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卷四十六一百首

译人世间的万事就像下棋，我也曾经历过 少壮的时期。孩子们纷纷议论，不必去计较；岁月的推移，他们自然会懂得。苦贫 老来成为清平时代登记在册的百姓，正好在故乡的春天深耕。仔细想来，难道是上天使我贫穷？妄自筹划，反而担心被鬼神讥笑。只要甑中还剩下 麦饭，又何妨到山涧底下拾取荆薪？这种穷困正是因为我清狂而造成的，不要向瞿昙追问前世的因缘。早晨起身到参倚斋给子聿看 我仿佛是仙人却还吃人间烟火，比起古人还没有筑巢而居。老夫大致守全了气节，小儿也能够著书。放下帘子留下乳燕，在饭中投食以引出潜藏的鱼。幸亏 有隆中的客人相伴，不必劳烦他起草庐舍。夏夜对月 薄云将要散尽，残雨过了很久还在滴落。月光照进稀疏的树林，庭院门户灿然如珠玉。梅雨时节闷热蒸郁，清爽之气从今晚才开始。难道 没有一叶小船，让我在碧色的江天间放浪？披散头发登上黄鹤楼，醉中吹弄白玉笛。真应当使鱼龙起舞，哪里只是震裂金石而已。夏夜 酒意刚刚消退，睡意还未满足，躺着看香烟缕缕绕过稀疏的帘子。月已升高，栖息的乌鹊不断换树；风势强劲，流萤自行飞入屋檐。漫长的夏日遥遥无尽，秋天 还远着呢，孤独的愁绪渐渐滋长，又和疾病相互交织。老人本来就是山中的客人，扫除踪迹原来并不是害怕楚王的钳制。五月十日早晨寒冷异常，听到布谷鸟鸣叫有感 破旧的夹衣早就该脱下了，短褐却始终没有送来。老人害怕五更的寒冷，拥着厚被沉入残梦。群虱正得意，吸饱了血，藏在衣缝之中。竹 席什么时候才能铺设？纨扇大概已经没有用了。漫长的夏日缓缓到来，岁月却像飞驰的马一样疾速流逝。妄自怀抱田间的忧虑，长声叹息，又能向谁诉说？老叹 人生容易衰老，世间万事如海涛翻涌。只是遗憾美酒杯太小，哪里用得着悲叹白发繁多？诸儒轻视古学，残存的敌虏却在盗占中原。有人 说这些话，谁能听见？不要夸耀自己的舌头还在。闭户 我将在镜湖旁终老而死，闭门度过悠悠漫长的白日。巷子偏僻，绝不是四马高车能够通行的道路；愁肠枯竭，哪里还有余力像羊蹴蔬那样谋生？读书人正可以踏平 东海，世间的事情尽管想一想也能移走太行山。睡醒后不知道天色早晚，坐在那里看萤火虫飞过篆形的香盘。长饥 病卧在穷僻的街巷，辜负了圣明的时代；本来我的道就应当长期忍饥。早晨吃不上饭直到晚上，也不妨碍快乐；死与生相比如何，我自己自然知道。早年以向权贵 献媚求进为羞，晚年幸而像泥中的龟一样自守。终有一天，我会乘一叶小舟消失在烟波之中；吹笛的高人，早已有约。山斋书事 山石榴结出果实，又一次盛开；巢中的燕雏飞走了，却又接连飞回来。雨水充足，田畦中有千顷稻田；白日漫长，风吹庭院中的槐树起舞。放声高歌纵情饮酒，忧愁 却仍然存在；有意打开书来读，睡意已经袭来。常常怨恨流年不肯宽待我，为什么又要让暮蝉来催促呢？赠道流 在会稽城中卖药，不知如今已经多少年了。常常和佣工、差役混杂在一起，世上果真有神仙。醉醺醺地戴花帽起舞，在渔舟中听雨而眠。放 翁独独识得你，肯向世俗之人传授吗？在松竹之间避暑 两株松树高达五丈，万竿竹子围径一尺。上面有林中蝉鸣，下面有石缝间的鸟飞。正午也看不见太阳，我每次来到这里都忘了回去。清 新的诗篇忽然陈列在眼前，永远与世俗相违。正北方有奇异的境地，烟霭笼罩的水岸连接着钓鱼的石矶。等到霜雪时节，便披散头发，穿上槲叶衣。连日大雨，门外湖水浩渺 赶早朝时手执笏板、穿着黑靴，和归来后买一件短蓑衣不一样。我还鄙弃朱公养鱼的技艺，哪里肯像宁戚那样唱饲牛之歌？逢到时机有命运，求取 又有什么益处？遇到事情而无心得到的反而最多。快乐的地方却嫌孩子们察觉，出门十步便是烟波浩渺。午睡 槐树和楸树的浓荫里，绿窗敞开着；上天为先生造就了睡觉的媒介。汗水还没有干，衣服上仿佛落着雨；鼾声一发，鼻端已经如雷鸣。枕头上刻着松石纹样，分作 琴和荐席；竹席织出风吹水面的涟漪，正好拿来制作笛材。忽然起身，拂着岸边的头巾去看人汲井；人世间的车马正在尘埃中奔忙。穷居 身处困厄而心中自得，虽寂寞而道义常受尊崇。年老多病，频频谢绝客人；嬉游玩乐，也不走出村子。稀薄的粥饭同样可以当作列鼎盛宴，徒步行走也等同乘坐华车。不 仅足以度过我的一生，还足以留给子孙。梅雨 残雨停了又滴，低垂的云散去又停留。护卫雏鸟的弱燕令人怜爱，呼唤妻子的斑鸠叫声可笑。碓米刚舂好而湿滑，园中的蔬菜摘了又抽芽。谁 知道泥水已经没过脚踝，却仍然有客人前来求见。村居书事 困顿艰难，难以希望成为丰衣足食的人家，却不妨碍随遇而安地谋生。白盐和红米已经足够，早韭和晚菘还担心过于奢侈。放出的鸭子争相浮在新涨的水面

译上，牛在暮色中归来，正赶上乌鸦归巢。年过七十才辞去俸禄，哪里敢指望高人还挂在嘴边称道？水势上涨，牛群归来，正赶上暮色降临、乌鸦归巢。年过七十岁才辞去俸禄，哪里敢指望得到高人的称许。《闲中信笔》二首中的第一首；《追和陈去非韵》中的第一首；《追和王履道韵》二首。我把浮名看得如同脱落的头发，发誓在墓前收身归隐，老死在山岩洞穴。让穷鬼坐在席间，我心中毫不怀疑；炉锤般的横财，自然与他不同。如今成为八 十岁的老人，真是快乐；精神上与园绮在商山相交。按时烹煮葵菜、剥食枣子，痛饮黍米酒，歌唱《邠风》。又 小江之上千山耸立，潮水退回时小船争相聚集。忽然刮起大风，白浪高涌；急雨横吹，打湿了绿色蓑衣。年成丰收，一斗酒才 一百钱；茅店中无人惊扰醉眠。醒来后径直走入乱云之中，待到他日出山，再去观看东封之年。题斋壁 镜水西头有一间破茅屋，是绍兴初年的旧书生。门前终年没有车马，始终寂静；身体卧在云山之间，万事都看得轻。过去因三釜的俸禄而感伤贫困 而登记入仕；如今有一小块居地，幸而老来成为平民。断蓬也不是没有飞翔的地方，不要和狂风拼死争斗。夏日杂题八首 稀疏的窗户像秋日蟋蟀的居室，层层叠叠的书像春日喜鹊的巢。即使年老，也不妨继续诵读；偶尔写些小诗，也夹杂着谈笑和戏谑。又 丑陋的大石威严地横在道路上，像熊罴当道；挺拔的长松高耸入天，像飞龙腾空。满地的凌霄花也不打扫，我在六月来到这里听蝉鸣。又 心怀万里长征的客子，身世却像连床而卧、只在清晨经过的僧人。反复思量，徒然写满纸张而愤懑叹息；不如听任命运，自在地离去。又 一根藜木制的桄榔杖，二寸大小的羊城蝳蝐冠。远道而来为老人祝寿，这才知道天地宽广得无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又 天随手中不停地校点朱笔和黄笔，辟蠹的芸香书籍散发着细细的香气。今晚暂且点起短檠灯，北窗的风雨送来微微凉意。又 身体清闲，却想出门而无奈懒惰；酒虽淡薄，倾饮也敌不过愁苦。从今以后残暑不到一个月，剩下的只好储备诗兴，等待新秋。又 憔悴地住在简陋门庭中的秃头老人，回头看去，万事无不归于空虚。可怜我平定戎虏、恢复中原的万里壮志，全都付诸萧萧暮雨之中。又 衰老多病，病势缠绵，短短的鬓发也稀疏了；凄凉地坐在毁坏的台阶上，面对一卷书。中原长久陷落，而我年近衰老，只能把一切交给囊中饱食蠹鱼的书卷。夏雨叹 蜗牛般狭小的屋子，进门时屋檐碰到额头；黄泥墙裂开，像龟背纹。雨水太多，积水将要漫上台阶；躺着听野鸭的叫声阵阵传来。太阳已经升高，买米的仆人 还没有回来，坐在那里便知道没有薄饭可供索取。做官又羞于走捷径，耕田又不肯出力，囊中空空是自己造成的，又能责怪谁？富贵本就危机四伏，世间难道果真没有 第一等的谋略吗？虽然胸中还有大事，片言只语也可以使天下的命脉延续。物外杂题八首 在南墟买一斗酒，独自饮酒又高声歌唱。笑着对旁观者说：比起您来，我经历的事情更多。又 当年我渡过沔水、鄂地，回首一看已经经历了几番秋风。景物全都仿佛从前一样，只是千帆行驶在夕阳之中。又 清晨进入姑苏市，在阊门系住小篷船。老人本来不吃饭，买来饼子给山童吃。又 送客时停步在山路上，寻访僧人便站在寺门前。已经习惯了泥泞积水，却偏爱昏昏的雨天。又 粉白的城墙临着江边水洲，朱红的桥倚着市中的楼阁。长声吟咏，骑着小跛马前行，又度过了一年秋天。又 在野外客店喂驴，进山城买药。兴致尽了便飘然离去，没有人知道我的姓名。又 高大的城池如今已成为旷野，过去家家都是朱门。道路上传来呼唤声经过，远远望去，不知已是几代人的子孙。又 经过市集，揉着双眼，惊叹于盛衰的变化。朱楼曾经高倚霄汉，我还见过它刚刚建成的时候。经过村舍 舂米的房舍临着山路，牛栏隔在草烟之外。问如今是什么年月，只怕已经到了结绳记事以前。午睡初醒书事 年华和病中的愁思一同侵袭而来，静静看着槐树、楸树的树荫转到正午。等着入睡却睡不着，姑且小憩；诗还没有锻炼完成，暂且长声吟咏。归山已经很久，洗去了天涯漂泊的怨恨；辞去职事后，刚刚与世外的心境相合。忽然有故人分送俸禄中的米，便叫儿子先商量赎回雷琴。归山已经很久，洗去了天涯漂泊的怨恨；辞去职事后，刚刚与世外的心境相合。忽然有故人分送俸禄中的米，便叫儿子先商量赎回雷琴。夜雨有感 断虹也隔不断江边郊外的雨，一盏昏暗的灯照着半夜时分。多愁多感而生悲，哪里是因为饮酒；积年衰老而消瘦，却错怪诗歌。空阶上的点滴雨声凭什么停止？疲倦的枕边一片凄凉，只有自己知道。平日的故人已经零落殆尽，寄出书信，又能同谁叙说离别之苦？偶作夜雨诗，第二天读来自己发笑，另赋一首 过去那

译种世俗情怀还没有完全忘掉，就用萦绕帘子的缕缕香气洗涤它。得失本来就应当始终看得宽广，是非正可以交给苍天。残蝉叫声不断，知道秋天将近；一双燕子归来，陪伴漫长的白日。谁知道龟堂又有了新的气力，东邻却笑我像接舆一样狂放。舍西晚眺示子聿 我常常记得秋涛冲犯灵胥的时候，季子两边的鬓发还像髧髧垂落。粗薄的饭食不替明日筹划，与你相对着一盏短檠灯，已经十多年了。可叹我早就该坠入鬼录，怜惜你还能够读父亲的书。向西望去，牛头山渺然处在天边，永远怀念我的祖先当初创业立家的时候。向西望去，牛头山渺然处在天边，永远怀念我的祖先当初创业立家的时候。自讼 年轻时哪里知道国家的兴废，羡慕鲲鹏乘风变化。贪心求取，只想攀登一分一寸；痛苦平定下来，才惭愧于曾乞求斗升之禄。心灵已经能够澄澈如水，世俗的缘分更觉得比僧人还淡。挂冠归隐，且喜身体清闲自在；有二顷田地，哪里还需要凭借退隐之名？心灵已经能够澄澈如水，世俗的缘分更觉得比僧人还淡。挂冠归隐，且喜身体清闲自在；有二顷田地，哪里还需要凭借退隐之名？读唐人乐府，戏拟《思妇怨》

译自从门前响起战马的嘶鸣，我的心常常随着断云飘向西方。空自羡慕雉鸟成双飞翔，独自流泪，怎忍听乌鸦在夜里啼叫。辽海白昼昏暗，尘 漠弥漫；杜陵的春天到来，青草茂盛。满怀孤愁可以向邻家的姬妾倾诉的，也只有临杯痛饮，醉得像烂泥一样。南堂纳凉二首 环坐在一起，排列着胡床，孩子们和我共同享受这清凉。风吹起，梧桐叶坠落；露水降下，稻花飘香。年老而有幸恢复平民服饰，困穷正好归返故乡。已经 没有缨带可以洗濯了，便面对沧浪水清啸。又一首 沐浴完毕，闲来无事，悠然躺在一张床上。水风吹来，醉红的面颊感到清凉；松间月色照上空廊。靠岸久坐，乌纱帽已经歪斜；熏香燃尽，细葛衣上还留着香气。今 夜定能睡个好觉，哪里只是可以傲视伏羲、神农时代的人呢。中庭纳凉二首 红光映照着柴门，夕阳明亮；翠色浮现在村巷间，暮烟升起。楸树的枝条摇摇摆动，风刚刚紧起来；荷叶上的露水将要倾落。斟上几杯浊酒留 客人喝醉，又拿一部书来和孩子们评说其中的疑义。顷刻间人声散尽，四周寂静，只独自数着城头更鼓长短的声响。又一首 披散着头发，面对江天，懒得出游；柴门在日落时关上，锁住了梧桐和楸树。火云高耸，暑气正蒸腾；银河纵横，已经预报秋天到来。闪闪发光的露水和萤火虫沾在 小径的草上，谯楼下传来冬冬的漏鼓声。明日出门追凉也没有什么妙策，姑且到林间去占问两只斑鸠吧。待旦二首 东方星辰灿然，西边屋舍的鸡喔喔啼叫。万千忧虑在五更时一齐涌来，我却无法入睡。世事如同饮酒，若不是别人敬献，自己便没有酬答之酒。开 窗起身端坐，目送月亮向西南方落下。又一首 人的身体就像浮烟，长久聚集终究应当散去。我已经七十七岁，寒暑总共换过多少次了。夏夜也自有可爱之处，何必厌恶挥汗。推 开枕头坐在南窗下，悠然等待清晨到来。晨兴二首 冬夜适合晚睡，夏日却想着早起。明亮的星辰高悬，苍茫清冷的朝阳升起。整理衣襟坐在堂上，有几案也不敢倚靠。陈 列在面前的圣人之书，凛然如同踏在深渊薄冰之上。我一生不苟且求利，难道只是因为畏惧朋友吗？长期挨饿，请君不要讥笑；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又一首 天将破晓仍不能入睡，赶紧起身坐在北堂。端庄肃敬地面对残存的书简，左右摆放着朱笔和黄笔。满满一池墨水清亮，半炉篆香袅袅。老 年仍不放纵自己，幸好夏日漫长。奇特啊，那个长头的孩子，勇猛得无人能挡。怎样才能再健康几年，和孩子讲论虞舜、唐尧的事情呢。晚凉述怀 我这个后学常常担忧自己陷入吝啬和骄傲，年老时才知道鹏与鷃鸟本来都能自在逍遥。拒绝请医、停止用药，疾病果然大好；打开牢械，空牢狱中盗贼自然消失。父子终身以吃 粗茶淡饭为乐，交游大半是渔夫和樵夫。柴门在日落时分，清风吹起；又戴上藤冠，走过野外的桥。湖塘晚眺二首 绿树使村落显得幽暗，青山环绕着草庐。这里供奉夏禹的祠庙尚存，驰道是暴秦遗留下来的。水浦的景色沉入烟雾织成的网中，田畦间的声响融入雨声。清 秋又是这样清幽，我内心的幽愤该怎样抒发呢。又一首 病后初愈，闲来无事，时常来到古渡头。烟雾中有卖鱼的集市，月光下有采莲的小舟。船帆和鼓声传到娥江的暮色中，菱歌回荡在姥庙的秋日里。长 久吟咏也没有杰出的诗句，姑且借此排遣我的愁绪。小集 乌桕树遮蔽着山路，红色荷花开满野塘。病势好转，身体渐渐强健；秋天将近，夜里微微有了凉意。酒杯随意备办，渔歌尽情唱得悠长。孩子 们逗老人开心，大家围坐在一起谈论丰收。出门与邻人笑谈久之戏作四首 年轻时就感叹欢乐太少，衰老多病，十多天来连一笑也没有。今天出门遇到父老乡亲，便欣然跟着众人勉强大笑。又一首 暮霭昏暗，半掩着柴门，偶然遇见邻家的老翁扛着农具回来。姑且让他随意谈谈乡村的事情，不要追问他说得对不对。又一首 即使只有粗茶淡饭，也能欢欢喜喜地尽情享受；仁德贤能的人不一定要穿着礼服。出门偶然相逢，交谈了一段时间，也不妨碍龟堂选择正直的人来交朋友。又一首 屋角不时传来黄牛犊的叫声，相逢时只可谈谈春耕。一句话不慎牵扯到城里的事情，按约定罚酒，必定要立即斟满酒杯。鱼池将涸车水注之 清亮的水流淙淙流入新渠，邻里前来观看，乐趣无穷。亲手试着车水，就好像下了三天大雨；满池的水已经使一万条鱼活了过来。喜悦如雷鸣风行之时，畅快得如同天地刚刚开辟。只要让万物都有可以托身的地方，我们这些人何必偏爱自己的茅庐呢。一齿动摇已久然余皆坚甚戏作 患病的牙齿本来就知道不可能再完整，松动不稳已经三年了。即使有一天它真的脱落，我仍然能够大口吃尽一只猪的肩肉。晚至新塘 穿着青鞋，随意走出柴门，姑且向南塘拄杖而行。归鸟已经消失在烟霭边际，残虹还在柳梢上明亮。城头层层高塔凌 空而立，浦口一叶孤舟横靠在岸边。若说我有诗，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就为你捂着鼻子吟作吴地声调吧。夜泛湖中 水鸭交颈，青鸟拍拍飞翔，在菰蒲深处拨弄烟雾。唤回二十年前的梦境，半醉中划着船，伴着月色从姑溪归来。立秋后作 宋玉悲秋，已经过去千年；诗人照例都有早秋诗。老夫自己笑说心硬如石，三日秋风吹来，竟然全然不知。览镜 这颗头哪里配戴貂蝉冠呢，瘦得像骑驴的孟浩然。只有一件事比他省力：闭门不出，也没有诗句传给别人。早秋南堂夜兴 水注入横塘，藻荇飘香；候虫唧唧，叫声充满空廊。风前落叶纷纷，仿佛可以一扫而尽；天边稀疏的星辰森然，闪着寒芒。夜漏渐渐变长，愁 绪使人少睡；秋衣还没有制好，害怕新秋的凉意。明天早晨却有值得欣喜的事，还能再写几行《黄庭经》。菱歌 天下知心的人渐渐少了，眼前令人扫兴的事情却常常很多。请问您为什么全都忘却了这些？因为月光下划着采菱舟，唱一支歌便足够了。闻角 河水洁白如银，天空淡淡呈青色；号角声中含有玉门关的情怀。早知今生将在种桑种麻的乡野中养老，真后悔错过了出征安西、行万里路的机会。湖堤 新月纤细，淡得仿佛将要消失；不时听见鱼跃出菰蒲的声响。小小的轿子暂且放行在湖堤上，相信人间确实有一只白玉壶。秋旦 天将亮时溪风急劲，新秋的天空开阔。凉意生起，穿上竖裁的粗布衣；清爽之气袭来，戴好收缩缝制的帽子。鸡拍打翅膀频频啼叫，雀鸟争着栖上枝头，正欢快鸣叫。一 箪食已经使我满足，芋头和豆子也可以加餐。龟堂晨起 添旺螭形炉中的火，升起珍贵的香烟；滴泉水研磨，砚中聚起黑云般的墨色。屏风围着几案，形成山字形；竹席铺在凉轩中，像水面上的波纹。闭口不谈浮 世的事情，洗涤心灵，姑且以退居自守作为功业。年老仍然健康并非没有缘由，因为有一卷丹经承受郑君的传授。柳桥秋夕 柳树稀疏，桥尽头便可看见；水位下降，道路完全通畅。家家户户在月下捣衣，渔舟处处迎着浦口的风。眼中看不到世俗杂物，脚步迟缓，手里只有一根枯竹杖。野 外的闲逸生活谁能奈何，悠然地向西又向东走去。道室杂题四首 早晨寻访岣嵝山上的丹砂，晚上提着河水的支流，逆流追溯到昆仑。后来出现的《阴符经》，您不要忽略；其中三百篇奇异文字，必须仔细研读。又一首 听说湖中有一只钓鱼船，在烟波中和轻盈的鸥鸟一起时隐时现。一声清啸传出，船已经远去；我想跟随它，又到哪里去寻找呢。又一首 山中有一种草叫长生草，丹砂可以使人不死，金子可以炼成。服下一剂药，牙齿和头发就会改变；还要等到东封泰山，告知天下太平。又一首 在窗下借松明火校勘书籍，来到溪头采药，穿着槲叶制成的衣服。只是身处人间而不被人知晓，秋风中又看见大雁向南飞去。《诗集》卷四十七一百一首 儒生 读书人安于义理和命运，所遭遇的一切都交给上天。得志时可以贵重如九鼎，困穷时也宁愿只值一文钱。虽然头发已经斑白，也不妨碍腹部宽大。高 高躺在茅檐之下，煮藜为羹的办法并没有流传下来。秋夜 年老多病，睡眠很少，面对这样的秋夜又能怎样呢？长庚星还没有与月亮相配，织女星已经斜挂在银河边。莎草小径上虫声凄苦，柴门边落叶很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