,正好与芗林向公交接任期。芗林在官署中建造了雍熙堂,堂前有一口井,泉水甘甜清凉,适宜 煮茶。洪驹父听说后,寄诗说:“何不把陆鸿渐叫来,让石鼎风炉来试茶?”这首诗与交接任期的文书同一天送到,芗林非常认为奇异,亲笔写信告诉先少师,这封信现在还在。我恭敬地看公所写的公文、奏牍稿,所表现的大节可以贯通金石;然而诸位公卿所写的文字已经足以传世,再添写几句也不过是屋下盖屋罢了。但我家世代传下来的、足以补充芗林逸事的内容,则不能不写下来留给后人。嘉 泰三年五月十日,陆某谨书。(题记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月、十日〕 跋《陈鲁公所草亲征诏》。绍兴辛巳、壬午年间,我由书局西府掾,亲眼见到丞相鲁公筹划处理各种政务,镇服内外,其中有些方面是别人无法比及的;然而我当时还不知道这道诏书原来出自公之手。四十三年后,我年近八十,偶然幸而还没有先于犬马死去,得以看到公的手稿。呜呼!公的谦逊厚道、不自夸,和那些显露才华、炫耀自己的人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相差何止千万!追念他盛大的德行和宽宏的气度,如同高大的山岳,凛然仿佛仍在眼前,不禁为之流泪。嘉 泰三年五月十二日,门人、前史官陆某谨书。跋《蔡忠怀送将归赋》。我读《送将归赋》,为之流泪,并不是为了蔡氏一家。宋朝建立一百多年,历代圣主达到太平治理的成就,差不多可以同三代相比。熙 宁、元祐年间任用的大臣,大概有孟子、扬雄的学问,有后稷般的忠诚,但朋党反而因此兴起,发展到再也无法解开。一家人的祸福曲直 本来不值得说;作为他们的子孙,只要努力学习、增进德行,不陷入偏狭,那么继承家业、报效国家,都包含在其中了。嘉 泰三年五月十五日,山阴陆某在浙江亭书。跋《东坡书髓》。成都西楼下有东坡法帖石刻十卷,选取其中尤其奇特洒脱的编成一册,题名为《东坡书髓》。三十年间,我 从未离手。去年在京城时,书册破败得很厉害,于是重新装裱修缮。嘉泰三年,岁在癸亥,九月三日,务观在老学庵北 窗亲笔记下。跋范元卿舍人书陈公实长短句后。绍兴庚申、辛酉年间,我十六七岁,和公实交游。当时我的堂兄伯山、仲高、叶晦叔、范元卿也都 同在科场,六个人大概是最知心的朋友。公实称我为“小陆兄”。六十多年以后,这五个人都已隔于生死,我七十九岁了,而公实的儿子砙,字伯广,拿出这幅卷子;我恍惚又像和公实、元卿一起携杖着履,同坐在褥席凭几之间。为此长叹了整整一天,于是在卷末记下这些话。即使人死后还有知觉,我们六个人又怎么知道不能像绍兴年间那样重新相聚呢?到那时一定会携手相视一笑,还 有什么值得叹息的呢?嘉泰癸亥十月二十九日,笠泽钓叟陆某书。

跋谢师厚书

谢师厚早岁与欧阳砿公,王荆公,梅直讲,江记注诸人游。名甚盛。晚更蹭蹬。居穰

下二十余年。学愈进。文章愈成。独后诸公死。子忄音,悰。甥黄鲁直。皆知名天下。然年

运而往。士大夫鲜能知师厚者。今观吾友傅汉孺所藏其上世墓刻。实师厚遗文。至。送

行。诗。杂之宛陵诗中。殆不可辨。字则宋宣献父子之流亚也。为之太息。嘉泰癸亥立春

后四日。笠泽陆某书。时年七十九跋云丘诗集后

宋兴诗僧不愧唐人。然皆因诸巨公以名天下。林和靖之于天台长吉。宋文安之于凌云

惟则。欧阳文忠公之于孤山惠勤。石曼卿之于东都秘演。苏翰林之于西湖道潜。徐师川之

于庐山祖可。盖不可殚纪。潜,可得名最重。然世亦以苏,徐两公许之太过为病。余则徒

得所附托。故闻后世。非能岿然自传也。予观云丘诗。平淡闲暇。盖庶几可以自传者。政

使不遇吕居仁,苏养真,朱希真,王性之,范至能。亦决不泯没。况如予者。乌足为斯人

重哉。其徒觉净以遗稿来。求题其后。十款吾门不厌。故为之书。嘉泰四年二月乙巳。笠

泽陆某书跋吕舍人九经堂诗

前辈以文章名世者。名愈高。则求者愈众。故其间亦有徇人情而作者。有识之士。多

以为恨。如吕公。九经堂诗。盖自少时与昭德尊老诸公。师友渊源。讲习渐渍所得。又为

其子孙而发。故雄笔大论如此。呜呼。凛乎其可敬畏也哉。嘉泰四年六月庚子。陆某书跋韩忠献帖

方曩霄犯边时。忠献王首当御戎重任。功冠诸公。后入辅帷幄。陈谟画策。驾驭人材。

镇服虏情。自曾集贤以降。皆协赞而已。观此帖。可概见也。嘉泰四祀六月辛丑。故史官

山阴陆某谨识跋高大卿家书

子长大卿娶予表从母之女。故自少时相从。后又同入征西大幕。情分至厚。读此数书。

如见其长身苍髯。意象轩举也。嘉泰甲子岁夏六月壬寅。放翁陆某书文集卷三十

跋四十首

跋诸晁书帖

某之外大母清丰君,实巨茨先生女兄,而墓刻则景迂先生所作。故某每见昭德及东眷

中表,每感怆也。况今行年八十,饰巾待尽,伏读此卷,其情可知。嘉泰甲子六月既望,山

阴陆某谨识。

跋南城吴氏社仓书楼诗文后

南城吴君子直兄弟作社仓,略仿古者敛散之法。筑书楼,用为子孙讲习之地。其设意

深远,流俗殊未易测也。或者乃谓吴氏捐赀以为社仓,凶岁免民于死徙,其有德于人甚大,

后世当有兴者。子孙不学,则不足以承之,此其筑书楼之意。使吴氏之意信出此,乃市道

也。市道不可以交乡党自好之士,其可以与天交乎。吴君之意盖曰。吾为是举,非一世也。

吾兄弟他日,要当付之后人。人不可知,吝则啬出,贪则渔利,怠荒则废事,虽面命之,或

不听,于遗言何有。惟学则免是三者之患,而社仓虽百世可也。此吾兄弟之本指。若夫富

贵贫贱,我且不能自知,乃为后人谋,而责报于荒忽不可致诘之地,亦愚矣。

吴君遣书行千余里,示予以社仓本末,因及诸公书楼纪述。予慨然叹以为知吴君兄弟

心者,莫予若也,故书之。嘉泰四年六月某日,山阴陆某书。

跋六一居士集古录跋尾

始予得此本,刻画精致,如见真笔。会有使入蜀,以寄张季长。及再得之,才相距数

年,讹阙已多,知古人欲传远者,必托之金石,有以也夫。嘉泰甲子六月二十二日,笠泽

陆某谨识。

跋林和靖诗集

和靖人物文章,初不赖东坡公以为重,况黄。秦哉。若李端叔者,尤不足录。读竟使

人浩叹,书之,所以慰和靖于泉下也。嘉泰甲子六月二十四日,放翁识。

跋米元晖书先左丞海岱楼诗右米侍郎元晖书先大父,题海岱楼。诗一首。春秋公羊传。曰。

译跋《谢师厚书》。谢师厚年轻时曾与欧阳某公、王荆公、梅直讲、江记注等人交游,声名非常显赫。晚年却更加困顿失意,住在穰 下二十多年。学问越来越精进,文章越来越成熟,只是比诸公晚去世。他的儿子忄音、悰,以及外甥黄鲁直,都闻名天下。然而随着年岁流逝,士大夫很少有人知道师厚。如今看到我朋友傅汉孺收藏的他上世墓刻,确实是师厚的遗文,至于《送 行诗》,混杂在宛陵诗中,几乎无法辨认。书法则属于宋宣献父子一流。为此长叹。嘉泰癸亥立春 后四日,笠泽陆某书。时年七十九。跋《云丘诗集》后。宋朝兴起以后,诗僧并不愧于唐人;但他们都是凭借各位大人物而闻名天下的:林和靖之于天台长吉,宋文安之于凌云 惟则:欧阳文忠公与孤山的惠勤,石曼卿与东都的秘演,苏翰林与西湖的道潜,徐师川与…… 于庐山祖可,这样的例子大概无法尽数记载。道潜,可以说得到的名声最重;但世人也认为苏、徐两位公对他的推许过分,这是他的缺憾。其余的人则只是 得到所依附者的声名,所以听闻于后世,并不是凭借自身卓然成就而传下来的。我看云丘的诗,平淡闲适,大概差不多可以凭自身传世;即 使没有遇到吕居仁、苏养真、朱希真、王性之、范至能,也决不会湮没。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足以使这个人 更加受重视呢?他的弟子觉净拿遗稿来,请我在后面题字;他多次到我门下而我并不厌烦,所以替他写下这些话。嘉泰四年二月乙巳,笠 泽陆某书。跋《吕舍人九经堂诗》。前辈中凭文章闻名于世的人,名声越高,求他们写文章的人就越多。因此其中也有人顺从人情而写作,有识之士大多对此感到遗憾。像吕公的《九经堂诗》,大概是从年轻时同昭德、尊老诸公交游,受到师友学术渊源的熏陶,讲习积累而得到的;又是为他的子孙而发,所以才有这样雄健的笔力和宏大的议论。呜呼!真是令人凛然起敬啊。嘉泰四年六月庚子,陆某书。(题记完。) 跋《韩忠献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六月〕 当初方腊进犯边境时,忠献王首先承担抵御外敌的重任,功劳冠绝诸公。后来入朝辅佐,陈述谋略、筹划方策,驾驭人才,镇服敌情;从曾集贤以下,都不过是协助赞成罢了。看这封帖,便可以大略看出这些事情。嘉泰四祀六月辛丑,故史官、山阴陆某谨识。跋《高大卿家书》。子长大卿娶了我表姨母的女儿,所以从小就同我相处。后来又一同进入征西大幕,情谊非常深厚。读这几封信,就像看见他身材高大、长着苍白胡须,神情气度轩昂。嘉泰甲子年夏六月壬寅,放翁陆某书。文集卷三十。跋四十首。跋《诸晁书帖》。我的外祖母清丰君,正是巨茨先生的姐姐,而墓刻又是景迂先生所作。所以我每次见到昭德以及东眷的表兄弟,总是感伤。何况如今我年近八十,整理衣冠等待终老,恭敬地读这卷文字,其中的心情也就可以知道了。嘉泰甲子六月既望,山 阴陆某谨识。跋《南城吴氏社仓书楼诗文》后。南城吴子直君兄弟创办社仓,大致仿照古代敛集粮食、按需发放的办法。又修筑书楼,把它作为子孙讲学读书的地方。他们的用意 深远,世俗之人实在不容易测知。有人却说,吴氏捐出资财创办社仓,荒年使百姓免于死亡和迁徙,他们对人的恩德很大,后世应当会有人振兴它。子孙如果不学习,就不足以继承这项事业,这就是他们修筑书楼的用意。假如吴氏的用意确实只是这样,那就是市井 交易者的想法了。以市井交易者的心思,不可以同乡里中自重自爱的人交往,难道还能同上天交往吗?吴君的意思大概是说:我做这件事,不是只为一代人。我们兄弟将来一定要把它交给后人。后人是无法预知的:吝啬的人就会把出资看得过分节省,贪婪的人就会借机牟利,懒惰荒怠的人就会把事情废弃;即使当面教诫他,他也可能 不听,这样对遗言又有什么用呢?只有学习,才能免除这三种祸患;这样一来,社仓即使传到百世也没有问题。这才是我们兄弟的根本用意。至于富 贵还是贫贱,我自己尚且不能预知,却替后人谋划,还要在那荒渺而无法追问的地方求取回报,也太愚蠢了。吴君寄信走了千余里,把社仓创办的始末告诉我,因而又提到各位先生为书楼所作的记述。我感慨叹息,认为真正了解吴君兄弟 心意的人,没有谁能超过我,所以写下这些话。嘉泰四年六月某日,山阴陆某书。《六一居士集古录》跋尾 起初我得到这个刻本时,雕刻精美,仿佛看见真迹。恰好有使者要入蜀,便把它托寄给张季长。等到再次得到它时,前后才相隔几 年,讹误和缺漏已经很多了。由此可知,古人想让作品流传久远,一定要托付给金石刻本,是有道理的啊。嘉泰甲子六月二十二日,笠泽 陆某谨慎题记。《林和靖诗集》跋 林和靖的人品和文章,起初并不需要借东坡公来提高声望,何况还要借黄、秦二人呢?像李端叔这样的人,更不值得记取。读完后使 人深深叹息,所以写下这些话,用来在地下安慰和靖。嘉泰甲子六月二十四日,放翁题记。《米元晖书先左丞海岱楼诗》跋 右边是米侍郎元晖书写其先大父题咏《海岱楼》的一首诗。《春秋公羊传》说:

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惟泰山尔。故大父云。起为霖雨从肤寸。盖言遍雨天下之泽。自肤寸而始也。米所书。误以从为成。遂失本意。可为太息。嘉泰四年秋八月壬寅。山阴陆某书于三山老学庵跋苏丞相手泽某之先大父左丞。平生所尊事愿学者。惟丞相魏公。每为门生言国朝辅相。德量岿然。莫如魏公与王文贞公旦。所谓筑太平之基。寿宗社之脉。养天下之气者。他相虽贤。莫敢望。观此奏稿。可概见也。嘉泰四年秋八月丙辰。山阴陆某谨识跋韩干马大驾南幸。将八十年。秦兵洮马。不复可见。志士所共叹也。观此画。使人作关辅河渭之梦。殆欲涕矣。嘉泰甲子十月二十一日。山阴陆某书跋义松黄子迈之为莲城。以最闻。予以相距远。不能知其详。然草木无知。造物无心。太平无象。其所感犹如此。则是邑之民。其有以不友不敬至庭造狱者乎。予将求诸邑人而纪之。未暇也。嘉泰甲子岁十一月甲子。山阴陆某书跋林和靖帖祥符。天禧间。士之风节文学名天下者。陕郊魏仲先。钱塘林君复二人。又皆工于诗方是时。天子修封禅。告太平。有二人在。天下麟凤芝草不足言矣。君复书法又自高胜绝人。予每见之。方病。不药而愈。方饥。不食而饱。忽得观上竺广慧法师所藏二帖。不觉起敬立。法师能捐一石。刻之山中。使吾辈皆得墨本。以刮目散怀。亦一奇事也。嘉泰甲子岁十二月丁卯。山阴陆某务观书跋东坡集此本藏之三十年矣。嘉泰甲子岁十二月。遗烬几焚之。予缉成编。比旧本差狭小。乃可爱。遂目之曰焦尾本云。十四日。山阴陆某书。

跋陶靖节文集张纟寅季长学士自遂宁寄此集来,道中失调护,前后皆有坏处,遂去之,而存其偶全者。末有年谱辨正,别缉为编云。开禧元年正月四日,务观书。

跋三近斋余录右外兄元城王正夫所作。正夫名从,元丰中书舍人震字子发之子,仕至上饶守云。开禧改元正月庚申,务观识。

跋望江君集徐常侍鼎臣送望江张明府诗云。无使千年后,空传眆令名。则眆令之名,在唐著矣。开禧改元岁乙丑二月二十七日,山阴陆务观书,时年八十有一。

跋吴越备史二首钱氏讳佐,故以左为上,凡官名左字者,悉改为上。此书所谓上右者,乃左右也。又吴越在五代及宋兴,最为安乐少事,然废立诛杀犹如此。方斯时,吾家先世守农桑之业于鲁墟梅市之间,无一人仕于其国者,真保家之法也。

开禧乙丑九月四日,山阴陆某书于三山书巢。

跋僧帖方外之士,发扬其先德,累世不懈,吾辈亦可少愧矣。开禧乙丑九月五日,陆某书赠观师。余年八十一,识其家四世矣,安得不为陈人乎。因以寓叹。

跋卿师帖本朝小楷,至宋宣献后,仅有道士陈碧虚一人。今见吾里中前辈卿师所书,则萧散小不逮碧虚,而法度森严无愧者,亦名笔也。后人善藏之。开禧元年乙丑岁九月丁亥,山阴陆某务观题,时年八十有一。

译山川之中有能够滋润百里土地的,天子便按等级给予礼秩并加以祭祀。云气触到山石而升出,云层细小如指宽便聚合起来,不到一个早晨就遍降大雨于天下的,只有泰山罢了。所以先大父说:从细小的云气开始兴起,终于成为霖雨。这是说遍降天下的恩泽,是从细小的云气开始的。米氏所书写的文字误把“从”写成“成”,于是失去了原意。实在令人叹息。嘉泰四年秋八月壬寅,山阴陆某在三山老学庵书写。《苏丞相手泽》跋:某的先大父左丞,平生所尊敬、侍奉并愿意学习的人,只有丞相魏公。他每次对门生说,本朝的宰相中,德行和器量崇高 厚重的,没有人能比得上魏公和王文贞公旦。他们所谓筑成太平的根基、延续国家社稷的命脉、培养天下人的气节,其他宰相即使贤能,也没有人敢 企望达到。看这份奏稿,大致就可以看出来了。嘉泰四年秋八月丙辰,山阴陆某谨慎题记。《韩干马》跋:大驾南行,已经将近八十年了。秦地的军队和洮地的战马,再也看不见了,这是志士们共同叹息的事。观看这幅画,使人产生关中、河 渭一带的梦境,几乎要流下泪来。嘉泰甲子十月二十一日,山阴陆某书。《义松》跋:黄子迈治理莲城,因为考核成绩优异而闻名。我因距离遥远,不能知道详情。然而草木没有知觉,造物者也没有意志,太平 本来没有具体形象,它所受到的感应尚且如此,那么这个县的百姓,难道会有因为不友爱、不恭敬而到官府受审、制造诉讼的吗?我将向县中人寻求此事的情况并为之作记,只是还没有空暇。嘉泰甲子年十一月甲子,山阴陆某书。《林和靖帖》跋:祥符、天禧年间,士人中以气节和文学名闻天下的,有陕郊魏仲先、钱塘林君复二人;他们又都擅长诗歌。正当这时,天子举行封禅,告成太平;有这两个人在,天下的麒麟、凤凰、灵芝、甘露之类都不值得一提。君复的书法又高超出众,超过众人。我每次看见它,正在生病时,不用药也会痊愈;正在饥饿时,不吃东西也会饱。忽然有机会看到上竺广慧法师所收藏的两幅墨帖,不觉 起身恭敬地站立。法师如果能捐出一石之资,在山中刻下它们,使我们这些人都能得到墨本,用来刮目相看、舒展胸怀,也是一件奇事。嘉泰甲 子年十二月丁卯,山阴陆某务观书。《东坡集》跋:这个本子收藏了三十年。嘉泰甲子年十二月,几乎被遗留下的灰烬烧掉。我把它辑录编成一集,比旧本略微狭小,却更加可爱,于是给它题名为“焦尾本”。十四日,山阴陆某书。《陶靖节文集》跋 张纟寅季长学士从遂宁寄来这部集子,途中没有妥善保管,前后都有损坏,于是删去损坏的部分,只保存那些偶然完整的篇章。末尾有年谱辨正,我另行辑录成编。开禧元年正月四日,务观书。《三近斋余录》跋 右边这部书是我的外兄、元城人王正夫所作。正夫名从,是元丰年间中书舍人王震、字子发的儿子,官做到上饶守。开 禧改元正月庚申,务观题记。《望江君集》跋 徐常侍鼎臣赠送望江张明府的诗说:“不要让千年以后,只空自传诵眆令的名声。”可见眆令这个名号在唐代就已经著名了。开禧改元乙丑年二月二十七日,山阴陆务观书,当时八十一岁。《吴越备史》二首跋 钱氏的讳名是佐,所以把“左”字改作“上”;凡是官名中有“左”字的,也都改成“上”。这部书所谓“上右”,其实就是“左右”。又:吴越处在五代以及宋朝兴起之时,最为安定快乐、少有事端,然而废立君主、诛杀人物的事情仍然如此。当时,我家先世守着农桑本业,住在鲁墟、梅市之间,没有一个人在吴越国做官,实在是保全家族的办法。开禧乙丑九月四日,山阴陆某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于三山书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四日〕 《僧帖》跋 出家在俗世之外的人,能够发扬先人的德业,连续几代都不懈怠,我们这些人也可以稍稍感到惭愧了。开禧乙丑九月五日,陆某书赠 观师。我已经八十一岁,认识他家四代人了,怎么能不成为陈旧之人呢?因此借此寄托感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五日〕 《卿师帖》跋 本朝的小楷,自宋宣献公以后,只有道士陈碧虚一人的书法。如今看到我乡前辈卿师所写的字,虽然疏淡飘逸之处 比不上碧虚,但在法度森严方面也无愧于他,同样是名家手笔。后人应当好好收藏。开禧元年乙丑九月丁亥,山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陆某务观题,当时八十一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松陵倡和集》跋

跋松陵倡和集皮袭美当唐末遁于吴越,死焉。有子光业为吴越相,子孙业文,不坠家声。至袭美四世孙公弼,以进士起家,仕庆历。嘉祐间,为韩魏公所知,虽不甚贵显,亦当世名士也。方吴越时,中原隔绝,乃有妄人造谤,以谓袭美隳节于巢贼,为其翰林学士。新唐书。喜取小说,亦载之。岂有是哉。比。唐书。成时,公弼已死,莫与辨者。可叹也。开禧元年九月十四日,山阴陆某务观书于。松陵倡和集。之后跋潜虚学者必通。易。乃能以其绪余通。玄。玄。既通矣,又以其余及。虚。非可以一旦骤得也。刘君谈。虚。如此,则其于。易。与。玄。可知矣。司马丞相乃谓己学不足知易。故先致力于。玄。盖谦云耳。开禧乙丑十一月十八日,笠泽陆某书跋吕成叔和东坡尖叉韵雪诗古诗有倡有和,有杂拟追和之类,而无和韵者。唐始有之,而不尽同。有用韵者,谓同用此韵耳。后乃有依韵者,谓如首倡之韵,然不以次也。最后始有次韵,则一皆如其韵之次。自元白至皮陆,此体乃成,天下靡然从之。今苏文忠集中,有。雪诗。用。尖。叉。二字。王文公集中,又有次苏韵诗。议者谓非二公莫能为也。通判澧州吕文之成叔,乃顿和百篇,字字工妙,无牵强凑泊之病。成叔诗成后四十余年,其子栻乃以示予。予固好诗者,然读书有限,用力鲜薄,观此集,有愧而已。乃书集后,而归其本吕氏。开禧元年乙丑十一月丙申,笠泽陆某务观书跋花间集二首花间集。皆唐末五代时人作。方斯时,天下岌岌,生民救死不暇,士大夫乃流宕如此,可叹也哉。或者亦出于无聊故耶。笠泽翁书又唐自大中后,诗家日趣浅薄。其间杰出者,亦不复有前辈闳妙浑厚之作,久而自厌,然梏于俗尚,不能拔出。会有倚声作词者,本欲酒间易晓,颇摆落故态,适与六朝跌宕意气差近,此集所载是也。故历唐季五代,诗愈卑,而倚声者辄简古可爱。盖天宝以后,诗人常恨文不迨,大中以后,诗衰而倚声作。使诸人以其所长,格力施于所短,则后世孰得而议。笔墨驰聘则一,能此不能彼,未易以理推也。开禧元年十二月乙卯,务观东篱书跋韩晋公子母犊予平生见三尤物,王公明家韩干散马,吴子副家薛稷小鹤及此子母牛是也。不知未死间,尚复眼中有此奇伟否。开禧二年四月甲子,陆务观老学庵北窗书。

跋韩立道所藏兰亭序观此本,兰亭。如见大勋业巨公于未央庭中。大冠若箕。长剑拄颐。风采凛凛。虽单于不觉自失。况余子有不汗洽股栗者哉。开禧丙寅岁四月十有三日。陆某年八十二。

跋龚氏金花帖子右龚氏家藏其先世金花帖子。嘉泰中。陈翰林考质史谍。以为先书姓名散报。始于端拱中。宋太素尚书知贡举时。自建隆至端拱。取士已久。始克举此故事。然予按宋公有追念策名时诗。凡千言。略云。吉音来碧落。帖子报红笺。清夜惊神王。日龙明到省前。风中宫漏尽。日出榜绳悬。宋公盖建隆二年进士。则国初已有前一夕报帖之事。唐制初未尝废。若曰五代草创。止用红笺。至端拱初乃加金华如唐时。则亦细事耳。不得云始举唐故事也。世必有知者。予复书此于后。以待博洽君子云。开禧丙寅夏四月丙寅。山阴陆某书。

跋曾文清公奏议稿绍兴末。贼亮入塞。时茶山先生居会稽禹迹精舍。某自敕局罢归。略无三日不进见。见必闻忧国之言。先生时年过七十。聚族百口。未尝以为忧。忧国而已。后四十七年。先生曾孙黯以当日疏稿示某。于今某年过八十。仕忝近列。又方王师讨残虏时。乃不能以尘露求补山海。真先生之罪人也。开禧二年岁在丙寅五月乙巳。门生山阴陆某谨书。

跋曾文清公诗稿河南文清公早以学术文章擅大名。为一世龙门。顾未尝轻许可。某独辱知。无与比者。士之相知。古盖如此。方西汉时。专门名家之师。众至千余人。然能自见于后世者寡矣。扬子惟一侯芭。至今诵之。故识者谓千人不为多。一人不为少。某何足与乎此。读公遗稿。不知衰涕之集也。开禧丙寅岁五月乙巳。门生笠泽陆某谨识。

跋鱼计赋某恭闻徽祖宣和末。将下罪己诏。学士王孝迪当直。不召。顾谓辅臣曰。非小宇不能作。遂召肃愍公。公初不在北门。既至。辞以非职守。不许。遂授以圣意。下笔亹亹。不数刻进御。今载在国史。与三代训诰并驱。盖千百年间诏令所未有也。晚读,鱼计堂赋。赡丽超轶如此。则施之大手笔。固宜绝人远甚。某尝见公遗像于友人赵恬家。英气如生。恨不得独拜床下。致欣慕之意。今得记所闻于赋后。亦幸矣。开禧二年六月己巳。笠泽老民陆某谨书。

译为《松陵倡和集》所作的跋文 皮袭美在唐朝末年逃避战乱到了吴越,死在那里。他有个儿子叫光业,做过吴越的宰相;后代都从事文章写作,没有败坏家声。到了皮袭美的四 世孙公弼,凭进士身份起家,在庆历年间做官。嘉祐年间,他得到韩魏公的赏识;虽然没有特别显贵显达,也仍是当时的名士。正当 吴越时期,中原与外界隔绝,竟有妄人捏造诽谤,说皮袭美在黄巢贼军那里失节,做了他的翰林学士。《新唐书》喜欢采用 小说传闻,也把这件事记载进去。难道真有这种事吗?等到《唐书》完成时,公弼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同他们争辩。这实在可叹。开禧元年九 月十四日,山阴陆某务观在《松陵倡和集》之后书写跋语。《潜虚》跋:学者一定要通晓《易》,才可能凭借它的余绪通晓《玄》。《玄》已经通晓以后,又凭借它的余绪达到《虚》;这不是一天 之内突然就能获得的。刘君谈论《虚》是这样,那么他对于《易》和《玄》的造诣也就可以知道了。司马丞相却说自己没有能力通晓《易》,所以先致力于《玄》,大概是谦虚的说法罢了。开禧 乙丑十一月十八日,笠泽陆某书。《跋吕成叔和东坡尖叉韵雪诗》:古诗有唱和,有杂拟、追和之类,却没有和韵的说法。唐代才开始出现和韵,但各种情况并不完全相同。有“用韵”的说法,是指 共同使用这一韵。后来又有“依韵”,是指依照原唱诗所用的韵,但不必按照原诗的次序。最后才有“次韵”,就是完全按照原诗用韵的次序。从元稹、白居易到皮日休、陆龟蒙,这种诗体才形成,天下人纷纷仿效。如今苏文忠的文集中有一首《雪诗》,使用“尖”“ 叉”二字为韵。王文公的文集中,又有依次使用苏诗韵脚的诗。评论者说,除了这两位公,恐怕没有人能够做到。澧州通判吕文之、字成叔,竟然一次和作一百篇,每个字都精工奇妙,没有牵强凑合的毛病。成叔写成这些诗后四十多年,他的儿子栻才把它们拿给我看。我本来 喜欢诗歌,然而读书有限,用功又少,看到这部诗集,只能感到惭愧罢了。于是把这些话写在集子后面,把原本归还给吕氏。开禧元 年乙丑十一月丙申,笠泽陆某务观书。《花间集》二首跋 《花间集》中的作品,都是唐末五代时人所作。当时天下危急,百姓连求得生存都来不及,士大夫却流连放荡到这种地步,真令人叹息啊!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无聊的缘故吧。笠泽翁书。又:唐朝自大中以后,诗家的作品日益浅薄。其中虽有杰出之作,也不再有前辈那种宏大精妙、浑厚深沉的作品,久而久之自己也感到厌倦,然而 又受流俗风尚束缚,不能超脱出来。恰好有人依照曲调填词,本来只是想让人在酒席之间容易听懂,却很能摆脱旧有的习气,恰好同六朝作品那种纵情跌宕的 意气相近,这部集子所收的就是这些作品。因此,经历唐末五代,诗歌越来越卑下,而依声填词的作品却往往简洁古朴而可爱。大概天宝以后,诗人 常常遗憾文章不如前人;大中以后,诗歌衰落,于是兴起依声填词。如果那些人能把自己的长处,将其格调气力施展在自己的短处上,那么后世谁还能 加以非议呢?笔墨驰骋的能力本来是一回事,只是有人能写这种而不能写那种,不容易用道理来推究。开禧元年十二月乙卯,务观在东篱书写。《韩晋公子母犊》跋:我平生见过三件奇品:王公明家收藏的韩干《散马》,吴子副家收藏的薛稷《小鹤》,以及这幅《子母牛》,就是这三件。不知在我未死 之前,眼中还能不能再看到这样的奇伟之作。开禧二年四月甲子,陆务观在老学庵北窗书写。《韩立道所藏〈兰亭序〉》跋 观看这个《兰亭序》本子,就像在未央宫庭中见到建立巨大功勋、身居高位的公卿。他戴着像簸箕一样的大冠,长剑支在下巴旁,风采凛然。即使是单 于,也会不知不觉自惭失色,何况其他人有谁不会汗流浃背、两腿发抖呢?开禧丙寅年四月十三日,陆某八十二岁。《龚氏金花帖子》跋 右边是龚氏家族收藏的先世金花帖子。嘉泰年间,陈翰林考察核实史书文牍,认为在散发的帖子上写明姓名,始于端 拱年间。宋太素任尚书、主持贡举时,从建隆到端拱,选拔士人已经很久,才开始实行这个旧例。然而我考察宋公有《追 念策名时》诗,共一千字,大略说:“吉祥的音信从碧落传来,帖子用红笺送到;清静的夜里惊动神灵,太阳如龙般照到省前;风中 宫漏已经滴尽,太阳出来时榜绳已经悬挂。”宋公大概是建隆二年的进士,那么在国初已经有前一夜送报帖的事情。唐代的制度起初并没有废除。如果说五代草创时只使用红笺,到了端拱初年才像唐代那样增加金花,那也只是细节罢了,不能说是到这时才开始实行唐代的旧例。世上一定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所以我又把这些话写在后面,以等待博学广识的君子考订。开禧丙寅夏四月丙寅,山阴陆某书。《曾文清公奏议稿》跋 绍兴末年,金人完颜亮入侵边塞。当时茶山先生住在会稽禹迹精舍。我从敕局罢职归来,几乎没有三天不去拜见他。每次见面 都能听到忧虑国事的话。先生当时年过七十,家中聚居着一百口人,却从未把这些当作忧虑,只忧虑国事罢了。四十七年后,先生 的曾孙黯把当日的奏疏稿拿给我看。如今我年过八十,身居近臣之列,又正值王师讨伐残余敌虏之时,却不能以微薄之力像尘露一样补益山河,真是先生的罪人。开禧二年丙寅五月乙巳,门生山阴陆某谨慎书写。《曾文清公诗稿》跋 河南文清公早年就凭学术文章享有盛名,成为一代士人仰慕的“龙门”,只是从不轻易认可别人。唯独我承蒙他的知遇,没有人能与之相比。士人之间彼此知遇,古代大概就是这样。当西汉时,专门学派的名家老师,门徒多达一千多人,但能够在后世显名的却很少。扬雄 只有侯芭一名弟子,至今仍被人称道。所以有识之士说,弟子一千人不算多,一个人也不算少。我哪里配得上这种情形呢?读了文清公的遗稿,不知不觉眼泪衰弱地聚集起来。开禧丙寅年五月乙巳,门生笠泽陆某谨慎题记。《鱼计赋》跋 我恭敬地听说,徽宗宣和末年,将要颁下罪己诏。学士王孝迪当值,却没有被召见;他只是对辅臣说:“不是小宇不能 起草。”于是召来肃愍公。肃愍公起初不在北门,到了以后,以不属于自己的职掌为辞推辞,皇帝不准许,于是把圣意授给他。他下笔源源不断,不到 几刻钟便进呈御览。如今这篇诏书载在国史中,可以同三代的训诰并列。大概千百年来的诏令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作品。后来我读到《鱼计堂赋》,文辞丰赡华丽、超群出众到如此地步,那么用在大手笔的文章上,本来就应当远远超过常人。我曾在友人赵恬家见过肃愍公的遗像,英气仿佛活着一样,只遗憾 不能亲自拜倒在他的床下,表达敬仰爱慕之意。如今能够把听闻的事情记在这篇赋后面,也算幸运了。开禧二年六月己巳,笠泽老民 陆某谨慎书写。

跋徐待制诗稿

予以乾道庚寅入蜀,几十年而归。故人在朝者,惟许昌韩无咎,握手道旧,因相与论

当世知名士。无咎独称待制徐公,以为文辞辨论,有贞元。元和间诸贤之遗风。恨予不及

识,因诵其诗句,信奇作也。后三十年,徐公之子植,以遗稿一编示予,属以序引。予与

待制虽出处不同时,然尝叹爱其笔墨,则亦愿托名卷首。而待制之文厄于火,所余财百之

二,则序亦无自作,乃姑书此附于后。它日得全书,绸绎其妙处而论载之,尚未晚也。开

禧二年六月某日,山阴陆某书。

跋周益公诗卷

绍兴辛巳,予与益公相从于钱塘,去题此诗时十一年,予年三十七,益公少予一岁。后

二年,相继去国,自是用舍分矣。今益公舍我去,所不知者,相距几何时耳。开禧丙寅九

月二十五日,山阴陆某谨识。

跋樊川集

唐人诗文,近多刻本,亦多经校雠,惟牧之集误缪特甚。予每欲求诸本订正,而未暇

也。书以示子遹,尚成吾意。开禧丙寅十一月二十七日,放翁书。

跋周侍郎奏稿

某生于宣和末,未能言而先少师以畿右转输饣襄军,留泽潞,家寓荥阳。及先君坐御史徐

秉哲论罢,南来寿春,复自淮徂江,间关兵间,归山阴旧庐,则某少长矣。一时贤公卿与

先君游者,每言及高庙盗环之寇,乾陵斧柏之忧,未尝不相与流涕哀恸。虽设食,率不下

咽引去。先君归,亦不复食也。伏读侍郎周公论事榜子,犹想见当时忠臣烈士忧愤感激之

余风。呜呼。建炎。绍兴间,国势危蹙如此,而内平群盗,外捍强虏,卒能披草莽,立社

稷者,诸贤之力为多。某故具载之,以励士大夫。倘人人知所勉,则北平燕赵,西复关辅,

实度内事也。开禧丁卯岁正月丁亥,故史官陆某谨书。

跋周侍郎寻姊妹帖

方建炎多故,群盗如林,士大夫家罹祸,有尽室不知在亡者。观周公所书,可为流涕。

六七十年来,在仕在野,皆安其生。养老者,字幼者,藏死者,可不知所自耶。尚勉思所

以报。开禧三年正月丁亥,山阴陆某书。

跋鲍参军文集

鲍明远,宋元嘉中人,比陶渊明。谢灵运差为晚出,然与灵运诗名相埒,体制亦颇相

类,故世称鲍谢云。开禧三正九,放翁书跋南华真经

南华真经。并音二册,签题皆友人莆阳方伯谟书。伯谟下世已二年矣,哀哉。开禧丁

卯二月四日,老学庵识跋与周监丞书

某顷得监丞公书,作报如此。后二十余年,公家持以来,属以题数字于后,乃为记岁

月。公诸子多贤,不幸有早世者,今惟主簿君以力学承其绪。他日仕途有崭然头角者,必

吾主簿君。恨耄期已迫,不及见之耳。开禧三年三月丙子,渭南伯陆某书于山阴泽中老学

庵再跋皇甫先生文集后

司空表圣论诗有曰。愚尝览韩吏部诗,其驱驾气势,掀雷决电,撑抉于天地之垠,物

状其变,不得鼓舞而徇其呼吸也。其次,皇甫祠部文集外所作,亦为遒逸,非无意于深密,

盖或未遑尔。据此,则持正自有诗集孤行,故文集中无诗,非不作也。正如张文昌集无一

篇文,李习之集无一篇诗,皆是诗文各为集耳。表圣直以持正诗配退之,可谓知之。然犹

云未遑深密,非笃论也。予读之,盖累叹云。开禧丁卯四月二十一日,某再书跋汉文帝后元年三月诏

汉文此诏,与。诗。之。七月。书。之。无逸。何异。吾以此知文景太平之有自也虽然,岂独为天下哉,十室之邑,十金之产,倘能思是言,其有至于丧败者乎。庚申五月

十七日,陆某书跋张魏公与刘察院帖

与人同功,人用而己舍,君子不敢言劳。与人同罪,人免而己穷,君子不敢逃责。非

能异夫人也,理固如是也。不然,则无耻已。使御史公无恙,得予此说,其将以为能知言

乎。

译《徐待制诗稿》跋 我在乾道庚寅年入蜀,过了将近几十年才回来。当时在朝中的老朋友,只有许昌的韩无咎。他同我握手叙旧,于是一起谈论 当代知名的士人。无咎唯独称赞待制徐公,认为他的文辞和议论具有贞元、元和年间诸贤的遗风。遗憾我没有来得及 认识他,于是吟诵他的诗句,确实是奇异的作品。三十年后,徐公的儿子植把一编遗稿拿给我看,嘱托我写序引。我同 待制虽然不在同一时代出仕或退隐,但我曾经感叹并喜爱他的笔墨,因此也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寄托在卷首。然而待制的文章因火灾而损毁,所剩不到百分之一百的 二,所以也没有材料可以写序,只好姑且写下这些话附在后面。将来如果得到全书,再细细寻绎其中的妙处并加以评论记载,也还不算晚。开 禧二年六月某日,山阴陆某书。《周益公诗卷》跋 绍兴辛巳年,我同益公在钱塘相交往,距离题写这首诗的时候已经十一年;那时我三十七岁,益公比我小一岁。后来 两年间,我和益公相继离开京城,从此任用与弃置便有了分别。如今益公又舍我而去,我所不知道的,只是我们相隔还会有多久罢了。开禧丙寅九 月二十五日,山阴陆某谨慎记下。《樊川集》跋 唐人的诗文,近来大多有刻本,也多经过校勘,只有杜牧的文集错误特别严重。我常想搜求各种版本来订正,却一直没有空闲。把这件事写下来给子遹看,也算完成了我的心愿。开禧丙寅十一月二十七日,放翁书。《周侍郎奏稿》跋 我出生于宣和末年,还不会说话,先少师便因在京畿以东转运饷粮、供给军队,留在泽州、潞州,家眷寄居荥阳。等到先君因御史徐 秉哲弹劾而被罢职,南下到寿春,又从淮水走到长江,在战乱中辗转奔波;回到山阴旧居时,我已经长大了。当时那些与 先君交游的贤德公卿,每当谈到高宗陵寝被盗、乾陵柏树遭斧砍的忧患,没有不相互流泪悲痛的。即使摆上食物,也常常咽不下 去,起身离开。先君回家后,也不再吃饭。我恭敬地读周侍郎论事的奏牍,仿佛还可以想见当时忠臣烈士忧愤激昂的 遗风。唉!建炎、绍兴年间,国势危急困蹙到这种地步,却能在内平定群盗,在外抵御强敌,最终披荆斩棘、建立社 稷,这主要是诸位贤人的力量。因此我特意把这些事全部记载下来,用来激励士大夫。假如人人都知道努力,那么收复北方的燕赵、西边的关中辅郡,确实只是分内之事。开禧丁卯年正月丁亥,已故史官陆某谨慎书写。《周侍郎寻姊妹帖》跋 当建炎年间多灾多难、群盗遍地之时,士大夫之家遭受祸患,有的全家人失散,竟不知道是生是死。看周公所写的信,实在令人流泪。六七十年来,无论在朝做官还是在野居处,人人都安享其生;奉养老人,抚育幼儿,安葬死者,难道可以不知道这一切从何而来吗?还应当努力思考用什么 来报答。开禧三年正月丁亥,山阴陆某书。《鲍参军文集》跋 鲍明远是宋元嘉年间的人,可以和陶渊明相比。谢灵运出道稍晚,但他和谢灵运的诗名相当,诗歌体制也很相 像,所以世人称为“鲍谢”。开禧三年九月,放翁题写《南华真经》跋 《南华真经》,连同音义共两册,封签上的题字都是友人莆阳方伯谟所书。伯谟去世已经两年了,悲哀啊!开禧丁 卯二月四日,老学庵题记。《与周监丞书》跋 我以前得到监丞公的书信,写了这样的答复。二十多年以后,您家里人拿着它来,嘱托我在后面题写几个字,于是我便记下这年月。监丞公的几个儿子大多贤能,不幸有的早逝,如今只有主簿君凭借勤学继承他的事业。将来仕途上显露头角的人,一定 是我的主簿君。遗憾的是我已迫近老年,来不及看到那一天了。开禧三年三月丙子,渭南伯陆某在山阴泽中老学 庵再次题写。《皇甫先生文集》后跋 司空表圣论诗说过:“我曾读韩吏部的诗,他驾驭气势,像雷声震动、闪电劈裂,支撑伸展在天地的边际,万物的 形态及其变化,不能不随着他的呼吸而受到鼓舞。”其次,皇甫祠部文集之外所作的诗,也很刚健飘逸,并非没有深沉精密的意趣,大概只是有时还来不及做到罢了。这样看来,持正本来另有诗集单独流传,所以文集中没有诗,并不是他不作诗。正如张文昌的文集没有一 篇文章,李习之的文集没有一首诗,都是诗和文分别编成集罢了。表圣竟把持正的诗和韩退之相提并论,可以说是真正了解他。然而他还说皇甫未能做到深沉精密,这并不是确切的评论。我读到这里,大概反复叹息了多次。开禧丁卯四月二十一日,某再次题写。《跋汉文帝后元年三月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汉文帝后元年三月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二十一日〕 汉文帝这篇诏书,与《诗经》的《七月》、古书《无逸》有什么不同呢?我由此知道,汉文帝、汉景帝时代的太平局面是有来由的。不过,难道只对天下如此吗?即使是十户人家的乡邑、拥有十金的家产,假如能够想到这番话,难道还会落到败亡的地步吗?庚申五月 十七日,陆某书。《张魏公与刘察院帖》跋 和别人共同建立功劳,别人得到任用而自己被弃置,君子不敢说自己有功劳。和别人共同承担罪责,别人获免而自己陷入困境,君子不敢逃避责任。不是 因为他与常人不同,而是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否则,就是无耻了。假使御史公还健在,听到我这番话,他大概会认为我能够懂得正确的言论 吧。

跋世父大夫诗稿

世父大夫公自幼得末疾,以左手作字,性喜钞书,尝钞王岐公。华阳集。百卷,笔笔

无倦意。岂特其书可贵重哉,亦可见其为人矣。

文集卷三十一

跋四十七首

跋鲁直书大戴践阼篇

上古之文,幸不泯者,率非后世所可及,不必坏鲁壁发汲冢而得之,乃可信也。丹书

之辞如此,武王之铭如此,虽微。大戴礼。载之,可置疑哉。某乡先生傅公子骏为学者言。

洪范。自。无偏无党。至。归其有极。三十二字,皆古所传为人君之常训,箕子申以告武

王。吴棫才老著。尚书裨传。以为得此说于虞仲琳少崔,少崔学于傅公。此三十二字,与

丹书三十九字,一传于箕子,一传于师尚父,武王敬受力行之,卜世卜年之永,有所自矣。

开禧三年五月辛卯,故史官陆某识于黄太史所书。践阼篇。后,以遗庐陵彭君孝求。

跋唐昭宗赐钱武肃王铁券文

某按。唐昭宗乾宁四年,遣中使焦楚锽赐吴越武肃王铁券,以八月壬子至国。是岁,武

肃始兼领镇东节,出师大败淮南兵十八营,定婺。睦。苏。湖州,而铁券适至,盖其国始

盛时也。及忠懿王入朝,以其先王所藏玉册铁券,置之祖庙,不敢以自随。淳化元年,杭

州悉上之于朝。时忠懿王已薨,太宗皇帝复以册券赐王之子安僖王惟浚。安僖王薨,券归

文僖公惟演。文僖公薨,券传仲子霸州防御使晦。霸州侍仁宗皇帝燕间,帝问先世所赐铁

券,欲见之。霸州并三朝御书以进,帝为亲识御书之末,复赐焉。文僖之孙开府公景臻,尚

秦鲁国大长公主。某年十二三时,尝侍先夫人,得谒见大主,铁券实藏卧内,状如筒瓦。今

七十余年,乃得见录本于武肃诸孙槱家。后十字,盖文僖手书。某家旧藏文僖书帖,亦有

押字,皆与此同。武胜军节度使印,则文僖尹洛时所领邓州节钺也。开禧三年六月乙巳,山

阴陆某谨书。

跋司马端衡画传灯图

司马六十五丈,抱负才气,绝人远甚。方少壮时,以党家不获施用于时。欲有以寓其

胸中浩浩者,遂放意于画,落笔高妙,有顾陆遗风。某尝以通家之旧,亲闻其论画,衮衮

终日,如孙吴谈兵,临济赵州说禅,何其妙也。每恨是时不能记录一二,以遗后之好事者。

今获观。传灯图。恍如接言论风指,时稽首太息,不能自己。开禧丁卯岁十月丁未,山阴

陆某谨题。

跋吕伯共书后绍兴中,某从曾文清公游。公方馆甥吕治先,日相与讲学。治先有子未成童,卓然颖异,盖吾伯共也。后数年,伯共有盛名,从之学者以百数,不幸中道奄忽。而予几九十尚未死,揽其遗墨,大抵忠信笃敬之言也,为之涕下。开禧丁卯岁十二月乙巳,山阴陆某书。

跋张敬夫书后隆兴甲申,某佐郡京口,张忠献公以右丞相督军过焉。先君会稽公,尝识忠献于掾南郑时,事载高皇帝实录,以故某辱忠献顾遇甚厚。是时敬父从行,而陈应求参赞军事,冯圜仲。查元章馆于予廨中,盖无日不相从。迨今读敬父遗墨,追记在京口相与论议时,真隔世事也。开禧丁卯十二月乙巳,山阴陆某书。

跋刘戒之东归诗乾道中,予与戒之同在宣抚使幕中,同舍十四五人。宣抚使召还,予辈皆散去。范西叔。宇文叔介最先下世,其余相继凋落。至开禧中,独予与张季长犹存。

今春,季长复考终于江原。予年开九秩,独幸未书鬼录,偶得戒之郎君市征君所藏送行诗,观之,恍然如隔世事也,为之流涕。丁卯十二月乙丑,渭南伯陆某书于山阴老学庵。

跋秦淮海书黄豫章。秦淮海,皆学颜平原真行。豫章晚尤自称许,淮海则退避,不肯以书自名,亦各行其志也。嘉定改元四月己酉,山阴陆某书。

跋柳书苏夫人墓志近世注杜诗者数十家,无一字一义可取。盖欲注杜诗,须去少陵地位不大远,乃可下语。不然,则勿注可也。今诸家徒欲以口耳之学,揣摩得之,可乎。

书家以钟王为宗,亦须升钟王之堂,乃可置论耳。尔来书法中绝,求柳诚悬辈,尚不可得,书其可遽论哉。然予为此言,非独触人,亦不善自为地矣。览者当粲然一笑也。嘉定元年四月己酉,陆某书。

跋朱希真所书杂钞朱先生与诸贤,当建炎间裔夷南牧。群盗四起时,犹相与讲学如此。吾辈生平世,安居乡里,乃欲饱而嬉,可乎。嘉定之元四月乙酉,陆某书于山阴老学庵,时年八十有四。

跋为子遹书诗卷后子遹持匹纸求录诗,期年矣,以乃翁衰疾,不忍迫蹙。予更以此念之,为写终此卷。然此儿近者时时出所作,皆大进,论建安。黄初以来至元和后诗人,皆有本末,历历可听,吾每为汗出,因并记之。嘉定戊辰岁五月乙巳,放翁书,时年八十有四。

译《世父大夫诗稿》跋 世父大夫公从小就患有手臂疾病,用左手写字;他生性喜欢抄书,曾经抄写王岐公的《华阳集》一百卷,笔笔 都没有倦意。难道只是他抄的书值得珍重吗?从中也可以看出他的为人。《文集》卷三十一 跋四十七首 《跋鲁直书〈大戴践阼篇〉》上古的文章,幸而没有失传的,大多不是后世所能比的;不必非要从鲁壁中凿出、从汲冢中发掘出来才可以相信这一点。《丹书》中的话是这样,武王的铭文也是这样;即使没有《大戴礼》记载它们,难道还值得怀疑吗?我的同乡前辈傅公子骏曾这样对求学者说。《洪范》中从“无偏无党”到“归其有极”的三十二个字,都是古代所传、作为君主日常训诫的话,箕子又加以申说来告诫武 王。吴棫字才老,著有《尚书裨传》,认为自己是从虞仲琳少崔那里得到这一说法的;少崔曾向傅公学习。这三十二个字,与 《丹书》的三十九个字,一部分由箕子传授,一部分由师尚父传授,武王恭敬地接受并努力实行,所以国家传世传年的长久,都是有来由的。开禧三年五月辛卯,已故史官陆某在黄太史所书《践阼篇》后题记,把它留给庐陵彭君孝求。《跋唐昭宗赐钱武肃王铁券文》我考察:唐昭宗乾宁四年,派宦官焦楚锽赐给吴越武肃王铁券,在八月壬子这一天送达吴越国。当年,武 肃王开始兼领镇东节度使,出兵大败淮南军十八营,平定婺州、睦州、苏州、湖州,而铁券恰好送到,大概正是他的国家开始 强盛的时候。后来忠懿王入朝,把先王所收藏的玉册、铁券供置在祖庙,不敢随身携带。淳化元年,杭 州把这些东西全部献给朝廷。当时忠懿王已经去世,太宗皇帝又把册书和铁券赐给忠懿王的儿子安僖王惟浚。安僖王去世后,铁券归于 文僖公惟演。文僖公去世,铁券传给他的次子霸州防御使晦。霸州侍奉仁宗皇帝在燕闲之时,皇帝问起先世所赐的铁 券,想看看它。霸州把三朝皇帝的御书一并进献,皇帝亲自在御书末尾题识,又将它赐还。文僖的孙子开府公景臻,娶 秦鲁国大长公主为妻。我十二三岁时,曾陪侍先夫人,得以拜见大长公主;铁券确实收藏在内室中,形状像筒瓦。如今 过了七十多年,才在武肃王诸孙槱家看到抄录本。后面的十个字,大概是文僖亲手所书。我家旧藏文僖的书帖,也有 他的押字,都和这里相同。武胜军节度使印,则是文僖任洛阳长官时所领的邓州节钺。开禧三年六月乙巳,山 阴陆某谨慎书写。《跋司马端衡画〈传灯图〉》司马六十五丈的抱负和才气,远远超过常人。当他年轻壮盛时,因为党争使他的才能不能在当时施展,想要寄托胸中浩大的意气,于是纵情于绘画;落笔高妙,颇有顾恺之、陆探微遗留下来的风致。我曾凭借两家世代交好的旧谊,亲耳听他谈论绘画;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整天,仿佛孙武、吴起谈论用兵,又仿佛临济、赵州谈论禅理,是多么精妙啊!我每每遗憾当时不能记录一两点,留给后世爱好此道的人。如今有机会看到《传灯图》,恍惚如同重新听到他的言论、领会他的旨趣;我不时叩首长叹,不能自已。开禧丁卯年十月丁未,山阴 陆某谨慎题写。《跋吕伯共书后》绍兴年间,我跟随曾文清公交游。当时曾公正在馆舍接待外甥吕治先,每天和他一起讲学。治先有个还没有成年的儿子,卓然聪颖 奇异,大概就是我的伯共。几年以后,伯共声名很盛,跟随他学习的人有数百人,不幸中途突然去世。而我将近九十岁还 没有死,抚摸着他的遗墨,大多是忠信笃敬的话,不禁为他流下眼泪。开禧丁卯年十二月乙巳,山阴陆某书。《跋张敬夫书后》隆兴甲申年,我在京口担任郡府属官,张忠献公以右丞相身份督军经过这里。先君会稽公曾在掾属南 郑任职时结识忠献公,事情记载在《高皇帝实录》中,因此我有幸受到忠献公十分厚重的礼遇。当时张敬父随军同行,陈应求任参赞军事,冯 圜仲、查元章寄居在我的官署中,我们几乎没有一天不在一起。如今读敬父的遗墨,追忆在京口共同议论时的情景,真像是 隔了一世的往事。开禧丁卯十二月乙巳,山阴陆某书。《跋刘戒之东归诗》乾道年间,我和戒之同在宣抚使幕府中,幕僚共有十四五人。宣抚使被召回朝,我们这些人都散去了。范西 叔、宇文叔介最先去世,其余的人也相继凋零。到了开禧年间,只有我和张季长还活着。今年春天,季长又考 终于江原。我的年纪已接近九十,独自庆幸还没有被记入鬼籍,偶然得到戒之的儿子从征君那里买来的、征君所收藏的送行诗,读它时,恍然如同 隔了一世的往事,不禁为此流泪。丁卯十二月乙丑,渭南伯陆某在山阴老学庵书写。《跋秦淮海书》黄豫章、秦淮海,都学习颜平原的真书、行书。黄豫章晚年尤其自负,秦淮海却退让自谦,不肯凭书法自我标榜,这也是各自按照自己的志向行事。嘉定改元四月己酉,山阴陆某书。《跋柳书苏夫人墓志》近世注释杜甫诗的人有几十家,没有一字一句值得取用。大概要注杜甫的诗,必须距离少陵的境界不能太远,才可以下评论。否则,还不如不注。如今各家只是想凭借道听途说的学问揣摩出诗意,这怎么可以呢?书法家以钟繇、王羲之为宗师,也 必须登上钟、王的堂奥,才可以置评。近来书法传统已经中断,即使想求得柳公权一类的人物,尚且不可得,书法怎么能仓促评论呢?然而 我说这番话,不只是触犯别人,也是不善于给自己留余地。读到的人应当灿然一笑。嘉定元年四月己酉,陆某书。《跋朱希真所书杂钞》朱先生和诸位贤人,在建炎年间外族南侵、群盗四起的时候,还能这样彼此讲学。我们这些人生在太平时代,安居乡里,难道竟只想吃饱后嬉游吗?嘉定元年四月乙酉,陆某在山阴老学庵书写,当时年八十四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四月〕 《跋为子遹书诗卷后》子遹拿着一张纸来求我抄录诗篇,已经一年了;因为我这个老父亲衰老多病,他不忍心催逼。我反而因此想到这件事,替他把这整卷写完。然而 这个孩子近来时时拿出自己的作品来,进步都很大;他评论建安、黄初以来直到元和以后的诗人,都能说出源流本末,清清楚楚,值得听闻,使我 每每惊惭出汗,所以一并记下。嘉定戊辰年五月乙巳,放翁书,当时年八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