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二十二
芋庵宗慧禅师真赞煨懒残芋,打涂毒鼓。舌本雷霆,毫端风雨。
广慧法师赞东土震旦,西方极乐。一纟两草鞋,到处行脚。
敷净人求僧赞光剃头,净洗钵,头头拈起头头活。有时与,有时夺,受用现前活。敷道者,一短褐,欠个什么更要恶水泼。将错就错也不妨,只在檀那轻手拨。
钱道人赞栟榈冠,青芒,上天下天不骑鹤。唤作神仙渠不肯,道是凡人我又错,会稽城中且卖药。放翁自赞四首一遗物以贵吾身,弃智以全吾真。剑外江南,飘然幅巾。野鹤驾九天之风,涧松傲万木之春。或以为跌宕湖海之士,或以为枯槁陇亩之民。二者之论虽不同,而不我知则均也。二名动高皇,语触秦桧。身老空山,文传海外。五十年间,死尽流辈。老子无才,山僧不会。三皮葛其衣,巢穴其居,烹不糁之藜羹,驾秃尾之蹇驴。闻鸡而起,则和宁戚之牛歌。戴星而耕,则稽泛胜之农书。谓之瘁则若腴,谓之泽则若癯。虽不能草泥金之检,以纪治功其亦可挟兔园之册,以教乡闾者乎。四进无以显于时,退不能隐于酒,事刀笔不如小吏,把锄犁不如健妇。或问陈子何取而肖其像,曰。是翁也,腹容王导辈数百,胸吞云梦者八九也。记事一首记太子亲王尹京故事隋齐王暕尹河南,唐秦公世民尹京兆,卫王重俊为洛州牧,皆亲王尹京故事也,然尚未甚以为重。后唐秦王从荣以长子为河南尹,又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故当时遂以尹京为储贰之位。至晋天福中郑王重贵。周广顺中晋王荣,皆尹开封,用秦王故事也。国朝太祖皇帝建隆二年七月,以太宗皇帝为开封尹。开宝末,太宗嗣位才八日,即以齐王廷美为开封尹。太平兴国七年,秦王出为西京留守。自是开封不置尹,止命近臣权知府而已。雍熙二年,始以陈王元僖为开封尹,盖是时太宗元子楚王元佐被疾废,则陈王亦储君也。淳化三年薨。后二年,真宗皇帝自襄王为开封尹,至道元年正东宫。议者谓尹有品秩,非太子所宜兼领,乃改判府事。自后唐以来,虽以尹京阴为储副之位,然皆藩王。以太子判京府,则自至道始也。故事,开封尹之上有牧,虽具员,而初未尝置。国朝惟亲王乃除尹,余但为权知府事。自太祖至徽宗,八朝百七十年,未尝改。蔡京为相,始建议置尹。尹非独故事须亲王乃除,又太宗。真宗潜藩所领,人臣所宜避,天下皆罪京之不学。其后宣和末,钦宗皇帝自东宫为开封牧,是时已有尹。尹之上惟有牧。故以命之,然牧故事序位在太子少保之下。
御史大夫六曹尚书之上。亦非太子所宜兼。盖有司失考至道判府之制也,尹之下。故事有少尹。位在少府将作少监之下。太子少詹事之上,后唐秦王时。尝以刘陟为之,而建隆以来。率不置。惟置判官推官各一员或二员。通掌府事。并以常参官充,亲王为尹。则判官以给谏充。推官差降焉,真宗为尹时。判官二员。推官三员。盖特置也,或问太宗以来。尹京则谓之南衙。何也。曰。开封府治所。本在正阳门南街东,然太宗为尹。乃就晋邸视事。晋邸又在大内及府治之南。故曰南衙。亦曰南宫,秦王。许王因之,及真宗为尹。太宗以秦王。许王皆不利。始命还就府治焉,文集卷二十三
传三首
姚平仲小传姚平仲,字希晏,世为西陲大将。幼孤,从父古养为子。年十八,与夏人战臧底河,斩获甚众,贼莫能枝梧。宣抚使童贯召与语,平仲负气不少屈,贯不悦,抑其赏,然关中豪杰皆推之,号小太尉。睦州盗起,徽宗遣贯讨贼。贯虽恶平仲,心服其沉勇,复取以行。及贼平,平仲功冠军,乃见贯曰。平仲不愿得赏,愿一见上耳。贯愈忌之。他将王渊。刘光世皆得召见,平仲独不与。钦宗在东宫知其名,及即位,金人入寇,都城受围,平仲适在京师,得召对福宁殿,厚赐金帛,许以殊赏。于是平仲请出死士石斥营擒虏帅以献。及出,连破两寨,而虏已夜徙去。平仲功不成,遂乘青骡亡命,一昼夜驰七百五十里,抵邓州,始得食。入武关,至长安,欲隐华山,顾以为浅,奔蜀,至青城山上清宫,人莫识也。留一日,复入大面山,行二百七十余里,度采药者莫能至,乃解纵所乘骡,得石穴以居。朝廷数下诏物色求之,弗得也。乾道。淳熙之间,始出,至丈人观道院,自言如此。时年八十余,紫髯郁然长数尺,面奕奕有光,行不择崖堑荆棘,其速若奔马。亦时为人作草书,颇奇伟。然秘不言得道之由云。
族叔父元焘传族叔父元焘,名砙,一字居安,自山阴徙家余姚。性恭谨纯厚,闭门力学,不妄与人交。尤好乐律,每言乐所以成人才,今世所用皆胡部,虽郑卫亦不得闻,况韶濩乎。
译芋庵宗慧禅师真赞 煨烤懒残和尚的芋头,擂打涂毒和尚的法鼓;舌根发出雷霆般的声势,笔端带来风雨般的气象。广慧法师赞 东土震旦,西方极乐;带着〔“一纟”字样疑误〕和两双草鞋,到处云游行脚。敷净人求僧赞 剃光头,洗净钵;无论拈起什么,都件件活泼。有时给予,有时夺取,受用现前,处处活泼。敷道者,一 身穿短褐,究竟还缺少什么,却还要用脏水泼来。将错就错也无妨,只在施主轻轻拨动。钱道人赞 戴着棕榈叶冠,穿着青芒〔疑为某种鞋履〕,上天下地都不骑鹤。称他为神仙,他偏不肯;说他是凡人,我又说错了;姑且在会稽城中 卖药。放翁自赞四首 一 抛弃外物来尊重自身,舍弃智巧来保全真性。身在剑外、江南,飘然戴着幅巾。像野鹤驾着九天的长风,像涧边松树傲立于万木争春之中。有人认为我是纵情江海的士人,有人认为我是憔悴困顿的田间百姓。这两种说法虽然不同,但同样都不了解我。二 名声震动了高皇,言语触犯了秦桧。身老于空山,文章却流传海外。五十年间,同辈之人都已死尽。老夫没有才干,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山僧。老夫没有才干,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山僧。三 身穿葛布衣服,住在巢穴般的居所,煮没有加米的藜菜羹,骑一头秃尾巴的跛驴。听到鸡叫就起床,便唱和宁戚的牛歌。头顶星光下地耕作,便考察氾胜之的农书。说他憔悴吧,却好像很肥壮;说他受到恩泽吧,却又好像很瘦弱。虽然不能起草泥金诏书来记载治国功绩,难道也不能携带《兔园册》来教导乡里吗?四 进身仕进,不能在当时显达;退处,又不能借酒隐遁。办理文书,还不如小吏;拿锄头犁田,又不如健壮的妇女。有人问陈子为什么要取法此人来给他画像,回答说:这位老翁,肚子里能容纳王导一类的人数百个,胸中吞吐的气象足以容纳八九个云梦泽。记事一首 记太子、亲王担任京尹的旧事 隋朝齐王暕担任河南尹,唐朝秦公世民担任京兆尹,卫王重俊任洛州牧,这些都是亲王担任京尹的旧事;但当时还没有十分重视这一职位。后来后唐秦王从荣以长子的身份任河南尹,又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因此当时便把担任京尹看作储君副贰的职位。到了晋天福年间,郑王重贵;周广顺年间,晋王荣,都担任开封尹,沿用了秦王的旧例。本朝太祖皇帝建隆二年七月,任太宗皇帝为开封尹。开宝末年,太宗刚继位八天,就任齐王廷美为开封尹。太平兴国七年,秦王出任西京留守。从此开封不再设置尹,只任命近臣暂代知府。雍熙二年,才开始任陈王元僖为开封尹,因为当时太宗的长子楚王元佐因病被废,所以陈王也就是储君。淳化三年去世。过了两年,真宗皇帝还是襄王时担任开封尹,到至道元年正式成为东宫太子。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尹有品秩,不是太子应当兼任的职位,于是改为判府事。自后唐以来,虽然暗中把担任京尹作为储副的职位,但担任者都是藩王。以太子判理京府,则是从至道年间开始的。自至道年间才开始这样。按旧例,开封尹之上还有牧,虽然设有名额,却起初从未任用。国朝只有亲王才授予尹职,其余人只暂代知府事务。从太祖到徽宗,历经八朝一百七十年,从未改变。蔡京担任宰相后,才开始建议设置牧。尹职不只是按旧例必须由亲王担任,而且太宗、真宗潜邸时所领的职位,也是臣下应当避让的。天下人都责怪蔡京不学无术。后来宣和末年,钦宗皇帝从东宫出任开封牧,当时已经设有尹。尹之上只有牧,所以才把牧授给他;但按旧例,牧的位次在太子少保之下、御史大夫和六曹尚书之上,也不是太子适宜兼任的职位。御史 大夫位于六曹尚书之上。这大概是有关部门没有考察至道年间判府的制度。尹的下属,按旧例有少尹。其位次在少府、将作少监之下,在太子少詹事之上。后唐秦王时,曾任刘陟担任此职;而建隆以来,一般都不设置。只设置判官、推官各一员或二员,共同掌管府中事务,并都由常参官充任。亲王任尹时,判官由给事中、谏官充任。推官的资历则较低。真宗任尹时,判官二员,推官三员,大概是特别设置的。有人问:太宗以来,担任京尹就称为南衙,为什么?回答说:开封府的治所本来在正阳门南街东面,但太宗任尹时,便到晋王府办公。晋王府又在大内和府治的南面,所以称为南衙,也称南宫。秦王、许王沿袭了这一做法。到真宗任尹时,太宗认为秦王、许王这样做都不合适,才命令他们回到府治办公。文集卷二十三 传三首 姚平仲小传 姚平仲,字希晏,世代担任西部边陲的大将。他幼年丧父,跟随叔父古长大,被收养为子。十八岁时,与西夏人交战于臧底河,斩杀、俘获很多敌人,贼军没有谁能抵挡。宣抚使童贯召见他并与他交谈,平仲意气用事,丝毫不肯屈服,童贯很不高兴,压下了对他的赏赐;但关中的豪杰都推重他,称他为小太尉。睦州盗贼起事,徽宗派童贯讨伐。童贯虽然厌恶平仲,心里却佩服他的沉着勇敢,又把他带去出征。盗贼平定后,平仲的功劳居首,于是去见童贯说:我不愿得到赏赐,只希望见皇上一面。童贯更加嫉恨他。其他将领王渊、刘光世都得以被召见,唯独没有平仲。钦宗在东宫时就知道他的名声。钦宗即位后,金人入侵,京城被围。平仲恰好在京师,得以被召到福宁殿应对,获得丰厚的金帛赏赐,并被许诺给予特别奖赏。于是平仲请求率领敢死之士,袭击敌营,擒获敌军统帅献上。出发后,接连攻破两座营寨,但敌军已经在夜里迁走了。平仲没有完成战功,于是骑着青骡逃亡,一昼夜奔驰七百五十里,到达邓州才得到食物。他进入武关,到达长安,想隐居在华山;但回头一想,认为那里太浅近,便逃往蜀地,到了青城山上清宫,没有人认出他。他停留了一天,又进入大面山。走了二百七十多里,估计采药人也不可能到达那里,便解开所骑骡子的缰绳放它走,找到一个石洞居住。朝廷多次下诏搜寻他,始终没有找到。乾道、淳熙年间,他才出来,到了丈人观道院,自称事情经过如此。当时他八十多岁。他紫色的胡须浓密地长达数尺,面色光彩焕发;行走时不避山崖、沟壑和荆棘,速度像奔马一样。他有时也替人写草书,笔势很奇特雄伟。但他秘密地不肯说出自己得道的原因。族叔父元焘传 族叔父元焘,名砙,字居安,从山阴迁居余姚。他性情恭敬谨慎、纯朴厚道,闭门努力学习,不随便同人交往。他尤其喜爱乐律,常说音乐是用来培养人才的;如今世间所用的都是胡部音乐,即使郑、卫之声也听不到,更何况《韶》《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