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五
闻听。则此事害多利少,可以无疑。若以轻君命。失国体言之,则虽有厚利,亦不可行。臣谓如此二事之类,止当专委户部长贰。转运司及安抚使。提点刑狱措画。如其不职,自有典宪,诚不足一一上烦圣虑。昔祖宗置走马承受,本欲便于奏报耳,而小人恃势,日增岁长。及改称廉访使者,则监司帅守反出其下,败乱四方,危及社稷,实走马承受之末流也。可不畏哉。此事乞陛下与辅臣长虑远计,亟行废罢。若止如近日改易其人,及令听安抚使节制之类,根本未除,终必为害。若朝廷或有大事,势须遣使,即乞于廷臣中遴选材望,庶儿不负任使,不启弊端,实天下之幸。一。自古有国,设官分职,非独下不得僭上,上亦不得侵下,所以正名分也。公师之官,将相之位,人臣之至贵,天子所尊礼,非百官有司比也。方宣和间,王黼以太宰而行应奉司,蔡攸以三孤而直保和殿,紊乱之事,遂为祸萌。中兴以来,所宜痛革。而顷者遂有以师傅而领殿前都指挥使者,天下固已怪矣。近复有以太尉而领睸门事者。睸门,古之中涓,太尉服章班列,盖视二府,渎乱名器,莫此为甚。欲乞圣慈诏辅臣议之,例加订正,著为定制,亦革弊所当先也。一。伏睹诏书委监司条具部内知州治行,仰见陛下抚恤百姓欲使各安田里之意。然臣窃谓惟贤乃可以知贤,而无瑕者乃可以议人。不审今之监司皆已贤乎,若犹未也,旦夕臧否来上,而按行黜陟,无乃未可乎。虽使谏官御史劾奏其不当者,然人之识见,自有分限,若本无才智,又无学术,乃使品藻贤否,而劾其不当,是犹强盲者使察秋毫,而责其不见也。臣欲望圣慈令三省具诸路监司姓名,精加讨论,其不足当委寄者,例皆别与差遣,选有才智学术之士代之。则前日之诏不为空文,既一清监司之选,又审知郡守之政,实今日先务也。一。伏睹律文,罪虽甚重,不过处斩。盖以身首异处,自是极刑,惩恶之方,何以加此。五季多故,以常法为不足,于是始于法外特置凌迟一条。肌肉已尽,而气息未绝。肝心联络,而视听犹存。感伤至和,亏损仁政,实非圣世所宜遵也。议者习熟见闻,以为当然,乃谓如支解人者,非凌迟无以报之。臣谓不然,若支解人者必报以凌迟,则盗贼盖有灭人之族者矣,盖有发人之丘墓者矣,则亦将灭其族发其丘墓以报之乎。国家之法,奈何必欲称盗贼之残忍哉。若谓斩首不足禁奸,则臣亦有以折之。昔三代以来用肉刑,而隋唐之法杖背,当时必亦谓非肉刑杖背不足禁奸矣。及汉文帝。唐太宗一日除之,而犯法者乃益稀少,几致刑措。仁之为效,如此其昭昭也。欲望圣慈特命有司除凌迟之刑,以明陛下至仁之心,以增国家太平之福,臣不胜至愿。一。臣恭以陛下仁心恻怛,圣泽深广,四方万里之远,昆虫草木之微,生成长养,惟恐或伤。近者天下奏狱,虽盗贼奸蠹,罪状已明,一毫可宽,悉蒙原减,岂有无辜就刑而不加恤者。臣是以不量疏贱,敢昧死有请。夫宦侍之臣,自古所有,然晚唐以来,始进养子。童幼何罪,横罹刀锯。古制宫刑之惨,才下大辟一等,是虽显有负犯,犹在所矜,而况于童幼乎。向使宿卫不足,供奉阙人,暂开禁防,尚为有说。今道路之言,咸谓员已倍冗,司局皆溢,而日增岁加,未闻限止,诚恐非陛下爱人恤物蕃育群生之意也。臣伏睹太祖皇帝开宝四年,诏内侍官年三十无养父,听养一子,并以名上宣徽院,违者抵死。真宗皇帝咸平中,复申前诏。仁宗皇帝嘉祐四年,又诏入内内侍省权罢进养子。三圣诏令,炳如丹青,遵而行之,实在陛下。且方今圣政日新,入无苑囿之观,出无逸游之好,诸军无承受,诸路无走马,中人所领,不过两宫扫除之职而已。顾久弛成宪,以从其私,干犯至和,亏损仁政,臣虽甚愚,犹知其不可也。伏惟圣慈少留听焉。一。自古盗贼之兴,若止因水旱饥馑,迫于寒饿,啸聚攻劫,则措置有方,便可抚定,必不能大为朝廷之忧。惟是妖幻邪人,平时诳惑良民,结连素定,待时而发,则其为害,未易可测。伏羒此色人处处皆有,淮南谓之二礻会子,两浙谓之牟尼教,江东谓之四果,江西谓之金刚禅,福建谓之明教。揭谛斋之类,名号不一,明教尤甚。至有秀才吏人军兵亦相传习,其神号曰明使。又有肉佛。骨佛。血佛等号,白衣乌帽,所在成社。伪经妖像,至于刻版流布,假借政和中道官程若清等为校勘,福州知州黄裳为监雕。以祭祖考为引鬼,永绝血食,以溺为法水,用以沐浴。其他妖滥,未易概举。烧乳香,则乳香为之贵。食菌蕈,则菌蕈为之贵。更相结习,有同胶漆。万一窃发,可为寒心。汉之张角,晋之孙恩,近岁之方腊,皆是类也。欲乞朝廷戒
译耳目。这样看来,这些事情害处多、好处少,是毫无疑问的。如果说这是轻视君命、损害国体,那么即使有很大利益,也不 可以施行。臣认为像这两类事情,应当只委托户部的长官和副长官、转运司以及安抚使、提点刑狱来筹划办理。如果他们不能胜任,自有法令可以惩处,实在不值得件件上报而烦劳圣上的思虑。从前祖宗设置走马承受,本来只是想便于奏报罢了;可是小人倚仗势力,日积月累地扩张。等到改称为廉访使时,监司、帅臣、郡守反而都处在他的下属地位,败坏扰乱四方,危及 社稷,实在是走马承受一类制度的末流。难道不可畏惧吗?这件事请求陛下同辅臣深思长虑,远谋深计,赶快废除。如果只是像近日那样更换其人,或者命令听从安抚使节制之类,根本问题没有除掉,最终必定造成祸害。如果朝廷有重大事务,形势上必须派遣使者,就请求从朝廷官员中选拔有才干、有声望的人,希望他们不辜负任用,不开启弊端,这实在是天下的幸运。一。自古以来治理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不只是下级不能僭越上级,上级也不能侵犯下级,这样才能端正名分。三公、三师等官职,宰相、将帅的地位,是臣下最尊贵的职位,天子所尊重礼待的,不是百官各司所能相比的。宣和年间,王黼以太宰身份兼领应奉司,蔡攸以三孤身份直任保和殿,名分紊乱的事情,于是成为祸乱的萌芽。中兴以来,本应当痛加革除。近来竟有以师傅官职兼领殿前都指挥使的人,天下本来已经感到奇怪了。最近又有以太尉身份兼领〔字疑〕门事务的人。〔字疑〕门,是古代的中涓之职;太尉的服饰、章印和班列,大概相当于二府,亵渎混乱名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字疑〕门,是古代的中涓之职;太尉的服饰、章印和班列,大概相当于二府,亵渎混乱名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圣上慈悲,下诏让辅臣讨论此事,按照惯例加以订正,写成固定制度,这也是革除弊病应当首先做的事。希望圣上慈悲,下诏让辅臣讨论此事,按照惯例加以订正,写成固定制度,这也是革除弊病应当首先做的事。一。臣恭敬地看到诏书委托监司分条列举所属地区知州的政绩,可见陛下抚恤百姓、想使各人安居田里的心意。然而臣私下认为,只有贤能的人才能辨知贤能,而自身没有瑕疵的人才可以议论别人。不知如今的监司是否都已经贤能;如果还没有,却让他们早晚把官员的好坏上报,并据此巡行考察、决定升降,恐怕不可以吧。即使让谏官、御史弹劾那些处理不当的人,可是人的 见识本来各有局限;如果本来就没有才智,也没有学术,却让他品评贤能与否,再弹劾别人评断不当,这就像强迫 盲人观察秋毫,却责怪他看不见一样。臣希望圣上慈悲,命令三省列出各路监司的姓名,精心加以讨论;其中 不足以担当委托重任的,一律另行授予差遣,选拔有才智、有学术的人代替他们。这样,前一天的诏书就不会成为空文,既能 一举澄清监司的选任,又能审慎了解郡守的政绩,实在是今天最先要办的事情。一举澄清监司的选任,又能审慎了解郡守的政绩,实在是今天最先要办的事情。一。臣恭敬地看到,律文所规定的罪刑,即使罪行非常严重,也不过处以斩刑。因为身首异处本来就是极刑,惩治罪恶的方法,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五代多有变故,认为通常的法律不足,于是开始在法外特别设置凌迟一条:肌肉已经割尽,而气息 尚未断绝;肝脏和心脏仍相互连接,而视觉和听觉还存在。这伤害天地间的和气,损害仁政,实在不是圣明时代应当遵行的刑罚。议论的人 听惯见惯,便把它当作理所当然,于是说,像肢解人的罪行,如果不凌迟就没有办法报复。臣认为不是这样;如果肢解人的人 一定要用凌迟来报复,那么盗贼中大概还有灭人全族的,也有挖掘人家坟墓的,难道也要灭掉他的全族、挖掘他的坟墓来报复吗?国家的法令,为什么一定要和盗贼的残忍相称呢?如果说斩首不足以禁止奸恶,臣也有话可以驳斥。从前三代以来使用肉刑,而隋唐的法律施行杖背刑,当时一定也有人说,不用肉刑、杖背刑就 不足以禁止奸恶。等到汉文帝、唐太宗一旦废除这些刑罚,犯法的人反而更加稀少,几乎达到了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仁德所产生的 效果,就是这样明显。臣希望圣上慈悲,特命有关官署废除凌迟之刑,以彰明陛下最仁厚的心意,增加国家太平的福分,臣不胜至诚的愿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希望圣上慈悲,特命有关官署废除凌迟之刑,以彰明陛下最仁厚的心意,增加国家太平的福分,臣不胜至诚的愿望。臣不胜至诚的愿望。一。臣恭敬地认为,陛下仁慈恻隐,圣上的恩泽深厚广大;四方万里以外,甚至昆虫草木这样微小的生命,都得到生长养育,陛下唯恐有所伤害。近来天下奏报的案件,即使是盗贼奸邪之徒,罪状已经明确,只要有一丝可以宽恕之处,也都承蒙宽宥减免,哪里会有无 罪的人受刑而不加以怜恤呢?臣因此不顾自己疏远卑贱,敢冒死有所请求。宦官侍从之臣,自古就有;然而到了晚唐以来,才开始收养养子。童幼有什么罪,却横遭刀锯之刑。古代宫刑的惨酷程度,只比大辟低一等;即使是明显有罪的人,尚且还在怜悯之列,何况年幼的孩子呢?假使以前宫中宿卫不足、供奉缺少人员,暂时放宽禁令和防范,还可以说得过去。如今道路上的传言都说,人员已经加倍冗余,各个机构都已满额,却还日增年加,没有听说限制停止;实在恐怕这不是陛下爱护人、怜恤万物、繁育众生的心意。臣恭敬地看到太祖皇帝开宝四年,诏令内侍官年满三十岁而没有养父的,可以收养一个儿子,并把姓名上报宣徽院;违犯者处死。真宗皇帝咸平年间,又重申前诏。仁宗皇帝嘉祐四年,又诏令入内内侍省暂时停止进献养子。三位圣君的诏令,明白如丹青;遵守这些诏令而施行,实在取决于陛下。况且如今圣明的政治日新月异,入内没有游观苑囿的享受,出外没有安逸游玩的爱好,诸军没有承受官,诸路 没有走马承受,中使所掌管的,不过是为两宫洒扫清除的职务罢了。只是长期放松既定法令,以迁就他们的私欲,违犯天地中正之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损害仁政,臣虽然非常愚钝,也知道这是不可以的。恭请圣上慈悲,稍微留意听取臣的意见。一。自古以来盗贼兴起,如果只是因为水旱灾害和饥荒,迫于寒冷饥饿而聚众抢劫,那么只要处置得当,便可以安抚平定,一定不会成为朝廷的大忧患。只是妖言惑众的邪恶之人,平时欺骗迷惑善良百姓,暗中结党联络,等待时机发动,那么他们 造成的危害,就不容易估量。臣恭敬地认为,这一类人到处都有:淮南称为〔字疑〕子,两浙称为牟尼教,江东 称为四果,江西称为金刚禅,福建称为明教;揭谛斋之类,名称各不相同,其中明教尤其严重。甚至秀才、吏人、军兵也互相传习;他们的神号叫作明使。又有肉佛、骨佛、血佛等名号,身穿白衣、头戴黑帽,在各处结社。伪造的经书和妖异的神像,甚至刻版印刷流传,还假借政和年间道官程若清等人的名义作校勘,福州 知州黄裳负责监刻。把祭祀祖先说成是招引鬼魂,使祖先永远断绝血食;把溺水说成法水,用它来沐浴。其他妖妄淫滥的事情,很难一一列举。焚烧乳香,乳香就因此涨价;食用菌蕈,菌蕈就因此涨价。彼此结党传习,黏结得如同胶漆。万一他们盗窃般突然发动事变,实在令人寒心。汉代的张角、晋代的孙恩、近年的方腊,都是这一类人。臣希望朝廷告诫 监司、守臣,平时切实加以察觉;有犯罪于有关官署的,必须依法正刑,不得因为习传没有根据的经教文字,便一概照例 不得因为习传没有根据的经教文字,便一概照例〔原文未完〕
敕监司守臣,常切觉察,有犯于有司者,必正典刑,毋得以习不根经教之文,例行阔略。仍多张晓示,见今传习者,限一月,听赍经像衣帽赴官自首,与原其罪。限满,重立赏,许人告捕。其经文印版,令州县根寻,日下焚毁。
仍立法,凡为人图画妖像及传写刊印明教等妖妄经文者,并从徒一年论罪。庶可阴消异时窃发之患。奏筠州反坐百姓陈彦通诉人吏冒役状臣近因民间词诉,勘会到本路筠州百姓陈彦通,因诉事夹带,称高安县押录陈谅,经两次徒杖罪断罢,不合冒役事。其本州于淳熙六年十月内,以为陈彦通所论冒役不实,遂引用乾道六年八月二日臣僚陈请妄诉冒役科反坐刑名,仍引在法诸州县公人曾因犯罪勒停,放罢编配,再行投募充役者,许人告。诸州县收叙公人于令格有违者,徒二年。公人依法不该收叙,而隐落过犯或改易姓名别行投募者,准此,将百姓陈彦通决脊杖十三。臣窃详反坐之法,本谓如告人放火,而实不曾放火。告人杀人,而实不曾杀人,诬谄善良,情理重害,故反其所坐。然有司亦不敢即行,多具情法,奏取圣裁。今愚民无知,方其为奸胥猾吏之所屈抑,中怀冤愤,诉之于官。但闻某人曾以罪勒罢,又有许告指挥,则遂于状内夹带冒役之语。村野小民,何由身入官府,亲见案牍,小有差误,亦当末减,以通下情。纵使州郡欲治其虚妄蓦越之类,亦自有见行条法,笞四十至杖八十极矣,与反坐之法有何干涉。若一言及吏人冒役,便可捃摭,置之徒罪,则百姓被苦,岂复敢诉。吏何其幸,民何其不幸也。自昔善为政者,莫不严于驭吏,厚于爱民。今乃反之,事属倒置。兼见今诸处冒役吏人,虽究见是实,亦不过从杖罪科断罢役而已,未有即置之徒罪者。岂有百姓诉吏人冒役,却决脊杖之理。臣本欲即按治筠州官吏,又羒有上件乾道六年八月二日臣僚陈请到指挥,显见因此陈请,致得州郡凭借,用法深刻。臣蒙恩遣使一路,出自圣知拔擢,苟有所见,不敢隐默,欲望圣慈,更赐详酌。如以臣所奏为然,即乞特降睿旨,寝罢乾道六年八月二日因臣僚陈请所降指挥,庶使百姓不致枉被深重刑责。且下情获通,胥吏稍有畏惮,天下幸甚。除宝谟阁待制举曾黯自代状准令,侍从授告讫,限三日内举官一员充自代者。右臣伏睹从政郎总领淮东军马钱粮所准备差遣曾黯,克承家学,早取世科,操行可称,文词有法。臣实不如,举以自代。辞免转太中大夫状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陆某状奏,臣以修进两朝实录,今月二十三日伏准告命授臣太中大夫,依前充宝谟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者。
译〔原文未完〕 从宽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期满后,重新悬赏,允许人告发捕捉。那些经文的印版,命州县彻底搜寻,立即焚毁。还应立法规定,凡替人绘制妖邪图像以及传抄、书刻、印刷明教等妖妄经文的人,一律 按徒一年论罪。这样或许可以暗中消除将来偷偷发作的祸患。奏请将筠州反坐百姓陈彦通控告人吏冒充役籍一事 臣近来因民间诉讼,查核到本路筠州百姓陈彦通,因诉讼之事夹带申诉,说高安县押录陈谅,经 两次判处徒刑和杖刑后已经罢职,却不应再冒充役人一事。筠州在淳熙六年十月内,认为陈彦通所说冒充役人并不属实,于是 援引乾道六年八月二日臣僚陈奏中关于妄告冒充役人应反坐的刑名,又援引现行法令中规定:各州县公人曾因犯罪被勒令停职、释放、罢职并编管,后来又投募充任役人的,允许告发;各州县收用、叙用公人而违反法令的,判徒二年。公人依法 不应收用、叙用,却隐瞒罪过或更改姓名另行投募的,依此办理,便将百姓陈彦通决脊杖十三。臣私下详察反坐之法,本来是说:如告发别人放火,而实际上并未放火;告发别人杀人,而实际上并未杀人,诬陷 善良之人,情理上危害重大,所以才反过来按被告之罪处罚。但主管官司也不敢立即执行,往往把情理和法令一并具奏,请求圣上裁决。如今愚民无知,正 当他们被奸猾的胥吏压制、冤屈,心中怀着冤愤,向官府申诉时,只听说某人曾因犯罪被勒令罢职,又有允许告发的指挥,于是 便在状词中夹带说有人冒充役人的话。乡村小民,哪里有机会进入官府亲自查看案牍?即使有一点差错,也应从轻末减,用来 使下情得以上达。即使州郡想惩治他虚妄、越诉之类的行为,也自有现行条法,最多不过笞四十至杖八十,和反坐 之法有什么关系?如果只要提到吏人冒充役人,便可以搜罗牵连,判处徒刑,那么百姓受尽苦楚,哪里还敢申诉?吏人何 等幸运,百姓何等不幸啊。自古以来善于治理政事的人,无不严于驾驭吏员,厚待爱护百姓。如今却反过来,事情完全颠倒了。并且 我还看到现在各处冒充役人的吏员,即使查明确实如此,也不过按杖刑论断并罢除役职而已,从没有立即判处徒刑的。哪里有 百姓控告吏人冒充役人,却要决脊杖的道理?臣本来想立即查办筠州官吏,又恰好有上述乾道六年八月二日 臣僚陈奏所形成的指挥,显然是由于这次陈奏,才使州郡得以借此依据,施用严酷的法律。臣蒙受恩命出使一路,是出于圣上的知遇和拔擢,若有所见,不敢隐瞒沉默。希望圣慈更加详察斟酌。如果认为 臣所奏有理,就请特地下达圣明旨意,停止废除乾道六年八月二日因臣僚陈奏而下达的指挥,使百姓不至于 无辜遭受深重的刑罚责惩。而且使下情得以通达,胥吏稍有畏惧戒惕,天下都将十分幸运。除授宝谟阁待制,举荐曾黯代替自己的奏状 依照法令,侍从官接受告命完毕后,限三日内举荐一名官员充任自己的替代者。右臣恭敬地看到从政郎、总领淮东军马钱粮 所准备差遣曾黯,能够继承家学,很早便考取科举功名,操守品行值得称道,文章言辞有法度。臣实在不如他,因此举荐他代替自己。辞免转任太中大夫的奏状 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陆某上奏:臣因修纂两朝实录,本月二十三 日恭敬地接到告命,授臣太中大夫,仍旧充任宝谟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序进一阶,虽循故事。擢登四品,实出殊私。劳薄赏酉农,人微恩重。而况臣遭逢颇异,涉历浸深,四朝尝缀于廷绅,八十更持于从橐。惟宠光之永绝,庶视息之少延。敢控愚衷,冀回鸿造。荐举人材状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臣陆某,近承绍兴府牒,备承尚书吏部符,准都省札子,奉圣旨节文,令前侍从各举人材三两人。臣为已致仕累年,窃虑与在外侍从见任藩郡及宫观人事体不同,遂具申审。今准都省札子,照得宝谟阁待制致仕俞澄荐举万梦实等讫札送臣照会者。臣切见宣教郎知临安府临安县巩丰,材识超卓,文辞宏赡。从政郎前随州州学教授王田,学问淹贯,议论开敏。以上并可备文字之职。文林郎监潭州南岳庙赵蕃,力学好修,杜门自守,入仕以来,惟就祠禄,今已数任,若将终身。或蒙朝廷稍加识拔,足以为静退之劝,抑躁竞之风,于圣时不为无补。如或不如所举,甘坐责罚。文集卷六启十二首谢解启倦游场屋,分已归耕。首置贤书,出于过听。得非其分,荣不盖惭。伏念某行己迂疏,禀资穷薄。生逢圣代,岂愿老于渔樵。性嗜古文,了不通于世俗。因息四方之志,专为一壑之谋。比游都城,适睹明诏,复踊跃而自献,信习气之难除,内负初心,外惭旧友。然而废放已久,尽忘科举之章程。得失既轻,颇有山林之气象。譬之进昌歜于玉食,陈侏儒于燕朝,方以怪而见珍,故虽朴而不废。恭惟某官行为世表,经为人师。早学长安,识子云之奇字。晚游吴会,得中郎之异书。心术正而无邪,文章简而有法,愤雕虫之积弊,疑草野之可收,遂致庸虚,辄先豪俊。自知不称,敢辞同进之争名。所惧流言,窃谓主司之好异。其为愧悚,实倍寻常贺台州曾直阁启恭审宠辞使节,移镇便藩。上待老成,惟恐弗当其意。士闻静退,自消竞进之心。凡有识知,谁不欢喜。恭惟某官渊乎似道,清而有容。古学名家,郁为诸儒之领袖。高文擅世,坐还两汉之风流。早践清华,屡当要剧。民依恺悌之政,吏畏道德之威,不言而令已行,寡欲而人自化,好直无矫枉之过,为善无近名之嫌。历考平生,追配古人而奚愧。中更俗吏,益知儒者之有功。比由真馆之宴闲,起奉外台之委寄,翔而后集,泛然敢辞。子房避三万户之封,曼容至六百石而去。当羑为之太息,举朝仰其高风,故择名邦,示优耆德。然而公议所属,久安实难,第恐赐环之来,弗容坐席之暖。某早尝问道,晚益受知。春服方成,怅又违于师范。郡斋犹冷,冀深卫于生经贺曾秘监启恭审趣登文陛,进冠兰台。简册光华,孰谓太平之无象。荐绅叹息,共欣大老之来归诚为中外之荣观,非复门阑之私庆。窃尝闻诸耆旧,昔在祖宗,朝有道德魁伟之臣,士鄙刑名功利之学,政术既斥夫卑陋,国势自极于尊安。岂惟右文饰治之方,是亦折冲消萌之要。至于主盟儒道,典领书林,必求名胜之宗,尤极清华之选。不图近岁,顿异前规。老吏亦惊,兹岂膏粱之地。遗编何罪,至遭锋镝之腥。廷范之污清流,哥奴之非时望,较之于此,诚何足言。天未坠于斯文,上眷求于旧德。恭惟某官,文贵乎道,气合于神,学稽古以知天,心集虚而应物。旧闻入洛之盛事,疑于古人。追数过江之诸贤,屹然独在。虽身居湖海之远,而名满覆载之间。友化人而游帝居,顾肯复求于外物。登泰山而小天下,盖尝俯陋于诸儒。昨者法宫决事之初,起于琳馆燕居之际,力归使节,自乞守符。观其勇退于急流,真若无意于斯世,迫功名之不赦,凛风节之愈高。姑复领袖馆阁之游,行即几杖庙堂之上。某自惟幸会,最辱知怜。识度关之云,距今十载。从浴沂之乐,终后诸生。孤踪愈远于师门,精意空驰于梦想。贺谢提举启伏审显膺帝制,起拥使华。虽舆论歉然,谓未究大贤之蕴。然用人如此,谁不知公道之行。恭惟某官,躬真独简贵之资,蕴笃实诚明之学,早并游于洛下,晚独步于江东,谈笑多闻,文章尔雅。履常应变,虽与时而偕行。据古守经,盖绝世而独立。风采闻于天下,劳烈简于上心。自去清班,久安真馆。付功名于昨梦,若无意然。顾富贵之迫人,恐不免耳。迨法宫之决事,付便郡以优贤,曾未逾年,已闻报政,入膺三接之宠,出临千里之畿。明诏始传,吾党相庆,以谓名流之施设,当有前辈之规摹。班超之策平平,阳城之考下下,至于俗吏,乃求奇功。所愿一洗簿书之尘,庶几少称台阁之望。此自明公之所及,岂须贱子之具陈。冒渎之深,惭惶无措。贺礼部曾侍郎启恭审显奉制书,进司邦礼。所养既厚,万钟亦何足言。众望所归,九迁犹以为缓。惟是老成之用,式昭至治之符,凡有识知,谁不欢喜。窃考六官之制,本皆三代之余。惟宗
译按次晋升一级,虽然遵循 旧例,但擢升到四品,实在出于格外的恩宠。臣的功劳微薄,所受赏赐却很厚重;臣地位卑微,所蒙恩典却很深重。何况臣的遭遇颇为特殊,经历日益深久,曾在四朝列于朝廷士绅之中,到了八十岁还担任侍从近臣。只有希望这份宠荣永远不绝,或许可以使残年稍得延续。臣斗胆陈述内心,祈望陛下回施宏大恩典。这些话是冒昧陈述内心,希望能够得到陛下广大的恩典。荐举人才奏状 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臣陆某,近日承接绍兴府公牒,详细得知尚书吏部符牒,依照都省札子,奉 圣旨条文,命前侍从各自举荐二三名人才。臣已经致仕多年,私下考虑自己与在外任职的侍从、现任藩郡官及宫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官员的情形不同,于是具文申报请示。如今承接都省札子,查得宝谟阁待制致仕俞澄已经荐举万梦实等人,特发札子送给臣 知会。臣仔细看到宣教郎、知临安府临安县巩丰,才识超群,文辞宏博。从政郎、前随州州学教 授王田,学问广博贯通,议论开明敏捷。以上二人都可以充任掌管文书的职务。文林郎、监潭州南岳庙赵蕃,努力学习,喜好 修养,闭门自守,入仕以来只接受祠禄,如今已经任职数届,似乎将终身如此。如果得到朝廷稍加识拔,足以作为 鼓励安静退守之人的榜样,抑制浮躁争逐的风气,对圣明时代也不是没有补益。如果所举荐的人不如所说,臣甘愿接受责罚。《文集》卷六 启十二首 谢解启 我厌倦了在科举场屋中奔波,本已料定要回乡耕作。如今姓名首次列入荐举贤书,是出于过分的知遇。得到的并非自己分所应有,荣耀反而遮不住惭愧。私下想到某人我处世迂拙疏懒,天资浅薄。生逢圣明时代,哪里愿意老死在渔樵之间?我天性喜爱古文,却完全不通晓世俗之学。于是放弃四方求仕的志向,专心谋求隐居一 山沟。近来游历都城,恰好看见圣明诏令,又高兴地自我荐举,确实是旧日习气难以革除,内心有负于最初的志愿,对外又惭愧于旧日朋友。然而 我被废弃、放逐已久,把科举的章程全都忘了。对于得失既然看得很轻,身上颇有山林隐士的气象。譬如把昌歜献给珍贵的膳食,把侏儒 陈列在燕朝之上,正因为奇怪才被看重,所以虽然质朴也不会被废弃。恭敬地想,某官的品行是世人的表率,经学是人的老师。早年在长安求学,认识了子 云的奇字;晚年游历吴会,得到中郎的奇异书籍。心术端正而没有邪念,文章简洁而有法度,痛恨雕虫小技的积弊,怀疑 乡野之中也可以选取人才,于是竟然推举了我这个平庸空虚之人,反而置于豪俊之前。我自知不相称,怎敢推辞与同进士争夺名次?只是害怕流言,私下以为主考官 喜爱奇异之才。因此感到的惭愧惶恐,实在比寻常的道贺更深。恭敬地听说您受宠辞去使节职务,调任便于治理的藩镇。皇上任用老成之士,只怕不能符合他的心意;士人听说您退居,自然消除了争相进取的心。凡是 有见识、知晓您的人,谁不欢喜?恭敬地想,某官的深厚仿佛大道,清正而又宽容。以古学著名于世,卓然成为诸儒的领袖。高妙文章享誉 当世,坐使两汉的风流重新归来。早年任职清要显贵之地,多次担当重要繁剧的职务。百姓依赖您仁厚和易的政令,吏员畏惧您的道德威严,不用说话命令已经 施行,欲望少而人们自然受到感化;喜好正直而没有矫枉过正的弊病,行善而没有接近求名的嫌疑。考察您一生的作为,追踪匹配古人又有什么可惭愧的?中途 更换为庸俗吏职,更加知道儒者的作为是有功效的。近来因从真馆闲居之中出来,起身接受外台的委任;展翅飞翔之后才归于安集,哪里敢推辞?子 房辞避三万户的封赏,曼容做到六百石便离去。应当使人因此长叹,满朝仰慕他们的高尚风范,所以选择名邦,表示优待年高有德之人。然而公议所归之处,长久安居实在困难,只怕赐予召还的诏书一到,连座席也来不及坐暖。某早年曾向您问道,晚年更加受到您的知遇。春 服刚刚制成,却惆怅又要违离您的师范;郡斋仍然冷落,希望您深切护持《生经》。贺曾秘监启。恭敬地听说您将快步登上文阶,晋升为兰台之长。典籍因此增添光彩,谁还说太平没有征象?士绅们都感叹,共同欣喜大老归来,实在是朝廷内外的荣光,不再只是门庭之中的私庆。私下曾听老前辈说,从前在祖宗时代,朝廷有道德高尚、身材魁伟的大臣,士人鄙视 刑名、功利之学,政事方法既然排斥卑陋,国家的气势自然达到尊荣安定。哪里只是崇尚文教、粉饰治理的方法,这也是抵御敌患、消除祸患萌芽的关键。至于主持儒道、掌管书林,必定要选名望卓著的人,尤其是清贵显要的职位。不料近些年突然不同于过去的规制。老吏也惊讶:这难道是膏粱子弟所处之地吗?前人遗留下来的著作有什么罪,竟至于遭受兵刃的腥污?廷范污辱清流,哥奴不合时望,与这种情形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上天还没有让斯文坠落,皇上仍然眷顾、寻求旧德之臣。恭敬地想,某官作文重在合乎道,气势与神理相合;学问考察古代以认识天理,内心虚静而能应对万物。过去听说入洛的盛事,几乎以为可以和古人相比;追数渡江以来的诸位贤者,您仍然卓然独存。虽然身居湖海偏远之地,名声却遍及天地之间。与教化天下的人交游,出入帝王居处,难道肯再去追求外在事物吗?登上泰山便觉得天下变小,您大概曾经俯视并轻视诸儒。前些时候在宫中决断政事之初,您从琳馆闲居之中被起用,却竭力归还使节之任,自己请求出守郡符。看您在急流中勇于退身,真像对这个世道毫无留恋;功名越是逼迫而不能饶恕,您的风节便越显得凛然高峻。姑且再次主持馆阁文士的交游,不久就将手执几杖登上朝廷。我自认为有幸与您相遇,最受您的知遇怜爱。记得在识度关相见,距今已有十年;曾一同享受浴沂的快乐,最终却落在诸生之后。孤 独的踪迹离师门越来越远,精诚的心意只能徒然驰骋于梦中。贺谢提举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赫地接受皇帝的诏制,起身执掌使节。虽然舆论仍感不足,认为还没有完全施展大贤的才能;然而这样任用人才,谁不知道公道正在实行?恭敬地想,某官天生具有真淳、独特、简约而尊贵的资质,蕴含笃实、诚正、明达的学问;早年与诸贤同游洛下,晚年独步江东。谈笑之间多闻博识,文章典雅。遵循常道而能应对变化,虽然随时代而前行;依据古道而守住经典,实在是举世无双、独立不移。风采闻名天下,功劳业绩为皇上所简拔记念。自从离开清贵的班列,长久安居于真馆,把功名当作昨日的梦,仿佛毫无意愿;只是富贵逼人,恐怕终究不能避免罢了。等到宫中决断政事,把优待贤者的任务交给便郡,尚未超过一年,已经听说政绩上报;入朝承受三接的恩宠,出外治理千里京畿。明诏刚传来,我们同道相互庆贺,认为名流施政,应当有前辈的规范。班超的谋略平平,阳城的考绩下下;至于俗吏,却偏偏追求奇功。只愿一洗簿书事务的尘垢,或许稍微符合台阁对您的期望。这些自然是明公所能做到的,哪里需要我这个卑微之人详细陈述?冒昧打扰之处太深,惭愧惶恐,手足无措。贺礼部曾侍郎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赫地接受制书,升任掌管国家礼制的职务。平日修养既然深厚,万钟厚禄又有什么值得说的?众望所归,即使九次升迁,人们仍认为太慢。只有任用老成之士,才能彰明太平盛治的征兆,凡是有见识、知晓此事的人,谁不欢喜?私下考察六官的制度,本来都是三代制度的遗存;只是宗伯一职清贵显要,是近臣中最精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