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三十四
文集卷三十四
墓志铭四首
尚书王公墓志铭
宝谟阁直学士正议大夫致仕赠银青光禄大夫王公既葬之二年,孙宿来请于公之里人陆
某,愿次公出处,请谥于有司。某辞不获,既以状授其家,宿复来,泣且言曰。古之葬以
碑封,因识于碑,则碑固在墓外。后世隧葬,识于隧中,非古也。吴会稽之葬弗隧,则虽
已葬,刻石墓旁,实为近古。惟丈人予之铭。某辞以既尝状公之行,愿更求名卿巨人以信
后世。宿复泣言,近世固有既为状,而复为之碑者,丈人何独谓谦。某用是不果固辞。
惟公讳佐,字宣子,会稽山阴人。曾大父讳仁,大父讳忠,世有隐德。考讳俊彦,以
进士起家,经行尊显,为时醇儒,仕至左宣义郎,太平州州学教授,赠至特进。两娶同郡
叶氏,追赠同安。永宁郡夫人。同安实生公,幼而颖异不群,七岁,特进为讲。孟子。即
能复讲,不遗一言,退无矜色。特进叹曰。吾家积善百年,当有兴者,是子其当之乎。十
八,补太学生。二十有一,以南省高选奉廷对为第一。方唱名时,趋拜进止,详华中度。高
宗皇帝喜动玉色,授承事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未赴,召为秘书省校书郎。
时秦丞相桧专政,其子熺前执政提举秘书省,馆中或趋附以为捷径。公独简默严重,未
尝妄交一语,尝语同舍曰。唐三馆故事,丞相与赤县尉均为学士,安得妄自屈哉。熺闻
不能平,嗾言者论去之。逾年,请祠禄,为主管台州崇道观。丁特进忧,服除,会秦丞相
死,熺亦斥逐,起家拜秘书郎,兼玉牒所检讨官,迁尚书吏部员外郎。右司郎阙,以公兼
领。秦丞相夫人王氏,陈乞旧所得恩数之未用者,自称冲真先生。公持白执政曰。妇人安
得此名。向者误恩,有司不能执,为失职,今当追正。然王氏封两国夫人,盖祖宗以宠亲
王之配及外家尊属者,何可辄引以阶僭紊,当并夺之。执政不能听,但寝其请而已。后王
氏死,卒夺先生号,识者犹恨不尽用公初议。
同安夫人墓在山阴,为盗所发,公即日不待命,奔赴至墓。一日获盗,公与母弟左司
公公衮欲手杀之,亲戚为言,此在法固当死,不患仇耻不雪,乃告于有司。公既敛葬,犹
不忍去墓所。朝旨趣还,不得已,造朝。逾月狱成,盗不死,左司公愤切,手戮盗,挈其
首诣郡,自系待罪。公乃乞尽纳官以赎弟罪,诏给舍议,给事中杨公椿等共议曰。春
秋。之义,义复仇。公衮无罪。佐纳官之请,可勿许。诏曰。给舍议是。于是趣公就职
如初。
绍兴二十九年二月,拜起居郎,遇事直前献纳,多所裨益。未两月,以台评罢。然言
者诋公甚峻,至请投窜,而上终保全之,命守外郡。遂知永州。公自初仕,即在馆阁,未
译绍兴二十九年二月,授任起居郎。他遇到事情总是直言进谏,提出建议,给予朝廷很多补益。不到两个月,因台谏官的评议而罢职。但弹劾者诋毁公非常严厉,甚至请求把他流放,皇上最终仍保全了他,命他出守外郡。于是任永州知州。公从刚开始做官起,就一直在馆阁任职,从未有一天任过州县官。到任后,每次审理事务,属吏都抱着文书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召唤,不敢擅自上前。公亲自和百姓交谈,有冤屈的人得以把话全部说出;说假话的人,公再三诘问,都理屈词穷而服罪,自称应当受罚。公于是召见诸生,慰劳询问年长者。凡是有益于改善民风、能够激励士人气节的,都毫不遗漏地加以举荐。公又说:“永州的士人比道州多,但参加解试取得名额的,才达到道州的四分之一。希望下诏给有关部门,稍微使两地均衡,以免遗失人才。”随后调任吉州知州。庐陵号称江西事务繁剧的郡,人们担心公将被事务困扰,不能再有闲暇。公到任后,施政如同在零陵时,不觉得事务闲繁有什么不同,而政务也顿时大为省简,治理的声誉传到行在。诏令他直宝文阁。过了一年,调任明州知州,仍命他入朝奏事。当时张丞相浚极力推荐公以及王侍郎十朋、张舍人孝祥,认为他们可以受到重用。公入朝答对后,寿皇圣帝告诉他将要亲自提拔。不久,授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代理户部侍郎。公极力推辞,并且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臣昨天当面奏报:此前户部因为江东年成歉收,下令从江西和籴。臣在江西,亲眼见到全路确实不可能独自交出一百五十万石粮食;而关子、茶、药、乳香之类又不能售出,必然会被强行摊派。这对百姓造成的祸害,将比江东的饥荒还严重。现在臣如果不自量力,贪图荣耀而冒昧接受任命,实际上又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将来实在不敢逃避谴责。然而民力和国计将凭什么支撑?希望再次补任外官,或者只任检正职事。” 诏令不准许,仍兼任侍讲。汤丞相思退以首相身份兼领江淮都督,请公参与军务谋划。公对汤公说:“敌人正在议和,却出兵进入我国境内,这不是他们首领的本意,大概是当权者希望凭一次胜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应当选拔勇猛将领和精锐士卒,趁他们骄傲懈怠时迅速攻击;他们把战败的消息报回去后,当权者就会获罪,我们便可以从容制服他们。” 正逢汤公离职,公也停止担任参谋。当时边境还没有安定,调兵遣戍,军费日益困窘;而且各路年成多不丰收。公从容应对变化,堵塞漏洞,查察欺诈,事情没有不办成的,民间却安然如同无事之时。正逢永宁夫人卧病,公恳切请求任祠禄官,改任代理吏部侍郎。他请求不止,于是又以直宝文阁身份出知宣州。调任建康府行宫留守。自从车驾临幸建康,建康被建为别都以来,留守多由执政和侍从中任职资历较深的人担任;唯独公凭威望受到亲自提拔,朝廷内外都知道皇上任用他的意图。妖人朱端明、崔先生凭借旁门左道,和军中不得志的人谋划叛乱已经很久。等公到任后,他们彼此商议说:“这个人不可欺骗,稍微迟延就会失败。不如先行发动。”于是共同约定在春季大阅兵那天起事。他们的谋划极其诡秘,但公已经完全获得了他们的阴谋。有一天,公坐在帐中处理事务,命令把为首的人捕来面前,略微盘问几句,便责令他写下罪状,判处斩刑;又把他的几个同党流放到岭外,其余的人置之不问。当时属官正在客厅等候召见,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他们看见公扔下笔,才感到奇怪,而妖人已经被诛杀了。公随即照常阅览案牍,处理其他事务,过了很久才召见宾客和属官,然后退朝;一切和平日没有丝毫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岁〕 又调任平江知府。隆兴二年,还没有赴任,适逢上元县知县李允升因受贿获罪;事情尚未发作,他已经请求寻医离去,但进谗者说公纵容罪行,因而获罪削官。公居住在建昌军。进谗者失势后,皇上察知守臣被连坐一事没有公的同类,而且多次思念他的才能,于是恢复他的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任主管台州崇道观,不久起用为饶州知州,又恢复直宝文阁,任扬州知州。入朝答对时,皇上慰劳询问非常优厚,留他任宗正少卿,兼代理户部侍郎。皇上祭祀南郊,命公在玉辂旁执绥。凡皇上询问的事情,公都回答得丰富敏捷,皇上十分喜悦,并有嘉奖赞美的话。于是嫉恨公的人更多了。史侍郎正志任发运使,因上奏考核成绩不实而被贬谪。有人想替史正志分担诽谤,于是连公也一并罢免,并说是发运司的事务造成的。公始终没有参与此事,而且曾经论说发运司属吏扰民而没有补益,到这时竟一同获罪。过了一年,任主管台州崇道观。起用为福建路转运判官,调任潭州知州,接连升为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他曾经不自量力地说过一句话,也曾对同舍的人说:“按照唐代三馆的旧例,丞相和赤县县尉都同为学士,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屈尊呢?”熺听说后 心中不能平静,便唆使言官上奏把他罢免。过了一年,他请求任祠禄官,担任台州崇道观主管。丁特进去世,他服丧期满,恰逢秦丞相 去世,熺也被斥退。不久起用为秘书郎,兼任玉牒所检讨官,升任尚书吏部员外郎。右司郎一职空缺,便让陆公兼任 主持。秦丞相的夫人王氏请求将过去所得恩典中尚未使用的部分兑现,自称“冲真先生”。陆公向执政大臣陈述说:“妇人怎么能有这样的称号?先前错误施予的恩典,有关官署不能坚持原则,是失职;现在应当追究并纠正。不过王氏被封为两国夫人,是祖宗用来宠荣亲王的配偶以及外家尊属的封号,怎么能随意援引,用来为僭越紊乱铺设阶梯?应当一并剥夺。”执政大臣不能采纳,只是把她的请求搁置了 王氏去世后,最终还是剥夺了她的“先生”称号。了解此事的人仍然遗憾没有完全采纳陆公最初的意见 同安夫人的墓在山阴,被盗贼挖掘。陆公当天便不等候命令,赶到墓地。一天之内抓获了盗贼,陆公和同母弟弟左司公公衮想亲手杀死他们。亲戚劝说道:“按照法律,他们本来就应当处死,不必担心仇恨和耻辱不能雪除。”于是便把此事报告给有关官署。陆公收殓安葬母亲后,仍然不忍离开墓地。朝廷下旨催促他回朝,他不得已,只好入朝。一个多月后,案件审理完毕,盗贼没有被处死;左司公十分愤怒,亲手杀了盗贼,带着他的 尸体离去 秋。按照义理,义士应当复仇。公衮无罪。请求佐纳官的意见,不可以准许。诏书说:“给事中、舍人所议是正确的。”于是催促陆公像原来一样赴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绍兴二十九年二月,授任起居郎。他遇到事情总是直截了当地进言,提出许多有益的意见。不到两个月,因台谏官的弹劾而被罢免。不过言官诋毁陆公非常严厉,甚至请求把他流放,而皇上最终保全了他,命令他出任外郡长官。于是陆公任永州知州。陆公自从最初做官,就一直任职于馆阁,从未有一天任过州县官。到达永州后,每次审理案件 官吏们都抱着文牍站在几步之外。不经召唤,不敢擅自上前;陆公亲自同百姓交谈。有冤屈的人得以把自己的话全部说出来;说虚妄欺骗之辞的人,经过一两次诘问,便都理屈词穷,心悦诚服。自称应当受罚,陆公于是接见当地读书人,慰问年长者。凡是能够美化民间风俗、激励士人节操的人和事,都全部举荐而不遗漏 如果能继续进兵,或许可以彻底平定贼乱。” 陆公又说:“永州的士人比道州多,而参加解试取得名额的人才达到道州的四分之一。希望下诏给有关官署,稍微使两地名额均衡一些,也许可以避免遗漏人才。”后来调任吉州知州。庐陵号称江西事务最繁重的郡。人们担心陆公将会被政务困扰,再也不能有闲暇;陆公到任后,施政却如同在零陵时一样,不知道事务有闲有繁的区别,而政务也很快得到整顿,治理的声誉传到了行在。诏令加授直宝文阁 过了一年,调任明州知州。仍然命令他入朝奏事;同时张丞相张浚极力推荐陆公,以及王侍郎王十朋、张舍人张孝祥,认为他可以受到重用。陆公入朝答对后,寿皇圣帝告诉他不久将亲自擢用他。退朝后,任命他为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权户部侍郎 陆公竭力推辞,并且说:“臣前些日子当面奏陈,近来户部因为江东年成歉收,下令从江西和籴。臣正在江西,确实看见全路根本不可能独自拿出一百五十万石粮食。而关子、茶、药、乳香之类的物品既然卖不出去,必然会被强行摊派。这样给百姓造成的祸害,将比江东的饥荒更加严重。如今臣如果不自量力,贪图荣耀而冒然接受任命,实际上又没有解决办法,他日固然不敢逃避罪责;但是民力和国家的财政,将靠什么来支撑?希望重新补任外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二月、两月〕 或者只供职于检正一职。”诏令没有准许,仍兼任侍讲。汤丞相汤思退以宰相身份兼任江淮都督,请陆公参与军务谋划
尝一日历州县,到郡。每决事。吏皆抱牍立数步外。不呼。不敢辄进,公亲与民语。有冤者得尽其言,诞谩者一再诘。皆词穷折服。自谓当受罚,公乃延见诸生。劳问耆年。凡可美民俗。励士节者。举之无遗,又言。永之士众于道州。而解名才及道四之一。愿诏有司稍均之。庶无失士,徙知吉州。庐陵号江西剧郡。人疑公且困于事。不得复闲暇,公至。为政如零陵时。不知有闲剧之异。而事亦顿省,治声闻于行在。诏直宝文阁,逾年。徙知明州。仍命入奏,而张丞相浚力荐公及王侍郎十朋。张舍人孝祥。以为可大用,既对。寿皇圣帝谕以且有亲擢。既退。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权户部侍郎,公力辞。且言。臣昨面奏。乃者户部以江东岁歉。有江西和籴之令,臣在江西。实见一路决不能独出百五十万石。而关子茶药乳香之属。既不能售。必至抑配。其为民病。且甚于江东之饥,今臣若不自揆。贪荣冒受。而实未有以为策,他日固不敢逃谴。然民力国计。将何以支,愿复补外。或止供检正职事。诏不允。仍兼侍讲,汤丞相思退以首相领江淮都督。请公参其军谋,公为汤公言。虏方议和。而以兵入吾境。此非其酋本旨。盖用事者幸一胜以遂所求,当选骁将精卒。乘其骄惰。急击之,彼以败闻。则用事者且得罪。吾可从容制之矣。会汤公去位。公亦罢参谋,方是时。疆场未靖。调兵遣戍。用度日窘。且诸路岁颇不登,公从容应变。窒漏察欺。事无不集。而民间泰然如无事时,会永宁夫人卧疾。恳求奉祠。改权吏部侍郎。请不已。乃复以直宝文阁知宣州。徙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建康自车驾行幸。建为别都。居守多执政及侍从久次者。惟公以威望被亲擢,中外皆知上任属之意,妖人朱端明。崔先生。挟左道。与军中不逞辈谋不轨且久,及公至。相与谋曰。是不可欺,少缓必败。不如先事发。乃共约以春大阅日起事。虽极诡秘。而公已尽得其阴谋,一日。坐帐中决事。命捕为首者至前。略诘数语。即责短状。判斩之。而流其徒数人于岭外。余置不问,僚属方候见于客次。无一人知者。见公掷笔。乃异之。而妖人已诛矣,公方阅案牍。治他事。如平时,良久。延见宾僚。乃退。无一毫异于常日,又徙知平江。隆兴二府,未赴。会知上元县李允升坐贿。前事未作。已丐寻医去。而谗者谓公纵有罪。坐削官。居建昌军,谗者去。上察守臣连坐。未有公比。且数思其才。复官。主管台州崇道观,俄起知饶州。又复直宝文阁。知扬州,入对。劳问甚渥。留为宗正少卿。兼权户部侍郎,上祀南郊。命公玉辂执绥。凡所顾问。占对赡敏。上甚悦。有嘉褒语,于是疾公者益众,史侍郎正志为发运使。坐奏课不实谪。有欲为史分谤者。乃并罢公,而发运司事。公始末未尝与。且尝论其徒扰无补。至是乃并得罪,逾年。主管台州崇道观。起为福建路转运判官。徙知潭州。连进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淳熙六年正月。彬州宜章县民陈峒窃发。俄破道州之江华。桂阳军之蓝山临武。连州之阳山县,旬日。有众数千,彬。道。连。永。桂阳军皆警。公奏乞荆鄂精兵三千。未报,公度不可待。而见将校无可用者。流人冯湛适在州。公召与语曰。君能有功。不特雪前罪。且遂为朝廷用。北乡恢复。自此始矣。湛请行,公曰。请行易耳,今当不俟奏报。以兵相付,既受此命。即以群盗授首为期。一有弗任。军法非某敢贷也。遂檄湛带元管权湖南路兵马钤辖。统制军马,即日令湛自选潭州厢禁军及忠义寨。凡八百人。即教场誓师遣行,仍命凡兵之分屯诸州县者。皆听湛调发。违慢皆立诛,又出军令牌付湛。军士所过。秋毫扰民。及临敌不用命。或既胜而攘贼金帛。使得窜逸者。皆必行军法,上奏以擅遣湛待罪。且请亟发荆鄂军,又私念湛有善战名,贼必遁入广南。思得劲兵遏其冲,而广南非所部,未有以为计。会受命节制讨贼军马,而前一日,又奉诏会合诸路兵,乃合二命为一,称节制会合诸路兵马,檄广南摧锋军兵官黄进。张喜,分屯要害。贼知湛至,而广南守备己严,乃驱载所掠辎重,由间道归宜章。转运司闻之,即移诸州,以为贼已穷蹙,自守巢穴,毋以备御妨农。公得报曰。是不独害捕寇,且必惑朝廷。乃檄转运司及诸州,以为贼未尝败,何谓穷蹙。其巢穴旁接三路七郡,林菁深阻,出入莫测,何谓自守。复奏言。遣冯湛之后,事方有绪,若遽弛备,贼必更猖獗,愚民且有附和而起者,非细事也。因坚乞前所请荆鄂军,从之。已而果闻贼方作箭镞甚盛,遣入溪峒买毒药之可为药箭者。公赫然以荡灭为期,且奏向者连州受贼首李晞降,赏犒备足,未几复亡去为贼,今陈峒之次首领是也。以此知不一
译陆公对汤公说:“敌方正在商议和议,却又出兵进入我国境内,这并不是敌酋本人的意旨,大概是当权者想侥幸取得一次胜利,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应当选拔勇猛的将领和精锐的士卒,趁他们骄傲懈怠时迅速出击;他们一旦因战败的消息传回去,当权者就将获罪,我们便可以从容地制御他们了。”恰逢汤公离职,陆公也被罢去参谋一职。当时边境尚未安定,调兵遣戍,军费日益窘迫;而且各路年成也颇多歉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陆公从容应对各种变化,堵塞漏洞,察究欺诈,事情没有不能办成的;百姓间安然无事,仿佛和平常一样 恰逢永宁夫人生病卧床,陆公恳切请求任祠禄官,于是改任权吏部侍郎。他请求不止,才又以直宝文阁身份出任宣州知州。后来调任建康府行宫留守。建康自从车驾临幸后,被营建为别都;担任留守的,多是任执政大臣或侍从官已久、资历较深的人。唯独陆公凭借威望受到皇帝亲自擢用,朝廷内外都知道皇上对他寄予厚望 妖人朱端明、崔先生凭借旁门左道,和军中那些不得志的人密谋叛乱,已经很久了。等到陆公到任,他们相互商量说:“此人不可欺骗,稍微拖延就会失败。不如先发难。”于是共同约定在春季大阅兵的日子起事。事情虽然极其隐秘诡诈 陆公却已经完全掌握了他们的阴谋。一天,他坐在帐中处理事务,命令把为首的人抓到面前。略微审问几句话,立即责令他们写下认罪状,判处斩刑;又把他们的几名同党流放到岭外,其余的人置之不问。当时僚属们正在客厅等候接见,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看见陆公扔下笔,才觉得奇怪;而妖人已经被诛杀了。陆公正在查阅案牍,像平常一样处理其他事务。过了很久,才召见宾客和僚属;随后退下,神色举止同平日没有丝毫不同 又调任平江知州。隆兴二年,还没有赴任,恰逢上元县知县李允升因受贿获罪;有关前一案件尚未发作,他已经请求寻医离去,但进谗言的人却说陆公纵容有罪之人,因此获罪被削去官职。陆公居住在建昌军。进谗言的人失势后,皇上察知守臣连坐一事没有类似陆公这样的先例,而且多次想到他的才干,于是恢复他的官职,任台州崇道观主管。不久起用为饶州知州,又恢复直宝文阁,任扬州知州。入朝答对时,皇上慰劳问候极为优厚,留他任宗正少卿,兼权户部侍郎 皇上在南郊举行祭祀,命陆公在玉辂旁执绥。凡是皇上询问的事情,他回答充足而敏捷,皇上非常高兴,并有嘉奖赞美的话。于是嫉妒陆公的人更加多了。史侍郎史正志任发运使,因上奏考核成绩不实而获罪被贬。有人想替史正志分担诽谤,于是把陆公也一并罢免 但发运司的事务,陆公始终没有参与,而且还曾经议论过发运司属官徒然扰民而没有补益。到了这时,他却一同获罪。过了一年,任台州崇道观主管 起用为福建路转运判官,调任潭州知州,接连升任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十万石〕 淳熙六年正月,彬州宜章县百姓陈峒偷偷发动叛乱,不久攻破道州的江华、桂阳军的蓝山和临武、连州的阳山县。十天之内,聚集了几千人,彬州、道州、连州、永州、桂阳军都进入戒备。陆公上奏请求荆鄂精兵三千人,尚未得到答复 陆公估计不能等待朝廷答复,又看到现有将校中没有可以任用的人。流放人冯湛恰好在潭州,陆公召来同他交谈说:“你如果能够立功,不仅可以洗雪从前的罪过,而且还将为朝廷所用。恢复北方失地,将从这里开始。”冯湛请求出发。陆公说:“请求出发很容易,现在应当不等待奏报,直接把军队交给你。你接受这个命令后,就以消灭群盗为期限;一旦不能胜任,按照军法,我绝不宽贷。”于是发布檄文,任命冯湛兼任权湖南路兵马钤辖、统制军马 当天命令冯湛自行选取潭州厢军、禁军以及忠义寨的士兵,共八百人;随即在教场誓师,派他们出发。又命令凡是分驻各州县的士兵,都听从冯湛调发,违抗或怠慢的立即处死 又拿出军令牌交给冯湛,并规定:军士经过各地时,哪怕一点点扰害百姓,以及临敌时不听命令,或者已经获胜却抢夺盗贼的金帛,致使盗贼得以逃跑的,都必须执行军法。陆公上奏说自己擅自派遣冯湛,愿意等待治罪 并且请求赶快派遣荆鄂军队 陆公又私下想到,冯湛有善于作战的名声,盗贼一定会逃入广南;他想得到一支精锐部队,扼守盗贼冲出的要道,但广南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一时还没有办法筹划。恰逢他接受诏命,节制讨伐盗贼的军队;而在前一天,他又奉诏会合各路军队,于是把两道命令合并为一道,自称“节制会合诸路兵马”,并发檄文给广南摧锋军兵官黄进、张喜,分兵驻守要害之地 盗贼得知冯湛到来,而广南的守备已经严密,于是驱赶、装载所抢掠的辎重,从小路返回宜章。转运司听说后,立即移文各州,认为盗贼已经困窘,只守着自己的巢穴,不必因为防备他们而妨碍农事。陆公得到报告后说:“这不只是妨碍捕捉盗寇,而且一定会迷惑朝廷。”于是向转运司和各州发布檄文,认为盗贼从来没有失败,怎么能说已经困窘?他们的巢穴靠近三路七郡,山林茂密险阻,出入无法预测,怎么能说他们只是在固守巢穴?又上奏说:“派遣冯湛之后,事情才刚刚有了头绪,如果 建康府行宫留守一职:自从皇帝车驾临幸建康后,建康被建为别都。担任留守的,多是执政大臣和侍从中任职资历较深的人;唯独公凭借威望而被…… 皇帝亲自擢用,朝廷内外都知道皇上任用他的意旨。妖人朱端明、崔先生,凭借旁门左道,同军中不得志而心怀不轨的人谋划叛乱,已经很久了;等到公到任后,他们一起商量说:“这个人不可欺骗,稍微迟延就会失败。不如先发难。”于是共同约定在春季大阅兵那天起事。虽然把事情隐藏得极其诡秘,但公已经完全得知了他们的阴谋。有一天,公坐在帐中处理事务,命令把为首的人捕来带到面前,略问了几句话,立即责成他写下供状,判处 斩首,并把他的党徒数人流放到岭外。其余的人置之不问。当时属官们正在客厅等候召见,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看见公投下笔来,才 感到奇怪。然而妖人已经被诛杀了,公仍在查阅案牍、办理其他事务,和平时一样。过了很久,才召见宾客和属官;他们退下后,公的举止没有一丝 不同于平日。后来又调任平江知府、隆兴二府知府,还没有赴任,正好遇上上元县知县李允升因受贿获罪;前一件事还没有办成,他已经请求寻找医生而离去了。可是 进谗言的人说公纵容罪犯,因此获罪被削去官职,居住在建昌军。谗言者离去后,皇上察知各地守臣因连坐获罪的情况,并没有与公相同的先例,而且多次想到他的才能,于是又恢复了他的 官职,任主管台州崇道观。不久起用为饶州知州,又恢复直宝文阁,任扬州知州。入朝应对时,皇上慰劳问候非常优厚,留下他任宗正 少卿,兼权户部侍郎。皇上祭祀南郊时,命公在玉辂旁执绥。凡是皇上询问的事情,公都回答得详尽敏捷,皇上非常高兴,并有嘉奖赞美 的话。从此嫉恨公的人更多了。史侍郎正志任发运使时,因上奏考核成绩不实而被贬谪。有人想替史正志分担诽谤,于是把公也一并罢免;但发运司的事务,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而且还曾经议论说那些人的行为扰民而没有益处。到了这时,他却也一并获罪。过了一年,任主管台州崇道观。起用为福建路转运判官,调任潭州知州,接连升任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淳熙六年正月,郴州宜章县百姓陈峒突然起兵,不久攻破道州的江华县、桂阳军的蓝山县和临武县,以及连州 的阳县。十天之内,聚集了数千人,郴州、道州、连州、永州和桂阳军都戒严警备。公上奏请求调发荆鄂精兵三千人,但没有得到答复;公估计不能等待下去,而现有的将校又没有可以任用的人。流人冯湛恰好在州中,公召来同他谈话说:“你如果能够立功,不仅可以洗雪以前的罪名,而且从此就能为朝廷所用。北方恢复之事,将从这里开始了。”冯湛请求出发,公说:“请求出发很容易;现在应当不等候奏报,直接把兵 交给你。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命,就以消灭群盗为期限;一旦有不能胜任之处,按军法处置,我陆某绝不宽贷。”于是发布檄文,命冯湛兼任原管湖南 路兵马钤辖,统领军队。当日命冯湛自行挑选潭州厢军、禁军和忠义寨的军队,共八百人;立即在教场誓师后派遣出发,又命令凡是分驻各州县的士兵,都听从冯湛调遣;违抗怠慢的,一律立即处死。又拿出军令牌交给冯湛,规定军士经过各地时,连秋毫那么细小的 扰民行为也不许有;到了交战时不听命令的,或者已经取胜却抢夺贼人的金帛、使贼人得以逃窜的,都必须按军法处置。公上奏说明自己擅自派遣冯湛,请求治罪,并且请求赶快发遣荆鄂军队。公又私下想到冯湛有善于作战的名声,贼人一定会逃入广南,便考虑需要得到精锐部队扼守他们的要冲;可是广南不属于他的统辖范围,一时还没有办法筹划。正好 他接受了节制讨伐贼军的命令,而前一天又奉诏会合各路兵马,于是把这两道命令合为一道,称为“节制会合诸路兵马”,并发布檄文给广南摧锋军的兵官黄进、张喜,命他们分兵驻守要害。贼人得知冯湛到来,而广南的守备已经严密,于是驱赶、装载所掠夺的辎重,从偏僻小道返回宜章。转运司听说后,立即通知各州,认为贼人已经困窘不堪,只能固守巢穴,不要因为防备他们而妨碍农事。公得到 报告后说:“这不只是妨碍捕捉盗寇,而且一定会迷惑朝廷。”于是向转运司和各州发布檄文,认为贼人从未失败,怎么能说已经困窘不堪?他们的 巢穴旁边连接着三路七郡,山林草莽深密险阻,出入行踪无法测知,怎么能说是在固守巢穴?又上奏说:“派遣冯湛以后,事情才刚刚有了头绪,如果 如果立即放松戒备,贼人一定会更加猖獗,愚民中还会有附和他们而起事的,这不是小事。因此我坚持请求调拨先前所请的荆、鄂军,皇上同意了。不久果然听说贼人正在大量制造箭镞,还派人进入溪峒购买可以用来制作毒箭的毒药。公严厉地以彻底荡平他们为目标,并且上奏说:先前连州接受贼首李晞投降,赏赐慰劳都很充足,但不久他又逃走重新成为贼人,如今陈峒的副首领就是他。由此可知,如果不专意进行讨伐捕捉,容许他们不死,湖广的忧患就没有尽头。
意讨捕,容其不死,湖广之忧未艾。俟诛贼首而贷胁从,未为晚也。枢密院犹谓当先招降,上独是公策,命公躬至军前节制。公即日戒行,师徒不哗,耕陇市肆之人,莫有知者。既至宜章,命湛以四月二十三日移屯何卑山。湛请进兵日,不答,惟给以合符曰。符至,即行耳。二十九日夜半,始发兵符,命湛及鄂州军统领夏俊五月朔日诘旦,分五路进兵。贼初诈降,实欲缮治寨栅,阻险以抗官军。公得其情,督兵甚峻,及驰入隘口,贼果立寨栅,未及成,闻官军至,狼狈出战。既败,又退失所凭,乃皆溃走。是日,夺空冈寨,驻兵十二渡。贼之起也,假唐源淫祠,以诳其下,日杀所虏一人祭神。至是斩像,焚其祠。湛遂诛陈峒,函首来献。已而李晞以下,诛获无遗。宥其胁从,发仓粟振贷安辑之。案功行赏,悉如初令。且上其事于朝,振旅而还。诏以公忠劳备著,起拜显谟阁待制。湛亦由此复进用。俄徙公知扬州。平江,遂知临安府,公力辞曰。人各有能有不能。天府,臣所不能为也。方祖宗时,用人莫重于三司开封,高选贤杰,号将相之储,豪右惮其威望,莫不敛避,故得人为多。巡幸以来,用人益轻,惟能媚奉权贵,则为称职,沿袭非一日矣。若使方拙自守者为之,犹推舟于陆,决不可行。纵臣欲降心下气,周旋其间,赋性既定,如燥湿之不可移,终有不能自抑者,徒速颠阝齐而已。奏三上,不得请,遂就职。入对,上褒勉甚宠,特赐金带,进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进权工部尚书,而尹京犹如故,兼侍讲。久之,进侍读,遂权户部尚书,知淳熙十一年贡举。公尹京逾三年,又兼版曹,故时以冗剧,日夜不得休。公处之超然闲暇,事皆立办。贵臣权家,敛手不敢干以私。民间利病,无巨细,罢行之。或可施于四方者,则疏其事以闻,多见施行。岁饥,畿内小民,或以农器蚕具抵粟于大家,苟纾目前,明年皆有失业之忧。公乃出令,继自东作之日,先以还之。俟蚕麦讫事,而归其子本。大家不遵令,小民负约不以时偿,皆坐罪。令下,农家相庆。识者以为与吕文靖公建请不税农器事相埒,他日且为名相。上亦自器异之,尝因夜直,召对,出御书。三都赋序。以赐,盖倚以拓定中原之事。会长子病卒,公力乞奉祠,上察其不可留,命以宝文阁直学士出守。公复力申前请,得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以归,执永宁夫人丧。服除,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观。凤翔府上清太平宫。绍熙元年八月,自制圹记,又为治命,凡沐浴敛葬之节,莫不备具。时公方康强无疾,人或怪之。二年二月十一日,晨起,犹读书理家事如平时,俄暴感风眩,遂卒,享年六十有六。寄禄官,自承事郎积迁至正奉大夫,封自山阴县开国男至开国伯,食邑自三百户至九百户,致仕,进正议大夫。遗表上,赠银青光禄大夫。以卒之岁十一月四日,葬于山阴县天乐乡竺里峰之原。
译等到诛杀贼首后再宽赦被胁从的人,也还不算晚。枢密院却仍认为应当先招降。皇上唯独采纳了公的策略,命公亲自到军前统领节制。公当天便整装出发,军队安静无声;耕田和店铺中的人,没有谁知道这件事。到了宜章,命湛在四月二十三日移军驻扎何卑山。湛请求确定进兵日期,公不回答,只给他一枚合符,说:符到之日,立即出发。二十九日半夜,公才发出兵符,命湛和鄂州军统领夏俊在五月初一清晨,分五路进兵。贼人起初是假意投降,实际上想修缮寨栅,凭借险要地势抵抗官军。公察觉了他们的实情,督促军队十分严厉;等官军迅速进入隘口,贼人果然正在修筑寨栅。寨栅还没有完工,听到官军到来,贼人便狼狈出战。战败后又退却,失去了凭借,于是全都溃逃。这一天,官军夺取空冈寨,驻兵于十二渡。贼人起事时,借唐源的淫祠来欺骗部下,每天杀死一个俘虏来祭神。到这时便砍掉神像,烧毁祠庙。湛于是诛杀陈峒,将他的首级装入木匣送来献上。不久,李晞以下的贼人全都被诛杀或擒获,没有遗漏。宽赦被胁从的人,打开粮仓发放粮食赈济借贷,使他们安定下来。按功劳施行赏赐,完全按照最初的命令办理。又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整顿军队凯旋。诏书称公的忠诚和功劳充分显著,起用并授任显谟阁待制。湛也因此再次得到任用。不久,调任公为扬州知州。平定江南后,又任临安府知府,公极力推辞说:每个人都有能做的事,也都有不能做的事。天府这种地方,是臣不能治理的地方。当年祖宗在位时,用人没有比三司、开封更重要的,精选贤能之士,号称将相的储备人才;豪强权贵畏惧它们的威望,没有不收敛退避的,所以能够得到人才很多。自从皇帝巡幸以来,用人更加轻率,只要能够媚事奉承权贵,便算称职;这种沿袭已经不是一天了。如果让方正拙直、只守自身原则的人去担任,就好比把船推到陆地上,绝对行不通。即使臣想降低身份、压低姿态,在其中周旋,人的性情既已确定,就像干燥和潮湿不能改变一样,终究会有不能自我抑制的时候,只是白白招来颠沛罢了。奏疏上了三次,都没有获准,于是只好就职。入朝应对时,皇上对他大加褒奖勉励,恩宠非常优厚,特赐金带,升任工部侍郎,兼任临安府知府。又升任权工部尚书,京城府尹仍照旧兼任,并兼侍讲。过了很久,升为侍读,随后代理户部尚书,主持淳熙十一年的贡举。公担任京城府尹超过三年,又兼任版曹,因此当时事务繁杂,每天从早到晚都不得休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公处理这些事务却神态超然、从容有余,事情全都立即办妥。贵臣和权贵之家都收敛手脚,不敢以私事干扰他。民间的利弊,无论大小,只要应当停止的就停止。有些可以施行于各地的措施,他便上疏说明其事,使朝廷知道,很多都得到施行。遇到年成歉收,京畿内的百姓有人把农具、蚕具抵押给富家换粮,暂且缓解眼前困难,第二年却都有失业的忧虑。公于是下令,从第二年春耕开始,先把这些东西归还给他们;等蚕事、麦事结束后,再归还富家的本金。富家不遵守命令,百姓违约而不能按时偿还的,都依法治罪。命令下达后,农家互相庆贺。有见识的人认为,这件事可以和吕文靖公建议免征农具税相提并论,将来他一定会成为名相。皇上也亲自认为他非同寻常,曾因夜间值班召见他,拿出御书《三都赋序》赐给他,大概是倚重他来开拓平定中原。适逢长子病逝,公极力请求任奉祠官。皇上察觉他不宜继续留任,命他以宝文阁直学士身份出任地方长官。公又极力申述先前的请求,获准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而归,并为永宁夫人服丧。服丧期满后,任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观,又任凤翔府上清太平宫。绍熙元年八月,亲自撰写墓圹记,又写下遗嘱,把沐浴、入殓、安葬等程序全都准备齐全。当时公正身体强健,没有疾病,有人对此感到奇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八月〕 绍熙二年二月十一日,早晨起床时,他还像平常一样读书、处理家事,不久突然患风眩,便去世了,享年 六十六岁。他的寄禄官职由承事郎逐级升至正奉大夫,封爵由山阴县开国男升至开国伯,食邑由三百户增至九百户,退休后进升为正议大夫。遗表上呈后,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同年十一月四日,安葬在山阴县天乐乡竺里峰的原野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户〕 公娶同郡高氏,早年去世。续娶括苍季氏,也在公之前若干年去世。二人都追封为硕人。
公娶同郡高氏,早卒。继室括苍季氏,亦先公若干年卒。皆追封硕人。子男二人。履
常,承奉郎,监淮西总领所建康府西酒库。克常,承奉郎,知台州天台县丞,皆前卒。女
四人。长适温州平阳县主簿梁叔括。叔括卒,再适提举湖北路常平茶盐张孝曾。次适通判
建康府曾概。今存者,惟适曾氏女,而概卒矣。孙男二人。宿,承务郎。某,某官。孙女
二人。尚幼。
公以英杰迈往之资,自学校科举时,已卓然出千万人上。仕虽至侍从,所施设曾未究
一二。闲居九年,忧患或出意表,而公所养愈刚大,不为事变之所折困,人莫窥其涯。一
日,尝语某曰。里中或谓仆以诛杀众,故多难。不知仆为人除害也。湖湘乡者盗相踵,今
遂扫迹者二十年,绵地数州,深山穷谷之氓,得以滋息。而仆以一身当祸谴,万万无悔。
呜呼。公何谓知命者。铭曰维宋中兴,三圣相承,公听并观,以出贤能。公奋于幽,有德有勋,知我者天,用我
者君。蹈义秉节,迄至耆艾,出立在庭,以道进退。大夏方建,拱把毓材,岂兹栋梁,万
牛莫回。生或忌之,亦叹其死,我铭弗诬,用谂太史。
杨夫人墓志铭
郓为东方大邦,宋兴以来多名公卿,虽摈不仕及仕而不显者,如穆参军修。士兵部建
中。学易刘先生跂,皆既死而言立,化行于家,至今学者尊焉。建炎南渡,人物衰矣。而
山堂巩先生,讳庭芝,经为人师,行为世范,德义之化,自家人始,凛然克配前数公。先
生之仲子处士讳法之夫人,曰武义杨氏,年二十有一而嫁,二十有三而字,二十有六而寡。
寡四十有三年,年六十有八而卒,卒一年而葬,望处士之墓,实绍熙五年十一月丙申也。
夫人自为巩氏妇,事山堂及君姑钱夫人,一步趋,一话言,悉皆巩氏家法。耳目濡染,
又皆天下长者事。故行成德进,山堂以为称吾家妇,宗党姻戚邻里皆取法焉。处士先山堂
不禄。当是时,夫人尚盛年也,遂誓不再行。二子。伯始学步,踉跄不逾阈,仲尚襁褓。及
能言,夫人皆亲授以。孝经。论语。毛诗。国风。为之讲声形,正章句,具有师法。二
子未从外塾,而于幼学之事,各已通贯精习,卓然为奇童矣。其后子益长,夫人身任家事,
不以荒其子之业。故皆举进士,中其科,然夫人不喜子之得禄,所以教而进之者,父师莫
加焉。呜呼。非是母固不能成其子,非巩氏家法,亦不能成是妇也。
予少时,犹及见赵。魏。秦。晋。齐。鲁士大夫之渡江者,家法多可观。虽流离九死
中,长幼逊悌,内外严正,肃如也。距今未五十年,散处四方, 不能如故时。久而不变
如巩氏者,盖鲜矣。
夫人曾大父琼,大父彬,父伸卿,皆不仕。子曰丰,从事郎,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司干
办公事。嵘,奉议郎,知徽州歙县事。孙复亨。慈孙。阳孙。耦孙。孙女七,皆处。丰来
请铭。铭曰巩氏之先,化行闺门,我观夫人,典则具存。夫人之贤,实应图史,有如不信,视其
二子。东有茂木贾,处士所藏,虽不克硋,郁乎相望。
陆郎中墓志铭公讳沅,字子元,会稽山阴人。曾大父珪,国子博士,赠太尉。大父佃,中大夫,尚书左丞,赠太师楚国公。考寘,右中散大夫,赠少师。公于某为从父兄,某盖少公十五岁。方为童子时,公已学成行著,以两浙转运司进士,试礼部不中,试博学宏词,又不中,乃以世赏试吏部,再为第一人。所与交,多一时知名士。每见某,必谆谆道其所与共学,日夜磨砻灌,以希古人者,曰时然。进之。时然庄氏,名革,早死不显。而进之则故相汤岐公也。及岐公以文章事业相高皇帝,公犹沉浮州县。久之,乃得监行在都进奏院,监尚
译有两个儿子:履常,承奉郎,监淮西总领所建康府西酒库;克常,承奉郎,任台州天台县县丞,二人都先于公去世。有四个女儿:长女嫁温州平阳县主簿梁叔括。叔括去世后,又嫁提举湖北路常平茶盐张孝曾。次女嫁建康府通判曾概。如今在世的,只有嫁给曾氏的女儿,而曾概也已经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有两个孙子:宿,承务郎;某,任某官。有两个孙女,都还年幼。公凭借英杰豪迈、勇往直前的资质,从在学校读书、参加科举时起,就已经卓然超过千万人之上。虽然仕途升到侍从,所能施展的才能却还没有实现一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闲居九年,忧患有时出乎意料,而公自身修养更加刚强宏大,不被事变折磨困顿,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极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有一天,他曾对我说:乡里有人说我因为杀戮的人多,所以灾难多,却不知道我是替人除害。湖湘一带过去盗贼接连出现,如今已经二十年不见踪迹,绵延数州之地,深山穷谷的百姓得以滋生休养;而我以一己之身承受祸患和责罚,绝没有一丝后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唉!公真可以说是懂得天命的人了。铭文说:大宋中兴,三位圣主相继承继;公正视四方、兼听并观,因此选拔贤能。公从幽微之处奋起,有德有功;知晓我的,是上天,任用我的,是君主。践行义理,秉持节操,直到年老;出仕立于朝廷,依循道义决定进退。大夏正要建立,正可培育幼小的栋梁,哪里只是这样的栋梁,即使万辆牛车也不能把他拉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活着时有人嫉妒他,死后也有人为之叹息;我的铭文没有欺罔,用来告知太史。杨夫人墓志铭 郓州是东方的大州,自宋朝兴起以来出了很多著名公卿。即使被排斥而未能做官,或做官却没有显达的,也有穆参军修、士兵部建中、学《易》的刘先生跂等人。他们都已去世,但言论和德行仍然树立,教化在家族中流行,直到今天读书人还尊敬他们。建炎年间宋室南渡以后,人才衰落了。然而山堂巩先生名庭芝,经学足以为人师表,行为足以作为世人的典范;他的德义教化从家人开始,凛然足以与前面几位公相匹配。先生的次子、处士讳法之的夫人,是武义杨氏。她二十一岁出嫁,二十三岁生子,二十六岁守寡。守寡四十三年,六十八岁去世;去世一年后安葬,墓地面向处士之墓,实际安葬于绍熙五年十一月丙申日。夫人自从成为巩家的媳妇,侍奉山堂先生以及婆母钱夫人,举步进退、言谈举止,全都遵循巩家的家法。她耳濡目染所接受的,又都是天下长者的行为规范。因此她的品行日益成就、德行不断提高,山堂先生认为她称得上是我们家的媳妇,宗族、亲党、姻亲和邻里也都以她为榜样。处士先于山堂先生去世。当时夫人还正值壮年,于是发誓不再改嫁。她有两个儿子,长子刚开始学走路,踉踉跄跄还跨不过门槛,次子还在襁褓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年、五年、十一月〕 等他们会说话后,夫人都亲自教授他们《孝经》《论语》《毛诗·国风》,替他们讲解字音字形,订正章句,完全按照老师的规范进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两个孩子还没有到外面的私塾读书,在幼年学习方面却都已经融会贯通、精熟勤习,卓然成为奇异聪慧的儿童了。后来孩子渐渐长大,夫人亲自承担家务,却没有因此荒废儿子的学业。所以两个儿子都考中进士、通过科举,但夫人并不以儿子取得官禄为喜;她教导并促成他们进步的功劳,即使父亲和老师也不能超过。唉!如果没有这样的母亲,固然不能成就她的儿子;如果没有巩家的家法,也不能成就这样的媳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章〕 我年轻时,还来得及见到赵、魏、秦、晋、齐、鲁等地渡江而来的士大夫,他们的家法大多值得称道。虽然流离于九死一生之中,长幼之间谦让友爱,内外之间严肃端正,庄严整肃。距今还不到五十年,他们散居四方,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了;长久而不改变地保持像巩氏这样的家法,大概已经很少见了。夫人的曾祖父琼,祖父彬,父亲伸卿,都没有出仕。儿子丰,任从事郎,为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嵘,任奉议郎,知徽州歙县事。孙子复亨、慈孙、阳孙、耦孙。孙女七人,都已出嫁。丰前来请求我撰写墓志铭。铭文说:巩氏的先世,教化施行于闺门之内;我观察夫人,典范法则全都具备。夫人的贤德,确实应当载入图籍史册;如果有人不相信,就看看她的两个儿子。墓地东面有茂盛的树木,处士安葬在那里;虽然不能相互遮蔽阻隔,郁郁葱葱却彼此相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 像巩氏这样的人,大概很少见了。夫人的曾祖父琼、祖父彬、父亲伸卿,都没有做官。她的儿子丰,任从事郎、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嵘,任奉议郎、徽州歙县知县。孙子有复亨、慈孙、阳孙、耦孙。孙女七人,都已出嫁。丰来请我撰写墓志铭。铭文说:巩氏的先人,使教化施行于闺门之内。我观察夫人,典范和法则都具备。夫人的贤德,确实足以载入图史;如果有人不相信,就看看她的两个儿子。东边有茂盛的树木和高大的土丘,是处士藏身之处;虽然未能完全考察清楚,却郁郁葱葱地相互对望。陆郎中墓志铭 公讳沅,字子元,是会稽山阴人。曾祖父珪,任国子博士,追赠太尉。祖父佃,任中大夫、尚书左丞,追赠太师、楚国公。父亲寘,任右中散大夫,追赠少师。公是我的从父兄,我大概比公小十五岁。我还是孩童时,公已经学业有成、品行显著了。他以两浙转运司进士的身份参加礼部考试,没有考中;又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也没有考中,于是凭借世赏参加吏部考试,两次都考取第一名。他交往的人,大多是当时有名望的士人。每次见到我,总是语重心长地讲述他与人共同学习、日夜磨炼浸润、希望追赶古人的事,说道:“时然。”又说:“进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时然是庄氏,名革,早年去世,没有显达。进之就是故相汤岐公。等到岐公凭文章和功业得到高皇帝的推重时,公仍在州县之间沉浮。过了很久,才得到监行在都进奏院、监尚书六部门的职务。
书六部门。岐公每见,必留公道往昔相从讲习时事,抵掌笑语,公辄俯首踧踖自引去。岐公亦叹息,以为不可亲疏。后辈躐进至大官者相望,公顾处百僚底,自若也。岐公免相,门下士多牵联以罪斥,未去者亦不自安。公独澹然如平时,人亦莫指议者。初,少师自山阴徙四明,已数十年,婚姻皆在焉,盖四明人也。会史魏公入为参知政事,为右丞相,与公实姻家,少相从,魏公亦器待公,而公未尝数谒见,朝士亦莫知其相国亲且厚也。监门岁满,迁太府寺丞,权尚书户部郎。久次当为真矣,而公亟求归养,得提举两浙市舶,权知舒州,提举福建市舶,遭母益国夫人忧以归。初,通判泉州者,尝有所请,以法拒之。公去,而提点刑狱兼权舶司事,通判者因讠术提点刑狱,以危法中公。公平日以恭谨闻,又方以举职被赏迁一官,朝论右之。公虽得罪,犹傅轻比。于是公度攵门绝交游,诵佛书,以夜继日,多至万卷,不复言再仕,亦绝口不及仇家,对客清谈而已。自束发至老,无一日废书,尤长于诗,闲澹有理致。在场屋时,以赋称,老犹自喜,子孙及族党从之讲贯,皆有师法。公为人夷雅旷远,与人言,惟恐伤之。然遇事必力行所知,无所挠屈。尝为丹徒丞,朝廷用言者,遣使籍江上沙田,立税额,使指甚厉,吏莫敢违,亦或从而张虚数以为功。使者至郡,闻人人称公详练,乃檄与偕往,公既极论其不可,又为诗陈民情。诗流传至朝廷,遂止不行。沙人砻石刻其诗,今犹可考。其使福建也,有中贵人所亲皇甫甲者,辄讽公以珍货别进,公正色拒之,戒典客者,他日谒至勿复通。其不阿类如此。公仕自修职郎至朝奉大夫而废。二十三年,以绍熙五年四月六日卒,享年八十有五。娶卢氏,封宜人,先公十二年卒,享年亦八十有五。六子。曰梓,通直郎,知宁国府宣城县,先公十二年卒。曰格,举进士。曰之瑞,国学免解进士。曰橦,曰檍,曰之详,皆举进士。一女,适文林郎监淮东总领所籴场楼钧。六孙。曰炳,曰焕,曰炎,曰熺,曰燮,曰熨。四孙女。诸孤以庆元元年九月二十五日,遵治命返葬于会稽湴坞,望少师墓百步,且来属某为铭。铭曰。仕硘于时,年登耄期。孰夺孰与,理莫可推。铭识于幽,孰知我悲。知兴化军赵公墓志铭庆元二年八月辛亥,朝请郎新知兴化军事赵公以疾卒于第。越十月庚午,葬于会稽会稽五云乡汤家畈之原。明年九月乙卯,诸孤硙夫等墨其衰,见予于郡西南泽中,泣且言曰。先君之葬,将请铭于执事。以大事之日迫,方伏苫块间,不能自通。今幸逾年,未即死,敢以承事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厅公事莫君子纯之状来告,惟公幸许之,某等即死无憾。予以老疾辞,请益牢。维公文学治行,皆应铭法。而硙夫实娶予从孙女,与其弟同时中进士科,为乡里后来之秀。乃卒与铭。谨按公讳彦真,一名彦能,以淳熙新制改今名。胄出宣祖昭武皇帝之后。曾大父讳叔澹,赠武康军节度使洋川郡公。大父讳赉之,武经大夫,浙东路兵马钤辖,赠右朝请大夫。考讳公懋,左朝请大夫,知临江军,赠太中大夫。公少纯笃,从故侍御史王公十朋学。王公尝得中书舍人张公孝祥书不欺室榜,持以遗公,所以期公者甚远。公益自奋,虽举进士,盖不止为科举而已。然同时为进士,亦皆推之,遂中其科。调抚州录事参军,以太中公丧解官归。除丧,起为信州弋阳县丞。终,更调建宁府观察推官。荐者如格,改宣教郎,知宁国府宣城县。未赴,以内艰罢。除丧,知平江府吴县,通判袁州,知兴化军。朝廷知公者多,谓且用矣,而得郡未及赴,遽至大故。公之将赴抚州录事参军也,太中公戒之曰。汝任治狱,人死生所系也,可不勉乎。公再拜受教。既就职,束吏甚严,视囚之寒暑饥渴,惨然不啻在己。囚以故皆输其情,曰。不忍欺吾父也。会部使者以事付狱,有冤状,而使者方怒,风指甚厉,人皆谓乖其意且得谴,吏尤惶恐,即欲捶掠成之。公叱吏去,具列其冤,使者为屈,因欲荐公,公亦终不就也。太中闻之,太息曰。吾有子矣。及在建宁幕,南剑州将乐。沙县诸寨,军食不时给,群卒空垒来诉于转运司。赵公公硕。谢公师稷为使,乃檄公行。公驰至沙县,与其令调财得三千缗。明日召卒于庭,阅籍,自下给之,军吏及卒长,皆不得一摇手,众乃大服。比至将乐,给之如沙县。亦皆大服。于是议者谓公所试者小,然犹能表表如此,他日功名事业,讵可测哉。郡守郑公伯熊知公最深,有疾,不以郡事属其贰,而言于使者,请檄公摄守。疾革,独延公至卧内,属以草乞致仕奏,其知之如此。高宗皇帝永思陵木赞宫事兴,公适为吴县转运司,调取洞庭青石,期会迫,不可遽办,公
译岐公每次见到公,一定留他谈论过去相互交往、讲习时事的情形,拍掌谈笑;公总是低下头,恭敬拘谨地自行离开。岐公也为此叹息,认为不应该因亲疏而有区别。后辈越级升到高官的接连不断,公却处在百官的末位,神色态度仍和平常一样。岐公被罢免宰相后,门下的士人多因牵连获罪而被斥退,尚未离职的人也不得安心。唯独公淡然如同平日,别人也没有指责议论他的。起初,少师从山阴迁居四明,已经有几十年了,姻亲全都在那里,所以实际上是四明人。适逢史魏公入朝任参知政事,后来任右丞相;他与公确实是姻亲,两人年少时便相交往,魏公也器重并礼待公。但公从未多次前去拜见,朝廷士人也不知道他与宰相既是亲戚,关系又很深厚。监门一职任满后,升为太府寺丞,代理尚书户部郎。按资历久任本应正式升任,但公急切请求回去奉养亲人,于是得到提举两浙市舶、代理知舒州、提举福建市舶等职。后来遭逢母亲益国夫人去世的丧事,便离职归家。起初,任泉州通判的人曾有所请求,公依法律拒绝了他。公离任后,提点刑狱兼任舶司事务,那名通判便通过诬陷提点刑狱,想用严酷的法律陷害公。公平日以恭敬谨慎著称,又正因举荐任职有功而受到赏赐、升官一级,朝廷舆论支持他。公虽然获罪,仍只被按较轻的罪例判处。于是公闭门断绝交游,诵读佛经,夜以继日,多达万卷;不再谈论再次做官,也绝口不提仇家,只是面对宾客清谈而已。他从束发成年直到老年,没有一天荒废读书,尤其擅长诗歌,作品闲淡而有理趣。在科举考试场中时,他以赋著称;老年仍对此感到自得,子孙和族人都跟随他讲习贯通,各自都有师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卷〕 公为人平和儒雅、旷达高远,与人交谈时,只怕伤害对方。然而遇到事情,必定努力实行自己所知的正确做法,没有什么能够使他屈服改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他曾任丹徒县丞。朝廷采纳谏官的意见,派使者登记江上的沙田,制定税额,使者的意旨非常严厉,官吏没有人敢违抗,也有人跟着夸大虚报数字来邀功。使者到了郡中,听说人人都称赞公精明熟练,于是发檄文让公一同前往。公极力论说此事不可行,又作诗陈述百姓的实情。诗传到朝廷,事情于是被停止,没有实行。沙地百姓凿石刻下他的诗,到现在仍然可以考察。他出任福建官职时,有个皇帝身边的贵人所亲信的人叫皇甫甲,常常暗示公应当另行进献珍货。公严肃地拒绝了他,并告诫负责接待宾客的官吏:以后他来拜见,不要再为他通报。他不向权势人物屈服,大致都像这样。公做官从修职郎做到朝奉大夫,最终退职。二十三年后,于绍熙五年四月六日去世,享年八十五岁。他娶卢氏为妻,卢氏受封为宜人,比公早十二年去世,享年也为八十五岁。两人有六个儿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四月、六日〕 卢氏,封为宜人,在先公去世十二年后去世,享年也八十五岁。有六个儿子:长子梓,官通直郎,任宁国府宣城县知县;先公去世十二年后去世。次子格,考中进士;之瑞,是国学免解进士;橦、檍、之详,也都考中进士。有一个女儿,嫁给文林郎、监淮东总领所籴场楼钧。有六个孙子:炳、焕、炎、熺、燮、熨。有四个孙女。各位遗孤于庆元元年九月二十五日,遵照遗命将先人迁葬于会稽湴坞,距少师墓百步,并且前来请我 撰写墓志铭。铭文说:在这个时代做官,年纪已经到了老年。是谁夺取了什么,又是谁给予了什么,其中的道理无法推究。把铭文刻在幽冥之处,谁能知道我的悲哀?《知兴化军赵公墓志铭》庆元二年八月辛亥日,朝请郎、新任兴化军知军赵公因病卒于家中。到了十月庚午日,葬在会稽会 稽县五云乡汤家畈的原野上。第二年九月乙卯日,赵公的遗孤硙夫等身穿丧服,来到城西南泽中拜见我,哭泣着说:先君下葬,将要请您为他撰写墓志铭。因为丧葬大事日期逼近,正伏在草荐土块之间,不能亲自前来通报。如今幸而过了一年,我还没有立即死去,冒昧带着承事郎、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厅公事莫君子纯所撰写的行状前来禀告,只求您有幸答应此事,我们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我因年老多病推辞,他们请求得更加坚决。赵公的文学、政绩和品行,都符合撰写墓志铭的条件;况且硙夫确实娶了我的从孙女,并且和他的弟弟同时考中进士,是乡里后辈中的优秀人才。于是我终于答应为他撰写墓志铭。谨按:赵公讳彦真,另一个名字叫彦能,因淳熙年间的新制度改为现在的名字。他是宣祖昭武皇帝的后裔。曾祖父名叔 澹,追赠武康军节度使、洋川郡公。祖父名赉之,官武经大夫、浙东路兵马钤辖,追赠右朝请大夫。父亲名公懋,官左朝请大夫、知临江军,追赠太中大夫。赵公年轻时纯朴笃厚,跟随已故侍御史王十朋学习。王 公曾得到中书舍人张孝祥所书写的“不欺室”匾额,拿来赠给赵公,对赵公的期望非常深远。赵公更加自我奋发,即使参加进士考试,也不只是为了科举而已。然而,同期参加进士考试的人也都推重他,于是他终于考中了进士。调任抚州录事参军,因太中公去世 而解除官职回家服丧。服丧期满,起任信州弋阳县丞。任期结束后,改调建宁府观察推官。推荐他的人很多,按照资 格改任宣教郎,知宁国府宣城县。尚未赴任,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服丧期满,任平江府吴县知县,袁州通判,兴化军知军。朝廷中了解赵公的人很多,都说他将要得到任用,然而刚得到知军之职还未来得及赴任,便突然遭逢大故去世。赵公将要赴任抚州录事参军时,太中公告诫他说:你任职主管审理狱讼,关系到人的生死,怎么可以不尽力呢?赵公 拜了两拜接受教诲。到任后,他约束属吏非常严格,看到囚犯的寒冷、炎热、饥饿和口渴,悲伤得如同这些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囚犯因此都吐露实情,说:“不忍心欺骗我的父母官啊。”适逢部使者把一件案件交付狱司审理,案件中有冤屈情状,而使者正在发怒,暗中示意的口气十分严厉,人人都说如果违背他的意思将会 受到谴责,属吏尤其惶恐,立即想用棍棒拷打逼供,制造成案。赵公斥退属吏,详细列举其中的冤屈,使者因此理屈,便想推荐赵公,赵公也始终没有 接受。太中公听说这件事,长叹说:“我有儿子了。”等到赵公在建宁府幕府任职时,南剑州将乐、沙县各寨的军粮不能按时供给,一群士卒空着营垒来到转运司申诉。赵公公 受到谴责后,属吏更加惶恐,立即想用棍棒拷打他,逼他屈打成招。公斥退属吏,详细列举他的冤情,使者因此屈服,便想举荐公,公也始终不 肯接受。太中听说后,长叹道:“我有儿子了。”等到公在建宁幕府任职时,南剑州将乐、沙县各寨的军粮不能按时供应,众士卒空着营垒,前往转运司申诉。赵公公 公为人平和雅正、旷达深远,与人交谈时,只怕伤害对方。然而遇到事情,一定努力实行自己所知的正确之道,没有什么能够使他屈服。他曾任丹徒县丞,朝廷采纳言官的意见,派使者登记江上的沙田,设立税额,使者的指令十分严厉,官吏没有人敢违抗,也有人跟着夸大虚假的数字来邀功。使者到了郡中,听说人人都称赞公办事周详熟练,便发檄文让公一同前往。公极力论述此事不可行,又作诗陈述百姓的实情。诗流传到朝廷,事情于是停止,没有施行。沙地百姓凿石刻下他的诗,如今还可以考见。他出使福建时,有个受宫中贵人亲信的皇甫甲,屡次暗示公要把珍货另行进献;公严肃地拒绝了他,并告诫掌管接待宾客的人,以后他来拜见,不要再让他进来。他不阿谀奉承,大多如此。公的仕途从修职郎升至朝奉大夫,最终停职。绍熙五年四月六日去世,享年八十五岁。高宗皇帝永思陵木作宫室的工程兴建时,公正任吴县转运司,调取洞庭青石,期限紧迫,无法立即办妥,公
即日涉湖至其地,召石工泣谕之曰。先皇帝栉风沐雨,恶衣菲食,为天下攘强虏,除大盗,轻赋薄役。汝曹数十年安居乐业,亦知所自乎。今官取此石欲何用,而汝曹尚可顾望不竭力哉。于是民趣役,不待督责,先期告毕。使者欲上其劳于朝,公力辞曰。此臣子职也。袁州积凋弊,公佐其守,穷利病根源,一切罢行之,郡为一振。民困于坊场,官弊于护运,皆久不能革。公奋曰。小民知目前之利,不知后日之害,一陷于坊场,则富者贫,贫者大坏,非死徙不得免。乃取尤者白守,请于户部,蠲除之,挺系收檄,一旦几空。郡人欢呼,以为昔所未有。护运异时多以所遣官非其人,故多蠹害。公一切精择才吏,其以权贵请托来者,皆力拒绝之。抵公去,所发漕运四十万缗,不费一钱。造朝,得知兴化军,未及到郡而卒,享年五十有四。公笃学,工文辞,有集五卷。易集解。五卷。他所著未成编者尚多。初,太中通判饶州,有江州统军官王益者,坐事下吏,更江州。鄂州鞠治,狱成,而家以冤闻。由是复命太中鞠之,得冤状明白,益赖以不死。而太中以决疑狱进秩除郡。未几,捐馆舍,益之家人怀太中之德无已,乃厚载金帛以助葬为请。公固辞不受曰。非吾先人之志也。益家人泣而去。盖公之清德类此。然常畏人知,故予亦不得而悉书也。公娶李氏。冯氏,皆早世,赠安人,今皆从葬。徐氏,封安人。四子二女,皆李出。硚夫,迪功郎,隆兴府武宁县主簿,先公十一年卒。硙夫,从政郎,隆兴府南昌县丞。夫,
从政郎,临安府于潜县尉。 夫,未仕。女长嫁从事郎新平江府常熟县尉刘祖迈,次未行。
二孙。时敏,时哲。铭曰以公之才,何适不宜。晚始专城,政弗克施。天啬其报,子孙是贻。匪筮匪龟,视我
铭诗。
文集卷三十五
墓志铭三首
夫人孙氏墓志铭
夫人孙氏,会稽山阴人。四世祖沔,观文殿学士户部侍郎,谥威敏,有传国史。曾祖
之文,朝议大夫,主管杭州洞霄宫,累赠正奉大夫。祖延直,奉议郎,通判盱眙军,赠朝
散郎。考综,宣义郎致仕。母,同郡梁氏。夫人幼有淑质,故赵建康明诚之配李氏,以文
辞名家,欲以其学传夫人,时夫人始十余岁,谢不可,曰。才藻非女子事也。宣义奇之,
乃手书古列女事数十授夫人。夫人日夜诵服不废。既笄,归今文林郎宁海军节度推官苏君
瑑,逮事舅姑左右,就养唯谨。凡组织缝纫烹饪调絮之事,非出其手,舅姑弗悦。舅姑殁,
夫人执丧哀。终丧,事家庙如生,祭荐丰洁中度。疾已革,犹修秋祭,不知其力之惫。推
官女兄,实朝议大夫直显谟阁吕公正己之夫人,性坚正,善持家法,凡家人必责以法度,不
知者以为过严,至夫人能事之,则终身怡怡,未尝少忤。宗党间既称誉夫人之贤,又以知
吕夫人非难事者也。
绍熙四年,从推官官临安,以其年七月辛巳,疾终于官舍。夫人平生奉浮图氏,能信
践其言,及处生死之际,盥濯易衣,泰然不乱,世外道人有所不逮,亦贤矣。享年五十有
三。五子。瀛,太学生。汭。泂。滨。潞。皆卓然自立,能世其家,盖推官与夫人善训督
之力也。二女。长适修职郎通州录事参军王易简,次尚幼。孙男二人。曰暹,幼未名字。
予世家山阴,先太尉边夫人,实与威敏夫人为女兄弟。予与宣义,外兄弟也,少时交
好甚笃。今夫人年逾五十而殁,予乃及铭其隧,则予安得不老。铭曰猗与夫人,率德不惰,舅姑宜之,曰善事我。移其事姑,以奉女公,雍雍肃肃,既和
且恭。相夫以正,教子以严,施于先后,以逊以谦。一病不复,奄其告终,我作铭诗,用
诏无穷。
奉直大夫陆公墓志铭
吴郡陆氏,方唐盛时,号四十九枝,太尉枝最盛。唐末,自吴之嘉兴,东徙钱塘。吴
越王时,又徙山阴鲁墟。宋祥符中,赠大傅讳轸以进士起家,仕至吏部郎中,直昭文馆。太
傅生国子博士赠太尉讳珪,太尉生尚书左丞赠太师楚国公讳佃,太师生中散大夫赠少师讳
寘。少师八子,皆以文学政事自奋。公讳洸,字子光,少师第四子。绍兴初,以荫补登仕
郎,调右迪功郎,浦江县尉,历筠州司法参军,徽州司法参军,湖北路转运司干办公事,知
译当天就渡湖到达那里,召来石工,含泪告诉他们说:“先皇帝栉风沐雨,穿粗劣的衣服,吃菲薄的食物,为天下驱除强虏,消灭大盗,减轻赋税,减免劳役。你们数十年来安居乐业,难道知道这安定生活是从哪里来的吗?如今官府取这些石头想用来做什么,而你们还可以观望迟疑、不竭尽 全力吗?”于是百姓争先服役,不等督促责罚,提前完成并报告了工程。使者想把他们的劳绩上报朝廷,公竭力推辞说:“这是臣子的职责。”袁州积弊凋敝,公辅佐郡守,彻底探究各种弊病的根源,将一切加以废止,郡中因而为之一振。百姓困于坊场,官府受护运之弊,都长期不能革除。公奋然说:“小民只知道眼前的利益,不知道日后的祸害;一旦陷入坊场,富人会变穷,穷人会大 受破坏,除非死亡或迁徙,否则不能免除。”于是公把其中最严重的情况禀告郡守,请求户部,免除这些弊害;挺系收檄,一下子几乎被清空。郡人欢呼,认为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护运从前多半是因为所派官员不得其人,所以弊害很多。公一概精心选择有才干的官吏;那些凭权贵请托 而来的人,都竭力拒绝。直到公离任,所发出的漕运钱款有四十万缗,没有耗费一文钱。入朝,获授知兴化军,尚未到达 郡中便去世了,享年五十四岁。公勤奋好学,擅长文辞,有文集五卷。《易集解》五卷。其他著作尚有很多没有编成集子。起初,任太中大夫饶 州通判时,有江州统军官王益,因事获罪交给官吏审理,调任江州。鄂州审讯治罪,案件定成后,他的家人却把冤情上报。于是又命 太中大夫审理此案,查得冤情确实明白,王益因此得以不死。而太中大夫因审决疑难案件而升秩授郡。不久,太中大夫去世,王益的家 人感念太中大夫的恩德无穷,于是装载丰厚的金帛,请求用来帮助办理葬事。公坚决推辞不接受,说:“这不是我先人的志意。”王益家人 哭泣着离去。公的清廉德行大多就是这样。然而他常常害怕别人知道,所以我也不能把事情全部写出来。公娶李氏、冯氏,都早早去世,追赠安人,如今都陪葬。徐氏,封为安人。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李氏所生。硚 夫,迪功郎、隆兴府武宁县主簿,比公早十一年去世。硙夫,从政郎、隆兴府南昌县丞。夫,从政郎、临安府于潜县尉。夫,尚未出仕。长女嫁从事郎、新平江府常熟县尉刘祖迈,次女尚未出嫁。有两个孙子:时敏、时哲。铭文说:凭公的才干,哪里去任职不合宜?晚年才开始专任一城,政绩却未能施展。上天吝惜给他的报偿,把子孙留给他。不是靠筮占,也不是靠龟卜,请看我的 铭诗。《文集》第三十五卷。墓志铭三首。夫人孙氏墓志铭。夫人孙氏,是会稽山阴人。四世祖孙沔,任观文殿学士、户部侍郎,谥号威敏,国史有传。曾祖孙 之文,任朝议大夫、主管杭州洞霄宫,累次追赠为正奉大夫。祖父延直,任奉议郎、盱眙军通判,追赠朝 散郎。父亲孙综,任宣义郎,退休。母亲是同郡梁氏。夫人幼年便有美善的资质,因此赵明诚在建康的妻子李氏,以文 辞著名,想把自己的学问传授给夫人;当时夫人才十多岁,谢绝说:“才华文藻不是女子的事情。”宣义郎认为她奇异,于是亲手书写古代列女的事迹数十篇交给夫人。夫人日夜诵读并心悦诚服,从不荒废。成年后,嫁给现任文林郎、宁海军节度推官苏君 瑑,侍奉公婆,左右服侍十分谨慎。凡是织布、缝纫、烹饪、调制被絮等事,不亲自做,公婆便不高兴。公婆去世后,夫人服丧十分悲哀。服丧期满,侍奉家庙如同公婆在世,祭祀供品丰盛洁净而合乎礼制。病情已经恶化,仍然修治秋祭,不顾自己的力气已经疲惫。推 官的姐姐,实际上是朝议大夫、直显谟阁吕公正己的夫人,性情坚贞正直,善于持守家法,凡是家人都必定以法度要求他们;不了 解的人认为她过于严厉,至于夫人能够侍奉她,她便终身和悦,从未稍有违忤。宗族亲党之间既称赞夫人的贤德,又由此知道 吕夫人并不是难以侍奉的人。绍熙四年,随推官任职于临安,在这一年七月辛巳日,因病死于官舍。夫人平生奉事佛教,能够信受并践行佛教的教诲;到了面对生死之际,洗手沐浴、换好衣服,安然自若而不慌乱,即使世外的道人也有达不到的地方,她也算贤明了。享年五十 三岁。有五个儿子:瀛,太学生;汭;泂;滨;潞。都卓然自立,能够继承家业,大概是推官与夫人善于训导督促 他们的力量。有两个女儿:长女嫁修职郎、通州录事参军王易简,次女尚且年幼。有两个孙子:暹,年幼尚未取字。我家世代居住山阴,先太尉边夫人,正是威敏夫人的姐妹。我与宣义郎是外兄弟,年轻时交情 非常深厚。如今夫人年过五十便去世了,我才来为她墓道撰写铭文,那么我怎么能不老呢?铭文说:啊,美好的夫人,遵循德行而不懈怠;公婆喜爱她,说她善于侍奉我们。把侍奉婆婆的事情,移来侍奉婆婆的婆婆;和悦恭敬,既和 顺又恭谨。以正道辅佐丈夫,以严格教诲子女,施于先后辈分,谦逊而恭让。一病不起,忽然就告别人世;我作铭诗,用来 昭示无穷。奉直大夫陆公墓志铭。吴郡陆氏,正当唐朝兴盛时,号称有四十九支,其中太尉一支最为兴盛。唐朝末年,从吴地迁到嘉兴,又向东迁到钱塘。吴 越王时期,又迁到山阴鲁墟。宋真宗祥符年间,追赠太傅、名轸的人凭进士身份起家,官至吏部郎中、直昭文馆。太 傅生国子博士、追赠太尉、名珪的人;太尉生尚书左丞、追赠太师、楚国公、名佃的人;太师生中散大夫、追赠少师、名 寘的人。少师有八个儿子,都凭文学和政事奋发自立。公名洸,字子光,是少师第四子。绍兴初年,因恩荫补任登仕 郎,调任右迪功郎、浦江县尉,历任筠州司法参军、徽州司法参军、湖北路转运司干办公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