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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一百二十二

文集卷四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70–574 段

得度弟子了知,了端,了达。

初。师著。金刚解。成。持以示予。语之曰。昔德山见龙潭。言下悟。尽焚。金刚疏

钞。公见大慧而归。更著此解。与德山孰优。师笑不答。岂鲁之善学柳下惠者欤。铭曰。

木叶旁行。九译而东。维此杂华。众经之宗。肇自有唐。世以名家。师如巨舟。极其

津涯。著书至死。此亦奚求。承其师传。以绝为羞。我徂吊之。遗书满室。喟然作铭。用

愧逢掖。

良禅师塔铭

禅师处良。字遂翁。会稽山阴刘氏子。绍兴五年。甫九岁。以童子得度。十三岁游诸

方。仅胜衣笠。路人为之惊叹。初为妙喜禅师宗杲侍者。又从卍庵禅师道颜为书记。遂翁

英迈玉立。游二师间。皆受记。余事能文词。善笔札。诸方翕称良书记。然亦以议论皦

核。不少假借。不为诸方所容。妄一比丘。辄得名山壮刹。遂翁独陆陆众中。尝居嘉兴法

喜院。举香为卍庵嗣。萧然数僧。食才半菽。再岁。退庐会稽海上。今太常尤公延之守临

海。起遂翁领紫櫜。复以县大夫不乐。弃去。久之。领昆山荐严资福寺。遂以疾逝。淳熙

十四年六月戊寅也。遗言藏骨庐山智林寺。寺。卍庵与遂翁所同建也。逝之日。手书求铭

于予。铭曰。

山栖谷汲。利欲靡及。孰挤使踬。道成谤集。庐阜峨峨。浮屠岌岌。吾识其封。身没

名立。

高僧猷公塔铭

宋山阴有高僧曰子猷。字修仲。晚自号笑云老人。宏材博学。高行达识。卓然出一世

之表。虽华严其宗。而南之天台。北之慈恩。少林之心法。南山之律部。莫不穷探历讨。取

其妙以佐吾说。虽浮屠其衣。百家之书。无所不读。闻名儒贤士。虽在千里之远。必往交

焉。笃行义。励风操。严取与。一得丧。接物简而峻。不屈于富贵。有以供施及门者。苟

礼不足。虽累百金。辄拒不取。呜呼贤哉。

修仲出陈氏。生七岁。从同郡大善寺晏时为童子。十有二岁。祝发受具。习。华严经

论。于广福院。择交得其学。又游钱塘。见惠因院师会。博尽所疑。二师皆自以为弗迨。遂

还山阴。说法于城东妙相院。仅二十年。学者常百余人。修仲厌其近城市。思居山林。乃

舍众遁于梅山。上方学者不肯散去。而院隘不能容。相与言于府。愿迎修仲还妙相。于是

法席加盛于昔。所著书大行于世。院亦益葺。号为壮刹。大慧禅师宗杲过而异之。为留偈

壁间。然修仲竟弃去。学者犹不舍。又说法者三。最后住姜山。阅三年。喟然叹曰。老矣将安归耶。亟橐书归梅市。结庵以老。淳熙十六年八月二十有六日。忽命舟遍别平日所往

来者。明日晨起说法。遂坐逝。寿六十有九。又三日。火化。得舍利。五色粲然。弟子即

庵之西建塔。奉灵骨及舍利以葬。

修仲度弟子四人。戒海,戒先,戒明,戒坚。戒先传家学。而四方之学者。得法出世又十有七人。隐于众者。盖以百数。修仲之道。其传又可涯哉。戒明来乞铭。铭曰。

予尝观古高僧。穷幽阐微。能信践之。不为利讠术。不为势挠。未尝不与学士大夫同也。

译他的弟子中,得法的有妙定、了洪、了悦;受戒出家的有了知、了端、了达。起初,法师写成《金刚解》,拿来给我看,并对他说:“从前德山见到龙潭,听到一句话便悟道,把《金刚疏钞》全都烧掉了。您拜见大慧回来,却又写了这部解,和德山相比谁更高明?” 法师笑而不答。难道他就是鲁国那个善于学习柳下惠的人吗?铭曰:梵文经叶横向书写,经过九次翻译传到东方。这部《杂华经》,是众经所宗。它开始于唐代,世代以名家传承。法师如同巨舟,探尽了它的渡口和边际。著书直到去世,还求什么呢?承继老师的传授,把不能传承下去当作羞耻。我前往吊唁他,见遗书满室,叹息着作铭,用来惭愧那些儒生。也借此使那些儒生感到惭愧。良禅师塔铭 禅师名处良,字遂翁,是会稽山阴刘氏的子弟。绍兴五年,他刚满九岁,便以童子身份受戒出家。十三岁时游历各地,身材仅够穿一件僧衣、戴一顶僧帽,路人都为之惊叹。起初做妙喜禅师宗杲的侍者,后来又跟随卍庵禅师道颜任书记。遂翁英俊豪迈,仪态如玉,在两位法师之间游学,都得到他们的印可。此外他还擅长文章,精于书法,各地都一致称他为良书记。但他议论明白严谨,从不稍加迁就,因此不能被各方容纳。那些妄自称为比丘的人,动辄便能得到名山大寺;唯独遂翁混迹在众人中。他曾住在嘉兴法喜院,举香表示继承卍庵的法脉,寺中只有几个僧人,食物仅够半菽。两年后,他退居到会稽海边的茅庐。后来太常尤公请他到临海任住持,起用遂翁掌领紫櫜;但他又因县令不喜欢自己而离去。过了很久,他掌领昆山荐严资福寺,终于因病去世。时间是淳熙十四年六月戊寅日。他遗言要把骨灰藏在庐山智林寺。那座寺院,是卍庵和遂翁共同创建的。去世当天,他亲手写信请求我作铭。铭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六月〕 山中栖居,谷中取水,利欲无法接近。是谁排挤他使他跌倒?道业成就,诽谤反而聚集。庐山高耸,佛塔巍峨。我知道他的坟墓所在;身虽已没,名声却树立了。我知道他的坟墓所在;身虽已没,名声却树立了。高僧猷公塔铭 宋代山阴有一位高僧,名叫子猷,字修仲,晚年自号笑云老人。他才华宏大、学识渊博、品行高尚、见识通达,卓然超出当世众人。他虽以华严为宗旨,但南方的天台宗、北方的慈恩宗、少林寺的禅心法门、南山宗的戒律,无不深入探究、逐一研讨,取其精妙来辅助自己的学说。他虽穿着佛教徒的衣服,各家典籍却无不阅读。听说有名的儒者贤士,即使相隔千里,也一定前往与他们交往。他笃实行义,砥砺节操,收受与给予都很严格。得失之际,待人简约而严峻,不向富贵屈服。有人带着供养来到门前,如果礼数不够,即使有数百金,也总是拒绝不取。唉,真是贤德啊!修仲出身于陈氏,七岁时跟随同郡大善寺的晏时做童子。十二岁剃发受具足戒,在 广福院学习《华严经》的义理,选择朋友而交往,因而得到这门学问。后来又游学钱塘,拜见惠因院的师会,广泛解答了所有疑难。两位法师都自认为比不上他,于是他回到山阴。在城东妙相院说法,前后将近二十年,求学者常有一百多人。修仲厌恶那里靠近城市,想居住在山林中,于是舍弃众人,隐居到梅山。上方的学者不肯散去,但院舍狭小无法容纳他们,便一起向府衙请求,希望迎修仲回到妙相院。于是妙相院的法席比过去更加兴盛,他所著的书在世上广泛流传,寺院也更加修缮,号称壮观的大寺。大慧禅师宗杲经过这里,对此感到惊异,便在墙壁间留下偈语。然而修仲最终还是离开了,学者们仍不舍得他。他又说法三处,最后住在姜山,过了三年,长叹说:“我老了,将归宿在哪里呢?”便急忙带着书回到梅市,筑庵在那里养老。淳熙十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他忽然命人备船,遍访并辞别平日往来的人。第二天早晨起身说法,随即端坐而逝,享年六十九岁。又过了三天,火化,得到舍利,五色灿然。弟子立即 在庵西建塔,奉灵骨和舍利安葬其中。修仲受戒弟子有四人:戒海、戒先、戒明、戒坚。戒先传承了家学。四方求学者中,得法后出世的又有十七人,隐于众人之中的,大概有数百人。修仲的道法,流传下去还会有止境吗?戒明来请求我作铭。铭曰:我曾考察古代的高僧,能够穷究幽深、阐明微妙,并且确实信受实行;不被利禄诱惑,不为权势所屈服,这样的人没有不与学士大夫相同的。

考修仲之为人,可谓有古高僧之风矣。吾予之铭,非独以厚故人,盖亦天下之公也。

别峰禅师塔铭

南山自长安秦中西南驰,为嶓为。 东行,纡余起伏,历蛮夷中,跨轶且千里,然

后秀伟特起,为三峰,摩星辰,蓄云雨,龙蟠凤翥,是名峨嵋山。通义。犍为二郡,实在

其下,人钟其气,为秀民杰士。出而仕者,固多以功业文章,擅名古今。至于厌薄纷华,弃

捐衣冠,木食涧饮,自放于尘垢声利之外,而不幸为人知,不能遂其隐操,亦卒至于光显

荣耀者,如别峰禅师是也。

师名宝印,字坦叔,生为龙游李氏子,世居峨嵋之麓。少而奇警,日诵千言,然不喜

在家,乃从德山院清远道人得度。自成童时,已博通。六经。及百家之说,至是复从华严

起信诸名师,穷源探赜,不高出同学不止,论说云兴泉涌。众请主讲席,谢不可。圜悟克

勤禅师有嗣法上首安民,号密印禅师,说法于中峰道场,乃挈一笠往从之。一日,密印举

僧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岩头叱曰。是谁起灭。师豁然大悟。自是室中锋不可触,

密印恨相得之晚。会圜悟自南归成都昭觉,乃遣师往省,因随众入室。圜悟举从上诸圣,以

何法接人。师举起拳,圜悟曰。此是老僧用者。孰为从上诸圣用者。师即挥拳。圜悟亦

举拳相交,大笑而罢。圜悟叹异之曰。是子他日必类我师。留昭觉三年,密印犹在中峰,

以堂中第一座致师。师辞,密印大怒曰。我以法得人,人不我传,尚何以说法为。欲弃

众去。众皇恐,亟趋昭觉,罗拜恳请,圜悟亦助之请,始行。道望日隆,学者争归之,虽

圜悟。密印不能掩也。

久之,南游,见沩山佛性泰。福严月庵果。疏山草堂清,皆目击而契。或以第一座留

之,师潜遁以免。最后至径山,见大慧杲。大慧问曰。上座从何处来。师曰。西川来。

大慧曰。未出剑门关,与汝三十棒了也。师曰。不合起动和尚。时径山众千七百,虽

耆宿名衲,以得栖笠地为幸,顾为师独扫一室,堂中皆惊。大慧南迁,师亦西归。始住临

邛凤皇山,举香嗣密印。历住广汉崇庆。武信东禅。成都龙华。眉山中岩,复还成都,住

正法。道既盛行,士大夫亦喜从之游。筑都不会庵,松竹幽邃。暇日,名胜毕集,闻师一

言,皆自谓意消。稍或间阔,辄相语曰。吾辈鄙吝萌矣。其道德服人如此。

俄复下硖,抵金陵。应庵华方住蒋山,馆师于上方,白留守张公焘,举以代己。师闻,

即日发去。会陈丞相俊卿来为金陵,以保宁延师,俄徙京口金山,学者倾诸方。金山自兵

乱后,虽屡葺,莫能成,至是始复大兴,如承平时而有加焉。异时,居此山鲜逾三年者,师

独安坐十五夏。潭帅张公孝祥,尝延以大沩山。师与张公雅故,念未有以却,而京口之人,

自郡守以降,力争之,卒返潭使。魏惠宪王牧四明,虚雪窦来请,师度不可辞,乃入东。凡

住四年,乐其山林,有终老之意,而名益重。被敕住径山,淳熙七年五月也。

七月,至行在所,至尊寿皇圣帝降中使,召入禁中。以老病足蹇,赐肩舆于东华门内,

赐食于观堂,引对于选德殿,特赐坐,劳问良渥。师因举古宿云。透得见闻觉知,受用见

闻觉知,不堕见闻觉知。上悦曰。此谁语。师曰。祖师皆如此提倡,亦非别人语。上

为微笑。时秋暑方炽,师再欲起,上再留,使毕其说,乃退。后十余日,又命开堂于灵隐

山,中使赍赐御香,恩礼备至。十年二月,上制。圆觉经注。遣使驰赐,且命作序。师乃

筑大阁秘奉,以侈上恩。师老,益厌住持事,门人惧其远游不返,相与筑庵于山北,俟其

译考察修仲的为人,可以说具有古代高僧的风范。我为他作铭,不只是为了厚待故人,也是出于天下公正的评价。别峰禅师塔铭 南山从长安、秦中向西南延伸,成为嶓山。它向东延展,曲折起伏,穿过蛮夷之地,绵延跨越将近千里,然后高秀雄伟地突起为三座山峰,直摩星辰,聚积云雨,像龙盘曲、凤凰飞翔,这就是峨嵋山。通义、犍为两郡,实际都在它的山脚下,人们承受它的灵气,成为秀美的百姓和杰出的人才。出仕的人,本来多凭功业文章在古今闻名。至于厌弃轻视纷华,抛弃衣冠,吃野果、饮山涧之水,把自己放逐在尘世、污秽和声名利禄之外,却不幸被人知晓,不能实现隐居的操守,最终也达到光明显赫、荣耀显贵地位的,如别峰禅师就是这样。师名宝印,字坦叔,生于龙游,是李氏子弟,世代居住在峨嵋山脚下。他年少时聪明机警,每天能诵读千言,但不喜欢居家,于是跟随德山院的清远道人受戒出家。从成童时起,他已经博通《六经》及诸子百家的学说。到这时,他又跟随华严宗和《起信论》的各位名师,穷究本源,探察幽微,不仅远远超过同学,而且议论如云气兴起、泉水涌出。众人请他主持讲席,他谢绝了。圜悟克勤禅师有位嗣法上首安民,号密印禅师,在中峰道场说法,于是宝印带着一顶斗笠前往跟从他。一天,密印举出僧人问岩头的公案:“生起和灭亡不停的时候怎么办?”岩头呵斥说:“是谁在生灭?”师听后豁然大悟。从此他在禅堂中的机锋无人能触犯,密印遗憾与他相识得太晚。恰逢圜悟从南方回到成都昭觉寺,便派宝印前去问候,他也随众人入室参见。圜悟举出古来诸圣以什么方法接引人的问题,师举起拳头。圜悟说:“这是老僧所用的。”又问:“什么是古来诸圣所用的?”师便挥拳,圜悟也举拳相交,两人哈哈大笑而罢。圜悟惊叹他的奇异,说:“这个人将来一定像我的老师。”宝印留在昭觉三年,密印仍在中峰,便以堂中第一座的职位请宝印接任。宝印辞谢,密印大怒说:“我凭借佛法得到人才,人才却不向我传法,那我还凭什么说法?”于是准备抛下众人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众人惊恐,急忙赶到昭觉寺,列队下拜恳请,圜悟也帮助他们请求,密印才继续留下。宝印的道望日益隆盛,学者争相归附他,即使圜悟、密印也不能掩盖他的声望。过了很久,他向南游历,见到沩山佛性泰、福严月庵果、疏山草堂清,都是亲眼见到便心意相契。有的想以第一座的职位留住他,师便暗中逃走以免被留。最后到了径山,拜见大慧杲。大慧问:“上座从哪里来?”师说:“从西川来。”大慧说:“还没有出剑门关,我已经给你三十棒了。”师说:“不该惊动和尚。” 当时径山有一千七百名僧众,即使年高德劭的名僧,也以能够得到一处栖身之地为幸,唯独大慧为师单独打扫一间房,堂中众人都感到惊异。大慧南迁,师也向西归去。他起初住在临邛凤凰山,举香表示继承密印的法脉。后来历任广汉崇庆、武信东禅、成都龙华、眉山中岩的住持,又回到成都,住持正法寺。他的道法既然盛行,士大夫也喜欢跟随他交游。他们在成都修筑不会庵,松竹幽深。闲暇时,名流胜士聚集在那里,听到法师一句话,都自认为心中的烦恼消除了。稍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便互相说:“我们这些人的鄙吝又萌发了。”他的道德感化人,就是如此。不久他又下峡到达金陵。应庵华正在住持蒋山,便把师安置在上方,并写信给留守张公焘,推荐师来代替自己。师听说后,当天就出发。恰逢陈丞相俊卿来到金陵任职,便以保宁寺延请师,不久又迁往京口金山,求学者从各方汇集而来。金山自兵乱以后,虽屡次修缮,却始终不能完成,到这时才重新大兴土木,恢复到太平时期,而且更加宏伟。以往住在这座山上很少有超过三年的人,唯独师安坐其中十五夏。潭州统帅张公孝祥曾请他住持大沩山。师与张公是旧交,考虑到没有理由拒绝,但京口人从郡守以下都竭力争取他留下,最终张公只好返回潭州。魏惠宪王镇守四明,空出雪窦寺请师,师估计无法推辞,便进入东部。共住了四年,喜爱那里的山林,已有终老于此的打算,而名声更加显重。后来奉诏住持径山,时间是淳熙七年五月。七月到达行在,至尊寿皇圣帝派宦官召他入禁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因他年老多病、双足不便,皇帝赐他乘肩舆进入东华门内,又赐食于观堂,引至选德殿问对,特意赐座,慰劳询问,恩礼非常优厚。师于是举古代高僧的话说:“透过见、闻、觉、知而达到境界,就在见、闻、觉、知中受用,但又不落入见、闻、觉、知。”皇帝高兴地问:“这是谁说的?” 师说:“祖师们都是这样提倡的,并不是哪一个人的私语。”皇帝微笑。当时秋暑正盛,师两次想起身,皇帝两次挽留他,让他把话说完,才退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七年、五月〕 十多天后,皇帝又命他在灵隐山开堂说法,派宦官带着御赐香来,恩宠礼遇极其周备。淳熙十年二月,皇帝亲自撰写《圆觉经注》,派使者急驰赐给他,并命他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师于是筑造大阁,秘密供奉这部御注,以扩大皇帝的恩德。师年老以后,更加厌倦住持事务,门人担心他远游不归,便共同在山北筑庵,等待他归来。当时今上还在东宫,亲自书写“别峰”二大字题匾。淳熙十五年冬,师上奏请求到别峰养病,获准。第二年,皇帝接受内禅,取出先前赐给他的御笔,盖上御宝,又赐给他。时间是绍熙元年冬十一月。他忽然前往拜见当时的住山僧智策告别,智策问他何日启程。师说:“水到渠成。”回来后取一幅纸,大字写道:“十二月七日夜鸡鸣时。” 到了预定日期,他果然在鸡鸣时坐化。众人把遗体送回寺院法堂,停留七日,面色仍然鲜明,须发都在生长,头顶温热如同浇上热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二月〕 这月十四日,葬在别峰西冈,享年八十二岁,僧腊六十四年。得法弟子有梵牟、宗性、道奇、智周、慧海、宗璨等,受戒出家的弟子有智穆、慧崇等一百四十有

归,今上在东宫。书。别峰。二大字榜之,

十五年冬。奏乞养疾于别峰。得请,明年。上受内禅。取向所赐宸翰。识以御宝。复

赐焉,绍熙元年冬十一月。忽往见今住山智策告别,策问行日。师曰。水到渠成。归取

幅纸。大书曰。十二月七日夜鸡鸣时。如期而化,奉蜕质返寺之法堂。留七日。颜色精

明。须发皆长。顶温如沃汤,是月十四日。葬于别峰之西冈,寿八十有二。腊六十有四,

得法弟子梵牟。宗性。道奇。智周。慧海。宗璨等。得度弟子智穆。慧崇等百四十有

七人,有慧绰者。山阴陆氏子。当以荫得官。辞之。从师祝发。又得记。遁迹岩岫。终

身不出,师既示寂。上为敕有司。定谥曰慈辩。且名其塔曰智光。庵曰别峰。极方外之宠,

师说法数十年。所至。门人集为语录,晚际遇寿皇。被宸翰。咨询法要。皆对使者具奏,将

化。说偈尤奇伟。已别行于世。此不悉著,三年三月。法孙宗愿走山阴镜湖。属某铭师之

塔,某与师交最久。尝相约还蜀。结茅青衣唤鱼潭上,今虽老病。义不可辞,铭曰。

圜悟再传。是为别峰,坐十道场。心法之宗,渊识雄辩。震惊一世。矫乎人中龙也,海

口电目。旄期称道。卓乎涧壑松也,叩而能应。应已能默。浑乎金钟大镛也,师之出世。如

日在空,升于旸谷不为生。隐于崦嵫其可以为终乎。

海净大师塔铭

乾道中。史魏公以故相牧会稽。严重简贵。士大夫非素负才望。莫得登其门,顾每召

灵秘院僧智性与语。有大兴造。辄以付之,性公时年且七十。亦辄受命不辞,已而事皆井

井有条理。邦之人。始服魏公之知人。虽方外道人。任之亦能举其事如此。又叹性公之不

负所知也,

及淳熙末。予还朝。典南宫笺奏。兼领祠部,而会稽守言灵秘院本蘧篨袤丈地。智性

以孤身力成之。今为名刹。请以其徒世守之,报可,予虽会稽人。然自魏公去。不复见性

公。乃惊叹曰。是道人尚在耶。又五年。予卧疾镜湖上。性公法孙德恭来告曰。公以绍

熙三年六月五日示化。将奉遗骨塔于小夹山。且来请铭,

性公本会稽山阴蔡氏子。七岁从广福院崇教大师慧超祝发。九岁赐紫方袍。号海净大

师。坐八十三夏。住灵秘五十一载。年九十,度弟子七人。覃永。宗庆。宗亮。宗振。宗

懋。宗宝。宗一,孙四人。德和。德恭。德兴。德椿,曾孙二人。行昭。行闻,铭曰。

龟食筮从。宅此山阿。陵谷有迁。吾铭不磨,

松源禅师塔铭

松源禅师名崇岳。生于处州龙泉之松源吴氏。故因以自号,自幼时。已卓荦不群。处

群儿中。未尝嬉宕,稍长。闻出世法。慕向之,年二十三。弃家。衣扫塔服。受五戒于天

明寺首造灵石妙禅师,继见大慧杲禅师于径山。久之。大慧升堂。称蒋山应庵华公为人径

捷,师闻之。不待旦而行,既至。入室未契。退愈自奋励,中夜。自举狗子无佛性话。豁

然有得。即以扣应庵。举庵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师云钝置和尚。应庵厉声一喝,自

是朝夕咨请。应庵大喜。以为法器。说偈劝使祝发。栋梁吾道,

隆兴二年。师始得度于临安西湖白莲精舍,自是遍历江浙诸大老之门。罕当其意。乃

译余人。十五年冬天,上奏请求到别峰养病。获准后,第二年,皇上接受内禅。取出先前赐予他的御笔亲书,加盖御宝,又…… 又赐给他。绍熙元年冬十一月,他忽然前往拜见当时住持山寺的智策,向他告别。智策问他哪一天启程,师说:“水到渠成。”回去取来…… 一幅纸,大字写道:“十二月七日夜里鸡鸣时分。”到了预定日期,他便化去;众人将遗体奉回寺中的法堂,停放了七天,面色神采清明…… 须发都长长了,头顶仍温热,如同浇上热汤。这月十四日,葬在别峰西面的山冈上,享年八十二岁,戒腊六十四年。得法弟子有梵牟、宗性、道奇、智周、慧海、宗璨等;得度弟子有智穆、慧崇等,共一百四十余人。七人中,有一位名叫慧绰,是山阴陆氏的儿子。本来应当凭祖上的恩荫取得官职,他却辞绝了,跟随师父剃度出家,又取得了度牒,隐遁在山岩峰谷之间,终 身不再出山。师父圆寂后,皇上命有关官署议定谥号为“慈辩”,并且命名他的塔为“智光塔”、庵为“别峰庵”,给予了出家人所能得到的最高荣宠。师父说法几十年,所到之处,门人都汇集记录成语录。晚年遇到寿皇,得到皇帝亲笔书札,询问佛法要旨;他都让使者代为详细奏报,将 要化寂时所说的偈颂尤其奇伟,已经另行流传于世,这里不全部记载。三年三月,法孙宗愿奔赴山阴镜湖,托我为师父的 塔写铭文。我同师父交往最久,曾经约定一同回蜀,在青衣江唤鱼潭上结茅而居;如今虽已年老多病,但按情义不能推辞。铭文说:他是圜悟的再传弟子,这就是别峰;住持过十座道场,是禅心法脉的宗主。他见识深邃,雄辩过人,震动惊骇一世之人,真是人中的龙啊!海 口吐电光,目光如炬;到了老年仍受人称道,卓然如山涧沟壑中的青松。有人叩问,他便能应答;应答之后,又能默然,浑厚如金钟大镛。师父出世,就像 太阳高悬天空,从旸谷升起,并不是为了产生;隐没在崦嵫山中,难道就可以说是终结了吗?《海净大师塔铭》乾道年间,史魏公以宰相的身份出任会稽地方长官。他威严庄重,简约自持而尊贵;士大夫若不是一向负有才名声望,没有人能够登他的门拜见。不过他常常召灵秘院的僧人智性来交谈。有大规模的营造工程,便总是把它交给智性办理。智性当时将近七十岁,却总是接受命令而不推辞。不久以后,各项事务都办理得井井有条。会稽人这才开始佩服魏公知人善任:即使是出家人,任用他也能够把事情办成这样;又感叹智性没有辜负知遇之恩。会稽人这才开始佩服魏公知人善任:即使是出家人,任用他也能够把事情办成这样;又感叹智性没有辜负知遇之恩。没有辜负知遇之恩。到了淳熙末年,我回到朝廷,掌管南宫笺奏,同时兼管祠部。会稽太守上奏说,灵秘院本来只是蘧篨大小的狭小土地,智性凭一己之力建成了它,如今已成为著名寺院,请准许让他的弟子世代守护。皇帝批准了。我虽然是会稽人,但自从魏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智性,于是惊叹说:“这位道人还在世吗?” 又过了五年,我在镜湖边卧病,智性的法孙德恭来告诉我:“师公在绍熙三年六月五日示现圆寂,将把遗骨建塔安葬在小夹山。”并且前来请我写铭文。并且前来请我写铭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月、五日〕 智性本是会稽山阴蔡氏的儿子,七岁时跟随广福院崇教大师慧超剃度,九岁时获赐紫衣方袍,号为海净大师。出家受戒八十三夏,住持灵秘院五十一年,享年九十岁。度弟子七人:覃永、宗庆、宗亮、宗振、宗懋、宗宝、宗一;法孙四人:德和、德恭、德兴、德椿;曾孙二人:行昭、行闻。铭文说:曾孙二人:行昭、行闻。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龟卜认为吉利,筮卜也顺从,就把墓宅安置在这山的旁边。山陵和山谷虽会迁变,我所写的铭文却不会磨灭。《松源禅师塔铭》松源禅师名叫崇岳,出生在处州龙泉松源的吴氏家族,所以以“松源”作为自己的号。自幼时起,他就卓异不凡,在一群孩子中从未嬉游放荡。稍稍长大后,听说有出世的佛法,便心生仰慕。二十三岁时,弃家出家,穿着扫塔的服装,在天明寺受五戒,拜首座灵石妙禅师为师。后来又在径山拜见大慧杲禅师。过了很久,大慧登堂说法,称蒋山应庵华公接引人入道快捷。松源听说后,连天亮也等不到就出发了。到达以后入室参问,尚未契悟,退下后更加奋发自励。半夜里,他自己举出“狗子无佛性”的话头,豁然有所领悟,便立即拿去叩问应庵。应庵举出“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的话头。松源说:“和尚把人弄钝了。”应庵厉声一喝。从此以后,松源早晚前来请教。应庵非常高兴,认为他是法器,便说偈劝他剃发出家,成为我佛道的栋梁。成为我佛道的栋梁。隆兴二年,松源才在临安西湖白莲精舍受具足戒。从此遍访江浙各位大德,却很少有合乎自己心意的,于是渡海进入福建。

浮海入闽,见乾元木庵永禅师。一日辞木庵,欲往黄檗。木庵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

云。裂破。木庵云。琅琊道好一堆烂柴。师云。矢上加尖。如是应酬数反,木庵

云。老兄下语老僧,不过如此,只是未在。他日拂柄在手,为人不得,验人不得。师云。为人者,使博地凡夫,一超入圣域,固难矣。验人者,打向面前过,不待开口,已知渠骨

髓,何难之有。木庵举手云。明明向汝道,开口不在舌头上,后当自知。

逾年,见密庵于衢之西山,随问即答。密庵微笑曰。黄杨禅尔。师切于明道,至忘

寝食。密庵移住蒋山。华藏。径山,皆从之。一日,密庵入室次问傍僧,不是心,不是佛,

不是物。师侍侧,豁然大悟。乃云。今日方会木庵道,开口不在舌头上。自是机辩纵横,

锋不可触。木庵又迁灵隐,遂命师为堂中第一座。旋出世于平江澄照,为密庵嗣,迁江阴

之光孝,无为之冶父,饶之荐福,明之香山,平江之虎丘,皆天下名山。惟冶父最寂寞,又

以火废,师一临之,四方名衲踵至,栋宇亦大兴,人谓师能使所居山大。

庆元丁巳年,适灵隐虚席,佥曰。安得岳公来乎。果被旨以畀师,欢声如潮。居六

年,道盛行,得法者众,法席为一时冠。而师有栖隐之志,即上章乞罢住持事。上察其诚,

许之。退居东庵。俄属微疾,犹不少废倡道,忽垂一则语以验学者曰。有力量人,为甚么

抬脚不起,开口不在舌头上。又贻书嗣法香山光睦。云居善开,传以大法。因书偈曰。来无所来,去无所去。瞥转玄关,佛祖罔措。跏趺而寂,实嘉泰二年八月四日也。得年

七十有一,坐夏四十,奉全身塔于北高峰之原。

塔成之四年,香山遣其侍者道孚以铭属某。某方谢事居镜湖上,年过八十,病卧一榻,

得书,不觉起立曰。亡友临川李德远浩实闻道于应庵,盖与密庵同参。李德远每与某谈参

问悟入时机羒言句,率常达旦。今读师语,峻峭崒,下临云雨,如立千仞之华山。蹴天

驾空,骇心眩目,如钱塘海门之涛。虎豹股栗,屋瓦震动,如汉军昆阳之战。追思德远所

言,然后知师真临济正宗,应庵。密庵之真子孙也。铭曰。临济一宗,先佛正传。应庵父

子,以一口吞。金圈栗蓬,晚授松源。松源初心,论劫参禅。于一笑中,疾雷破山。坐八

道场,众如涛澜。金镞脱手,碎首裂肝。彼昏何智,万里铁关。后十大劫,摧山湮川。法

力所持,此塔岿然。

退谷云禅师塔铭

佛照禅师有嗣子曰净慈报恩光孝退谷禅师,名义云,生于福州闽清黄氏,世为士。禅

师幼入家塾,成童入乡校,颖异有声。既冠,游国学,因读。论语。中庸。有所悟入。后

闻龟峰山堂淳禅师说法,遂自断出家,从山堂祝发,遍游江湖。至吴,见铁庵一大禅,为

侍者。一日室中问国师三唤侍者话,师亟举手掩其口,又问曰。侍者三应,又作么生。师

拂袖径出。铁庵大喜。时佛照倡道灵隐,师往依之。及佛照移育王,师从其行,历十年,为

堂中第一座。佛照闻其说法,叹曰。此子提倡,宛如雪堂行和尚,吾钵袋有所付矣。

遂出住香山。居五年,徙台州光孝,又徙镇江甘露,会平江虎丘。万寿皆欲延师,师

闻万寿颇废,即欣然就之。淮南转运使虞公俦,又以长芦来招。师与虞公有雅故,又从之。

会育王虚席,朝命师补其处。时佛照方居东庵,父子日相从,发明临济正宗,学者云集。会

有魔事,师即舍众退居香山,盖将终焉。而朝命又起师说法净慈,恩光赫奕,都邑耸动。一

日,领众持钵畿邑,是夕,寺灾无遗宇。比师归,独三门岿然在瓦砾中,师不动容曰。成

译在那里拜见乾元木庵永禅师。有一天,他向木庵告辞,想前往黄檗。木庵举出“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的话头,松源说:“把它撕裂。” 木庵说:“琅琊说得好,不过是一堆烂柴。”松源说:“箭已经射中,还要在箭头上加尖。”这样往来应答了几次,木庵说:“老兄对我的答语,也不过如此,只是还没有到家。将来你手里有了拂柄,能够接引人时却做不到,能够考验人时也做不到。”松源说:“接引人,使平地上的凡夫一下子进入圣人境界,本来就很难;考验人,只要从他面前打过,不等他开口,已经知道他的骨髓,这又有什么难的?” 木庵举手说:“我明明已经向你说了,开口的关键不在舌头上,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过了一年,松源在衢州的西山见到密庵,密庵随问随答。密庵微笑着说:“这是黄杨禅啊。”松源急于明白佛道,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密庵迁住蒋山、华藏、径山,松源都跟随着他。有一天,密庵入室参问,问旁边的僧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松源侍立在旁,豁然大悟,便说:“今天才明白木庵所说的‘开口不在舌头上’。”从此机锋辩才纵横无碍,锋芒不可触犯。木庵又迁往灵隐,便任命松源为堂中第一座。不久,松源在平江澄照寺出世说法,成为密庵的嗣法弟子;后来又迁住江阴光孝寺、无为冶父寺、饶州荐福寺、明州香山寺、平江虎丘寺,这些都是天下名山。只有冶父山最为寂寞,又曾因火灾而荒废。松源一到那里,四方名僧接踵而来,殿宇也大为兴盛。人们说松源能使他所居的山显得高大。人们说松源能使他所居的山显得高大。庆元丁巳年,正好灵隐寺住持空缺,众人都说:“怎么才能请岳公来呢?”果然奉诏把灵隐交给松源,欢呼声如潮。他在那里住了六年,佛道盛行,得其法者很多,法席盛况为当时第一。但松源有归隐的志向,便上表请求停止住持之职。皇上察知他的诚意,准许了他。他退居东庵。不久患了轻病,却仍没有稍稍停止弘扬佛道,忽然垂示一则话来考验学人:“有力量的人,为什么抬脚却抬不起来?开口的关键不在舌头上。” 又写信给嗣法弟子香山光睦,说:“云居善于开启,应当把大法传给他。”于是写偈说:“来没有所谓来,去没有所谓去;忽然转过玄关,佛祖都无所措手。”随后盘腿而坐圆寂,时间是嘉泰二年八月四日。享年 七十一岁,坐夏四十年,将全身塔安置在北高峰的原野上。塔建成后的第四年,香山派他的侍者道孚来请我撰写铭文。我当时已经辞去职务,住在镜湖边,年过八十,卧病在一张床上,收到书信后,不觉起身站立,说:“亡友临川李德远浩,确实是从应庵那里得道的,大概与密庵同参过。李德远每次同我谈论参禅、悟入的时机和 机锋言句,往往谈到天亮。如今读松源禅师的话,峻峭高耸,直临云雨,仿佛站在千仞高的华山上;冲天凌空,令人心惊目眩,像钱塘海门的怒涛;连虎豹都股战栗,屋瓦也震动,像汉军在昆阳的大战。”追想德远所说的话,这才知道松源确实是临济宗的正宗传人,是应庵、密庵真正的子孙。铭文说:临济这一宗,是先佛正传。应庵师徒把它一口吞下,金圈栗蓬,晚年传给松源。松源最初发心,谈论历劫参禅;在一笑之间,像疾雷劈破山岳。他住持八座道场,信众多如波涛。金箭脱手,射得人碎首裂肝。那些昏昧之人哪里有智慧,万里之外都是铁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即使再过十大劫,山也会崩摧,河川也会湮没;凭借佛法的力量护持,这座塔仍然巍然不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凭借佛法的力量护持,这座塔仍然巍然不动。《退谷云禅师塔铭》佛照禅师有一位嗣法弟子,称净慈报恩光孝退谷禅师,名叫义云,出生于福州闽清黄氏,家世代为士。禅师幼年进入家塾,长成后进入乡校,聪颖奇异,很有声望。成年后游学国学,因为读《论语》《中庸》而有所悟入。后来听到龟峰山堂淳禅师说法,便自行断绝尘缘出家,跟随山堂剃发,遍游江湖。到了吴地,拜见铁庵一大禅师,担任侍者。有一天,铁庵在室中问他“国师三唤侍者”的公案,义云急忙举手捂住铁庵的嘴。铁庵又问:“侍者三次答应,又怎么样?”义云拂袖径直走出。铁庵非常高兴。当时佛照在灵隐弘扬佛法,义云前去依止他。后来佛照迁到育王,义云也跟随前往,历经十年,成为堂中第一座。佛照听到他讲法,感叹说:“这个人的提倡弘扬,宛如雪堂行和尚;我的衣钵有人可以托付了。” 于是义云出住香山,住了五年,迁到台州光孝寺,又迁到镇江甘露寺。平江虎丘寺、万寿寺都想延请他,义云 听说万寿寺颇为荒废,便欣然前往。淮南转运使虞俦公又以长芦寺来招请,义云同虞公素有交情,也跟随他前往。适逢育王寺住持空缺,朝廷命义云补任。那时佛照正住在东庵,师徒二人每天相从,阐明临济正宗,学人云集。后来遇到魔障之事,义云便舍弃众人,退居香山,原本打算在那里终老。但朝廷又命他到净慈寺说法,恩宠光显,城中都为之震动。有一天,他带领僧众到京畿各县持钵乞食,当晚寺院遭遇火灾,房屋没有一间留下。等义云回来时,只有三门在瓦砾中巍然独存。他神色不变,说:“成坏相随,难道会有恒常吗?今天的毁坏,怎么知道不会成为四众培福的地方呢?”

坏相寻,亦岂有常。今日之坏,安知不为四众作福之地哉。天子闻之,出内库金以赐。自

重臣贵戚以下,倾橐辇金,惟恐居后。未期年,广殿邃庑,崇闳杰阁,盖愈于前日矣。于

是上为亲御翰墨,书。慧日阁。三大字赐之。

开禧二年五月师示微疾,六月朔旦辛亥,作偈别众曰。意乌猝嗟,万人气索。佛法向

上,何曾踏着。临行业识茫茫,一任诸方卜度。遂寂。后九日,弟子处约等奉全身塔于寺

之东北隅。世寿五十八,僧夏三十五,住山十九载,度弟子四十有畸。学者集师语为。七

会录。行于世。

师初欲以复佛殿属予记之,未及而弃世。于是处约等以西堂可宣禅师之状来求予铭。适

予老疾,弗克就。宣公又以书来固请,而师之侍僧处讷者,留逾年不肯去,辞指恳款。予

为之叹曰。师之在育王也,将新僧堂,而阴阳家以为法所禁,将不利于主人。师奋不顾,

排众说,力为之。堂成而魔果作,遂去。阴阳家之说,使人拘而多畏,然其法本出流俗,不

待师之明,知其妄决矣。虽或适中,终为不足信也。又师在净慈,遭火患,涤地皆尽,度

非金钱累亿万,且假以岁月,必不能成,师谈笑尽复旧观。议者或以为师之才用绝人,见

于此者,则亦陋矣。此事若澄观辈,则可称大善知识,直游戏尔。师所以独立一世者,岂

直以此哉。师示众有曰。鸟道孤危,玄关妙密,在曹洞宗旨亦奇矣,若较临济,直是天地

悬隔。此足以知师能继圜悟。妙喜。佛照之大作用者,自有所在也。铭曰。

猗欤云公,自儒衣奋。为东庵子,无示无问。上距圜悟,四世而近。龙象蹴踏,狮子

奋迅。或造其室,目不容瞬。丹碧南山,盖其游刃。于谈笑顷,变化煨烬。以此论师,其

殆未尽。譬如观海,测以尺寸。我铭不磨,百世其信。

文集卷四十一祭文二十一首皇太后灵驾发引祭文风御上宾,玉衣永。生尧钩弋,尚怀帝武之祥。从禹会稽,遽奉寝园之卜。母慈罔极,坤载无疆。方同轨之毕来,怅东朝之已远。然而艰难契阔,归慰圣主问安之诚。

译天子听说后,从内库拿出金钱赏赐。自重臣、贵戚以下,都倾尽钱袋运送金银,只怕落在别人后面。不到一年,宽广的大殿、深邃的廊庑、崇高宏伟的楼阁,都比从前更加壮丽。于是皇上亲自御笔书写“慧日阁”三个大字赐给寺院。开禧二年五月,义云显现轻病;六月初一辛亥日,作偈向众人告别:“意乌猝然叹息,万人之气消索;佛法的高处,我何曾真正踏到。临终之际,心中茫然,任凭各方去推测吧。” 于是圆寂。九天以后,弟子处约等人在寺院东北角建塔安奉全身。世寿五十八岁,僧腊三十五年,住山十九年,度弟子四十余人。学人汇集他的语录,编成《七会录》,流传于世。义云起初想把重建佛殿的事托付我,请我为之作记,未及完成便去世了。于是处约等人带着西堂可宣禅师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铭文。正好我年老多病,不能完成。宣公又来信坚持请求,而义云的侍僧处讷在我这里留了一年多也不肯离去,言辞恳切诚挚。我 因此叹息说:“义云在育王寺时,将要新建僧堂,阴阳家却认为那是法禁所忌,对主人不利。义云奋然不顾,排除众议,竭力建造。僧堂建成后,魔障果然发生,于是他离去了。阴阳家的说法使人受拘束而多忧惧,但那套方法本来出自世俗流传,不必等到义云这样明智的人,也知道它确实荒谬。即使偶尔碰巧应验,最终也不足以相信。义云在净慈寺时,又遭遇火灾,土地都被烧尽;若不是需要累积亿万金钱,并且借给他多年的时间,必定无法建成。而义云谈笑之间就使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评论者如果因此认为义云的才干远超常人,那也只是见识浅陋。这件事若换作澄观一类的人,也可以称为大善知识,不过是游戏般的作为罢了。义云所以能独立于一世之上,难道只是因为这些吗?义云开示众人说:“鸟道孤高险峻,玄关微妙幽深,即使从曹洞宗的宗旨看也很奇特;若拿它同临济宗比较,简直有天地般遥远的差别。” 由此足以知道,义云能够继承圜悟、妙喜、佛照那种广大无碍的作用,自然是有其根由的。铭文说:啊,云公!他从儒生衣冠中奋起,成为东庵的弟子,无须指示,也无须问答。上溯到圜悟,近在第四代。龙象般的大德纵横驰骋,狮子般奋然迅疾。有人进入他的法堂,连眼睛也不容片刻眨动。南山的丹青楼阁,不过是他游刃有余的事情;在谈笑之间,便能使灰烬恢复成原来的建筑。用这些来论说禅师,恐怕还没有说尽。譬如观看大海,却用尺寸来测量。我所写的铭文不会磨灭,百代之后人们也会相信它。文集卷四十一 祭文二十一首 《皇太后灵驾发引祭文》皇太后乘风而归,像宾客一样升天,玉衣从此永远安息。生前如尧帝的母亲、钩弋夫人一样,尚且怀有帝王降生的祥瑞;又如禹在会稽,忽然奉行陵寝园地的卜选。母亲的慈爱无穷无尽,大地承载万物也没有边际。正当各地车轨统一、诸方都来会合之时,却惆怅东朝已经远去。然而经历艰难离隔之后,终于归来慰藉圣主问安尽孝的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