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卷六一百三首

译成都城南的万里桥，芦根苹叶末梢在风中萧萧作响。小巧的花车映着花草驶过，青骢马停在山坡，跃过溪涧而骄健。入门后翠竹小径幽深曲折，临水的高楼多么高峻。料定自己没有功名可以流传不朽，只能依靠诗酒来排遣无聊。迎霜时早已足够捕获野鸡野兔，稍微寒冷，便想念狐裘貂裘。喜欢看细切的鱼肉映在盘筷之间，只遗憾少了剁蟹时添上的橙椒。座中谭侯是天下贤士，气概如龙马，风骨高远超拔。乌犀带、白 丝带，都是谪仙般的装束，只能偶然相逢，不能随意招致。今年一战斩获其余敌众，仿佛风送鸟的六翮直凌青霄。美人拜了两拜，请求讨个彩头；醉后挥笔，墨迹飞落在生绡上，宛如蛟龙生成。我在世上衰老而百无一用，十年来没有赶上含元殿的早朝。华美的冠缨哪里肯靠近我萧瑟的鬓发，宝带又怎能束住我衰老的腰身。祝愿你一路顺利，侍奉贤明的君主；每日盼望你把喜讯带给渔樵之人。结交游说、引荐同类也只是小事，寄来美酒，姑且消解我像司马相如一样的愁闷。我在世上衰老而百无一用，十年来没有赶上含元殿的早朝。华美的冠缨哪里肯靠近我萧瑟的鬓发，宝带又怎能束住我衰老的腰身。祝愿你一路顺利，侍奉贤明的君主；每日盼望你把喜讯带给渔樵之人。结交游说、引荐同类也只是小事，寄来美酒，姑且消解我像司马相如一样的愁闷。我在世上衰老而百无一用，十年来没有赶上含元殿的早朝。华美的冠缨哪里肯靠近我萧瑟的鬓发，宝带又怎能束住我衰老的腰身。祝 愿你一路顺利，侍奉贤明的君主；每日盼望你把喜讯带给渔樵之人。结交游说、引荐同类也只是小事，寄来美酒，姑且消解我像司马相如一样的愁闷。夜宿二江驿 鸡鸣原前风吹折了树木，夜里到达双流县时，大雨如同倾注。桦树皮已经湿透，火点不明，随即架起篝火炉灶来烘烤衣裳。重重城楼回首一 看便如梦消散，锦帐和毡车都渺然无处可寻。新曲的声音还在耳边传来，残酒却被风力吹走了一半。纵情举杯畅饮又有什么快乐，昏昏沉沉，实在无法 长久闭门不出。大丈夫应当为国扫平胡人，庸俗之人哪里懂得我的志向。渡过白马渡时感慨而有所怀想 我的马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嘶鸣，忽然渡过白马津。虽然这里不是黄河之上，但触景生情，仍然悲苦辛酸。太行山下吹来的全是胡人战尘，燕地以南、赵地以北空旷无人。这里是袁绍、曹操百战相持的地方，如今犬羊般的胡人竟堂而皇之地往来。瑞草桥 柘树叶飕飕作响，仿佛雪意正盛；屋檐下两只兔子遇见归来的樵夫。隔夜的醉意尚未消解，懒得题诗，白白错过了风流的瑞草桥。将前往荣州，取道青城 山峰倚天而立，如海涛倾倒；我看遍了人间的两座赤城。自己也笑每年都随着官府文书奔走，还不如到处说是闲游。草痕在沙岸边还留着些绿色，枫叶经过霜打已经带上红 色。回去后还可以向孩子们夸耀，锦囊中装着三十六处峥嵘景致。丈人观 朱门上横着金色篆书匾额，夹道的巨大竹子聚集成苍云。山崖岭脊像被天地划分开来，千根柱子沉沉地压在边际。戴冠束带，恭敬地拜谒丈人君，宽阔的殿堂和空旷的庭院中飘着宝香。抚摸彩绘的桥，手都冻裂了；山中的草木和土石真是奇异。怪异的万物参差错落，像戴在山丘上的冠冕；仙人佩玉，杂用帨巾。亲手整好貂冠，最为不凡，想离去却又不忍，只恨天色已经昏暗。道士老翁昼夜勤于采药，松根和茯苓收获了足足几斤。人要是培植 强健的骨骼筋肉，枸杞丛中传来狗叫般的狺狺声。山炉小甑中飘出幽幽香气，红润的面容即使不饮酒也常常像微醉。我也曾熟读五千字的道书，只因一个念头的差错，便随着世俗纷扰。终将跟随老翁像麋鹿一样奔走，隐秘的经书和秘诀又从哪里能够听闻呢？人要是培植强健的骨骼筋肉，枸杞丛中传来狗叫般的狺狺声。山炉小甑中飘出幽幽香气，红润的面容即使不饮酒也常常像微醉。我也曾熟读五千字的道书，只因一个念头的差错，便随着世俗纷扰。终将跟随老翁像麋鹿一样奔走，隐秘的经书和秘诀又从哪里能够听闻呢？题写在丈人观道院墙壁上 残香浮在月色中，磬声也将消歇；树影像龙一样铺在石坛上。偶尔驾着青鸾，只觉尘世狭窄；闲来吹奏玉笛，洞天之中一片寒意。奇异的香气充满庭院，清晨正在煎煮药物；异样的气息穿过山岩，夜里炼制仙丹。却笑飞升的仙人仍未忘却世俗，身上还穿着金貂，头戴侍中冠。却笑飞升的仙人仍未忘却世俗，身上还穿着金貂，头戴侍中冠。夜宿上清宫 九万里天路上浩荡生风，我这副身子真像一根枯蓬。盘中蔬菜多是采来的灵药，沿着阁道攀登，穿过阝齐，直出半空。若把一切劳累都放下，神仙境界本来确实可以达到；但心神空虚，造化也仿佛无从施展。金丹一定能理解幽人的心意，散作山椒间百支火炬般的红光。从上清宫回延庆，经过丈人观，稍作停留 再次走上蓬莱之路，道路仿佛变得平坦，却吹着长笛经过青城。空山中霜叶遍地，没有行人的踪迹；半山岭上天风呼啸。细窄的栈道跨过云层，盘绕在陡峭绝壁之间；危险的桥梁飞架，桥柱插入清澈之中。玉华宫还要驾着青鸾停留，我要倚着栏杆等待月明。在长生观观月 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月亮正悬在中央；清静的夜里，在长生宫勒住马车。广寒宫忽然坠入人间，只奇怪步虚声散去，瑶台空寂。四周群山沉沉，万籁俱寂；盘曲的长髯龙腾舞着娱悦客人。那位弭貂老仙约定来此，却一直没有到；我独自倚着栏杆吹奏玉笛。道人不怕九霄高处的寒冷，处处观看如冰壶般的银色宫阙。天台山高达四万八千丈，明年我还要扶着藜杖去照看它。储福观 道路转过屏风般重叠的山岭，云雾藏着帝子的居所。走尽幽深之处，脚下尽是高低不平的石路；疲倦时便倚靠在崎岖的树木上。绿色苔藓封住茶树，清霜折断药花。世上没有勾漏令那样的人，谁来在这里炼养丹砂呢？世上没有勾漏令那样的人，谁来在这里炼养丹砂呢？龙门洞 我在香积任职，清晨经过龙门。孤峰撑入苍天，大壑裂开大地。古洞中吹出腥风，峭壁上挂着爪痕。水面漂浮着石楠花，崖壁上缠绕着菖蒲根。横拄着竹杖，兴致仍未满足，便提起衣裳探寻水源。这样的绝境哪里能够命名，只遗憾我的诗句太繁琐。一会儿苍云合拢，便担心暴雨倾翻。向东走终于得到平野，万里之外扶桑升起朝阳。布金院 万里迢迢从西边来，似乎是前世留下的缘分；年年骑马斜戴帽子经过。山寒时院落中对着炉火望月，霜重时郊原上种芋的天候。浅碧色的水面波光粼粼，人从小桥上渡过；长空幽远，鸟儿冲入烟霭。夜里投宿在寂静的寺院，清冷得无法入睡；三更时分，楼角的月光照满河川。在离堆伏龙祠观看孙太古所画的英惠王像 岷山导引江水，《禹贡》已有记载；江流冲击山体，山也仿佛被撼动。啊，秦地太守确实是豪杰，千年留下的遗迹至今仍被人传诵。分开江流的一支灌溉 数州，直到今天禾黍仍连绵如云地种植。孙翁下笔另开生面，险峻的山 峰高耸，帽子几乎摩到屋栋。徙木立信的遗风虽然峻刻，取用人才仍足以 供当世任用。后世难道没有杰出人才吗？才刚施展一点本领，谗言就已经很多。居高官而无责任，只白白领取俸禄；车马仪仗传呼往来，实在只是一场喧闹。奇功伟 绩旷世无双，仁人志士面对长风都为之悲痛。我游览故祠，九次叩首；夜里经过神君之处，才知道并非梦境。披着云气、带着闪电从天而来，赤手 骑上长鲸，也不需要给它套上缰绳。登上灌口庙东边的大楼观看岷江雪山 我生来没有见过柏梁、建章那样的宫殿，哪里能戴着高冠侍奉游宴？又不能亲身处在荥阳、京索之间，披甲横戈，夜里痛快地酣战。胸中郁闷，想要远游；便逆江而上，来倚靠山旻山楼。千年积雪的山岭从栏杆边涌出，万里云涛仿佛浮在座位之下。禹王的遗迹茫茫延伸到江汉，疏导开凿的功绩占据九州的一半。大丈夫活在世上就应当如此，空怀壮志而死，怎能没有叹息？白发萧条，任北风吹拂；手持酒杯，把酒洒入江中。姓名终究不会磨灭，必将光明磊落；要让它同这条江一起向东流入大海。在郫县道中思念故乡 衰白的头发已经无法插簪，哪里还经得起奔波驱驰？客居剑门以外，魂魄仿佛迷失；归乡的思绪充满天南。江路上的滩声雄壮，云彩停留，雪意正浓。徒然怀念小丛碧，只能细细品尝吴地的柑橘。徒然怀念小丛碧，只能细细品尝吴地的柑橘。夜宿江原县东十里的张氏亭子，天未明便起身 微薄的俸禄驱使人终年劳苦，只因做了一官，便坐失了布衣的高洁。剑南十月霜还不算厚，江上五更鸡声纷乱啼叫。孤枕拥被寻找短暂的梦，青灯照着身上的行装。客愁接连不断，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哪里能够得到并州那样锋利的剪刀，剪断这无尽愁绪呢？戏谑地吟咏西州风土 土地肥沃，绵延千里；气候融和，四季都受到恩泽。蚕丛故地有角歌吹奏，石室中盛传书籍诗篇。绿树藏着渔市，清江环绕佛寺。我的行程更值得快乐，带着酒登上蟆颐山。我的行程更值得快乐，带着酒登上蟆颐山。夜宿彭山县通津驿，大风吹动邻园的许多高树，整夜发出声响 树想安静，风却不停；子女想奉养父母，父母却已不在。夜里诵读这两句话，眼泪止不住流；我的双亲去世，如今已经多少个秋天了？还总疑心他们舍下我远游，心里盼望自己能乘云返回故乡的山丘。

译我拜了两拜，捧上酒杯，陈列饭食。陶罐中淘米，发出簌簌声；木甑里蒸饭，香气浮浮。放入姜末、桂屑，调成甘美柔和的滋味。小鳖煮长鱼月肃。夜里铺好枕席，查看被褥。早晨起来，熏笼中烘暖衣裘送上。这样的悲哀和欢乐，这份心意终究无法酬答；有些话在九泉幽冥之下再也听不到。年末北风在松树和坟墓旁呼号。可悲啊，我为了谋食，远行万里。眉州郡中设宴，酒醉之间从小路奔出城外，夜宿石佛院 玻璃春酒使江水般清澈，紫玉箫声像雏凤鸣叫。听不见漏壶的声音，只看见残烛燃尽；侠义豪气并未减少，举杯痛饮也不在话下。单车万里奔走，确实有命运安排；两年三次经过此地，怎能忘情？钗头玉茗妙绝天下，琼花一树也不过是徒有虚名。酒意正浓时忽然想出檀公的计策，从小路截然奔出东关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清歌还没有唱完，人已经远去；回头看楼堞，只剩空自高峻。穿着貂裘、戴着狐帽醉意中纵马，路上的行人应当都被惊动。径直投宿荒野寺院，睡得正香，鱼鼓忽然报知江天已经天明。径直投宿荒野寺院，睡得正香，鱼鼓忽然报知江天已经天明。两株柏树 两株柏树高高耸立，相对而望，刚劲严峻，像巨人一样。风雨之夜发出龙吟，霜雪清晨仍如山屹立。看尽世事，容易变成古老；剖开内心，便不再有春意。扶助颠沛之人需要力量，到了年末，也不要只顾保全自身。听戍卒谈论沉黎之事，有感 亭障还没有安宁满一年，便屡屡听说夷人部落侵犯王朝威灵。孤城月落时冤魂哭泣，百里之内风吹来战血的腥气。瘴气浓重，令人厌看茅 叶子变红；春天将尽，也不让柳条返青。焦头烂额又能补救什么呢？消除祸患，历来贵在它尚未形成。在平羌道中远望峨眉山，感慨而作 白云像玉砌的城池，青翠的山岭从其上突起。奇异的境界忽然落在眼前，使我的心和眼睛长久地荡漾。离开它才二百天，看到它突兀依旧，欣喜它没有改变。飞 仙在远处举手，召唤我解下马鞍稍作停留。这次出行难道是有什么使命吗？不过是屏迹隐居，寻求幽静旷远罢了。何必一定要回到故山，再去经历万里风浪呢？依何元立都曹赠行诗的韵 嘉荣在东西两川之间，这次分别并不算远。我在凌云寺徘徊，决定离去却还不忍心。登高远望故人，只见烟霭中的树木参差可辨。悬 想来今天入梦，也不会被重重城门和锁钥隔断。平生相互追随的情意，百年也还没有满足。愿在青城山云中筑巢，约定在晚年与你相会。依杨嘉父先辈赠行诗的韵 你是贞元年间的旧朝士，也是太学里的老儒生。半生仕途不合，晚年又正漂泊零落。只能危坐忧愁悲伤，盼望黄河有一天变清。佳 客人如早晨的星星般难得，俗人却像春天的浮萍一样多。今天的事情真奇异，诸位贤人竟来为我东行送别。把酒杯举向空中，缀写诗句的笔不要停。天明后又要承受百 般忧愁，您听那马蹄声吧。进入荣州境内 黄茅冈一起一伏，险峻高耸，狐狸和野兔藏在破丘之中。寒日明亮，却清冷得没有光泽；整日只能孤单地行走在曲折狭窄的小路上。村落里的人聚集观看，像受惊的獐子，也有戴银钗的女子伏在矮墙旁。黄旗翻动，鼓声铿锵；画角呜咽，吹过斜阳。长筒汲取井水，熬煮霜雪；辘轳咿呀作响，靠在官道旁。孤城遥远，仿佛在天的尽头；传说这里或许就是古代的夜郎。这里的百姓质朴，士人尤其善良；千里之地郁然成为诗书之乡。关门闭阁，洒扫地面，焚烧清香；老人们到处都像身在道场。老人们到处都像身在道场。在井研道中 深冬时节，白昼景色正渐渐缩短；下岭之后道路稍微平坦。土地贫瘠，竹子没有叶子；风吹干茅草，发出声响。客居游走只是徒然进入此地，归家的打算又能同谁商量呢？尚 还值得高兴的是，长亭下面云彩穿过夕阳，光明透亮。早行经过赖牟镇 孤灯照着身影，听见头一声鸡鸣；手握缰绳，心情更加悲惨凄凉。雪还没有落下，云却已经纷乱；茅草荒芜无边，客子的魂魄仿佛迷失。寒气触及手指，藏 在袖中的手指仍然冻裂；害怕山路险峻，连图书也丢弃不带。年老了还有文章，却没有可以出售的地方；随意题写，已经遍及蜀地东西。初到荣州 群山缺口处露出城楼，双旗萧萧，傍晚吹响胡笳。烟雾深处，绿色的桂树临近绝壁深壑；霜降之后，残余的急流在寒沙间鸣响。废台上已经没有隐士长啸，遗留的宅第上却住着高士人家。在铃斋中歇宿，约僧人交谈；靠着松树阴影，以石为枕，暂且放下官衙事务。杯中的羹汤最珍贵的是慈竹笋，瓶里的水自己养着山姜花。地炉里堆着兽形木炭，烧得炽热；瓦鼎像蚯蚓般发出声响，煎煮秋茶。年轻时远游还不到百里，一次饥饿就能使人奔走天涯。难道只是习惯看蓬婆山的积雪，简直恐怕还会乘木筏漂游星河呢？岂惟惯 看蓬婆山的积雪，直怕最终还要乘槎泛游星河。难道肯把故乡旧巢当作儿女之情来留恋？在这异乡也会向乡里人夸说。举杯径自醉倒，头巾自行坠落；灯下 看着头发的影子，察看鬓发 参 髟沙

译城上二首 两头黄牛犊成双卧在斜阳里，片片红枫叶染上早霜。沙水自行鸣响，仿佛怀有遗恨；野花没有主人，又为谁芬芳？郫筒酒味浓烈，使人愁得 连铠甲都被酒浸湿；巴地曲调声声悲切，几乎使人断肠。幸好我平生还有这支“管城子”毛笔，不妨驱使它来酬答眼前风光。又一首 濯锦江边的繁华旧梦已经无法相通，孤山巍然耸立在乱山之中。一路上歌声满道，知道百姓生活快乐；霜露积满连绵村庄，可见年成丰收。万家屋瓦上的新霜扫除残余瘴气，一片丹红的树林换成了青枫。鹅黄色的名酒哪里能够得到？姑且醉在杯中琥珀般的红色里。鹅黄色的名酒哪里能够得到？姑且醉在杯中琥珀般的红色里。西楼夕望 在夜郎城中感叹道路穷尽，幸亏还有西楼容纳我这个老翁。溪鸟独自飞在寒雾之外，野人们在夕阳中参差交谈。苍天可以凭恃，怎么竟会老去？白发因忧愁而生，却还没有得到公正。世俗的姿态看了十年，早已看得厌熟；不如留下眼睛，目送归来的鸿雁。醉中怀念眉山旧游 烈酒少有温和之气，哀歌没有欢乐的感情。不敢思念故乡，登高远望锦城。锦城哪里能够到达？只仿佛看见蟆颐山的道路。遥 想您在酒樽前的人，还指着我题诗的地方。我虽然流落在夜郎天边，遇到酒仍能像少年一样狂放。想见当年在东郊携手同游的日子，海棠如雪，柳絮如飞绵。登城远望西崦 登上城楼远望西崦，只见几户人家在斜阳中。柴门荆扉白天也关闭，竟有上古淳朴的风气。惨淡的炊烟升起，寂静中垂下钓鱼的竹筒。土地贫瘠，麦苗短小；霜重之后，桑树枝条空空。恐怕那里是种桃的人，也许有采芝的老人。什么时候能住在楼上，让明月照着夜间舂米呢？甲午十一月十三日夜，梦见右臂 跃出一把八九寸长、带有光芒的小剑；醒来后右臂仍有轻微疼痛。少年时曾向白猿翁学习剑术，曾经十年功夫破除浮生的虚度。佩玉剑柄拄着下巴，如今还有谁肯承认我？剑柄用蒯草缠绕，像弹铗的冯谖一样，老来仍然穷困。床头忽然觉得蛟 龙在怒吼，天上正惊动牛、斗二宿的空际。这个梦奇异怪诞，你一定记住：佩刀也还能够位至三公。斋中夜坐有感 荒山作为城墙，溪流充作护城壕；狂风吹动巨木，声势翻腾如巨涛。鸱枭飞上屋顶，怎么驱赶也不离去；狐狸欺侮人，愤怒得竖起毛来。一下雨，红鹤就更加可恶；争夺巢穴，像婴儿一样号哭。城池孤独，房屋破旧，草木茂盛，正因为人少，这些东西才如此猖狂。赶紧呼唤五百人，拿着畚箕和铁锹，要掀开洞穴把它们搜到腥臊穷尽。话说完忽然又自己发笑，残年之中何至于和你们争斗。浣花江水色绿如黛，春波荡漾，漂着轻小的船。就要把缆绳系在柳阴下，仰头听黄莺鸣叫，倾饮芳香的美酒。就要把缆绳系在柳阴下，仰头听黄莺鸣叫，倾饮芳香的美酒。晚间登上横溪阁 楼上传来鼓声，太阳又西斜；凭高远望，越发觉得自己身在天涯。空桑之地的客土上长着秋草，荒野渡口空船聚集着晚归的乌鸦。瘴雾不散，连接着六诏；俚人歌声彼此应答，传到三巴。故乡明明可以望见，想来应当又增添泪水；不要怨恨云山重重遮挡。又一首 拄着筇竹杖走在崎岖的坡头，面向西边村路站了很久。卖蔬菜的集市很近，所以早早回家；煮井盐的人正忙着下种小麦。病中客居的心情常常不敢饮酒，山城的老年景象全都供我写入诗中。傍晚试着问一问愁情究竟多少，只允许高楼上的横笛替我吹奏。晚间在昭德堂散步 笑着呼唤枯竹杖，踏着夕阳；在寂静中姑且忙着探寻春意。高枝上的喜鹊仿佛在相互呼唤，幽深小径中的梅花只是自行飘香。苔藓侵蚀断碑，令人惊觉世道已经更换；废寺传来钟声，才感到城池荒凉。谪仙李白未必没有遗恨，只是我老了，还欠着一首题诗留在夜郎。龙洞 陡峭的山崖摩天而立，像一道墙；楠木树根横向伸展，松树倒着生长。一个山峰洞口突然张开，惊得人倒吸冷气；空洞的山坡倾斜下去，有三百尺深。幽暗之处适宜寄托奇异之物，龙角龙爪的痕迹至今仍可辨认。想来当它盘伏蛰藏、尚未奋起时，腥风逼人，云气触碰山石。一旦偶然因旱年而兴起，便卷起海水化作雨，飞动着霹雳。从前伊尹、吕尚正是这样，莘野、渭水至今还留有千年的遗迹。我想斟酒招请蜿蜒的蛟龙，何必辛苦地总在天空中飞行。太平时海内多有丰收年，归来后就在旧日祠堂中听管弦。太平时海内多有丰收年，归来后就在旧日祠堂中听管弦。客居夜寒，戏作长诗 孤独的老翁痴钝得像寒天的苍蝇，霜夜不能入睡，忧愁严寒凝结。寝衣接触身体便起鸡皮疙瘩，鼻息呼出的湿气凝成冰凌。默默地一声声数着严谯楼的鼓声，独自久久看着幽窗里的灯。支着床的老龟般身躯共同度过漫漫长夜，冷月下的鸡啼声和我一同在清晨起身。白狐皮、紫貂皮全都不能保暖，更何况蜀锦和吴绫。静静思索，忽然得到一种安乐的方法：人生所欠缺的，不过是棉絮和丝帛。十年穿一件僧衣也可以度过，不信就请看看匡山的僧人。在高斋小饮，戏作 梅花又在鬼门关开放，坐在那里便觉得春风使万里天地都宽阔了。在荔枝树荫下不时纵情饮酒，在竹枝歌声中勉强追寻欢乐。壮年时的汉使已特别衰老，昨夜梦中的《子夜吴歌》也残破了。白帝、夜郎都不算坏，若能补任两处，便可以凭栏远望。白帝、夜郎都不算坏，若能补任两处，便可以凭栏远望。

译《太液黄鹄歌》并序 汉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飞到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为皇帝祝寿，皇帝赐给诸侯王、列侯和宗室金钱。我夜里读《汉书》，追述此事作歌一首。建章宫里春风寒冷，太液池水上涨，池面宽阔。宦官奔驰奏报黄鹄降临，龙旗和豹尾仪仗来到池边观看。芹菜香、藻水暖，黄鹄十分得意；左右随从官员高呼万岁。不一会儿传下诏令，宴请公卿；欢呼声如雷，震动天地。时世太平，宫省中游乐很多；黄鹄展翅沾濡皇恩之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小臣在龙墀之下执笔，希望继承前朝歌咏天马的诗篇。自唐安迁居后，来和义出城迎接，在马上作诗 我的身体像林下的僧人，处处总是寄放行李；我的家像梁上的燕子，年年都要重新筑巢。难道只是被人怜悯？回头看着自己的身影，常常也不免自嘲。眼 看着美好的山水，却不能结庐而居。造物主困厄豪杰，仿佛在看饿虎咆哮；偏要使人显出精神，感激之下发出叫喊。很想弃笔而去，骑马绕着云旗奔驰。三更时冒着急雪，去梁、楚郊外大战。三更时冒着急雪，去梁、楚郊外大战。乙未年元日 五十岁，已经是人世间的老大之身，更何况从今以后还要一年年数着新春。冬冬的漏鼓催促着窗外天色，急急的文书惊动驿站尘土。病后常常自己怜惜光阴，客居中节日景物又是为谁更新？壮心只能在驿亭中耗尽，自己掂量这颗头颅，不必再向别人询问。告别荣州 浮生年年都像梦，一枕安稳轻快也足以使人惬意。偶然落脚在山城这个无事之地，暂时恢复了老人的自由之身。在啸台带酒登临，穿着云生般的鞋子；到仙穴寻梅，任雨水打湿头巾。只怕今后这样的清幽游览会越来越少，锦城的车马将使红尘喧嚣起来。听说仲高从兄的讣告 离开国都万里在外游历，收到书信三天后便痛哭。我的身体衰弱已经很久了，悲哀啊，您竟然没有福分。寄来的信墨迹还未干，您的玉立身影已经浮现在我眼前。上天高远，鬼神凶恶；人的一生如露水和闪电般短促。您怀抱丹心和忠贞，白发之年仍悲伤于被放逐。九重天门无法呼喊，纵使有百个自身，又凭什么赎回您呢？文章究竟犯了什么罪，一经斥退便独自不能复出？本应在母亲面前祝寿，后悔没有早早安分做事。夏日经过摩诃池 戴着轻轻飘动的乌帽，穿着轻薄的白纻衣，在摩诃池边试着闲行。野外水流淙淙，在空荡的苑囿中鸣响；寂静的斜阳照向废弃的城池。放松缰绳迎着凉风，看马影移动；挽着衣袖、挥着马鞭寻觅诗句，听蝉声。我这个白头散官本来无事可做，却因朝代兴亡而感到悲怆。早行 笮马踏过槐树的影子，纱笼灯吹送着蜡香。倚着马鞭寻找残断的梦，歪戴帽子承受微凉。病弱的身体更加疏放，衰老的心怀已经不再激昂。道路旁有两支石笋，笑我还陪着别人忙碌。天申节前三日，大圣慈寺华严阁燃灯极盛，游人超过元夕 万片屋瓦像鱼鳞，百尺高梯直上云天；远远望去，突兀高耸，与云齐平。宝帘在无风中静止，灯光彼此映照；华美的街道尘土带着香气，马匹经过也不嘶鸣。星星仿佛陨落半空，天空寂静；莲花像在陆地上开放，使游人的心神迷醉。归途中细细踏着槐树阴下的月光，我的家在花市一带，还要继续向西走。喜雨 黄尘和烈日几乎使人无法生存，一夜新添的凉意充满锦城。急雨骤然增多，车辙里积满水；泥土渐深，马蹄声也更加响亮。蚊蝇收敛踪迹，知道已经无处可飞；灯火对人忽然也显得有情。集市离得远，不必询问鸡和猪；小菜畦里稀疏的嫩芽已经可以下锅烹煮。夜里听浣花江声，声音十分雄壮 浣花江东面正对着笮桥，奔流冲刷桥身，桥也随之摇动。洪水分流时，起初像两条蛟龙在舞动；撞到石头，散开成千万颗跳跃的珍珠。雄壮的水声常夹着雷雨横空而来的声势，巨大的力量暗中借助鼋鼍的骄横。从梦中醒来，听见这些声音，坐起长叹：什么时候才能穿上铁甲向东征讨辽国？口含枚行过沙碛，沙声飒飒；盘旋挥槊越过断裂的山陇，风声萧萧。不然就递上辞职文书径直归去，躺在短篷船中听钱塘江潮声。暑日行途中在新都驿休息 细小的黄花飘落在古槐树下，江岸没有下雨，却转来轻雷声。长空中鸟儿冲破苍茫烟霭飞去，落日里人们从绿色田野走来。散步随意寻找水石，脱下头巾高卧以躲避暑气和尘埃。羁旅游走并不羡慕闲居的快乐，又一次在月下游赏房湖。早晨从新都驿出发 江村的鸡喔喔啼叫，县门的漏声传得遥远。银河纵横，繁星明亮如画。喜爱清凉，兴致勃勃地上马；天还未亮，已经经过了两座邮亭。高树上惊起夜宿的鸟，绝涧中落下受惊的猿猴。寺楼插入苍茫烟霭，沙泉从幽深的洞穴倾泻而出。我忽然已经走了万里，坐下叹息关山河流飞逝。做官像广文先生那样清冷，面容瘦削得像杜甫任拾遗时。今年何不回去呢？不要落在春雁归飞的后面。拜谒诸葛丞相庙 汉中四百里土地，都是上天所命定的；老贼曹操正掌握着太阿剑般的大权。区区梁州、益州哪里值得支撑不住，只是不忍心安坐着看异姓篡夺。遗民也知道汉室仍在，篡位者哪里能妨碍天命的正统。您虽然已经去世，但神灵仍在，还能借贼人的手诛杀钟会、邓艾。前年我经过沔阳祠，拜了两拜，献上祭品，衰老的眼泪迸流。我斋戒洁身，请求写下这首送迎神灵的诗，愿您的精忠大义为神明所听见。从汉州到金堂，经过沈氏竹园，稍作休息时下起了小雨 万竿修长的竹子压在康庄大道旁，碧玉般的竹竿围起来，粗过一尺。谁还有闲暇欣赏雪压竹节、烟笼竹梢呢？只见马蹄、车辙匆忙可怜。帽檐边忽然落下吹 香的诗句，肘后还带着旧日流传的医治世俗病的药方。更觉得这次清幽的游赏是上天所珍惜的，坐了一会儿，飞雨便越过横塘而来。从小云顶山到云顶寺 我的素衣虽然已经染成了缁色，却不是为了京城的尘俗。我跃马上到云顶山，想呼唤飞仙。飞仙无法呼唤来，野僧的心意却十分真诚。在清荫下煎 茶，童子捡拾落下的柴薪。我年轻时本来就疏放，一出仕却只是因为贫困。身上束着战袍，背着弓箭，真可悲啊，我这水云般漂泊的身世。这个地方虽然暂时 寄居，却高兴得忘了吟诗叹苦。还是回到旧日溪边去吧，年末时又想念鲈鱼和莼菜了。骑在马上遇到小雨 三天来饱受酷暑侵袭，衣服污秽，后背全是汗。今天早晨格外萧瑟清凉，凉雨吹拂着醉后的脸颊。瘦松没有横生的枝条，蛀坏的竹子很少有完整的叶子。水洲上的 莲花实在令人怜惜，含着泪水，像被遗弃的妾。哪里只是人的心情舒畅，我的马也振动着鬃毛。远处村庄有归来的人，清清的溪水上争着趟过晚水。在弥牟镇驿舍小饮 驿亭草草摆上盘碗，买些果子、煎些蔬菜便已经足够。我自认为终将伴着白云醉死，不管黄纸上的任命书。头戴角巾，任雨水打湿，听蝉声在 风声之外；细葛衣含着凉风，太阳刚刚落下。走遍天涯，身体还很健朗，却嫌陶令也爱上了我的居所。游览弥牟菩提院，庭院下有凌霄藤攀附在古楠树上，高达数丈，花已凋零，落满一地 深红的花朵、青翠的藤蔓也很美啊，零乱地落在空庭中，像玛瑙杯。遍地的新花仿佛承受着雨水，是上天有意为之；一定知道闲散的客人想要来闲游。在楼上醉中高歌 我游历四方而不得志，佯装疯狂，在成都市施药。大葫芦里装满药，随着人们的需要施给他们，姑且为疲惫的百姓消除憔悴。葫芦空了，夜深人静时登上 高楼，买酒卷起帘子邀月共醉。醉中拂剑，剑光映照着月亮，常常悲歌，独自流泪。砍掉君山，让湘水平展；砍掉桂树，使月亮更加明亮。大丈夫有志向却苦于难以实现，功名尚未建立，头发却已经花白。伏日独自游览城西 我这个老令威又回到幕府，山川依旧如昔，人事却已不同。痴儿已经替我办完了官府事务，伏日里本来就知道应当早早回来。为躲避暑热，幽僻的花朵 自行收拢，迎接秋天的高树叶子先飞落。我谈论诗歌，哪里敢补正先师的地方；只是冒昧地拂拭江边旧日的钓矶。五更击鼓送客出城，骑在马上作诗 夜漏还剩十刻，凉意如同深秋。滩声喧闹，惊醒了酒意；月色照着人的愁容。落魄而悲叹孤独为官，老态龙钟，害怕远行。这 一生哪里能够预料，如今已经在剑南州六年了。寓居屋舍中抒写胸怀

译借来的茅屋靠近笮桥，羁旅的情怀和病中的思绪都很无聊。春光从豆蔻枝头老去，日子在摴蒱的骰齿上消磨。成丛的竹子清晨兼受风 力横吹，高大的梧桐夜里挟带着雨声而显得喧闹。读书人不要倚仗身体一向健壮，还没有画像列入凌烟阁，两鬓已经凋零。夜晚登上城楼 天上为什么这样苍茫？四季浩荡地旋转运行。今年的炎热真是奇异，连煮饭做粥都无法活命。半夜睡下又醒来，摇扇摇得手腕几乎脱力。勉强 登上城西楼，月色和露气弥漫在空旷的天地间。凭栏玩赏清影，凉意透入蕉布葛衣。湿润的萤火虫沾在草根上，受惊的鹘鸟从树梢飞起。也知道不能长久 停留，衣襟衣袍也借此稍稍舒展。人事交替着兴衰，天理相互决定取舍。羲和驾着太阳车不停奔驰，离去快得像弦上的箭。这暑热终究会衰退，年 末时还要准备皮衣粗布衣。试饮新茶 茶芽初采，如苍鹰的爪子般令人惊异；注入热水，已经看见玉色的泡沫浮起。睡魔何止退避三舍，酒这个欢伯也明知要输一筹。日铸茶焙制的香气使我怀念 旧日的隐居处，试饮谷帘泉水又忆起西行游历。银瓶、铜碾都具有官家样式，只恨缺少织织来为我捧茶碗。成都举行大规模阅兵 千步球场上清爽之气一新，远远望见西山青碧而高峻。号令传到雪岭、蓬婆山之外，声势震动秦川、渭水之滨。旗脚倚着风不时 摇弄影子，马蹄经过雨水却不沾尘土。身负箭囊、束着战袍，不必太多遗憾；我早已因这身儒生衣冠耽误了自己。抒写胸怀 万里奔驰劳苦，只是因为一份饥寒；自怜没有办法脱离尘俗羁绊。身体留在幕府，回家的时候很少；眼前文书纷乱，拿酒的次数稀少。客途中又遇到秋 色将晚，故乡的山只能在梦中让魂魄归去。芋头羹、豆饭本来就足以吃饱，只是错听了人言，徒然恨自己像子威一样。游览大智寺 脱落的头发纷纷落满梳子，衰老的容颜不忍照看。百年人生忽然已经过了一半，逝去的日子如同飞火掠过。平生有建功立名之心，上马时却没有燕赵那样的 气概。等到来此阅历世事，万事都令人惊讶，完全出乎预料。难道没有旧日的朋友吗？他们接连半数已经位列朝廷。谁能陪伴我这个老人，逆流而上，听峡中猿叫？在锦城得到几位 公卿，意气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偷得闲暇访问野寺，系住马匹，追求一笑。新酿的酒已厌烦玉狸，害怕喝酒却又照样饮尽。古老的树干上鼪鼯称雄，残破的 墙壁上仿佛戴着冠佩的人形。抚摩宋公的诗作，赞叹其句法高妙。正如《霓裳曲》，零落之后还能得到遗留下来的曲调。归途中绕过长堤，霜气掠面而来，十分峭冷。这次美好的游览不可以忘记，落笔写下这些诗，您不要责怪。看月到深夜，睡晚了戏作 为香火功课早起，因风月景色而留到很晚才睡。直说吧，散职小官很清闲，却也并非完全无事。以前听说云台翁，安睡高枕而阅尽尘世。到 如今仍在青山之间，鼾息声扰乱了松风。平生嗜好很少，所愿只是探究这种滋味。千年才打一个呵欠，笑看山岩上的花朵飘落。成都杂事二首 剑南的山水全都清丽明媚，濯锦江边的景色天下少有。烟雾笼罩的柳树挡不住楼角，风中的落花不时飞到马头旁。用笋做羹像稽 山的笋一样美，用刀切鱼脍像笠泽的鱼一样肥。客人来报说城西有园子出售，老夫白发满头，竟想忘了归去。又一首 大城、小城的柳树已经青了，东台、西台正当雪后天晴。黄莺和春花又构成新年的梦境，常常听到丝竹在静夜里响起。荒废的园苑，烟雾荒草迎 马匹奔驰而过，清江春水上涨，几乎与堤岸齐平。酒杯中斟满了酒，身体还很强健，并不遗憾漂泊着度过这一生。双溪道中 清晨，笮桥门外的山色初显，天低低的，太阳还没有升起。绿色的池陂寒意淡淡，白雾远处昏昏。古道上车辙杂乱，行人惊起成群的大雁。征 途不必厌倦，蓬草随风转，本来就没有根。在牛饮桥市中小饮，呈给同席诸客 牛饮桥头小市的东边，店门前拴着马，大家共同举杯。我已经能够把功名置之度外，却还想在意气相投中与诸位相约。穿着褐衣，拥着紫色茸毛迎接 清晨的太阳，酒翻起红色的浪花，醉在春风里。从今以后共同约定，不要彼此疏远；竹林外的梅花，仿佛要恼怒您了。自我警诫 乳汁煮成的佛粥转眼就这样好了，蔬菜聚成春盘，也正合时令。草木欣欣向荣，它们自得其意；天地浩大，我有什么私心？怀有才干最忌讳轻易使用，学习道义应当从不欺骗自己开始。早晚都要把这些规诫放在心上，您不要怪我；修养自身，要像先师所说的每日三省。（此句承接上句，原文在本项完整收束。） 午睡 眼睛涩痛朦胧，自己支撑不住；常常打呵欠，只恨太晚才到了床上。庭院的花朵经雨后，天晴才看得见；野客敲门，离开后我才知道。香灰冷了，香烟不 再升起；汤已经煮好，茶具恰好应该拿来使用。颓然之中又嫌自己过于疏放，随即结束这段生活，写成一首诗。白发 我的一生实在多灾多难，曲折走到晚年。忧伤日日熏灼内心，惊讶地看见脸颊和头颅上。刚有秋风的时候，白发便争先恐后地在寒雨之后冒出。星星 点点起初还稀疏，渐渐密集得无法除去。从前像春柳一样美丽，如今却像霜打的蓬草一样枯槁。蓬草枯了还会再绿，想来我哪里还能这样呢？平日的欢乐在世俗之外，本来就同功名疏远。放下镊子长叹三声，难道金丹之术就没有书可供寻求吗？第二天午睡到傍晚，又依照前一首诗的韵作诗 酒意醺然进入四肢，仿佛华胥国的车驾，不应迟迟不来。残年已觉身体衰弱，难以勉强支撑；万事都不如睡着后什么也不知道。幸好有琴和书可以供我枕靠，哪能再穿戴冠带勉强支撑呢？红炉燃尽，灰烬如雪；独自守着青灯坐着写诗。（原文与上项相连，承接完成。） 醉中高歌 北斗七星的斗柄横斜，摇向天的东方；人间一夜之间春风回来了。桃花染红，柳色转绿，年年相似，只有我衰老的面容不再像从前那样红润。可怜我遇到春天还不能自我感受，反而想逞强豪气，让儿童吃惊。在烟雾笼罩的郊野射雉，锦鸡胸脯被射碎；在水亭中供上鱼脍，金盘已经空了。回来穿过南市，万人争相观看，仿佛流星突然掠过连钱骢马。在高楼上作歌，醉中任意挥写，墨光与烛焰交织成长虹。人生只要没有死，贵在顺遂心意；万里作客本来并不算穷困。故人夜里值宿金銮殿，我却僵卧着独自听宫门的钟声。（原文承接上项，内容已译于上项末句。） 对着酒 扇子旁生怕沾上庾公的尘土，来游锦水之滨，寻求令人发笑的乐趣。四野云气聚集，刚刚酿成雪意；一枝梅花摇动，已经催促春天到来。绿色酒尊滋味浓厚，能够消磨时日；白发无情，从不宽待人。仔细盘算这一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只要在太平时代得到自由之身。人日饮于昭觉寺 漂泊天涯，恰逢人日；病后起身，逍遥地来到佛寺。雪水刚刚融化，锦江涨了水；梅花落了一半，绿色苔藓散发清香。故乡山中的松树桂树年年长高，幕府文书却日日繁忙。自己笑着想，我余下的人生还能有多少？幸好借得一间小庵，可以深深藏身。上元节前一天 在异乡游历已久，今年的春意来得迟。严寒增加了酒价，细雨扰恼了观灯的日子。人的老态自己还没有觉察，孤独的愁苦内心却知道。停 下车呼唤病中的妻子，勉强出门陪伴孩子们。上元节二首 细细的香尘使六街昏暗，鱼鳞般浅碧的天空上暮云散开。新妆女子掀起帷幕，整个身子都显露出来；误入马群、跟随车子的人，回头一笑。浓酒顿时使人忘却刺骨的风力，夜长了还嫌漏声催促。京城旧日的同伴都凋零殆尽，鬓发短而成丝，心却还没有冷灰。（原文与上项相连，承接完成。） 又一首 病后起身，衰老的面容已不再像从前红润；偷得闲暇，姑且同少年人一起游玩。一弯寒玉似的月亮挂在楼角，千点灿烂的星光来到座中。久戍之地的遗民虽然困顿疲敝，太平时代的旧镇仍然繁华雄盛。归去时只有瘦马映着高峻的身影，一定会有游人笑话这位老人。高兴地谈德称归来 我年轻时就鄙薄章句之学，所仰慕的是经世致用。诸位公卿推荐我凭文章进身，我颇为遗憾，因为这并非我的本志。一旦沉落江湖，反而可以尽情自得。讨论时极力谈论王道、霸道，事业上要窥见莘、渭之间的伊尹、姜太公。

译在诸葛亮、王景略之间，我也能昂首而立，斜着眼看视世人。跟随众人却没有一件事能让我欣喜，对着饭食竟有三次叹息。谭侯确实豪迈俊逸，可以共同成就不朽的事业。我们在天涯再次相见，握手时更要拭去眼泪。想去寻找西郊的道路，倾尽一斗酒来表达意气。放声高歌，你唱我和，不要把这当作寻常的醉酒。（原文承接上项，内容已译于上项末句。） 春日感怀 年轻时我狂奔于西方又奔向东方，骑着银鞍骏马奔驰如风。眼看春天过去也不惋惜，只以为岁月还会无穷无尽。初次游历汉中时也没有觉察，饮酒还可以一口倾尽千钟。在水浪翻涌、江水浑浊时叉鱼，在空旷的南山上追逐猎虎。射箭命中靶场，万人围观；球门相对竖立着两面红旗。回到华堂便摆弄笔砚，在座中醉意淋漓地草写新诗。离开剑关南山才过了几天，豪壮的气概便收缩成衰老的翁。风霜萧瑟，已经布满两鬓；蛟龙般的抱负郁结盘曲，徒然盘踞在胸中。邻园的杏花忽然开得灿烂，我推开枕头勉强起身，随着游蜂而去。绕着观看了近百遍，几番叹息；风吹红花、洗净绿叶，行色匆匆。晚年遇到春天还能有几次？常常害怕春天离去后再也找不到踪迹。幸好有三百文青钱可以买酒，姑且决定大醉一场，买郫筒酒来喝。春日晴朗温暖得过分，游览西市施家园 在名园停下车马，逗留半日；游丝、飞蝶在傍晚悠然飘舞。骤然的暖意不顾海棠花的承受，白昼漫长，只增加鹦鹉的愁苦。年老后自己惊觉诗兴酒量都减少了，客居中尤其觉得时光催迫。东风啊，愿你为我吹来归乡的梦，让我在梦中坐上松江的钓舟。花开时节遍游各家园林十首 在南边和东边的道路旁看花，清晨露水刚干，阳光正明丽。骑马走进碧鸡坊，市人都叫我“海棠颠”。又一首 因为喜爱名花而近乎拼命地狂热，只担心风吹日晒损伤红艳的花朵。夜里向通明殿奏上青词，请求借一片春日的阴凉来保护海棠。又一首 轻快地骑在马上，帽檐斜着；整天寻找春色，竟没有回家。偏爱张园的美好风景，高高的柳树仿佛卧在溪边花上。又一首。花影下扫净地面，摆上清酒，酩酊大醉回来时，夜已过半。想睡却睡不成，斜倚在疲倦的枕上，看见帐底盘曲的红云。又一首。宣华宫中已经没有树木供黄莺啼叫，只有摩诃池的春水渐渐上涨。老人还能讲述当年的事情，说当年简直把宫中的锦绣铺裹了整座宫城。又一首。枝头的猩猩血色尚未干，酒杯前红袖女子醉意环绕。应当一直看到三更时分，画烛粗如车辕，正为此发出光辉。又一首。重重花萼、丹砂般的红色，品格最高；可惜孤寂地被弃置在蓬蒿之间。将来一定要用车载着金钱去，把春天买回来，这样也足以称得上豪迈。又一首。丝丝红色花萼舒弄着春日的柔情，不像稀疏的梅花，只惯于含愁。常常担心夜寒使花儿寂寞，于是铺着锦褥，燃起银烛，演奏《凉州》。又一首。飞落的花全都随着五更的风飘走，不能照进先生的社日酒席。却输给新来的双燕，它们衔泥筑巢时，还能带着残存的红花。又一首。海棠花已经凋过，春天也就不像春天；丝竹声凄凉，尘土锁闭在昏暗之中。眼看着胭脂般的花瓣被风吹成白雪，不必等到完全凋零，就已经使人发愁。清晨经过万里桥。清晨走出锦江边，长桥上的柳枝笼着烟雾。这是繁华游乐的地方，也是芳香滋润、适宜养花的时节。人们拥在路旁看我歪戴帽子，探头出门笑我马鞭坠落。还没有回到京城，只好姑且在这里消磨流逝的年华。从合江亭渡江到赵园。正因为梅花而怀念两京，海棠又开满了锦官城。乌鸦藏在高柳中，树荫刚刚变得浓密；马涉过清江，水还没有涨起来。春风掠过春衫，使人惊觉 微微的寒意，酒意涌上玉颊，显出些许红色。晚年漂泊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楼头画角的声音令人肠断。春日晴朗。满庭飞絮争着显出身姿轻盈，百尺游丝在午后的晴光中飘弄。静静地喜爱香烟缭绕曲几，躺着却惊见棋子落在棋盘上。新春很容易倏忽逝去，竟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微薄的官职使人忘记归去，哪里还像个活着的人。怎样才能得到一只船向东驶下三峡，在江南江北听黄莺的叫声。《诗集》卷七，一百一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