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二十七
跋家藏造化权舆
右,造化权舆。六卷。楚公旧藏。有九伯父大观中题字。淳熙壬寅。得之故第废纸中用别本雠校。而阙其不可知者。两本俱通者。亦具疏其下。六月四日。山阴陆某谨记。
后十有四年庆元元年八月十二日重校。凡三日而毕。时年七十一。
跋三苏遗文
此书蜀郡吕商隐。周辅所编。周辅入朝为史官。得唐安守以归。未至家。暴卒。可悲
也。淳熙十一年正月十一日。务观识。
跋兼山先生易说二
郭立之从程先生游最久。程先生病革。犹与立之有问答语。著于语录。而尹彦明独谓
立之自党论起。即与程先生绝。死亦不吊祭。盖爱憎之论也。立之子雍。字子和。屏居峡
中。屡聘不起。亦著,易说。得其家学。盖程氏,易。学。立之父子实传之。淳熙甲辰二
月三十日。甫里陆务观云。
后六年。得谢昌国所赠颐正先生辨尹公说。乃知予此言粗合也。颐正。即雍也。己酉
八月二十八日某书。
跋郑虞任昭君曲
自张文潜下世。乐府几绝。吾友郑虞任作,昭君曲。如。羊车春草空芊芊。及。重瞳
光射搔头偏。之类。文潜殆不死也。但愿夕烽长不惊甘泉。妾身胜在君王前。能道昭君
意中事者。淳熙甲辰三月二十三日。甫里陆某书。
跋傅正议至乐庵记
伏波将军困于壶头。曳病足土室中。以望夷贼。左右哀之。莫不为流涕。定远侯在西
域三十年。年老思土。上书自言愿生入玉门关。词指甚哀。彼封侯富贵矣。然戚戚无聊乃
如此。其他盈满臬危兀危。畏祸忧诛。愿为布衣不可得者。又何可胜叹。然则富贵果不如贫贱之
乐耶。曰。此自富贵者言之耳。贫贱之士。仕则无路。处则无食。自非有道君子。其忧又
有甚者矣。
正议傅公在学校二十年。声震京师。同舍生去为公卿者袂相属。而公始仅得一弟。既
仕矣。适时艰难。妄男子往往起闾巷。取美官。公又弃不用。则亦何自乐哉。及读所作
,至乐庵记。自道其胸中恢疏磊落。所以乐而忘忧者。文辞辩丽动人。有列御寇。庄周之
遗风。然后知公盖有道者。或曰。使天以富贵易公之乐。公其许之乎。予曰。公所以处
贫贱者。则其所以处富贵也。颜回之箪瓢。周公之衮绣。一也。观斯文者盍以是求之。淳
熙十一年七月十六日,山阴陆某谨书。
跋中兴间气集二
高适字仲武,此乃名仲武,非适也。评品多妄,盖浅丈夫耳,其书乃传至今。天下事
出于幸不幸固多如此,可以一叹。淳熙甲辰八月二十九日,放翁书。
高适字仲武,此集所谓高仲武,乃别一人名仲武,非适也。议论凡鄙,与近世。宋百
家诗。中小序可相甲乙。唐人深于诗者多,而此等议论乃传至今,事固有幸不幸也。然所
载多佳句,亦不可以所托非其人而废之。
跋齐驱集
此集刻版于宣和三年。方是时,党禁犹未解,文士盖仅有见者,故本多误。然好事者
冒法刻之,亦奇矣。淳熙甲辰重午日,陆务观书。
跋柳柳州集
此一卷集外文,其中多后人妄取他人之文冒柳州之名者,聊且裒类于此。子京。
右三十一字,宋景文公手书,藏其从孙晸家。然所谓集外文者,今往往分入卷中矣。淳
熙乙巳五月十七日,务观校毕。
跋说苑
李德刍云。馆中。说苑。二十卷,而阙。反质。一卷。曾巩乃分。修文。为上下,以
足二十卷。后高丽进一卷,遂足。淳熙乙巳十月六日,务观书。
跋章氏辨诬录
徽宗皇帝盛德大度,自秦汉以来,人主莫能及者,尤在友爱蔡王,宽贷章惇。而史臣
不能发明,可为太息。淳熙丙午十月望,陆某谨题。
跋钓台江公奏议
某乾道庚寅夏,得此书于临安。后十有七年,蒙恩守桐庐,访其家,复得三表及赠告
墓志,因并刻之,以致平生尊仰之意。淳熙十三年十一月十有六日,笠泽陆某书。
先太傅遗像
先太傅皇祐中,以吏部郎中直昭文馆,自会稽移守新定,期年,请老,得分司西京以
译跋《家藏造化权舆》。右边这部是《造化权舆》,共六卷,是楚公旧日收藏的。卷中有九伯父在大观年间题写的字。淳熙壬寅年,我在旧宅的废纸中得到它,便用另一种版本加以校勘;其中缺失而无法知道的地方,就保留空缺。两种本子都相通的地方,也都在下面详细注明。六月四日,山阴陆某谨记。又过了十四年,即庆元元年八月十二日,我重新校订。总共用了三天才完成。此时我七十一岁。《跋三苏遗文》这部书是蜀郡人吕商隐、周辅所编。周辅入朝担任史官,得到唐安守的官职后返回。还没有到家,就突然去世了,实在可悲 啊。淳熙十一年正月十一日,务观记。《跋兼山先生〈易说〉二》郭立之跟随程先生游学的时间最长。程先生病重将死时,还曾同立之有问答之语,这些都记载在语录中;然而尹彦明却独自说,立之自从党论兴起后,就同程先生断绝了关系,死后也没有去吊唁祭祀。这大概是出于爱憎之论。立之的儿子郭雍,字子和,隐居在峡中,屡次有人聘请他出仕,他都没有应召,也著有《易说》。他的学问承袭了家学,大概程氏的《易》学,确实是由立之父子传承下来的。淳熙甲辰二 月三十日,甫里陆务观说。又过了六年,我得到谢昌国所赠的颐正先生辨尹公之说,这才知道我先前的话大体上是符合事实的。颐正,就是郭雍。己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 八月二十八日某人书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跋郑虞任〈昭君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二十八日〕 自从张文潜去世以后,乐府诗几乎绝迹了。我的朋友郑虞任创作了《昭君曲》,其中有“羊车春草空芊芊”,以及“重瞳 双瞳” 光芒斜斜地照在搔头上。属于这一类。文潜大概还没有死。只愿傍晚的烽火长久不惊扰甘泉宫。妾身能够胜过在君王面前。能够说出昭君 心中所想的事情。淳熙甲辰三月二十三日,甫里陆某书写。题跋《傅正议至乐庵记》。伏波将军被困在壶头山,拖着病足待在土室里,来窥望夷人的动静。身边的人都为他悲伤,没有不流泪的。定远侯在西 域生活了三十年,年老后思念故乡,上书说希望能够活着进入玉门关,言辞意旨十分悲哀。他已经封侯而且富贵了,然而忧愁无聊竟然 到了这种地步。其他那些处在盈满将倾、危险不安境地,害怕灾祸、忧虑被诛杀,想做平民却又无法做到的人,又怎么能叹息得尽呢?既然如此,富贵果真不如贫贱的快乐吗?回答说:这只是从富贵者的角度说罢了。贫贱的读书人,做官没有门路,隐居又没有饭吃;如果不是有道德的君子,他们的忧患又 有更加严重的地方了。正议傅公在学校读书二十年,声名震动京师。同舍的学生离去后做了公卿的,衣袖相接,而傅公起初只得到一个弟弟般的 职位。后来做了官,正逢时局艰难,许多轻薄男子往往从民间起身,取得显要官职,傅公却又被弃置不用,那么他又从哪里得到快乐呢?等到读了他所作的 《至乐庵记》,看到他自己抒写胸中开阔疏朗、光明磊落,因而能够快乐而忘记忧愁。文章辞采明辨华丽,感动人心,有列御寇、庄周的 遗风,这才知道傅公大概是有道之人。有人说:假使上天用富贵来换取傅公的快乐,傅公会答应吗?我说:傅公用来处在 贫贱中的道理,也就是他用来处在富贵中的道理。颜回的一箪食一瓢饮,周公的衮衣绣服,道理是一样的。读这篇文章的人,何不从这里去体会呢?淳 熙十一年七月十六日,山阴陆某谨慎书写。题跋《中兴间气集》二。高适字仲武,这里所说的高仲武,是名叫仲武的另一人,并不是高适。评论品评大多荒谬,他大概只是个浅薄的人罢了;然而他的书竟流传到了今天。天下的事情 由于幸运或不幸而形成的,确实大多如此,可以为此叹息一声。淳熙甲辰八月二十九日,放翁书写。高适字仲武,这部集子所说的高仲武,是另一个名叫仲武的人,并不是高适。他的议论全都浅陋鄙俗,与近世《宋百 家诗》的小序相比,也可以相提并论。唐人中深于诗道的人很多,而这种议论竟流传到今天,事情本来就有幸运和不幸。然而其中 所收录的诗有许多佳句,也不能因为托名于不合适的人就把它们废弃。题跋《齐驱集》。这部集子的刻版在宣和三年。当时党禁还没有解除,文士大概只有很少的人能够见到它,所以版本中错误很多。然而好事者冒着触犯法令的危险把它刻印出来,也很奇异了。淳熙甲辰端午日,陆务观书写。题跋《柳柳州集》。这一卷是集外文章,其中有许多是后人妄自取用别人的文章,冒充柳州所作的,姑且把它们搜集分类在这里。子京。以上三十一字,是宋景文公亲手书写的,收藏在他的从孙晸家中。不过所谓集外文章,如今往往已经分编到各卷之中了。淳 熙乙巳五月十七日,务观校订完毕。题跋《说苑》。李德刍说:馆中有《说苑》二十卷,但缺少《反质》一卷。曾巩于是把《修文》分为上下两卷,用来 补足二十卷。后来高丽进献了一卷,于是才足二十卷。淳熙乙巳十月六日,务观书写。题跋《章氏辨诬录》。徽宗皇帝的盛大德行和宽宏气度,自秦、汉以来,没有哪位君主能够比得上,尤其表现在友爱蔡王、宽赦章惇这两件事上。然而史臣不能阐明这一点,真令人长叹。淳熙丙午十月十五日,陆某谨慎题写。淳熙丙午十月十五日,陆某谨慎题写。题跋《钓台江公奏议》。乾道庚寅年夏天,我在临安得到这部书。后来过了十七年,承蒙恩命任桐庐太守,访问江公的家,又得到三篇表章以及赠官诰命和 墓志铭,于是把它们一并刻印,以表达我一生敬仰之意。淳熙十三年十一月十六日,笠泽陆某书写。先太傅遗像。先太傅在皇祐年间以吏部郎中兼任昭文馆直学士,从会稽调任新定太守,任满一年,请求退休,获准分司西京而
归,迨今百四十年。而某自奉祠玉局。起为是邦。实继遗躅,于是知建德县事苏君林以父
老之请。筑祠宇于兜率佛寺,淳熙十四年春正月丙辰。备车旗仪物。大合乐。奉遗像于祠。
且以公自赞道帽羽服像。刻之坚珉。慰邦人无穷之思,朝隐子。盖公自号云,元孙朝请大
夫权知严州军州事陆某谨书,
跋高康王墓志
王岐公文章闳丽。有西汉风。而宋常山公书法森严。实传钟张古学,方裕陵致孝宝慈。
极天下养。故并命两公彰显高氏先王功烈。以诏万世。可以为宠光矣,中更乱离。而墨本
宝藏如新。殆有神物护持云,淳熙十四年二月三日。笠泽陆某谨识,
跋半山集
右。半山集。二卷。皆荆公晚归金陵后所作诗也,丹阳陈辅之尝编纂刻本于金陵学舍。
今亡矣,淳熙戊申上巳日。笠泽陆某书,
跋李深之论事集
唐丞相司空李公深之。论事集。有两本,其一本七卷。无序。其一本一卷。史官蒋偕
作序,然以序考之。则偕所序盖七卷者也,淳熙戊申四月十九日。笠泽陆某识,
跋李庄简公家书
李丈参政罢政归乡里时。某年二十矣,时时来访先君。剧谈终日。每言秦氏。必曰咸
阳。愤切慨慷。形于色辞,一日平旦来。共饭。谓先君曰。闻赵相过岭。悲忧出涕,仆不
然。谪命下。青鞋布袜行矣。岂能作儿女态耶。方言此时。目如炬。声如钟。其英伟刚毅
之气。使人兴起,后四十年。偶读公家书。虽徙海表。气不少衰,丁宁训戒之语。皆足垂
范百世。犹想见其道青鞋布袜时也,淳熙戊申二月己未。笠泽陆某题,
跋之罘先生稿
肩吾。文忠公四世孙。博学。工文章。与予盖莫逆也,晚来行在。诸公贵人颇知之。欲
引置要津。有毁之者,肩吾既不偶。乃调桂阳令去,客姑苏。未系舟。暴疾。一夕死,哀
哉。嘉父。犍为人。肩吾没后数年。始以进士起家,淳熙戊申秋社日。放翁书,
跋吴梦予诗编
山泽之气为云。降而为雨。勾者伸。秀者实。此云之见于用者也,子尝见旱岁之云乎。
嵯峨突兀。起为奇峰。足以悦人之目。而不见于用。此云之不幸也,君子之学。盖将尧舜
其君民,若乃放逐憔悴。娱悲舒忧。为风为骚。亦文之不幸也,
吾友吴梦予。橐其歌诗数百篇于天下名卿贤大夫之主斯文盟者。翕然叹誉之,末以示
余。余愀然曰。子之文。其工可悲。其不幸可吊。年益老。身益穷。后世将曰是穷人之工
于歌诗者,计吾吴君之情。亦岂乐受此名哉。余请广其志曰。穷当益坚。老当益壮。丈夫
盖棺事始定,君子之学。尧舜其君民。余之所望于朋友也,娱悲舒忧。为风为骚而已。岂
余之所望于朋友哉。淳熙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甫里陆某书,
跋松陵集三
淳熙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车驾幸景灵宫,予以礼部郎兼膳部检察。赐公卿食。讫事
作假,会陵阳韩籍寄此集来。云东都旧本也,欣然读之。时寓砖街巷街南小宅之南楼,山
阴陆某务观手识,
此集。蔡景繁旧物。复尝归韩子苍,子苍之孙籍以遗予。盖百年前本也,
景繁元丰中尝为开封推官。此所题开封南司者是也,景繁二子。居厚。居易,此题居
厚者。其长也,景繁。临川人。而韩子苍居临川。故得此书,务观手记,
跋王仲言乞米诗
仲言贷米。本自欲就鲁肃辈人。而艮斋又戒以勿取陶胡奴米,仲言治己可谓严。而艮
斋告之亦可谓忠矣,数年来。仲言以贫甚。客长安中,豪子资给殊厚。今春。忽舍去。主
人叩首乞少留。不可,岂独能践初言。亦不负艮斋期待矣,淳熙己酉四月二十七日。陆某
务观书,
跋金奁集
飞卿。南乡子。八阕。语意工妙。殆可追配刘梦得。竹枝。信一时杰作也,淳熙己酉
立秋。观于国史院直庐,是日风雨。桐叶满庭,放翁书,
跋韩非子
右。韩非子。一卷。绍兴丁卯。先君年六十时。传吴棫才老本,后四十有二年。淳熙
己酉。某重装而藏之。时年六十有五,十月九日。史院东阁手识,
跋却扫编
此书之作。敦立犹少年。故大抵无绍兴以后事,淳熙己酉十一月十四日。书于仪曹直
庐,
译归乡,至今已经一百四十年了。我从玉局观奉祠官任上起用,担任本州官职,实际上继承了先人的遗迹。于是建德县知县苏君林以父亲 年老为由请求,在兜率佛寺修建祠宇。淳熙十四年春正月丙辰,备办车驾、旗帜和仪仗物品,大奏乐章,把遗像奉入祠中。又把公亲自题赞的戴道帽、穿羽服的画像刻在坚硬的石碑上,以慰藉本地人无穷的思念。朝隐子,大概是公的自号。元孙朝请大 夫、权知严州军州事陆某谨慎书写。题跋《高康王墓志》。王岐公的文章宏大华丽,具有西汉的风格;宋常山公的书法严整峻拔,确实传承了钟繇、张芝的古法。当裕陵竭尽天下的供养来孝敬宝慈太后时,所以同时命两位公彰显高氏先王的功业,以昭示万世,这可以说是极大的荣耀了。中途经历了战乱离散,然而墨本 收藏得像新的一样,大概是有神灵之物在护持吧。淳熙十四年二月三日,笠泽陆某谨慎记述。题跋《半山集》。以上是《半山集》二卷,都是荆公晚年归居金陵以后所作的诗。丹阳陈辅之曾经在金陵学舍编纂并刻印。如今已经亡佚了。淳熙戊申上巳日,笠泽陆某书写。题跋《李深之论事集》。唐朝丞相、司空李公深之的《论事集》有两个版本:一个七卷,没有序;另一个一卷,由史官蒋偕 作序。然而根据序文考察,蒋偕所作的序大概是为七卷本写的。淳熙戊申四月十九日,笠泽陆某记述。题跋《李庄简公家书》。李参政罢职归乡时,我二十岁,常常来拜访先父,畅谈一整天。每次谈到秦氏,都一定说“咸 阳”,愤慨激切,表现在神色和言辞上。一天清晨来访,一起吃饭,对先父说:听说赵相经过五岭,悲伤忧愁得流泪,我却 不这样。贬谪的命令一下来,穿着青鞋布袜就走了,难道能作儿女之态吗?正说到这里时,他的双眼如火炬,声音如洪钟,英伟刚毅 的气概使人振奋。后来过了四十年,偶然读到公的家书,虽然迁徙到海边,气节一点也没有衰减,反复叮咛训诫的话,都足以流传给 后世作为典范。我仍然仿佛看见他穿着青鞋布袜时的样子。淳熙戊申二月己未,笠泽陆某题写。题跋《之罘先生稿》。肩吾是文忠公的第四代孙,博学多才,擅长文章,同我大概是莫逆之交。晚年来到行在,诸位公卿贵人颇为了解他,想要 被荐举安置在重要职位上。有人诋毁他,肩吾已经不得志,于是调任桂阳令离去,客居姑苏。船还没有停泊,便突然得病,一夜之间去世了,真令人悲哀!嘉父是犍为人。肩吾去世几年后,他才凭进士出身开始做官。淳熙戊申年秋社日,放翁书写。题跋《吴梦予诗编》。山泽中的水气凝结成云,云下降便成为雨;弯曲的得到伸展,秀美的得到充实。这就是云发挥作用的一面。您曾见过干旱年份的云吗?它们高耸突兀,升起成为奇峰,足以赏心悦目,却不能发挥实际作用。这就是云的不幸。君子的学问,本来将要使他的君主和百姓达到尧、舜那样;至于被放逐而憔悴,借排遣悲哀、舒解忧愁来写成风、骚,这也是文章的不幸。我的朋友吴梦予,把自己数百篇歌诗的稿本带到天下那些主持文坛盟会的名卿贤大夫那里,众人一致赞叹称誉。最后拿来给 我看。我忧伤地说:您的文章,工巧之处令人悲叹;您的不幸值得哀悼。年纪越来越老,处境越来越穷困,后世将会说这是一个穷困之人擅长 歌诗。推想吴君的心情,难道也愿意接受这样的名声吗?我请允许我扩充您的志向说:困厄时应当更加坚定,年老时应当更加壮盛,大丈夫 要到盖棺之后事情才算定论。君子的学问,是要使他的君主和百姓达到尧、舜的境界。这是我对朋友的期望;排遣悲哀、舒解忧愁,写成风、骚而已,难道 是我对朋友的期望吗?淳熙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甫里陆某书写。题跋《松陵集》三。淳熙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车驾临幸景灵宫,我以礼部郎兼膳部检察的身份,赐公卿饮食。事情办完后作了假,恰好陵阳韩籍把这部集子寄来,说是东都的旧本。我高兴地读了它。当时住在砖街巷街南小宅的南楼,山 阴陆某务观亲手记下。这部集子是蔡景繁的旧物,后来又归韩子苍所有,子苍的孙子韩籍把它赠给我。这大概是百年前的版本。景繁在元丰年间曾任开封推官。这本书上题有“开封南司”的字样,正是他的题记。景繁有两个儿子,居厚、居易;这篇题记属于居 厚,他是长子。景繁是临川人,而韩子苍也居住在临川,所以能够得到这部书。务观亲手记下。题跋《王仲言乞米诗》。仲言借米,本来想去求助于鲁肃那一类的人;而艮斋又告诫他不要取陶胡奴的米。仲言要求自己,可以说很严格;而艮 斋这样劝告他,也可以说很忠诚。几年来,仲言因为非常贫困,客居长安。豪家子弟给他的资助十分优厚。今年春天,他忽然离开,主人叩头请求他稍稍留下,他也不答应。这岂只是能够践行当初的话,也没有辜负艮斋的期望。淳熙己酉四月二十七日,陆某 务观书写。题跋《金奁集》。飞卿的《南乡子》八阕,语言和意境精巧美妙,大概可以追比刘梦得的《竹枝》,确实是一时的杰作。淳熙己酉 立秋日,我在国史院值班房观看这部集子。这一天风雨交加,梧桐叶落满庭院。放翁书写。题跋《韩非子》。以上是《韩非子》一卷。绍兴丁卯年,先父六十岁时,传给我吴棫才老的版本。四十二年以后,淳熙 己酉年,我重新装裱并收藏它。当时我六十五岁。十月九日,在史院东阁亲手记下。题跋《却扫编》。这部书写成时,敦立还年轻,所以大体上没有记载绍兴以后的事情。淳熙己酉十一月十四日。书写于仪曹值班 房。
跋彩选
绍兴甲戌七月三日,子宅过此,彩选毕景。丙子二月五日,同季思访务观云门山草堂,
复为此戏。子宅记。
绍兴十九年正月十有七日,友人王仲言父自京江来,以是书为赠。酴醾庵记。
官制,左右丞不为平章事,自侍郎拜者,皆躐迁尚书。此书盖失之。
子宅。季思下世,忽已数年。予今年六十有七,览此太息。然予方从事金丹。丹成,长
生不死直余事耳。后五百年,过云门草堂故址,思昔作彩戏,岂非梦耶。绍熙元年上元日,
放翁书,去子宅题字时三十年矣。
跋陕西印章二
绍熙庚戌正月十九日,夜阅故书,得此。追思在山南时,已二十年。同幕惟周元吉。阎
才元。章德茂。张季长及余五人,尚无恙尔。拊卷累欷。放翁题。
又十有五年,当嘉泰之四年,岁在甲子,因暴书再观。则元吉。才元。德茂又皆物故
数年矣。季长在蜀,累岁不得书,存亡有不可知者。而予年已八十,感叹不能已。八月十
六日,务观书。
跋诗稿
此予丙戌以前诗二十之一也。及在严州再编,又去十之九。然此残稿,终亦惜之,乃
以付子聿。绍熙改元立夏日书。
跋秘阁续帖张长史率意帖
此一帖,在故签书枢密王伦家。伦出使时,得之故都,予少日尝见之。绍熙改元五月
甲子,甫里陆某识,时年六十有六,距初见时四十有五年矣。
跋王深甫先生书简二
深甫先生以治平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卒,而此卷末答其弟容季书,是年六月一日,相距
无两月矣。悲夫。绍熙元年六月望,陆某书。
此书,朝夕观之,使人若居严师畏友之间,不敢萌一毫不善意。
跋郭德谊墓志铭二
仲晦先生识郭公墓,或恨其太简。然吾夫子铭季札曰。呜呼。有吴延陵季子之墓。才
十字耳,至今传以为宝。彼卖菜求益之论,可付一叹。绍熙二年正月二十三日,陆某谨书。
又颜鲁公,麻姑坛记。东坡先生,经藏记。皆有大字小字两本。盖用羊叔子岘山故事。千载之后。陵谷变迁。尚冀其一存尔。德谊之名。固自不朽。然吾元晦为斯人计亦至矣。岂希吕兄弟孝爱笃至。有以发之耶。绍熙二年正月壬申。笠泽陆某识。
跋郭德谊书予童子时。尝避兵东阳山中。距今六十年。予长德谊三岁。计其年可以相从而不及也。观此遗墨。为之太息。绍熙二年正月二十三日。笠泽老渔陆某谨书。文集卷二十八
跋四十一首
跋后山居士长短句唐末,诗益卑,而乐府词高古工妙,庶几汉魏。陈无己诗妙天下,以其余作辞,宜其工矣。顾乃不然,殆未易晓也。绍熙二年正月二十四日雪中试朱元亨笔,因书。
跋苏氏易传此本,先君宣和中入蜀时所得也。方禁苏氏学,故谓之毗陵先生云。绍熙辛亥七月二十日,陆某识。
跋资暇集吾家旧有此本,先左丞所藏,书字简朴,疑其来久矣。首曰。陇西李匡文济翁编。匡。字犹成文也。久已沦坠。忽尤延之寄刻本来,为之怆然。绍熙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陆某识。
跋法帖二首此本尝见之,清劲可受,及移之石,乃尔失真,拙工误人如此。乾符元年十一月乃改元,此云三月,何耶。蔡君谟用虫葛字颖字俱非是,又何耶。绍熙三载正月二十二日,三山下沤亭书。又鲁公书殊不类。纸乃烟熏,周副之语尤俚俗。罗绍威用罗氏世宝印,犯唐讳,益可疑。
跋语诗句亦鄙甚也。君谟岂至是哉。惟钱希白字奇古可喜,然非题颜帖,乃剪它轴附卷后耳。
跋兰亭乐毅论并赵岐王帖某恭闻太宗皇帝,天纵圣学,跨轶百王,万几之余,尤留神翰墨。文昭武穆,世受笔法,有若岐简献王得稿书之妙。盖其为学,上稽三代两汉,以象其高古,下专以晋右将军王羲之为法,以极其变化。所藏鲁公作文王尊彝,伯禽祀文王之器,绍圣间诏取藏秘阁,宣和博古图。亦列于他周器上。又政和中,关中发地得竹简,皆东汉讨羌书檄,字作章草,好事者争取,而王独多获之。则王之穷深造微,岂寒寠书生所及哉。至。兰亭修禊序。乐毅论。又王所爱玩,天下名本。王之于书,名尊一代,固无足异。今周器汉札,虽不可复见,而。修禊序。乐毅论。如鲁灵光岿然独存,意有神物护持,非适然也。王遗墨藏家庙者,今虽仅存,某尝获观,皆奇丽超绝,动心骇目。往时,米芾于书少许可,独推王以为能学古人。语在芾所著书画史。王之孙不流,以从官长东诸侯,惧书家不能尽见是奇迹,乃诹良工,并刻乐石,置会稽郡斋,而属某书其后。惟王历事累朝,典司宗盟,嘉言善行,不可胜载,文章尤长于诗,有唐人余风,此特论其书而已。绍熙四年正月辛卯,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谨书。
译题跋《彩选》。绍兴甲戌七月三日,子宅经过这里,《彩选》游戏结束。丙子二月五日,我和季思一起到云门山草堂拜访务观,又作了这场游戏。子宅记。绍兴十九年正月十七日,友人王仲言父从京江来,把这部书作为礼物赠给我。《酴醾庵记》。按照官制,左右丞不任平章事;由侍郎升任的,都越级迁为尚书。这部书大概在这里有错误。子宅。季思去世,转眼已经几年了。我今年六十七岁,看到这些不禁长叹。然而我正从事金丹之术,金丹炼成,长生不死也不过是多余的事情罢了。将来五百年后,经过云门草堂的旧址,想起从前作彩戏,岂不是一场梦吗?绍熙元年上元日,放翁书写,距离子宅题字时已经三十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年、元年、元日〕 题跋《陕西印章》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绍熙庚戌正月十九日,夜里翻阅旧书,得到这篇文字。追想当年在山南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当时同僚只有周元吉、阎 才元、章德茂、张季长和我五个人,如今还都健在罢了。抚摸书卷,连连抽泣。放翁题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十九日、二十年〕 又过了十五年,到嘉泰四年,岁在甲子,因为晒书再次观看。这时元吉、才元、德茂又都已经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几年了。季长在蜀地,多年没有音信,生死也无法知道。而我的年纪已经八十岁,感慨叹息不能停止。八月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四年〕 六日,务观书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题跋《诗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这是我丙戌年以前诗作的二十分之一。后来在严州重新编纂时,又删去了十分之九。然而这部残稿最终还是舍不得,于是把它交给子聿。绍熙改元立夏日书写。题跋《秘阁续帖·张长史率意帖》。这一帖原在故签书枢密王伦家中。王伦出使时,在旧都得到它。我年轻时曾经见过。绍熙改元五月 甲子日,甫里陆某记述。当时六十六岁,距离第一次见到它已经四十五年了。题跋《王深甫先生书简》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月〕 深甫先生于治平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去世,而这一卷末尾答复他弟弟容季的信,写于这一年六月一日,两者相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还不到两个月。悲痛啊!绍熙元年六月十五日,陆某书写。这部书,早晚都拿来观看,会使人仿佛处在严厉的老师和可敬的朋友之间,不敢萌生一丝一毫的不善之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六月、一日〕 题跋《郭德谊墓志铭》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元年、六月〕 仲晦先生为郭公书写墓志,有人或许嫌它过于简略。然而我的老师孔子为季札作铭说:“呜呼!有吴国延陵季子的墓。”总共才 十个字罢了,至今仍流传并被视为珍宝。那些像卖菜求多得一点利益一样的议论,只能姑且付之一叹。绍熙二年正月二十三日,陆某谨慎书写。仲晦先生题记郭公墓,有人或许嫌它过于简略。然而我夫子为季札作铭说:“呜呼!这是吴国延陵季子的墓。”总共才 十个字而已,至今仍流传下来,被人视为珍宝。那些像卖菜求多一样要求增益文字的议论,只能令人叹息。绍熙二年正月二十三日,陆某谨慎书写。又。颜鲁公的《麻姑坛记》和东坡先生的《经藏记》,都有大字、小字两种本子。这大概是采用羊叔子登岘山的故事。千年以后,山陵谷地也会变迁,只希望其中还能保存一本罢了。德谊的名声,本来就不会磨灭;不过我们元晦为这个人考虑,也已经做到极致了,难道是 因为希吕兄弟孝顺友爱之情深厚,才使他这样做的吗?绍熙二年正月壬申,笠泽陆某题记。题郭德谊的书 我还是童子时,曾在东阳山中躲避战乱。距今已经六十年了。我比德谊大三岁,算他的年纪,本来可以和他相交,却没有能够做到。看着这件遗墨,不禁为之长叹。绍熙二年正月二十三日,笠泽老渔陆某谨书。《文集》卷二十八 题跋四十一篇 题跋《后山居士长短句》唐朝末年,诗歌更加低劣了,而乐府词却高雅古朴、精工奇妙,差不多可以赶上汉魏。陈无己的诗天下无双,用他剩余的才力来作词,按理说应当也很精工,可是竟不是这样,大概是不容易理解吧。绍熙二年正月二十四日,雪中试用朱元亨的笔,因而写下这些话。题跋《苏氏易传》这部书是先君在宣和年间入蜀时得到的。当时正禁止学习苏氏之学,所以称他为毗陵先生。绍熙辛亥七月二 十日,陆某题记。题跋《资暇集》我家过去有这部书,是先左丞收藏的,书中文字简朴,推测流传已久。卷首写着:“陇西李匡文济翁编。” “匡”字还写成“文”字,已经失传很久了。忽然尤延之寄来刻本,我因此感到悲怆。绍熙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陆某题记。题跋法帖二首 这部本子我曾经见过,字迹清劲可取;等到摹刻到石上,竟然失去了真貌,拙劣的工匠误人就是这样。乾符元年十一月才改元,这里却说是三月,为什么呢?蔡君谟把“虫葛”字写成“颖”字,两处都不对,又是为什么呢?绍熙三年正月二十二日,三山山下 沤亭书写。又。鲁公的书法很不像他的风格。纸张竟像被烟熏过,周副的话尤其鄙俗。罗绍威使用“罗氏世宝”印,触犯唐朝的避讳,更加令人怀疑。题跋中的诗句也十分粗鄙。君谟难道会写成这样吗?只有钱希白的字奇特古朴,令人喜爱;但它不是题写颜帖的字,而是剪下其他卷轴附在卷后 罢了。题跋《兰亭》《乐毅论》以及赵岐王帖 我恭敬地听说,太宗皇帝天资卓绝而圣学深厚,超过历代帝王;在处理万机之余,尤其留心书法。文昭、武穆两代,世世承受笔法,其中像岐简献王那样,得到稿书的妙处。他学习书法,上则考察三代、两汉,以取法其高古;下则专以晋代右将军王羲之为法,从而穷尽书法的变化。他所收藏的鲁公所书《作文王尊彝》、伯禽祭祀文王的礼器,绍圣年间诏令取入秘阁,《宣和博古图》中也把它们列在其他周代礼器之上。又在政和年间,关中掘地得到竹简,都是东汉讨伐羌人的文书檄文,字写成章草;爱好古物的人争相购买,而王独自得到的最多。那么王在书法上达到精深微妙的程度,哪里是贫寒书生所能赶得上的呢?至于《兰亭修禊序》和《乐毅论》,又是王所喜爱玩赏的天下名本。王在书法方面,名重一代,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如今周代礼器和汉代简札虽然不能再见到,但《修禊序》《乐毅论》却像鲁灵光殿那样巍然独存,我想一定有神物在护持,并不是偶然如此。王的遗墨收藏在家庙中,如今虽然只剩少数,我曾经有幸见过,件件都奇丽超绝,令人动心惊目。从前米芾对书法很少许可,唯独推重王,认为他能学习古人。这些话记载在米芾所著的《书画史》中。王的孙子不流,因随从官长到东部诸侯之地,担心书法家不能全部见到这些奇迹,于是请来良工,刻在美石上,放置在会 稽郡的官署中,并嘱托我在后面题写。只是王历事累朝,掌管宗室盟会之事,美好的言论和善行多得无法记载,文章尤其擅长诗歌,颇有唐人的遗风;这里不过是专门评论他的书法罢了。绍熙四年正月辛卯,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 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