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十六
文集卷十六
碑六首
成都府江渎庙碑
自古水土之功,莫先乎禹,纪其事莫备乎。禹贡。之篇。禹贡。之所载,莫详乎江汉,
曰。岷冢导漾。东流为汉,又曰。岷山导江。某尝登嶓冢之山,有泉涓涓出两山间,是
为汉水之源,事与经合。及西游岷山,欲穷江源,而不可得。盖自蜀境之西,大山广谷,谷合
谷牙起伏,西南走蛮夷中,皆岷山也。则江所从来,尤荒远难知。而汉过三澨,至大别之麓,
亦卒附江以达于海。故江为四渎之首。三代典祀,秩视诸侯,而楚大国,亦以为望,有事
必祷祠焉,可谓盛哉。成都自唐有江渎庙,其南临江。唐末,节度使高骈大城成都,庙与
江始隔。历五代之乱,淫昏割裂,神弗受职,庙亦弗治。
宋兴,乾德三年,平蜀。越八年,当开宝六年,有诏自京师绘图遣工,侈大庙制。杰
阁广殿,修廊邃宇。闻于天下。庆历七年,故太师忠烈潞公以枢密直学士来作牧,则又筑
大堂,并庙东南,以为彻祭饮福之所,而庙益宏丽矣。厥后虽屡缮治,有司不力, 以大
坏。上漏旁穿,风雨入屋,支倾苴罅,苟偷岁月。
淳熙二年六月,今尹敷文阁待制范公之始至也,躬执牲币,祗肃祀事。既退,读开宝
中修庙碑,惕然改容,曰。此太祖皇帝之诏,敢弗虔。南出登堂,见忠烈公之识,则又
叹曰。潞国予自出也,敢弗嗣。始有葺庙意矣。会岁旱,公洁斋以祷,曰。三日而雨,
且大治祠宇以报。如期,高下洽足,岁以大穰,公饶私余,蛮夷顺服。乃自三年某月庀工,
讫四年五月,庙成。总其费,木以章计者八千一百二十有八,竹以个计者四万九千四百七
十,砖甓钉以枚计者十八万七千七百二十有四,丹青黝垩以斤计者一万八十有七,梓匠役
徒以口计者二万三千八百,为屋二百有九间,墙六千八百七十尺。庙之制度,复还开宝。庆
历之盛而有加焉。于是府之属吏来请其刻文丽牲之石,且系以诗。诗曰。
井络之躔,下应岷山。蟠踞华夷,江出其间。奔蹴三峡,放于荆扬。我考禹迹,九州
茫茫。千础之宫,肇自开宝。吏靡严恭,庭有茀草。范公来止,事神是力。庙未克成,当
食太息。江流东倾,于海朝宗。庙成公归,与江俱东。壮哉汤汤,环我蜀城。万古不竭,亦
配公名。
行在宁寿观碑
绍兴二十年十月,诏赐行在三茅堂名曰宁寿观,因东都三茅宁寿院之旧也。初,章圣
译《文集》卷十六 碑六首 《成都府江渎庙碑》自古以来论水土治理的功劳,没有谁先于禹;记载这件事没有比《禹贡》一篇更完备的。《禹贡》所记载的,没有比江水、汉水更详细的,书中说:“岷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说:“岷山导出江水。” 我曾登上嶓冢山,有泉水涓涓地从两山之间流出,这就是汉水的源头,事情同经文相合。等到向西游历岷山,想追寻江水的源头,却无法做到。大概从蜀地边境以西,崇山广谷,山谷与山谷相接,犬牙交错,起伏绵延,向西南延伸到蛮夷之中,都属于岷山。这样看来,江水的来处尤其荒远难以探知。而汉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麓,最终也汇入江水而通达大海。因此长江是四渎之首。三代的祭祀典制中,对它的礼秩相当于诸侯;楚国是大国,也把它作为望祭对象,遇到事情一定祈祷祭祀它,可以说盛大了。成都从唐代就有江渎庙,庙南面临江。唐末,节度使高骈大规模修筑成都城,江渎庙从此同江水隔开。经历五代的动乱,政权淫乱昏暗、割据分裂,神灵没有受到应有的职事,庙宇也没有得到治理。宋朝兴起,乾德三年平定蜀地。过了八年,到开宝六年,皇帝下诏从京师绘制图样,派遣工匠,扩大修建庙宇的规模。高大的楼阁、宽广的殿堂、修长的回廊、深邃的屋宇,名声传遍天下。庆历七年,已故太师忠烈潞公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前来任牧守,于是又在庙宇东南修筑大堂,作为举行彻祭、饮福的场所,庙宇更加宏伟华丽。后来虽然屡次修缮治理,但主管官员办事不力,以致大坏。屋顶漏雨,旁边穿破,风雨灌入屋内;支撑倾斜、裂缝塞补,只是苟且偷安地拖延岁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年、六年〕 淳熙二年六月,现任尹、敷文阁待制范公刚到任时,亲自拿着祭牲和礼币,恭敬严肃地举行祭祀。退出来后,他读到开宝年间修建庙宇的碑文,惊惧地改变了脸色,说:“这是太祖皇帝的诏令,怎敢不虔敬?”向南出来登上大堂,看见忠烈公的碑记,又叹息说:“潞国公是我的先祖,怎敢不继承他的事业?”这才产生了修葺庙宇的意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正逢这一年干旱,范公斋戒洁净来祈祷,说:“三天之内下雨,而且一定大力整治祠宇来报答神灵。”到了约定的日期,高处低处都得到充分灌溉,年成因此大丰收,范公公家的粮食有余,蛮夷归顺服从。于是从三年某月开始筹备工役,到四年五月完工,庙宇建成。总计费用,木材以章为单位计算,共八千一百二十八;竹子以根计,共四万九千四百七十;砖、瓦、钉子以枚计,共十八万七千七百二十四;丹砂、青色颜料、黑色颜料和白垩以斤计,共一万八十七;木工和役夫以人次计,共二万三千八百;建成房屋二百零九间,墙六千八百七十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六月〕 庙宇的制度恢复到开宝、庆历年间的盛况,而且有所增加。于是府中属吏前来请求把文章刻在华美的牲碑上,并且系以诗。诗说:井络星次下方对应着岷山。它盘踞在华夏与夷狄之间,长江从其中流出。江水奔腾冲过三峡,放流到荆州、扬州。我考察大禹的遗迹,九州一片苍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千柱的宫殿,创始于开宝年间。官吏没有严肃恭敬,庭院中长满荒草。范公来到这里,竭力侍奉神灵。庙宇还未能建成,面对神灵的饮食祭祀只能长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江水向东倾流,大海如同朝见宗主。庙宇建成,范公归去,也同江水一道向东。雄壮啊,浩浩荡荡,环绕着我们的蜀城。万古不竭,也将与范公的声名相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五月〕 《行在宁寿观碑》绍兴二十年十月,皇帝下诏赐行在三茅堂名为宁寿观,这是沿用东都三茅宁寿院的旧名。当初,章圣皇帝创建会灵观,实际上是崇奉三茅的开始。到这时,高宗皇帝正使天下达到仁寿之境,尤其对此留意,于是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八百七十尺〕 此举比历代更为盛大,而且还有所增益。于是,府中的属吏前来请求把这篇文章刻在华美的牲石上,并附上一篇诗。诗说:井络星次所对应的地势,向下连接着岷山。它盘踞在华夏与夷地之间,长江从其中流出;江水奔腾冲过三峡,流向荆州、扬州。我考察大禹治水的遗迹,只见九州广大无边。这座有千个柱础的宫殿,始建于开宝年间。官吏没有严肃恭敬地奉事,庭院里长满了荒草。范公来到这里,竭力奉祀神灵。庙宇尚未能够建成,他每逢进食便长声叹息。江水向东流去,在海边汇合归宗。庙宇建成后,范公也归去了,和江水一同向东流去。江水浩浩荡荡,多么壮阔啊!它环绕着我们蜀地的城池,万古不竭,也足以与范公的名声相匹配。(以上为诗末句。) 行在的宁寿观碑。绍兴二十年十月,皇帝下诏赐给行在三茅堂“宁寿观”的名称,这是沿用了东都三茅宁寿院的旧名。起初,章圣皇帝建立会灵观,确实是崇奉三茅的开始。
皇帝,建会灵观,实为崇奉之始。至是,高宗皇帝方跻天下于仁寿之域,尤垂意焉。乃命
道士蔡君大象知观事,蒙君守亮副之。许其徒世守,又命中贵人刘君敖典领,置吏胥,给
清卫兵,略用大中。祥符故事。后十年,敖遂请弃官,专奉宁寿香火,诏如所请,赐名能
真,改左右街都道录,仍领观事,实又用至道中内侍洪正一故事。上心眷顾,每示优假如
此。然迨今岁月久,未有纪之金石以侈上赐者。绍熙五年六月,知观事冲素大师邵君道
俊,始砻石来请某为文,传示后世。某实绍兴朝士,屡得对行殿,同时廷臣,零落殆尽,某
适后死,获以草野之文,登载盛事,顾不幸欤。
伏观宁寿观实居七宝山之麓,表里湖江,拱辅宫阙,前带驰道,后枕崇阜,尽得都邑
之胜。广殿中峙,修廊外翼,云章宝室,签帙富丽,浩浩乎道山蓬莱之藏也。钟经二楼,斝
飞霄汉,飘飘乎化人中天之居也。金符象简,羽流毕集,进趋有容,肃恭斋法,济济乎茹
灵芝饮沆瀣之众也。导以霓旌,节以玉磬,侍者翼从,以登讲席,琅琅乎彻九天震十方之
音也。祐陵之御画,德寿。重华之宸翰,焕乎河洛之图书也。鸿钟大鼎,华盖宝剑,褚遂
良。吴道子之遗迹,卓乎秘府之怪珍也。荣光异气,夜烛天半,所以扶卫社稷,安镇夷夏
者,于是乎在,非他宫馆坛宇可得而比。永惟我高宗皇帝,实与三茅君,自浑沌溟涬开辟
之初,赤明龙汉浩劫之前,俱以愿力,应世济民。虽时有古今,迹有显晦,其受命上帝以
福天下,则合若符券。及夫风御上宾,威神在天,与三十六帝翱翔太虚,三茅君亦与焉。时
临熙坛,顾享明荐,用敷佑于我圣子神孙,降福发祥,时万时亿,呜呼休哉。某既述观之
所由兴,且系之以铭,曰。
炎祚中否开真人,以大誓愿济下民,左右虚皇友三真,坐令化国风俗淳。乃营斯宫示
宿因,丹碧岌嶪天与邻,神君龙虎呵重,鲸钟横撞震无垠,锦幡宝盖高嶙峋,天华龙烛
昼夜陈。历载九九符尧仁,超然脱屣侍帝晨,遗泽渗漉万宇均,岁丰兵偃无吟呻。咨尔众
士严冠巾,以道之真治子身,服膺圣训常如新,冲霄往从龙车尘。
严州乌龙广济庙碑
山川之祀,自。虞书。以来,见于载籍,与天地宗庙并。或谓山川兴云雨,泽枯槁,宜
在秩祀,非必有神主之。以予考之,殆不然。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山川之神,降而为
人,与人死而为山川之神,一也。岂幸而见于经则可信,后世则举不可信耶。柳宗元死为
罗池之神,其传甚怪,而韩文公实之。张路斯自人为龙,庙于颍上,其传尤怪,而苏文忠
公实之。盖二神者,所传虽不可知,而水旱之祷,卓乎伟哉,不可泯没,则二公亦不得而
掩也。予适蜀,见李冰。张恶子庙于离堆。梓潼之山,皆血食千载,非独世未有疑者,盖
其灵响暴著,亦有不容置疑者矣。
严州乌龙山广济庙之神曰忠显仁安灵应昭惠王,旧碑以为唐贞观中人,姓邵氏,所记
甚详。虽幽显殊隔,不可尽质,然神灵动人如罗池,变化不测如颍上,历数百年未尝少替。
而朝廷之所褒显,吏民之所奉事,亦犹一日。此乌可以幸得哉。至于绍兴辛巳东海之师,群
胡见巨人皆长丈余,弋戟麾旄,出没烟云间,则相告曰。乌龙神兵至矣。或降或遁去,无
敢枝梧者。是又与东晋八公山及庆历嘉岭神之事相埒。然彼皆在近境,而此独见于山海阻
绝数千里之外,岂不尤异也哉。不得韩苏之文以侈大其传,而邦人进士沈奂顾以属笔于某。
辞卑事伟,有足恨者,乃作送迎神诗一章,使并刻之,实庆元五年十月甲子也。其辞曰。
译到了这时,高宗皇帝正使天下进入仁厚长寿的境域,尤其对此事十分留意,于是下令 道士蔡君大象主持观事,承蒙君守亮辅佐他。允许他的弟子世代守任,又命中贵人刘君敖主管其事,设置吏员和书吏,供给 清卫兵,略依照大中、祥符年间的旧例。后来过了十年,刘敖便请求弃去官职,专心奉事宁寿宫香火,诏令准许了他的请求,赐名为能 真,改任左右街都道录,仍然主管观事,实际上又采用了至道年间内侍洪正一的旧例。皇上心中眷顾他,每每给予这样的优厚宽假。然而到如今岁月已久,还没有把这些事刻在金石上来彰显皇上的恩赐。绍熙五年六月,知观事冲素大师邵君道 俊,才开始磨治石碑,请我撰写文章,传示后世。我本是绍兴朝的士人,多次在行殿应对,同时的廷臣几乎都已凋零殆尽,我 恰好是最后死去的一个,能够凭借草野之人的文章,登载这件盛事,难道不是不幸中的幸运吗?我恭敬地看宁寿观,确实坐落在七宝山脚下,内外环抱着湖泊江流,拱卫辅佐宫阙,前面临着驰道,后面枕着高大的山丘,完全占尽了都城 的胜景。宽广的大殿居中耸立,长廊向外如鸟翼伸展,云章宝室中,签册和书籍富丽丰盛,浩浩然如道山蓬莱的藏书。钟经二楼,酒杯 飞向云霄,飘飘然如神仙居于九天之中。持金符、象简的道士全都聚集,进退举止端庄,恭敬肃穆地行斋醮之法,济济然如服食 灵芝、饮用沆瀣的仙人众群。前导用彩虹般的旌旗,节奏用玉磬调节,侍从像鸟翼一样随从,在这样的仪仗中登上讲席,琅琅之声贯通九天、震动十方。祐陵的御画,德寿宫、重华宫的御笔,灿然如河图洛书。大钟、大鼎、华盖、宝剑,以及褚遂 良、吴道子的遗迹,卓然是秘府中的奇珍。荣光异气,夜间照亮半边天空;用来扶助护卫社稷、安定镇守夷夏的东西,都在这里,绝不是其他宫馆坛宇所能相比的。永远想到我高宗皇帝,确实与三茅君从混沌溟涬开辟之初、赤明龙汉浩劫以前,就都凭借愿力,应世救民。虽然时代有古今不同,行迹有显明和隐晦之别,但他们接受上帝命令来给天下降福,却如同符券相合。等到高宗驾御升天、尊严神威存于天上,与三十六帝翱翔于太虚之中时,三茅君也在其中。他们时常降临熙坛,回顾享用明洁的祭品,用来广施恩佑于我朝圣明的子孙,降下福气、发出祥瑞,时而万、时而亿,啊,多么美好!我既已叙述宁寿观兴建 的缘由,又为它系上铭文,说:炎汉国运中途衰微,真人因此出世,凭大誓愿救济下民;在虚皇左右,与三位真人为友,坐使教化之国风俗淳厚。于是营建这座宫观,显示过去的 宿世因缘;丹青碧彩高耸,与天相邻。神君龙虎呵护重重,巨大的鲸钟横向撞击,声震无边;锦幡宝盖高高耸峙,天花、龙烛 昼夜陈列。历经九九之年,符合尧的仁德;超然脱去尘世之履,侍奉天帝于清晨;遗留的恩泽浸润四海,年年丰收,兵戈止息,没有哀吟痛苦。请你们这些众 位道士,庄严戴好冠巾,以道的真理修治自身,始终如新地牢记圣人训诫,冲上云霄,前去跟随龙车的尘迹。《严州乌龙广济庙碑》山川的祭祀,从《虞书》以来,便见于典籍,与天地、宗庙的祭祀并列。有人说,山川能兴云降雨,滋润干枯,应该列入祭祀等级,并不一定有神主宰它。根据我的考察,大概不是这样。高大的山岳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伯。山川的神灵降生为人,人与人死后成为山川之神,这两者是一样的。难道只是有幸见于经典的就可信,后世的事便全都不可信吗?柳宗元死后成为罗池之神,这个传说非常怪异,但韩文公确实相信它。张路斯由人变成龙,在颍上建庙祭祀,他的传说更加怪异,但苏文忠公确实相信它。大概这两位神灵,所传之事虽然无法知道真假,但祈求水旱之事,显赫伟大,不能湮没,因此韩公、苏公也无法掩盖它们。我曾到蜀地,看见李冰、张恶子的庙在离堆。梓潼的山神,都享受血食祭祀达千年,不只是世人从未有人怀疑,大概也是因为它们灵验显著,确有不能置疑的地方。严州乌龙山广济庙的神,称为忠显仁安灵应昭惠王;旧碑认为他是唐贞观年间的人,姓邵,记载得非常详细。虽然阴间与阳世隔绝,不能把一切都查实,然而神灵感动人心如罗池之神,变化莫测如颍上之神,数百年来从未稍有衰替。而朝廷对他的褒扬显彰、官吏百姓对他的奉事,也始终如一。这难道可以侥幸获得吗?至于绍兴辛巳年东海的战事,群胡看见巨人都身长一丈多,手持弓戟、指挥旗旄,出没在烟云之间,便互相告诉说:“乌龙神的兵马到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走,没有人敢抵抗。这又与东晋八公山以及庆历年间嘉岭山神显灵的事相类似。然而那些神迹都发生在邻近境内,唯独这次显现在山海阻隔的数千里之外,难道不是更加奇异吗?没有韩公、苏公的文章来夸大光显它的传说,而本州士人沈奂却把撰文的事托付给我。文辞卑浅而事情伟大,实在有可遗憾之处,于是作《送迎神诗》一章,使它一同刻在碑上,实际时间是庆元五年十月甲子日。诗辞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大王降生啊,正值唐朝创建之初;龙飞上天啊,英雄以此为凭借。独自沉沦草野啊,默默不能施展;万仞高山般峭拔啊,胸中蕴含奇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假使能够稍稍施展啊,即使冒着刀刃也要夺取红旗;大丈夫战死啊,本来也是合宜的。死在不得志之时啊,精神将归向何处?大王又有什么怨恨啊,只是世人为之悲伤。乌龙山啊,横跨长空,巍峨高耸;建起杰出的屋宇啊,奉祀大王;酿造桂酒啊,进献芝草;弹奏箜篌啊,吹奏参差;大王舍弃这些百姓啊,将要往哪里去?把福祉赐给他们啊,恩泽延及孤独的男女;年年屡获丰收啊,长久没有灾祸和饥荒;拥着羽盖啊,驾着玉螭;按时节前来享用祭祀啊,成为百姓的依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国家有征伐诛讨啊,必能协助王师取胜;长戈大纛啊,阴威肃肃;扫平河洛啊,过去的功业不至于毁坏;尊崇的名号、显赫的爵位啊,万世都有辞章传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元五年、十月〕
王之生兮值唐初基,龙翔于天兮英雄是资。独沉草莱兮默不得施,巉然万仞兮胸中之
奇。使得小试兮冒白刃而搴朱旗,丈夫战死兮固亦其宜。死于不遭兮精神曷归,王亦何怼
兮人则为悲。乌龙之山兮跨空巍巍,筑杰屋兮奉祠,酿桂兮羞芝,弹箜篌兮吹参差,王舍
斯民兮逝何之。锡以祉兮燕及茕嫠,岁屡丰兮长无凶饥,拥羽盖兮驾玉螭,时节来飨兮民
之依。国有征诛兮克相王师,长戈大纛兮肃肃阴威,扫平河洛兮前功弗隳,隆名显爵兮永
世有辞。
德勋庙碑
自古王者经纶草昧,戡定乱略,必有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内任心膂之寄,外宣股
肱之力。而庙谟国论,密赖以决,实兼将相之任者,在我高宗皇帝时,有若太师循忠烈王
张公,实维其人。粤自高宗,历试于外,开大元帅府,总天下兵,首以山西豪杰,入侍帷
幄。龙飞顺动,避狄南渡,公则有扶天夹日之功。萧墙衅起,群公喑拱,公则倡勤王复辟
之大策。氛祲内侵,戎马豕突,公则奋却敌御侮之奇略。巨盗乘间,群凶和附,公则建剪
除安辑之成绩。由是不数年间,国势安强,夷虏夺气请和。而一二重将,未还宿卫,论者
咸以为非长久计,公则率先请罢宣抚使事,奉朝请,章再上,引义恳款,于是议始定。士
大夫咸谓其得大臣体,而高宗亦每谓之腹心旧将。又曰。从来待卿如家人。又曰。是人
与他功臣相去万万。盖高宗蹈履艰危,身济大业,沉机独智,烛微察远,以为方海内横流,
巡幸四方,暴衣露盖,周卫单寡,非如中都高拱,蜵蜎蠖濩之居,江流阻艰,海道阽危,非
如平时安行清跸驰道之中,不有如公者,协心同德,均祸福,共安危,譬之一家,父兄有
急,子弟不召而自至,譬之一身,头目有患,手足不令而自力,则天下之计,将以谁诿。袁
盎谓绛侯功臣非社稷臣,则社稷臣与功臣果异。建炎以来,功臣则有矣,至可名社稷臣者,
非公而谁。故国家所以褒表崇异,常出等夷之上,非私恩也。
及配享高宗庙庭,其次偶居其后,或者疑焉。是不然,唐名将前曰英卫,后曰李郭。卫
公。汾阳之勋德,巍如泰山,终不以姓名次序为歉。钦宗皇帝下诏褒显故老,而范文正实
次司马文正之下。司马公之贤不肖,不过与范公等。范公辅政先数十年,声诗所载,以配
夔,而顾乃居次,世岂以此为有抑扬之意哉。
公之曾孙钅兹三世传嫡长,始筑庙于居第之东。庙成,以高宗御书。德勋。二大字为庙之
名。自忠烈以下为三室,忠烈之配曰秦国夫人魏氏,汉国夫人章氏。第二室曰少傅公讳子
厚,配曰汉国夫人萧氏。第三室曰少师公讳宗元,配曰楚国夫人刘氏。维忠烈王勋业之详,
与夫世讳字系官爵,葬有碑,谥有诰,史有传,此不复载。顾庙祭宜有歌诗,刻于丽牲之
碑,乃作诗曰宋传九圣,高宗是承,化龙渡江,天开中兴。维忠烈王,翼从帝旁,捐身弃孥,独当
豺狼,烟尘未息,变生肘腋,首倡义师,气沮金石。大业复隆,退不矜功,雪涕引罪,身
卫行宫。国有大难,我则出捍,功成愈谦,将士畏叹。既空盗薮,鏖虏淮右,柘皋之捷,梁
楚无寇。河洛将平,虏畏乞盟,亟上虎符,就第王城。茂勋明德,烂然史册,燕及家国,匪
王孰克。筑庙作主,三室同宇,岁时奉享,丰豆硕俎。国有世臣,家有元孙,咨尔后人,祗
栗庙门。
译《德勋庙碑》自古以来,君王治理草创之世、平定乱局,必定有熊罴一样勇猛的将士、忠贞不二的臣子,内则承担心腹重任,外则施展股肱之力。而朝廷谋略和国家政论,秘密依赖他们来决定,实际兼任将相之职的人,在我高宗皇帝时期,有太师循忠烈王张公,确实就是这样的人。自高宗以来,他多次在外任职,建立大元帅府,总领天下兵马;首先把山西豪杰召入帷幄侍奉。高宗即位顺应天命、避金人南渡时,张公有扶助皇天、夹辅日月的功劳。宫城内部发生祸乱,众公卿默然拱手,张公便倡议勤王、恢复帝位的大计。灾气侵入内部,兵马如野猪般横冲直撞,张公便施展奋勇退敌、抵御外侮的奇谋。大盗乘机而起,群凶相互附和,张公便建立剪除祸乱、安抚整治的功绩。由此不到几年,国势安定强盛,夷虏丧失气势而请求讲和。然而一两位重要将领还没有返回宿卫,议论的人都认为这不是长久之计;张公便首先请求停止宣抚使的职事,入朝奉行朝请礼,又两次上章,援引义理恳切陈说,于是议论才定下来。士大夫都说他深得大臣的体统,高宗也常说他是自己的心腹旧将。又说:“我一向把卿当作家人。”又说:“这个人与其他功臣相比,差别大得多。” 大概高宗经历艰难危险,亲身成就大业,深沉而独具智慧,洞察细微、看得长远;当时天下正动荡不安,他巡视四方,冒着风露,车盖简陋,护卫稀少,不像中都那样高枕无忧,居住在曲折深邃的宫室中;江流阻隔艰险,海道危急,也不像平时安稳地在清道的驰道中通行。如果没有像张公这样同心同德、共同承担祸福、共同面对安危的人,就好比一家之中父兄有急难,子弟不用召唤便自行赶来;又好比一个人的头目有病患,手足不用命令便自行出力,那么天下大计将托付给谁呢?袁盎说绛侯只是功臣,不是社稷之臣;由此可见,社稷之臣与普通功臣确实不同。建炎以来,功臣当然有,但能够称为社稷之臣的,除了张公还能是谁?所以国家对他的褒奖表彰和尊崇特殊,常常超出同等之人,并不是出于私人的恩惠。等到他配享高宗庙庭,位置偶然排在其次,有人便对此产生疑问。这是不对的。唐代名将,前面有英公、卫公,后面有李公、郭公;卫公、汾阳王的功勋德业高大如泰山,终究不会因为姓名次序而感到不足。钦宗皇帝下诏褒扬显彰故老,而范文正公实际 排在司马文正公之下。司马公的贤能与否,不过与范公相等;范公辅政早了几十年,歌诗中所记载的功德可以配享夔,却反而排在其次,世人难道会认为这其中有抑扬褒贬之意吗?张公的曾孙钅兹,三代都是嫡长子,到这时才在住宅东面建庙。庙建成后,采用高宗御书“德勋”二字作为庙名。从忠烈王以下设三室。忠烈王的配偶为秦国夫人魏氏、汉国夫人章氏;第二室供奉少傅公,名讳子厚,配偶为汉国夫人萧氏;第三室供奉少师公,名讳宗元,配偶为楚国夫人刘氏。至于忠烈王功勋事业的详细情况,以及世代、名讳、字号、官爵,葬有碑,谥号有诰,史书有传,这里不再记载。只是庙中祭祀应该有歌诗,刻在祭牲碑上,于是作诗说:宋朝传承九位圣君,高宗承继大统;化龙渡江,天意开启中兴。忠烈王啊,辅佐跟随皇帝身旁;舍弃自身和家属,独自抵挡豺狼。战乱烟尘尚未平息,祸变从身边发生,他首先倡导义师,气势足以使金石沮丧。大业重新兴盛,他退处而不夸耀功劳,拭泪引咎,亲身护卫行宫。国家有大难,我便出兵捍卫;功业完成后更加谦逊,将士们敬畏而赞叹。既已荡平盗贼的巢穴,又在淮河以东鏖战敌虏;柘皋之战获胜,梁、楚一带没有寇乱。河洛即将平定,敌虏畏惧而请求结盟,便赶紧上缴虎符,回到王城宅第。丰厚的功勋、光明的德行,灿烂地载入史册;恩泽延及家国,若不是忠烈王,谁能做到?建庙立主,三室同处一宇;每年按时奉行祭享,陈列丰盛的豆器和大俎。国家有世代相传的重臣,家族有贤德的后代;你们这些后人,要恭敬谨慎地守护庙门。排在司马文正公之下。司马公的贤能与否,不过与范公相等;范公辅政早了几十年,歌诗中所记载的功德可以配享夔,却反而排在其次,世人难道会认为这其中有抑扬褒贬之意吗?张公的曾孙钅兹,三代都是嫡长子,到这时才在住宅东面建庙。庙建成后,采用高宗御书“德勋”二字作为庙名。从忠烈王以下设三室。忠烈王的配偶为秦国夫人魏氏、汉国夫人章氏;第二室供奉少傅公,名讳子厚,配偶为汉国夫人萧氏;第三室供奉少师公,名讳宗元,配偶为楚国夫人刘氏。至于忠烈王功勋事业的详细情况,以及世代、名讳、字号、官爵,葬有碑,谥号有诰,史书有传,这里不再记载。只是庙中祭祀应该有歌诗,刻在祭牲碑上,于是作诗说:宋朝传承九位圣君,高宗承继大统;化龙渡江,天意开启中兴。忠烈王啊,辅佐跟随皇帝身旁;舍弃自身和家属,独自抵挡豺狼。战乱烟尘尚未平息,祸变从身边发生,他首先倡导义师,气势足以使金石沮丧。大业重新兴盛,他退处而不夸耀功劳,拭泪引咎,亲身护卫行宫。国家有大难,我便出兵捍卫;功业完成后更加谦逊,将士们敬畏而赞叹。既已荡平盗贼的巢穴,又在淮河以东鏖战敌虏;柘皋之战获胜,梁、楚一带没有寇乱。河洛即将平定,敌虏畏惧而请求结盟,便赶紧上缴虎符,回到王城宅第。丰厚的功勋、光明的德行,灿烂地载入史册;恩泽延及家国,若不是忠烈王,谁能做到?建庙立主,三室同处一宇;每年按时奉行祭享,陈列丰盛的豆器和大俎。国家有世代相传的重臣,家族有贤德的后代;你们这些后人,要恭敬谨慎地守护庙门。《泰州报恩光孝禅寺最吉祥殿碑》天下没有不能兴办的事情,也没有不能成就的功业。开始时果断去做,最终坚持不懈,这就是事情能够兴办、功业能够成就的原因。海陵通川之间,自建炎以后成为盗贼出没和战争发生的地方;中途虽然停止了战事,但藜草、废墟之间仍有鬼哭狐嗥,官府寺院和百姓房屋都只略具规模罢了。不久又遭遇绍兴辛巳年的敌虏灾祸,先前略具规模的建筑又遭践踏焚烧,被夷平荡尽。
泰州报恩光孝禅寺最吉祥殿碑
天下无不可举之事,亦无不可成之功。始以果,终以不倦,此事之所以举,而功之所
以成也。海陵通川之间,自建炎后为盗区战场,中虽息兵,然犹鬼啸狐嗥于藜莠瓦砾中,自
官寺民庐,皆略具尔。未几,复有绍兴辛巳虏祸,前日之略具者,又践蹂燔烧,涤地而尽。
乾道。淳熙以来,中外无事,函养滋息,且以国力兴葺之。迨今四十年,而城郭邑屋,尚
未能复承平之旧。至于浮图之庐,又非郡县所急,或盛或衰,皆在仕者所不问,则其举事
若尤难者。呜呼。是特不遇浮图之杰耳。信有之,未见其果难也。泰州报恩光孝禅寺是已。
寺始为天宁万寿寺,今名盖用绍兴诏书改赐,亦火于辛巳之变。有祖彦师者复葺之,未
成而化。中间屡易主者,至绍熙中,今长老德范师应转运陈公损之之请而至。寺虽粗建,而
大役多未之举。有巨钟千石,方寺坏于兵时,楼焚,钟堕扁而不坏。范始至,奋曰。钟不
坏,寺将兴之符也。吾举事,将自钟始。乃建楼百尺以栖钟。钟始铸,岁在乙卯,至是三
乙卯矣,而楼成。人咸异之。遂议佛殿,殿之役最大,度费钱数千万,见者缩颈曰。使可
为,岂至今日耶。范曰。不然。吾当与有羒者力成之,不敢以难故止。
已而有居士刘洪首施钱五百万,施者不劝而集,积为四千万有奇。乃伐木于黄冈,蔽
流而下。方役之兴,以关征为惧。常平使者王公宁闻之,曰。斯殿以资永祐陵在天之福,
孰敢议者。吾当任其事。于是所至皆为弛禁。殿以崇成,为重屋八楹,东西百三十六尺,
南北九十六尺,高百一十尺,佛菩萨阿罗汉三十有一躯。会王公去,而后使者韩公挻取
华严经。语,书殿之颜,曰最吉祥殿。范又为阁六楹,以奉今天子昔在潜邸赐前住持觉深
碧云。二大字。阁之广袤雄丽,亦略与殿称。余若方丈寝堂厨库水陆堂两庑,累数十年不
能成者,皆不淹岁而备。最其费,为缗钱二十万。在它人若寝食不遑暇,范独终日从容,倡
道以进。其徒一謦咳,一顾视,皆具第一义,学者往往得入。而其师别峰之法,遂盛行于
江淮间矣。凡一寺内外,莫不粲然复兴,是殿实为之冠。庆元六年夏四月,范使其书记蜀
僧祖兴来,求予作碑。予既尽述其始末,且为之铭,铭曰。
海陵奥区名寰中,长淮大江为提封。于皇徽祖御飞龙,臣民荐福遐迩同。是邦巍然千
柱宫,中有广殿奉大雄。瓖材蔽江西徂东,波神呵护如云从。璇题藻井翔虚空,丹碧髹垩
无遗工。劫火不能坏鸿钟,雷震鲸吼声隆隆。层阁奉龙鸾踪,荣光夜起腾长虹。徽祖圣
德齐天崇,泽覃草木函昆虫。咨尔梵众极严恭,熙运共庆千载逢。余福渐被兼华戎,长佑
农扈消兵烽。
洞霄宫碑
造化之初,昆仑旁薄。一气既分,天积气于上,地积块于下,明为日月,幽为鬼神,聚
为山岳海渎,散为万物。万物之最灵为人,人之最灵为圣哲,为仙真。而道为天地万物之
宗,幽明巨细之统,此伏羲。黄帝。老子所以握乾坤司变化也。其书为。易。六十四卦,
道德。五千言,阴符西升度人生神之经,列御寇。庄周。关喜之书。其学者必谢去世俗,
练精积神,栖于名山乔岳,略与浮图氏同。而笃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与尧。舜。周公孔子遗书无异,浮屠氏盖有弗及也。
译乾道、淳熙以来,内外无事,休养生息,国家也凭借国力兴修整治。到如今四十年过去,城郭、县邑、房屋仍然没有恢复到太平时期的旧貌。至于佛寺的房舍,又不是郡县急需修复的地方,或兴盛或衰败,都在任职官员不加过问;因此要兴办这种事业,好像尤其困难。唉,这只是没有遇到杰出的僧人罢了。假如确实有这样的人,便不曾见得事情真的困难。泰州报恩光孝禅寺就是如此。这座寺原名天宁万寿寺,如今的名称大概是依据绍兴年间的诏书改赐的,也在辛巳年的变乱中遭火焚毁。有位祖彦师重新修葺它,还没有完工便去世了。其间多次更换主持,到绍熙年间,现任长老德范师应转运使陈公损之的请求来到这里。寺院虽粗略建起,但大的工程多未兴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有一口重千石的巨钟,当寺院在战乱中毁坏时,钟楼焚毁,钟坠落而扁了,却没有破坏。德范刚到,奋然说道:“钟没有坏,是寺院将要兴盛的征兆。我兴办事业,要从这口钟开始。” 于是建造百尺高楼来安置巨钟。钟开始铸造时是乙卯年,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乙卯年,楼才建成。人们都感到惊异。于是又商议建佛殿。佛殿工程最大,估计要花费数千万钱,看见的人都缩着脖子说:“如果能够建成,哪里会拖到今天呢?” 德范说:“不是这样。我应当和有羒者共同出力把它建成,不敢因为困难就停止。” 不久有居士刘洪首先施舍五百万钱,捐钱的人不用劝说便陆续聚集,积累到四千多万钱。于是到黄冈砍伐木材,遮蔽水流顺流而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石〕 工程刚兴起时,大家害怕关卡征税。常平使王公宁听说后说:“这座殿是为了资助永祐陵在天之灵的福德,谁敢非议?我来负责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于是所到之处都为他们解除禁令。大殿崇高建成,为重檐楼阁八楹,东西长一百三十六尺,南北长九十六尺,高一百一十尺,供奉佛、菩萨、阿罗汉共三十一尊。适逢王公离任,后来使者韩公挻取来《华严经》的经文,题写在殿额上,称为“最吉祥殿”。德范又建造六楹的阁,用来供奉当今天子过去居于潜邸时赐给前任住持觉深的“碧云”二字。阁的宽广、宏伟、华丽,也大略与大殿相称。至于方丈、寝堂、厨房、库房、水陆堂和两廊等,过去累积数十年不能建成的,也都不到一年便齐备了。总计费用达缗钱二十万。换作别人,连睡觉吃饭都没有空闲,德范却始终整日从容不迫,以宣扬道法来引导众人进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三十六尺〕 他的弟子哪怕只是咳嗽一声、回头看一眼,也都能领会第一义;求学的人往往因此得以入门。而他师父别峰的禅法,终于在江淮之间盛行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六尺、百一十尺〕 整个寺院内外,没有不焕然复兴的地方,这座大殿实在是其中的首要建筑。庆元六年夏四月,德范派他的书记、蜀地僧人祖兴前来,请我撰写碑文。我已经详细叙述了事情的始末,又为它作铭。铭文说:海陵是天下名胜中的幽深之地,长淮、大江构成疆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伟大的徽祖皇帝驾御飞龙,臣民共同远近进献福祉。这一州有巍峨的千柱宫殿,其中有宽广的大殿奉祀大雄。华美木材遮蔽江西,运往东西;水神如云相随般呵护。玉石题额和彩绘藻井高翔于空中,丹青漆彩没有一项工艺不精。劫火不能毁坏巨钟,雷震般的鲸吼声隆隆作响。层层楼阁供奉着龙鸾的遗迹,荣光夜间升起,像腾跃的长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六年、四月〕 徽祖皇帝的圣德与天同高,恩泽广及草木和包括昆虫在内的万物。请你们这些僧众极其庄严恭敬,共同庆幸遇到千载难逢的太平盛运。余下的福泽逐渐遍及华夏和夷族,长久保佑农事,使兵火烽烟消除。《洞霄宫碑》天地造化的开端,昆仑山广大无边。一气分化之后,天在上面积聚气,地在下面积聚土块;明亮的成为日月,幽暗的成为鬼神,聚集成为山岳海渎,散开成为万物。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就是人,人中最有灵性的就是圣哲和仙真。而道是天地万物的根本,是幽明巨细一切事物的统摄;这就是伏羲、黄帝、老子所凭借来掌握乾坤、主管变化的道理。他们的著作为《易》,有六十四卦;《道德经》,有五千言;《阴符经》《西升经》《度人经》《神异经》,以及列御寇、庄周、关尹喜的著作。修习这些学说的人,必定辞去世俗生活,锻炼精气、积聚精神,居住在名山高岳中,大体与佛教相同。但他们重视父子亲情和君臣大义,与尧、舜、周公、孔子遗留下来的著作没有不同,这一点大概是佛教所不能及的。临安府洞霄宫,旧名天柱观,位于大涤洞天之下,大概是学习黄帝、老子之道的人居住的地方,历史已经很久了。到了我大宋,便与嵩山崇福宫并列成为天下宫观之首,用来尊宠退职的辅相大臣;也有人因为提举洞霄宫而被召回,拜为左相。那么它地位声望的重要,大概可以与昭应、景灵、醴泉、万寿、太一、神霄、宝箓诸宫相比,其他宫观都不敢望其项背。真宗皇帝时,开始下制诏改宫名,赐给金宝牌;又赐仁和县田地十五顷供奉斋醮,全部免除其租赋。到政和年间,宫观因年代久远,穿漏毁坏、漫漶不清,徽宗皇帝发给度牒三百份,命两浙转运司重新兴修,并每年度一名童子为道士。
临安府洞霄宫,旧名天柱观,在大涤洞天之下,盖学黄老者之所庐,其来久矣。至我
宋,遂与嵩山崇福宫独为天下宫观之首,以宠辅相大臣之去位者,亦有以提举洞霄召拜左
相者。则其地望之重,殆与昭应。景灵。醴泉。万寿。太一。神霄。宝箓为比,它莫敢望。
在真宗皇帝时,始制诏改宫名,赐金宝牌,又赐仁和县田十有五顷奉斋醮,悉除其租赋。至
政和间,宫以历岁久,穿坏漫漶,徽宗皇帝降度牒三百,命两浙转运司复兴葺之,岁度童
子一人为道士。建炎中,又废于兵火。高宗皇帝中兴大业,闻之当宣太息,乃绍兴二十五
年以皇太后之命,建昊天殿,钟楼经阁,表以崇闳,缭以修庑。费出慈宁宫,梓匠工役,具
于修内步军司,中使临护,犒赐踵至。既不以命有司,而山麓之民,亦晏然不知有役。一
旦告成,金碧之丽,光照林谷,钟磬之作,声摩云霄,见者疑其天降地涌而神运鬼输也。可
谓盛矣。
及上脱屣万几,颐神物表,遂以乾道二年,自德寿宫行幸山中,驻跸累日。敕太官进
蔬膳,亲御翰墨,书。度人经。以赐。自有天地,即有此山,殊尤之迹,未有若此者。庆
元六年九月,葆光大师宫都监潘三华与知宫事高守中。同知宫事水丘居仁以告山阴陆某,曰。
愿有纪以为无穷之传。某以疾未能属稿。后三年,同知宫事王思明与其徒李知柔,航涛
江入东,继以请,乃叙载其本末如此,且为之铭曰。在宋祥符,帝锡之书。乃作昭应,比
隆羲图。元丰景灵,列圣攸居。元祐上清,以祝帝储。栋宇煌煌,焕于天衢。徽祖神霄,诞
弥九区。迨我高皇,东巡于吴。眷言天柱,镇兹行都。警跸来临,神明翊扶。乃御幄殿,穆
清斋居。天日下照,雨露普濡。迨今遗民,注望属车。三圣嗣兴,光绍圣谟。千础之宫,骞
腾太虚。宝磬鸿钟,震于江湖。肆作颂诗,用纪绝殊。
文集卷十七记十三首
云门寿圣院记云门寺自晋唐以来名天下,父老言昔盛时,缭山并溪,楼塔重复,依岩跨壑,金碧飞踊,居之者忘老,寓之者忘归,游观者累日乃遍,往往迷不得出,虽寺中人或旬月不相觌也。入寺,稍西石壁峰为看经院,又西为药师院,又西缭而北为上方。已而少衰,于是看经别为寺曰显圣,药师别为寺曰雍熙,最后上方亦别曰寿圣,而古云门寺更曰淳化。一山凡四寺,寿圣最小,不得与三寺班,然山尤胜绝。游山者自淳化,历显圣。雍熙,酌炼丹泉,窥笔仓,追想葛稚川。王子敬之遗风,行听滩声,而坐荫木影,徘徊好泉亭上,山水之乐,餍饫极矣。而亭之旁,始得支径,逶迤如线,修竹老木,怪藤丑石,交覆而角立,破崖绝涧,奔泉迅流,喊呀而喷薄,方暑,凛然以寒,正昼仰视,不见日景。如此行百余步,始至寿圣,崭然孤绝。老僧四五人,引水种蔬,见客不知拱揖,客无所主而去,僧亦竟不知辞谢。好奇者或更以此喜之。今年,予来南,而四五人者相与送予至新溪,且曰。吾寺旧无记,愿得君之文,磨刻崖石。予异其朴野而能知此也,遂与为记。然忆为儿时往来山中,今三十年,屋益古,竹树益苍老,而物色益幽奇,予亦有白发久矣,顾未知予之文辞亦能少加老否。寺得额以治平某年某月,后九十余年,绍兴丁丑岁十一月十七日,吴郡陆某记。
宁德县重修城隍庙记礼不必皆出于古,求之义而称,揆之心而安者,皆可举也。斯人之生,食稻而祭先啬,衣帛而祭先蚕,饮而祭先酒,畜而祭先牧。犹以为未,则凡日用起居所赖者皆祭,祭门。祭灶。祭中溜之类是也。城者以保民禁奸,通节内外,其有功于人最大,顾以非古黜其祭,岂人心所安哉。故自唐以来,郡县皆祭城隍,至今世尤谨,守令谒见,其仪在他神祠上。社稷虽尊,特以令式从事,至祈禳报赛,独城隍而已。则其礼顾不重欤。宁德为邑,带山负海。双岩白鹤之岭,其高摩天,其险立壁,负者股栗,乘者心掉。飞鸾关井之水,涛澜汹涌,蛟鳄出没,登舟者涕泣与父母妻子别,已济者同舟更相贺。又有气雾之毒,蛙黾蛇蚕守宫之蛊,邮亭逆旅,往往大署墙壁,以道出宁德为戒。然邑之吏民独不得避,则惟神之归。是以城隍祠比他邑尤盛。祠故在西山之麓,绍兴元年,知县事赵君讠先之始迁于此。二十八年五月,权县事陈君摅复增筑之,高明壮大,称邑人尊祀之意。既成,属某为记。某曰。幽显之际远矣。惟以其类可感,故古之祭者,必思其所嗜好。夫神之所以为神惟正直,所好亦惟正直。君倘无愧于此,则撷涧溪之毛,挹行潦之水,足以格神。不然,丰豆硕俎,是谄以求福也,得无与神之意异耶。既以励君,亦以自励,又因以励邑人。八月一日,右迪功郎主簿陆某记。
译建炎年间,又毁于战火。高宗皇帝成就中兴大业,听说此事应当深深叹息,于是绍兴二十五年奉皇太后之命,修建昊天殿、钟楼、经阁,外表使之崇高宏大,周围环绕长廊。费用由慈宁宫支出,木工、工匠和劳役由修内步军司筹办;中使亲临监督,慰劳赏赐接连不断。既没有把命令交给有关官署,山麓百姓也安然不知有工程。一天之间宣告完工,金碧辉煌的美丽光照林谷,钟磬奏响,声音直冲云霄;看见的人以为是天降地涌、神灵运送鬼神搬运而来。可以说是盛大极了。等到皇上卸下万机政务、在尘世之外颐养精神,便于乾道二年从德寿宫出行到山中,驻跸多日。他命太官进献蔬菜膳食,亲自挥笔书写《度人经》赐给宫观。自有天地以来,这座山的奇异特殊之迹,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庆元六年九月,葆光大师、宫都监潘三华与知宫事高守中、同知宫事水丘居仁,把这些情况告诉山阴陆某,说:“希望能把它记载下来,作为无穷无尽的传世之文。”我因疾病不能撰写稿子。三年以后,同知宫事王思明和他的弟子李知柔,乘船航行在波涛之上 前来拜访。可以说是盛大了。等到皇上放下繁重的政务,在尘世之外颐养精神,于是乾道二年从德寿宫出行到山中,驻跸了好几天,命太官进呈 蔬菜膳食,亲自挥笔书写《度人经》来赐予。自从天地形成以来,就有这座山,奇异突出的事迹,从来没有像这样过。庆 庆元六年九月,葆光大师、宫都监潘三华,和知宫事高守中、同知宫事水丘居仁,把这件事告诉山阴陆某,说道:“希望能有一篇记文,使这件事流传无穷。” 我因患病,没能撰写稿子。三年以后,同知宫事王思明和他的弟子李知柔,乘船破浪 江水流入东方,继而有人请我作记,于是叙述它的始末如下,并为它作铭说:宋真宗祥符年间,皇帝赐下诏书,于是建成昭应寺;接着建成隆祐、羲图寺。元丰年间建景灵宫,作为列位圣祖神灵居处;元祐年间建上清宫,以祝祷皇帝的储君。栋宇辉煌,光彩照耀于天街。徽宗皇帝建神霄宫,神威广大遍及九州;到了我朝高皇帝,东巡吴地,顾念天柱山镇守这里的行都。警跸驾临时,神明在旁辅佐,于是来到幄殿,肃穆清静地斋居;阳光从天照下,雨露普遍滋润。直到如今,遗民仍伸长脖颈盼望皇帝的车驾。三位圣主相继兴起,光大继承圣明的谋略。千座础石支撑的宫殿,高高飞腾于太虚;宝磬和大钟的声音,震动江湖。于是作这首颂诗,用来记载这极其非凡的事迹。《文集》第十七卷 记十三首 《云门寿圣院记》云门寺自晋、唐以来闻名天下。父老说,往昔兴盛时,山路环绕山岭并沿溪流延伸,楼阁佛塔层层重叠,依着岩石、跨过山谷,金碧辉煌,仿佛飞腾;住在那里的人忘了衰老,寄居在那里的人忘了归去,游览观赏的人要花上好几天才能走遍,常常迷路而无法出去,即使寺里的人有时一个月也见不到彼此。进入寺中,稍向西,石壁峰处是看经院;再向西是药师院;再向西绕向北方是上方院。不久寺势稍稍衰落,于是看经院另立为寺,名叫显圣;药师院另立为寺,名叫雍熙;最后上方院也另立为寺,名叫寿圣,而古老的云门寺改名为淳化。一座山总共有四座寺,寿圣最小,不能和其他三寺并列;然而山中景色尤其优美绝伦。游山的人从淳化寺出发,经过显圣寺、雍熙寺,饮用炼丹泉的水,窥看笔仓,追想葛稚川;又追慕王子敬遗留下来的风流,走着听滩声,坐着享受树影,徘徊在好泉亭上,山水之乐已经享受得十分充分了。然而亭子旁边,才找到一条支路,曲折如线;修长的竹子、老树、奇怪的藤蔓和丑陋的石头交错覆盖、相互对峙;破碎的山崖、隔绝的深涧,奔腾的泉水和湍急的流水,呼啸喷涌。正值暑天,却凛然寒冷;大白天仰头看,也看不见日光。这样走了一百多步,才到寿圣院,那里陡峭孤绝。四五个老僧在那里引水种菜,见到客人也不知道作揖,客人无处停留便离开,僧人最终也不知道道谢。喜欢猎奇的人反而有时因此更喜欢它。今年我来到南方,这四五个人一起送我到新溪,并且说:‘我们寺院过去没有记文,希望得到您的文章,刻在山崖石上。’我对他们质朴而又懂得此事感到惊异,于是替他们作了这篇记。可是我回想小时候往来山中,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房屋更加古老,竹木更加苍老,而景物也更加幽深奇异。我也已经有白发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我的文辞是否也能稍稍增加一些老成之气。寺院获得匾额是在治平某年某月;九十多年以后,绍兴丁丑年十一月十七日,吴郡陆某记。《宁德县重修城隍庙记》礼仪不一定都必须出自古代,只要寻求其中的义理而相称,按自己的内心衡量而感到安适的,都可以施行。人活着,吃稻米便祭祀先啬,穿丝帛便祭祀先蚕,饮酒便祭祀先酒,畜养牲畜便祭祀先牧;还认为不够,于是凡是日常生活起居所依赖的,也都加以祭祀,祭门、祭灶、祭中溜之类就是这样。城郭用来保护百姓、禁止奸邪、沟通内外,它对人的功劳最大,却因为不属于古礼而废止祭祀,难道是人心所能安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所以自唐代以来,各郡县都祭祀城隍,到了当今尤其谨慎。郡守县令拜谒时,其仪式规格高于其他神祠。社稷虽然尊贵,也只是按照法令举行仪式;至于祈福、禳灾和报答酬神,却只有城隍如此。这样看来,城隍的礼仪难道不重要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七日〕 宁德作为县,山海相依。双岩、白鹤岭高耸入天,险峻得如同竖立的墙壁,背负东西的人双腿发抖,乘行的人心中战栗。飞鸾关、井之水波涛汹涌,蛟龙鳄鱼出没;登船的人哭泣着同父母妻子告别,已经渡过的人同船互相庆贺。又有雾气瘴毒,以及青蛙、蚯蚓、蛇、蚕、守宫等造成的蛊毒;驿站和旅舍往往在墙上大字书写,把经过宁德作为警戒。然而县中的官吏和百姓却不能躲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因此城隍祠比其他县更加兴盛。祠庙原来在西山脚下,绍兴元年,知县赵君讠先开始把它迁到这里。绍兴二十八年五月,代理县事陈君摅又增筑它,使之高大明亮、雄伟壮观,符合县人尊敬祭祀城隍的心意。建成后,嘱托我作记。我说:幽冥与显明之间相隔遥远。只是因为同类可以相互感应,所以古代祭祀时,必定要想到神灵所喜爱的东西。神之所以成为神,只在于正直;它所喜爱的,也只有正直。您如果对此没有惭愧,那么即使采摘溪涧中的草木,舀取道路上的积水,也足以感通神灵;否则,祭品丰盛、俎豆硕大,不过是用谄媚求取福祐,难道不会与神灵的心意不同吗?这样既是勉励陈君,也是勉励自己,又借此勉励全县百姓。八月一日,右迪功郎、主簿陆某记。《灊亭记》灊山道人广勤在会稽山下建造庐舍,砍伐木材筑成亭子,用茅草覆盖,命名为灊亭,于是向陆子请求作记。我听说乡居里巷,父兄子弟互相扶持来维持生活,彼此安乐地生活到老直到死亡,这是百姓的常情。士大夫离开乡里到朝廷任职,分散到四方,功名富贵足以使他们终老而忘记归来;有时还因为不能乘车骑马、戴冠着盖,安闲从容地行走在道路上,以向乡邻夸耀、使宗族婚姻之家荣耀而感到遗憾。只有佛门僧人完全相反:他们出游只怕不够远,游历的日子只怕不够久;到了彼此谈论平生经历时,就计算路途远近、年月长短,以此互相夸耀。唉,也真是奇怪了。广勤公的心却不是这样。他说:‘我出游三十年,没有一天不思念灊山。只是正好不能归去,从未拿远游之事向朋友夸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他在灊亭中,谈论的是灊山,吃饭时想的是灊山。烟云变幻消散,风雨昏暗迷蒙,他看起来就像灊山的景色;樵夫牧人来来往往,老人孩子呼啸歌唱,他看起来就像灊山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年、五月〕 疏通一眼泉水,搬动一块石头,栽种一株草木,全都按照灊山来观照,恍惚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客居在外。人的感情没有不怀念故乡的,佛门僧人也是人,却忘掉自己的乡邑、父兄和子弟,难道不是违背人的常情吗?从尧、舜、周公、孔子以来,他们的圣明智慧比常人高出千万倍,然而仍不把不同于人情当作高尚,佛门僧人又凭什么偏偏采取这种做法呢?那么,我的广勤公可以说是坚定地相信自己,不因习俗而改变了。因此我替他作这篇记。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十二日记。《烟艇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陆子寄居时得到两间屋子,十分狭窄而深长,像一只小船,于是把它命名为烟艇。客人说:‘奇怪啊!屋子不是船,就像船不是屋子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