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一百二十一

文集卷三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65–569 段

传天下,由是无远近皆知彭孝求国士也。及君之葬,将求铭,而三先生皆已殁。于是诸孤与君之友曾君之谨谋曰。然则舍陆渭南将安归。乃以曾君之状来请铭。君之配倪氏,婉嫕有法度,先君九年卒。丈夫子五。一飞前卒。一鸣。一德,太学生。一愚,礼部进士。一遵。皆有学行。女子子二,周环。曾炜,其婿也。孙模。果。楶。榘。寀。棐。矼。。棻。概。荣,模。概皆继君卒。女孙七,已嫁者二,其婿曰吴克勤。李宪周。铭曰有蕴不逢,以布衣终,世叹其穷。孝以事亲,惠以及人,世与其仁。冠弁峨峨,后从前诃,忧愧则多。椟书充宇,行必羐古,孰予敢侮。呜呼孝求,学讲行修,言归于丘。我作铭诗,百世是贻,匪君之私。吏部郎中苏君墓志铭公讳玭,字训直,泉州同安人。其高大父翰林侍读学士讳某,曾大父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太保讳某,两世皆赠太师,封魏国公。大父讳某,朝请郎,赠金紫光禄大夫。考讳某,中散大夫,赠正议大夫。两魏公皆厚德重望,仕至公卿,登载国史。至光禄。正议,仕虽不甚通显,而学术风节,皆挺挺为时闻人。游公定夫铭光禄墓,而正议之铭,则韩公无咎作,两公皆重许可,然于称述,犹歉然若不能尽者。正议三子,公最长,而正议之配硕人欧阳氏,实文忠公之孙。公生出既异于人,又天资嗜学,恂恂孝悌,才虽高而不以骄人,处群众中,退然若不能者。及遇事奋发,切中事机,于古有考,于后可传,而公色辞愈谦下,众或不知其出于公也。初以叔祖待制致仕恩,补将仕郎,调右迪功郎,严州遂安尉。会正议通判平江府。正议尝为枢密院计议官,同僚胡公铨上书诋斥时相,胡公既贬窜,正议亦株连去国,不调者久之。及来平江,适王晌为守,揣时相意,日窥伺正议。正议廉且公,无所肆毒。既去,而正议权府事,适中丞常公同卒于海盐,公为文歠之,语颇及时相。晌得之曰。此奇货,可以逞。即为告密之举。时相大忿,嗾御史劾奏,且曰。常同,师德之友婿,且其子玭之妇翁。遣玭致祭,以库金二千缗赙之。虽究得诬状,正议犹徙汀州,公坐停官。及时相死,正议起于久废,公亦复官,调台州黄岩县主簿。台四邑,黄岩为大,绵地百万亩,吏与豪民为市,户籍惟出乡有秩手,官莫能羐考。公日夜纟由绎,吏不得欺,虽数十年蠹弊皆洞见,贫下始得职。徙淮西安抚司,书写机宜文字。又以辟书从舅侍郎方公某使金国,裨助既多,又以其暇系日为书,凡山川城邑人情风俗,登载详密,史官盖有取焉。归而知衢州常山县,其治抑豪右,伸贫弱,下令简而信,用刑明而宽。前日输公上不以时者,皆期而至。又因定阳一乡民病于役,与义役厝置,井井有理,至今为利,它乡人不病者亦置之,其虚心裕民如此。岁饥,出仓粟振粜,不待上命,民赖以不死徙。徐遣吏市米于吴,视常平旧藏,悉如其故。政既成,顾县学久茀不治,乃力葺之。进秀民于学,以礼延乡老先生为之表倡,士亦自知勉励,儒风益盛。至于桥梁道路,厩置委积,产医药,莫不为之经理,而于掩骼歹堇死,长养孩幼,尤笃。后数十年,士民追论之,犹感涕也。召赴都堂审察,监行在榷货务都茶场。公事亲尽孝,惟恐毫发不当亲意。继遭家难,执丧,毁瘠注血,食米不凿,盐酪蔬果皆不御,终丧期如一日。朋友规以于礼为过,辄痛哭以对,规者亦为惨怆。至除丧久之,容貌犹不能复故。通判明州,在官二年,历两守,政事狱讼不苟合,亦不为崖异。然有一事,士民辄哗曰。此出于苏公也。城东有造船场,晁公以道坐元符上疏,锢不许亲民,来为船官,所著书及文章最多,邦人至今言晁朝散。公慨然为筑祠立碣,致其师尊之意。陈忠肃公尝谪于明,而丰清敏公明人也,公又言于郡,立二公祠于学宫,风励学者。其所建类非庸众人所及如此。会岁歉,常平使者朱公元晦檄公,属以一郡荒政。客米自海道至者多,公请于朱公,请发积钱广籴,以为后备。朱公为闻于朝,如其请。又建筑定海县崇丘河,灌四千顷,公为之亲驾,不避风雨,历五月而后成。还朝,除知衡州。大臣荐公才可用,乃改常州。常,股肱郡,守符盖不轻畀。及入对,所陈皆当上意。且行矣,会有间言,乃改知泰州。泰亦名城也,公下车已六十,殊无倦意,祀社稷,陟降盥荐,恪敬不懈。

译这件事传遍天下,因此无论远近,大家都知道彭孝求是一位国士。等到您下葬时,正要请人撰写墓志铭,可是三位先生都已经去世了。于是各位遗孤 便和您的朋友曾君之谨商议说:“既然如此,那么除了陆渭南,还能请谁呢?”于是拿着曾君所写的行状来请我撰写墓志铭。您的夫人倪氏,性情温婉和顺而有法度,比先君早九年去世。您有五个儿子:一飞先去世;一鸣;一德,是太学生;一愚,是礼部进士;一遵。他们都具有学问和品行。女儿有两个,叫周环。曾炜,是她们的女婿。孙子有模、果、楶、榘、寀、棐、矼、棻、概、荣;模、概都在您之后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孙女有七人,已经出嫁的有两个,她们的丈夫叫吴克勤、李宪周。铭文说:有才德却没有得到施展,终身以布衣身份结束,世人都叹惜他的困穷。他孝顺地侍奉父母,恩惠施及他人,世人都称许他的仁德。他戴着高高的冠帽,身后还有人跟随呵斥,忧愁和惭愧实在很多。书箱里的书充满屋宇,行为一定遵循古人的准则,谁还敢侮辱我呢?呜呼,孝求啊!你学问讲习精熟,品行修养完美,最终归于丘墓。我作这篇铭诗,留给百世后人,并不是为了我个人。吏部郎中苏君墓志铭 苏公名玭,字训直,是泉州同安人。他的高祖父是翰林侍读学士,名某;曾祖父是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太保,名某;这两代都追赠太师,封为魏国公。祖父名某,官朝请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父亲名某,官中散大夫,追赠正议大夫。两位魏国公都德厚望重,官做到公卿,事迹载入国史。到了光禄、正议二位,仕途虽然不甚通达显赫,但他们的学术、风骨和节操,都挺拔出众,成为当时闻名的人物。游公定夫为光禄撰写墓志铭,正议的墓志铭则由韩公无咎撰写。两位公都十分看重并许可他们的文章,然而在称述德行方面,仍然觉得有所歉憾,好像不能完全表达他们的品德。正议有三个儿子,苏公年纪最长;正议的夫人硕人欧阳氏,正是文忠公的孙女。苏公出生就不同于常人,又天资聪颖而爱好学习。他恭敬谨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才能虽然很高,却不因此对人骄傲。他处在人群之中,总是退让谦逊,仿佛自己没有才能。等到遇到事情而奋发作为时,他的见解切合事机,对古代有所考察,对后世可以流传;但他的神色和言辞反而更加谦卑,众人有时还不知道这些成就是出自他本人。起初,他因叔祖以待制身份退休所获得的恩典,被补授为将仕郎,调任右迪功郎、严州遂安县尉。恰逢正议任平江府通判。正议曾任枢密院计议官,同僚胡公铨上书斥责当时的宰相;胡公被贬谪流放以后,正议也受到牵连,离开京城,长期没有得到调任。等到他来到平江时,正好王晌任知府;王晌揣摩当时宰相的意图,天天窥伺正议。正议廉洁而公正,王晌没有机会肆意加害。王晌离任后,正议代理府中事务,恰逢中丞常公同在海盐去世,苏公写文章祭奠他,言辞颇有涉及当时宰相之处。王晌得到这篇文章后说:“这是可以利用的奇货。”于是立即进行告密。当时的宰相大为愤怒,指使御史上奏弹劾,并且说:“常同是师德的朋友和女婿,而且还是他儿子玭的岳父。”苏公被派去致祭,并用府库中的钱二千缗作为助葬费。虽然后来查究得知这是诬陷,正议仍被迁徙到汀州,苏公也因受牵连而停职。等到当时的宰相去世,正议从长期废弃不用的状态中被起用,苏公也恢复官职,调任台州黄岩县主簿。台州四县中,黄岩最大,土地绵延百万亩;官吏和豪强百姓相互勾结做交易,户籍中只有出乡有秩负责掌管,官府无法考核。苏公日夜细致地查理追究,官吏不能欺骗他;即使几十年的弊病,他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贫苦下层百姓才开始得到应有的权利。后来调任淮西安抚司,任书写机宜文字。又因征召文书,随舅父侍郎方公某出使金国。他所起的辅助作用很多,又利用空闲时间连续写作,把沿途的山川、城邑、人情和风俗都记载得详细周密,史官大概也从中有所取用。回国后,他任衢州常山县知县;在任时抑制豪强,扶助贫弱,发布的命令简明而可信,用刑严明而宽缓。从前缴纳公粮不能按时完成的各户,都按照期限前来缴纳。又因为定阳一乡的百姓苦于劳役,便与义役一同筹划安置,安排得井然有序,至今仍给百姓带来好处;其他乡里没有遭受这种困扰的,也仿照办理。他就是这样虚心办事、使百姓得到宽裕。遇到荒年,他打开粮仓出售赈济粮,不等上级命令,百姓因此得以不至于饿死或流徙。随后派遣官吏购买粮食。任正议时代理府事,恰逢中丞常公与同僚一起死于海盐,公写文章祭奠他,言辞颇涉及当时的宰相。晌得到这篇文章后说:“这是奇货,可以用来逞威。”于是便进行告密。当时的宰相大为愤怒,唆使御史上奏弹劾,并且说:“常同是师德的姻亲,又是他儿子玭的岳父。”于是派玭前去致祭,并用库金二千缗作为赙仪。后来虽然终于查明这是诬陷,正议仍被贬徙到汀州,公也因受牵连而停职。等到当时的宰相去世,正议才从长期废弃不用的处境中被起用,公也恢复了官职,调任台州黄岩县主簿。台州四县中,黄岩最大,土地绵延百万亩。官吏和豪强百姓相互勾结做交易,户籍只有出乡有秩手掌管,官府无法加以考核。公日夜细心梳理查考,使官吏不能欺骗;即使是几十年来积累的弊病,也全都洞察清楚,贫苦下层百姓这才得到应有的职位和待遇。后来调任淮西安抚司,任书写机宜文字。又因受舅舅侍郎方公某征召,随他出使金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他对出使事务的辅助已经很多,又利用空闲每天撰写记录,把山川、城邑以及人情风俗,全都记载得详细严密,史官大概从中有所取用。回来后任衢州常山县知县。他治理政务时抑制豪强权贵,扶助贫弱,发布的命令简明而守信,使用刑罚明察而宽缓。过去缴纳公家赋税不能按时到达的,都限期按时送达。又因为定阳一乡的百姓苦于劳役,便与义役一并安置,安排得井然有序,直到今天仍然使百姓受益;其他乡里没有因劳役受苦的,也一并设置了这种办法。他就是这样虚心办事、宽裕百姓。年成发生饥荒时,他打开粮仓出售赈济粮,不等上级命令,百姓依靠这些粮食得以不至于死亡流徙。随后又派遣官吏购买米粮。在吴地任职时,他查看常平仓旧日所藏,全部恢复原状。政务办成后,回头看到县学长期荒废失修,便竭力修缮。选拔优秀士人入学,并以礼 请乡里的老先生来为之表率倡导,士人也都知道自我勉励,儒学风气更加兴盛。至于桥梁道路、驿站、仓储积聚以及生产医药等事,没有 一件不替他们筹划经营;对于掩埋暴骨、救济死者、抚养幼儿,尤其尽心。后来过了几十年,士人百姓追述此事,仍然感动得流泪。朝廷召他赴都堂审察,任监行在榷货务都茶场。公事奉养双亲极尽孝道,唯恐有丝毫不合父母心意。后来遭逢家难,守丧期间,因哀毁而形销骨立,甚至吐血;所吃的米不精凿,盐、酪、蔬菜、水果 都不食用,整个服丧期始终如一日。朋友以合乎礼制为由劝他,说他做得过分,他总是痛哭回应,劝说的人也为之悲痛。直到除丧很久以后,他的容貌 仍不能恢复原状。任明州通判,在任两年,经历两任知州,处理政事和诉讼不苟且迎合,也不故意标新立异。然而有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件事,士人百姓总是喧哗说:“这是出自苏公啊!”城东有造船场,晁公以道因元符年间上疏获罪,被禁锢,不许接近百姓;后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来任船官,所著书籍和文章最多,当地人直到今天还称他为晁朝散。公慨然为他修建祠堂、树立碑碣,以表达尊师敬贤之意。陈 忠肃公曾被贬到明州,丰清敏公也是明州人,公又向郡中建议,在学宫里为二公建立祠堂,以此教化激励学者。他所建的 事情,大多不是平庸众人所能做到的,竟达到如此程度。正逢年成歉收,常平使者朱公元晦发檄文给公,把一郡的救荒政务交给他。由海道运来的客米很多,公向朱公请求,请 求拨发积存的钱广泛买米,作为日后的储备。朱公替他向朝廷奏报,朝廷答应了他的请求。又修建定海县崇丘河水利工程,灌溉四千顷田地,公亲自 为此驾车,不避风雨,历时五月才完工。回朝后,授任衡州知州。大臣推荐公才干可用,于是改任常州。常州是 重要的辅郡,知州的任命向来不轻易授予。等到入朝应对时,他所陈述的都符合皇帝的心意。将要出发时,适逢有人进谗言,于是改任泰州知州。泰州也是著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的城邑,公到任时已经六十岁,却全无倦意;祭祀社稷时,升降、盥洗、进献祭品,都恭敬谨慎,毫不懈怠。学校举行释奠礼时,祭祀器物和服饰有不符合礼令的,全部加以整顿。把国子监的书籍全都买来,惠及各位学生。王公明叟的墓在郡境内,派遣郡中属官前去致祭,士人们因此受到激励。后来升任尚书吏部郎,分掌侍郎西铨之职,吏员畏惧收敛,不敢放纵。孤单边远、地位卑微的人,全都能够申诉伸张。声誉和威望

学校释奠,器服有不如礼令者,一皆正之。尽买国子监书,以惠诸生。王公明叟墓在郡境,遣郡僚致奠,人士为之兴起。既擢为尚书吏部郎,分职侍郎西铨,吏畏缩不敢肆。孤远微眇,悉得自伸。誉望日著。以绍熙三年五月某甲子,遇疾捐馆舍,享年六十有四,寄禄至朝请大夫。八月庚申,葬于会羐陶山西坞,硋正议墓。娶常氏,封宜人,以贤称于族党,先公一年卒。丈夫子二人溱,文林郎,新知衢州常山县,有志节,执丧如公丧考妣时。濂,将仕郎。女子二人。长嫁承直郎常州晋陵县丞徐邦杰,次尚处。孙男女二人。男曰随,与其妹皆尚幼。公家世显于累朝,天资颖异,读书一过目,辄不忘。尤长考订异同,其于官名。地里。军制。民赋,虽甚细微,皆能讲画穷尽,无所放轶。属文有体制,笔法简远,其尺牍尤为时所珍爱,往往藏去。少从张公子韶。徐公端立。汪公圣锡游,皆期之甚远。晚学于朱公元晦,尽门人礼,元晦亦称其善学。初,公从父有著。魏公谈训。者,未及成,或附益之。正议尝以为有可更定者,而未及书,公卒成之,藏之家塾。又著。魏公年谱。一卷,累岁及成,识者贵之。公既殁之年,溱乃以吕君祖俭状来请铭。某曾大父太尉隧铭,实出魏公。而正议之铭,则某实书之。又少时,获独拜正议于床下,退而与公相从甚久。山阴之居,又俱在城西南,相望烟水间,扁舟往来,交好不薄,故为之铭。铭曰维相魏公,克有全德,菑畬三世,是生训直。事贤友仁,政则宜民,晚才为郎,志不尽信。陶山之腋,松栝孔硕,峨峨高丘,过者必式。墓表五首

陆氏大墓表山阴陆氏大墓,九里袁家山奥,曰二评事讳忻,配李氏硋,是为某之七世祖。九评事讳郇,配范氏硋,是为某之六世祖。光禄卿赠太子太保讳昭,配福昌县君,赠昌国夫人李氏硋,是为某之五世祖。九评事冢前少右,有小冢,或以为殇子。昌国冢傍,又有冢差小,或以为其娣,不可考也。四世祖太傅公,始别葬焦坞,而元配靖安县君赠崇国夫人吴氏,犹硋大墓。绍圣九年,先大父楚公,惧远失传,墓上皆立石表。自是距今又九十五年,中更兵乱,惟太保冢可识,余皆迷不知处,岁时祭于太保冢前而已。淳熙十二年三月,或为某言,乡民锄麦,得石表草间,盖陆氏祖某。亟往视,则二评事冢也,幸不毁。乃从父老参订,不三日,尽得之,石表皆在,封识如新,而地多为人冒没。闻某至,迭相质证,于是侵地皆归,培冢筑垣,辟道艺木,而陆氏大墓皆复其故。某老矣,群从有曾孙行,其视二评事已十世。世益远,则大墓守护或益怠,故具书始末于石,以告后之人。淳熙十五年正月日,朝请大夫权知严州军州事某谨书。

詹朝奉墓表新定遂安县詹氏,为郡望族。自光禄公讳良臣,以死勤事,被褒显,书其事于国史。少保公讳大方,纯诚质厚,为中兴贤辅。熏陶渐渍,子孙皆以学行显闻,虽未必皆至贵仕,而学行渊粹,论议坚正,师友称其贤,乡闾服其化,身殁而不泯。若故朝奉郎讳靖之,字康仲,及其子承奉郎讳长民,字子齐者,是矣。某谨按家传,及质之乡人所传,朝奉公以少保遇郊祀恩,补承务郎,历渐东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监潭州南岳庙,婺州金华。常州宜兴县丞,浙东提举常平司干办公事,通判靖州,卒于官舍,年五十二,葬淳安县仁寿乡拜山之阳初,将赴金华,而代者以私故,欲迁延,而重于自言,既遣吏来迓,公始闻之,亟出避。吏至,家人告以适他郡,后数月,乃往。郡委以受输,而公所亲有居部内者,贫不能及期,公亟代之输。民闻之,莫敢后。嵊有筮者徐生,尝仓卒系狱,无妻孥,有田数亩,预

译一天比一天显著。绍熙三年五月某甲子,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寄禄官至朝请大夫。八月庚申,安葬 在会稽陶山西坞,靠近正议的墓。娶常氏,封宜人,以贤德闻名于宗族乡党,比公早一年去世。男孩二人:溱,文林郎,任新知衢州常山县,有志气节操,守丧如同公守父母丧时;濂,将仕郎。女孩二人。长女 嫁承直郎、常州晋陵县丞徐邦杰,次女尚未出嫁。孙辈男女二人。男孩名随,和他的妹妹都还年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月、八月〕 公家世代在历朝显达,天资聪颖奇异,读书只看一遍,便能记住。尤其长于考订异同;对于官名、地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二人〕 军制、民赋,即使极其细微,也都能讲解规划,探究透彻,没有遗漏。写文章有体制,笔法简洁深远,他的书信尤其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当时人所珍爱,常常被收藏起来。年轻时跟随张公子韶、徐公端立、汪公圣锡交游,三人都对他的前途寄予极高期望。晚年向朱公 元晦学习,完全遵行弟子礼,元晦也称赞他善于学习。当初,公的叔父有一部著作《魏公谈训》,尚未完成,有人又在其中增补。正议曾认为其中有可以修改订定的地方,却未及写下意见,公最终完成了此书,收藏在家塾中。又撰写《魏公年谱》一卷,经过多年 才完成,识见高明的人都很看重它。公去世的那一年,溱便拿着吕君祖俭所写的行状来请我撰写墓铭。我曾祖父太尉的墓道铭,确实出自魏公之手;而正议的墓铭,则是我亲自书写的。年少时,我又曾在床前独自拜见正议,退下来后与公相交很久。山阴的住处又都在城西南,隔着烟水遥遥相望,乘小船来往,交情十分深厚,所以为他撰写这篇墓铭。铭文说:已故魏公,能够具备完美的德行;三代耕耘积累,才生出这样正直的贤人。侍奉贤者,亲近仁人,施政便适宜百姓;晚年才做郎官,志向却没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完全实现。陶山旁边,松树和栝树高大茂盛;高丘巍峨,经过的人一定会下车致敬。墓表五首 陆氏大墓表 山阴陆氏的大墓,在九里袁家山的深处,其中有二评事,名忻,配偶李氏,这就是我的七世祖。九评事名郇,配偶范氏,这就是我的六世祖。光禄卿、赠太子太保,名昭,配福昌县君、赠昌国夫人李氏,这 就是我的五世祖。九评事墓前稍偏右处有一座小墓,有人认为是夭折的孩子。昌国夫人墓旁又有一座稍小的墓,有人认为是 她的妾,无法考证。四世祖太傅公,开始另葬在焦坞;而嫡配靖安县君、赠崇国夫人吴氏,仍葬在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 墓中。绍圣九年,先祖父楚公担心年代久远而失传,在各墓上都立了墓表石。此后距今又过了九十五年,中间经历兵 乱,只有太保的墓还可以辨认,其余的都迷失而不知所在,只能每年按时在太保墓前祭祀罢了。淳熙十二年三月,有人对我说,乡民锄麦时,在草间发现一块墓表石,大概是陆氏祖先某人的。急忙前去查看,原来是二评事的墓,幸好没有毁坏。于是跟随父老参订,不 到三天,便全部找到了;墓表石都还在,封土和标记如同新的一样,只是土地大多被人侵占埋没。听说我来了,众人纷纷互相作证,于是被侵占的土地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九十五年〕 归还,培修坟墓,修筑围墙,开辟道路,种植树木,陆氏大墓全都恢复了原状。我已经老了,同族子弟中已有曾孙辈;他们距离二评事已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三月〕 相隔十代。世代越远,大墓的守护或许越发懈怠,所以把事情的始末详细写在石上,用来告知后人。淳熙十五年正月某日,朝 请大夫、权知严州军州事某谨慎书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詹朝奉墓表 新定遂安县的詹氏,是郡中的望族。自光禄公名良臣以来,他以死尽忠职事,受到褒奖显扬,事迹被写入国史。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正月〕 保公名大方,纯诚质朴厚重,是中兴时期的贤能辅弼。受到他们熏陶浸润,子孙都因学问品行显达闻名;虽然未必都做到了显贵的官职,但 学问品行深厚纯正,议论坚定正直,师友称赞他们贤能,乡里受到他们教化,即使身死也不会泯灭。像已故朝奉郎名靖之、字康 仲,以及他的儿子承奉郎名长民、字子齐,便是这样的人。我谨按家传,并向乡人传说加以核实:朝奉公因少保公而蒙受郊祀恩典,补授承务郎,历任浙东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监潭州南岳庙、婺州金华 县丞、常州宜兴县丞、浙东提举常平司干办公事、靖州通判,死于官舍,享年五十二岁,葬在淳安县仁寿乡拜山的南面。当初将要赴任金华时,代理官因为私事,想要拖延,又难以亲自说明;已经派遣小吏前来迎接,公才听说此事,急忙出门 躲避。小吏到后,家人告诉他公恰好去了别的郡,几个月后公才前往。郡里委托他负责征收赋税,而公亲近的人中有住在辖区内的,贫穷不能 按期缴纳,公立即替他们缴纳。百姓听说后,没有人敢拖延。嵊县有个占卜者徐生,曾仓促间被捕入狱,没有妻子儿女,只有几亩田,预先 写好契券,托朋友把田卖掉。朋友卖掉后占有了卖田的钱,徐生向官府提起诉讼,长久不能判决。公只问了几句话,便查明了实情。到了宜 兴任职,才过两个月,恰逢兄长病得很重,便请求回家探视,郡里不准,于是弃官回去。郡里督促他回任,态度非常严厉,公最终 也不肯回去,说:“我宁可犯法,也不忍心辜负孝悌之义。”人们佩服他的果断,郡里最终也没有办法治他的罪。浙东茶盐司的同僚中有人怠慢 公,公置之不问。等那人患病去世时,妻子已经先死,儿女都还幼小,家里非常贫困;收殓用品和送回遗体的行装,全都由公出资,又替他筹办葬礼,直到为孤女准备出嫁的费用,做到毫无遗憾才停止。公虽然闲居,没有丰厚的积蓄和收藏,然而勇于行义,有人家无力办理婚姻,以及疾病、死亡、丧葬等紧急事情,他都慨然相助,忘记自己力量不足。与公亲近的郑椿年任职于严州,公因为避嫌不常见他。一天椿年去世,他有个儿子在外,名叫似宗,而

书券,属其友鬻之。友鬻而有其直,徐生出讼于有司,久不决。公诘以数语,得其情。宜兴到官,才再阅月,会兄得疾甚笃,丐归视疾,郡不许,乃弃官归。郡督还甚厉,公卒不可,曰。宁坐法,不忍有负于孝悌也。人服其决,郡亦卒无以罪。浙东茶盐司同僚有慢公者,公置不较。及其人遇疾卒,妻前死,男女皆幼稚,贫甚,敛具归装,一切皆出公力又为营其葬,及嫁孤女之费,无憾而后已公虽闲居,无厚积余藏,然勇于为义,有婚姻不能举,及疾病死丧之急,慨然助之,忘其力之不足也。所亲郑椿年官于严,公以嫌不数见。一日椿年卒,有子在外,名以似宗,而未及以归。及卒,有致仕恩,族子自其乡来,衰绖而入,将冒取官,公力排出之,求得似宗,卒官之。公所为大率类此,不可概举。古所谓可以属孤托死者,公真其人也公娶王氏,封安人,赐冠帔,后公四年卒。子七人。长民,承奉郎,前公三年卒。阜民,文林郎,新宁海军节度推官。表民,出继公弟徽之,仕至从事郎。常州无锡县丞,卒定民,少有疾,亦已卒。民,从事郎,前楚州司户参军。养民。仁民未仕。女子二人。朝请郎前通判湖州曾槃。朝散大夫直华文阁前淮南转运副使石宗昭,其婿也。孙七人。强学。好学。好问。好礼。好谦。好修。好信承奉君以少保遗表恩,补承务郎,迁承奉郎,历监绍兴府都税院,镇江府排岸兼拆船公事,卒于家,享年二十七,葬硋世墓之次。君所至勤其官,在绍兴时,府遣官检察,所遣者无以为功,则肆为侵刻,行道为之咨嗟。君与争,不听,即自劾去。故时镇江排岸官兼掌总领所逋欠纲运官吏,君至,阅视,凡八九十辈,皆饥寒疾病,或父死而督其子,君慨然为之言,皆得挺系以去。未几属疾,谒告归省,郡持不可。比得请,则疾已笃矣。朝奉公见其癯瘠,惊问故,以实告。且曰。惧为亲忧,故不敢左右。闻者皆感欷。自是疾遂不可为,而君每见父母,辄以有瘳告。痛楚则忍不发声,惧亲之闻也。君从吾友吕祖谦伯恭学。伯恭门人数百,君以孝谨好学,屡见称叹。比卒,伯恭哀之,见于歠辞。虽位下而年不遐,亦可不泯矣。娶冯氏,子一人,强学初,朝奉公之子阜民,以父兄遗事属予为墓表,且曰。愿共为一碑,而疑古未有比。予谓石元懿公熙载,及其子文定公中立,实同一碑,故相苏魏公所为也,是为比,后世尚有考焉。庆元某年某月某日,中大夫直华文阁致仕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陆

某撰孙君墓表会羐余姚县,有士曰孙君,名椿年,字永叔,其先山阴人。当仁宗皇帝时,有讳沔者,仕至枢密副使,有忠直名,谥威敏。威敏之弟曰洞,洞生俨,始东徙余姚。俨生玑,玑生绎,绎生逑,君之考也。以君贡南省,遇庆寿,恩补修职郎。实始聚书馆士人,以善其子弟。子弟多自奋于学,而君尤知名,间游四方,从老师宿儒受学,尤好。左氏春秋。班氏

译还没来得及把他带回来。椿年去世后,朝廷有致仕恩典,族子从他的乡里来,穿着丧服进来,准备冒充领取官府恩典,公竭力斥退他,设法找到似 宗,最终让他承受了这项官恩。公所做的事情,大多如此,不能一一列举。古人所说可以托付孤儿、寄托身后事的人,公真是这样的人。公娶王氏,封安人,赐给冠帔,比公晚四年去世。子七人:长民,承奉郎,比公早三年去世;阜 民,文林郎,新任宁海军节度推官;表民,出继给公的弟弟徽之,官至从事郎,任常州无锡县丞,去世;定民,年少时便有疾病,也已经去世;民,从事郎,任前楚州司户参军;养民;仁民,未出仕。女二人:朝 请郎、前通判湖州曾槃,及朝散大夫、直华文阁、前淮南转运副使石宗昭,都是他的女婿。孙七人:强学、好学、好问、好礼、好谦、好修、好信。承奉君因少保遗表恩,补授承务郎,升为承奉郎,历任监绍兴府都税院、镇江府排岸兼拆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君所到之处都勤勉办理职事。在绍兴时,府里派官员巡察,被派去的人没有什么功劳,便肆意侵夺刻剥,行路的人都为此叹息。君与他们争辩,他们不听,君便自行弹劾而离去。从前镇江排岸官兼掌总领所拖欠的纲运官吏,君到任后逐一查看,共有八九十人,都饥寒交迫、疾病缠身;有的人父亲死了,官府还督促他的儿子偿还。君慨然替他们申辩,所有人都得以解除拘系离去。不久君患病,请假回家探望,郡里坚持不准。等到获准时,病已经很重了。朝 奉公见他瘦弱憔悴,惊问缘故,他据实相告,并且说:“怕让父母忧虑,所以不敢在他们身边。”听到的人都感动抽泣。从此病势便不可挽救,但君每次见父母,总是告诉他们病情已经好转。疼痛难忍时也强忍着不出声,怕父母听见。君跟随我的朋友吕祖谦伯恭学习。伯恭的门人有几百人,君因孝顺谨慎、喜好学习,屡次受到称赞。等到去世,伯恭很悲痛,把哀悼之情写在祭文中。虽然官位低、寿命不长,也可以不至于泯灭了。娶冯氏,子一人,强学。起初,朝奉公的儿子阜民把父兄的遗事托付给我,请我撰写墓表,并且说:“希望合写在一块碑上,只是怀疑古代没有这样的先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七人、三年〕 我说,石元懿公熙载和他的儿子文定公中立,确实共用一块碑,那是故相苏魏公所撰写的;这就是先例,后世还有可以考查的地方。庆元某年某月某日,中大夫、直华文阁、致仕、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某撰写。孙君墓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会稽余姚县有一位士人,名孙椿年,字永叔,他的祖先是山阴人。仁宗皇帝时,有一人名沔,官至枢密副使,以忠直著名,谥号威敏。威敏的弟弟名洞,洞生俨,才开始向东迁居余姚。俨生玑,玑生 绎,绎生逑,逑就是君的父亲。君以贡士身份参加南省考试,遇到庆寿,蒙受恩典补授修职郎。起初设立书馆,召集士人,用来教好他们的子 弟。子弟大多因此奋发学习,而君尤其知名;有时游学四方,跟从名师宿儒求学,尤其喜爱《左氏春秋》《班氏 汉书》《司马氏通鉴》,平日甚至到了忘记睡觉吃饭的程度。遇到有所领会时,便常常撰写论说,阐明三部书的深奥旨意,许多世代儒者 都比不上。他又向长者和有见识的人请教,讲论国家自战争兴起以来治乱得失的原因:哪件事可以效法,哪件事应当警戒。至于淮河、长江以北,直至司、并、幽、蓟等地的山川险要,以及前代出兵、运输粮饷所经过的道路,说起来没有不详尽的。听的人都忘了疲倦。假使君能够到皇帝面前,口头论说、亲手筹画,把利害是非的实际情形详尽说明,使皇帝听闻后受到感悟,怎么知道不会被提拔任用而成就功名呢?士人本来就有幸与不幸,不能轻易用成败来评定。晚年参加特奏名,人人都说公将会得到际遇,却又因为不合有司的心意而列入下第。当时有诏令,可以倒补岳祠官,君推辞了。然而君年纪还不到六十,见识者认为以他的学问才识,怎么知道最终不会合于时宜呢?可是君不幸去世了。君虽然终身不得志而死,但他家中值得记述的事情很多,尤其笃厚于孝友。兄长早死,几个遗孤还抱在襁褓中。父母为此悲伤,君说:“有我在,兄长就不算死了。”父 母因此减少了哭泣。于是君奉养嫂嫂,抚养孤侄,尽到敬意和爱护。父母去世后,君比平日更加尽心,建立义居,规章制度宽厚而又周密严明,能够长久施行而不废止。两院的子弟,分别教授各部经书,选择名师,派他们前去学习;交游的朋友也谨慎选择。因此他们都有值得称道的学问品行。姐姐嫁给乡里的胡氏,夫妻都早早去世。君抚养孤儿,恩情和心意十分周全。不幸的是,孤儿又早夭,君更加哀怜他,重新为他立嗣。胡氏的祭祀,正是靠君的力量才没有断绝。晚年仿效范文正公义庄的制度,赈济自己的族人;无论长幼、亲疏,全都有次序。每年都照常办理,有余力时,又推及姻亲和故旧,没有留下可以施舍的力量。绍熙年间,年成干旱,米价一天天上涨,君把粮仓的米全部发出,借给乡里人。第二年庄稼丰收,米价低廉,前来偿还的人,只收回他们当初借米的数目。有的人要卖掉房屋田产,准备离散到四方去,君一定借给他们钱,数目和房屋售价相等,说:“卖得了多少钱?为什么要舍弃乡里而离去?”因此附近没有流离迁徙的人。县城靠近大海,堤防多次决口。在任官员想排干湖水,招募人来耕种湖中土地,积存粮食作为筑堤费用。君争辩说不可以:“捍卫海堤固然有利,但排干湖水就无法灌溉,年成又将饥荒,所得利益抵不过造成的祸害。请让我拿出私财,率领乡里共同修筑。”堤坝得以建成,最终如君所说;湖泊的灌溉利益也没有废弃。君所做的事情,大致都如此,看到这些的人就可以知道他的磊落不凡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君享年五十九岁,于庆元五年二月壬申去世。占卜选择第二年十二月甲申,将他安葬在龙泉乡澄清原。娶吴氏,子四人:之宏、之亮、之望、之颖,都有学问品行。之宏、之亮曾一同参加礼部考试。女 一人,嫁给迪功郎、衢州州学教授史弥忠,他也是知名士人。已经把铭文放入墓穴中,又来请我撰文刻在墓上。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户〕 道义修养完备而命运困顿,施舍丰厚而回报微薄;只是回报并非不公,也不在于来得早晚。希望他的后人能够继承并符合君的德行。庆元六年十月,中 大夫、直华文阁、致仕陆某撰写墓表。何君墓表 诗哪里是容易说清楚的呢?一本书没有读到,一件事物没有认识清楚,一个道理没有探究透彻,都会留下遗憾。同处于这个时代,盛衰却 各不相同;同样是人,壮年和老年也有差异。一卷诗有淳厚和浮薄之分,一篇诗有优劣之别。至于一联一句,有可以玩味

,汉书。司马氏,通鉴。平居至忘寝食。遇其得意。时时著说。以发明三家奥指。多世儒

所不及。又从长老及有识者。讲国家兵兴以来。理乱得失之故。某事可法。某事可戒。至

于淮江以北。极于司。并。幽。蓟。山川险要。及前代用师馈粮道路所出。言之莫不详尽。

听者忘倦。使君得至人主前。口论手画。极利害是非之实。以感悟上听。安知不见拔用而

成功名哉。士固有幸不幸。未易以成败论也。

晚预特奏名。人皆谓公且遇合。乃复以不合有司意入下第。时有诏倒补岳祠。君辞焉。

然君年未六十。识者以为学识如此。安知终不合。而君不幸死矣。君虽终不合以死。然君

家可纪者多。尤笃于孝友。兄早死。诸孤犹襁负。父母哀之。君曰。某在。兄不亡也。父

母为损哭泣。君于是奉嫂。抚孤侄。尽敬尽爱。父母既终。视平日加笃。立义居。法度

宽裕而密察。可久不废。两院子弟。分授诸经。择名师。遣从学。朋游亦谨择。以故皆有

学行可称。姊适里中胡氏。夫妇皆早卒。君抚孤。恩意甚备。不幸其孤又早夭。君益哀怜

之。复为立后。胡氏之祭。繄君力得不绝。晚仿范文正公义庄之制。赡其族。长幼亲疏。咸

有伦序。岁以为常。有余。又以及姻戚故旧。无遗力。绍熙中。岁旱。米价日翔。君悉发

廪贷里人。明年。稼登粜贱。来偿者止受其米如初贷之数。有鬻屋庐。将散而之四方者。君

必贷之以钱如鬻屋之数。曰。所得几何。奈何舍乡里而去。以此旁近无流徙者。县并海。

堤防数决。在仕者欲泆湖。募人耕其中。积粟为筑堤费。君争不可。曰。捍海固利矣。泆

湖则无以灌溉。岁且饥。利不补害。请出私金。率乡里共营之。堤可成。卒如君言。而湖

利亦得不废。君之所为。大概类此。观者可知其磊落不凡矣。

君享年五十有九。以庆元五年二月壬申卒。卜以明年十二月甲申。葬于龙泉乡澄清之

原。娶吴氏。子四人。之宏。之亮。之望。之颖。皆有学行。之宏。之亮尝同试礼部。女

一人。归迪功郎衢州州学教授史弥忠。亦知名士。既纳铭竁中。又来请文以表墓上。呜呼。

义修而命窒。施丰而报啬。维报不忒。亦不在亟。尚其后人。克肖君德。庆元六年十月中

大夫直华文阁致仕陆某表。

何君墓表

诗岂易言哉。一书之不见。一物之不识。一理之不穷。皆有憾焉。同此世也。而盛衰

异。同此人也。而壮老殊。一卷之诗有淳漓。一篇之诗有善病。至于一联一句。而有可玩

者。有可疵者。有一读再读至十百读。乃见其妙者。有初悦可人意。熟味之使人不满者。大

抵诗欲工。而工亦非诗之极也。锻炼之久。乃失本指。斲削之甚。反伤正气。虽曰名不可

幸得。以名求诗。又非知诗者。纤丽足以移人。夸大足以盖众。故论久而后公。名久而后

定。呜呼艰哉。予固不足为知此道者。亦致其意久矣。顾每不敢易于品藻。盖彼皆广求约

取。极数十年之力。仅得其所谓自喜者以示人。而我乃欲一览而尽。其可乎。

何君名逮。字思顺。能诗。终身不自足而卒。卒后。予友人曾乐道巩仲至。始介思顺

之子羡。以遗稿属予表墓。且言思顺平生欲见予而不果。故有斯请。予年近九十。病卧镜

湖上。凡以文章来者。积架上。不能省。一日。取思顺诗读之。不觉起坐太息曰。今世岂

无从事于此者。如思顺盖未易得也。不以字害其成句。不以句累其全篇。超然于世俗毁誉

之外。予之恨不一见其人。甚于其人之愿见予也。思顺曾大父讳粹中。大父讳汝能。父讳

松。东阳东阳人。以嘉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卒。年五十有一。两娶郭氏。皆先卒。以开禧元

译的,也有可以指摘的;有的读一遍、两遍,直到十遍百遍,才看出它的妙处;有的初读令人喜悦,合乎人意,反复品味后却使人不满意。大 体说来,诗想写得工巧,但工巧也不是诗的最高境界。锤炼太久,反而失去本来的旨意;雕琢过度,反而损伤正气。即使说声名不可 侥幸得到,凭声名来求取诗名,也不是懂诗的人。纤细华丽足以打动人,夸张铺陈足以压倒众人,所以评论要经过长久时间才公允,声名要经过长久时间才 确定。唉,真是艰难啊!我本来就不足以成为真正懂得此道的人,也很久以来一直在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是每次都不敢轻易品评。因为那些诗人都是广泛搜求、精心取舍,耗费几十年的力量,才仅仅得到自己所认为满意的作品来给人看,而我却想一眼把它们全部看尽,怎么可以呢?何君名逮,字思顺,能作诗,终身都不自我满足,直到去世。去世后,我的朋友曾乐道巩仲至才出面介绍思顺的儿子羡,把遗稿托付给我,请我撰写墓表,并且说思顺一生想见我却没有实现,所以有这次请求。我年近九十,病卧在镜 湖之上,凡是有人拿文章来,我都堆放在书架上,不能过目。有一天,取出思顺的诗来读,不觉起身坐起,长叹说:“如今世上难道没有从事诗歌创作的人吗?像思顺这样的人,大概不容易得到了。”他不因字面损害成句,不因一句拖累全篇,超然于世俗的毁誉之外。我遗憾不能亲自见到他,比他生前想见我而不得还要深。思顺的曾祖父名粹中,祖父名汝能,父亲名松,是东阳人。嘉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先后娶两位郭氏,都已先他去世。开禧元年 十一月二十日,合葬在仁寿乡陂头山的原野。子一人。长女嫁给进士郭概,次女还年幼。开禧二 年四月戊寅,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撰写墓表。孺人王氏墓表 学问品行都值得称道。他的姐姐嫁给了乡里的胡氏,夫妻二人都早早去世。何君抚养他们的遗孤,恩情心意都十分周到。不幸的是,这个遗孤又早夭了,何君更加悲伤怜悯。于是又为他另立后嗣。胡氏一家的祭祀,靠何君的力量才没有中断。晚年仿照范文正公义庄的制度,赈济他的族人;无论长幼亲疏,都安排得有伦有序。每年都照此办理。有余力时,又推广到姻亲和旧友,毫不保留自己的力量。绍熙年间,年成干旱,米价一天天上涨。何君把官仓的米全部拿出来借给乡里人。第二年,庄稼丰收,米价低廉,前来偿还的人,他只收取当初借给他们的米数。有些人卖掉房屋,准备离散到四方去,何君一定按他们卖屋的数目借给他们钱,说:“所得的钱能有多少?为什么要舍弃乡里而离开呢?” 由于这件事,附近没有流离迁徙的人。县境靠近海边,堤防多次决口。在任职的官员想要排干湖水,招募人来耕种湖中土地,积存粮食作为修筑堤坝的费用。何君争辩说不可。他说:“修筑海堤固然有利,但排干湖水就无法灌溉了;年成又将饥荒,所得的利益不能弥补造成的危害。请允许我拿出私人的钱,率领乡里人共同修筑。” 堤坝得以建成,最终果然如何君所说;而湖水灌溉的利益也得以保全,没有废弃。何君所做的事情,大体都像这样。由此看来,读者就可以知道他的胸襟磊落、才德非凡了。何君享年五十九岁,于庆元五年二月壬申去世。择定第二年十二月甲申日,安葬在龙泉乡澄清原。他娶吴氏为妻,有四个儿子:之宏、之亮、之望、之颖,都有学问品行。之宏、之亮曾一同参加礼部试。有一个女儿,嫁给迪功郎、衢州州学教授史弥忠;史弥忠也是知名人士。铭文已经放入墓穴中,他又来请我写文章刻在墓上。唉!道义修养深厚而命运却困厄,施予丰厚而回报微薄。只是回报不会差错,也不在于来得急迫。希望他的后人能够肖似何君的德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庆元六年十月中。大夫、直华文阁、致仕陆某撰表。何君墓表。诗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呢?一本书没有读到,一件事物没有认识,一个道理没有穷究,都会留下遗憾。同处在这个世上,盛衰却各不相同;同样是人,壮年和老年也有差别。一卷诗有淳厚和浅薄之分,一篇诗有写得好和写得不好的地方。至于一联一句,也有值得玩味的,有可以指责的;有的诗读一遍、两遍,直到读十遍百遍,才看出它的妙处;有的起初令人喜爱、合乎心意,仔细品味后却使人不满。大体说来,诗想要写得工巧,但工巧也不是诗的最高境界。锤炼得太久,就会失去本来的旨意;削琢得太过,反而会损伤正气。即使说声名不能侥幸获得,若以声名来寻求诗,也不是真正懂得诗的人。纤巧华丽足以使人心志改变,夸张铺陈足以压倒众人。因此,对诗的评论要经过长久时间才会公允,声名也要经过长久时间才会确定。唉,这实在艰难啊!我本来就不足以成为真正懂得诗道的人,但对于诗道也思考体会很久了。不过,我每每不敢轻易品评诗作,因为那些诗人都是广泛搜求、精心取舍,竭尽几十年的力量,才仅仅得到自己所谓满意的作品来展示给人。而我却想一眼看完就把它们全部评尽,这怎么可以呢?何君名逮,字思顺,能写诗,一生都不满足于自己的作品,直到去世也是如此。去世以后,我的友人曾乐道、巩仲至,才出面介绍思顺的儿子羡,把何君的遗稿托付给我,请我撰写墓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并且说思顺平生想见我却未能如愿,所以提出了这个请求。我年近九十,卧病在镜湖之上。凡是拿文章来给我的,我都堆放在架上,不能省阅。有一天,我取出思顺的诗来读,不觉起身坐起,长声叹息道:“如今世上难道没有从事诗歌创作的人吗?像思顺这样的人,大概是不容易得到的。” 他的诗不因拘泥字面而损害成句,不因单句而拖累全篇,超然处在世俗毁誉之外。我遗憾没有亲自见到他,这种遗憾比他想见我而未能如愿更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思顺的曾祖父名粹中,祖父名汝能,父亲名松。〔思顺是〕东阳东阳人。何松于嘉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去世,享年五十一岁。何松先后娶郭氏为妻,二位都先于他去世。于开禧元年十一月二十日,合葬在仁寿乡陂头山的原野上。有一个儿子。长女嫁给进士郭概,次女还年幼。开禧二年四月戊寅日,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撰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九月、十一日〕

年十一月二十日,合葬于仁寿乡陂头山之原。子一人。女长适进士郭概,次尚幼。开禧二

年四月戊寅,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表。

孺人王氏墓表

孺人王氏,名中,字正节,潍州北海人。曾大父讳竞,朝议大夫直秘阁。大父讳慎修,

迪功郎,赠中奉大夫。父讳嵎,赠承事郎,字季夷,负天下才名。孺人嫁司马文正公元孙龙图阁待制讳亻及之仲子,通直郎,新权发遣信州军州事遵。司马君亦有文学政事称其家,登

用于朝,孺人实相之。人谓季夷虽坎壈不偶以死,而三子皆知名士,夫人复以贤妇称,天

所以报善人,亦昭昭矣。司马君签书宁海军节度判官公事,孺人不幸遇疾卒,时嘉泰三年

二月初二日也,得年四十有四。司马君来赴告曰。亡妇不逮事君姑,其事舅及少姑,皆尽

孝。执丧中礼,而哀有余。至除丧,犹不能自抑。司马大族也,孺人承上接下,肃敬慈恕。

既歹殳,哭之皆哀。以开禧二年十二月壬申葬于会羐山阴清峦北坞之原。三子。拓。扌秉。操,

二女尚幼。予与待制及季夷少共学,情好均兄弟。两公又皆娶予中表孙氏。则表孺人之墓,

宜莫如予,乃泣而书之。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

某书。

圹记一首

令人王氏圹记

呜呼。令人王氏之墓。中大夫山阴陆某妻蜀郡王氏,享年七十有一,封令人,以宋庆

元丁巳岁五月甲戌卒。七月己酉葬,硋君舅少傅。君姑鲁国夫人墓之南冈。有子子,乌

程丞。子龙,武康尉。子忄炎。子坦。子布。子聿。孙元礼。元敏。元简。元用。元雅。曾

孙阿喜,幼未名。

文集卷四十

塔铭八首

祖山主塔铭

嘉州天王禅院景伦师,有二弟子,孟曰绍觉,仲曰绍祖。伦且老,叹曰。孰能问法南

方,以大吾门者乎。于是觉请行,曰。不可使师有恨。祖请留,曰。老人不可以莫养

也。觉南游得法,居蕲州五祖山。而祖左右就养,先意承志,终身不去。伦欲新其庐,祖

则雨濡日炙,出入闾巷,累年崇成,郁为宝坊。伦饮食往来者,祖则高囷大庖,床敷洁温,

凡至者如归焉。皆曰。伦师可谓有子矣。

祖既老,亦有二弟子,曰海慧。海澄。慧万里走闽中,求。大藏经。以归。祖不及待,

而澄实送终。其撰次祖行实以求予铭者,慧弟子法琳也。是伦师不独有子,子又有孙,何

其盛哉。世所谓学士大夫,蹈义秉礼,终其身者,或鲜矣。况至四世,阅百年而不失者乎。

予于是有感焉。祖姓杨氏,字继远,世居龙游,歹殳以乾道四年十月某甲子,年七十五。葬

以五年二月某甲子。铭曰峨嵋之麓,郁郁方坟。维尔有承,以弋吾文。

定法师塔铭

淳熙四年,予自梁益还吴,盖西游九年矣。耆老凋落,朋旧散徙,无与晤语。而少年

学问日新,议论锋出,亦莫与顾。为之惝忄兄不乐。一日,有叩户者,摄衣迎之,则所谓惠

定法师也。风骨巉巉,如太华之立云表。议论衮衮,如黄河之行地中。为予谈诸经,辞指

精诣,往辄破的,穷日夜不休。予作而曰。公生肇一辈人,予惧不足以辱公友也。会予

复出仕,又三年,乃还,屏居镜湖之西,略无十日不过予,霰雪风雨,往往留不去。予方

以谴斥退,亦安于不遇,意者相从湖山间以老,而师不幸死矣。其徒来乞铭。

师字宁道,姓王氏,世为绍兴山阴人。幼岁,从钱清保安院子尧道人得度,出游四方,

从道隆。师会。景崇三师,授。华严。义,尽得其说。至超然自得,出入古今,不妄随,不

苟异,三师盖莫能屈也。众请住戒珠省院,未几弃去。时大慧禅师宗杲说法阿育王山,师

慨然往造其居,所闻益广,学者宗之。起住妙相,徙观音,复还省院,皆萧然小刹,羹藜

饭豆,人不堪其枯槁,然著书不少辍。若。金刚般若经解。法界观图会。三归一章。

庄岳论。已盛行于世,余在稿者犹数十百篇。以淳熙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焚香说偈示

灭,年六十八,僧夏四十八。九年十二月十八日,葬于钱清。得法弟子妙定。了洪。了悦,

译孺人王氏墓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二十日、一人〕 某年四月戊寅日,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官、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所撰的表文。《孺人王氏墓表》。孺人王氏,名中,字正节,是潍州北海人。曾祖父名竞,任朝议大夫、直秘阁。祖父名慎修,任迪功郎,获赠中奉大夫。父亲名嵎,获赠承事郎,字季夷,享有天下闻名的才誉。孺人嫁给司马文正公元孙、龙图阁待制亻及之的次子、通直郎、代理信州军州事遵。司马君也以文学和政事闻名于其家族,入朝任用后,孺人实际上辅佐了他。人们说,季夷虽然困顿失意而死,但三个儿子都成了知名士人,夫人又以贤德妇人著称;上天用来报答善人的方式,也确实明白可见了。司马君任签书宁海军节度判官公事时,孺人不幸患病去世,时间是嘉泰三年二月初二日,享年四十四岁。司马君来报丧说:“亡妻没有来得及侍奉婆婆,但侍奉公公和小姑,都尽到了孝道。守丧合乎礼制,而悲哀又有余。直到除去丧服,仍不能自我克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二日〕 司马家是大族,孺人上承长辈、下接晚辈,严肃恭敬而又慈爱宽厚。她去世以后,哭悼她的人无不悲哀。她于开禧二年十二月壬申日,葬在会稽山阴清峦北坞的原野上。有三个儿子:拓、扌秉、操;两个女儿还年幼。我和待制以及季夷年轻时一同求学,感情亲密如兄弟。两位公又都娶了我的中表孙氏。因此,为孺人的墓作表记,应该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于是哭泣着写下这篇文字。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 某撰写。墓圹记一篇 令人王氏墓圹记 唉!令人王氏的墓,是中大夫、山阴人陆某的妻子、蜀郡王氏之墓。她享年七十一岁,封为令人,于宋庆元丁巳年五月甲戌日去世。七月己酉日下葬,在她公公少傅硋君、婆婆鲁国夫人墓的南冈。有儿子子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程丞;子龙,任武康尉;子忄炎、子坦、子布、子聿。孙子元礼、元敏、元简、元用、元雅。曾 孙阿喜,还年幼,尚未取名。文集卷第四十 塔铭八篇 祖山主塔铭 嘉州天王禅院有位景伦法师,有两个弟子,大弟子名绍觉,二弟子名绍祖。景伦年老将至,叹息说:“谁能到南方去求法,使我这一门发扬光大呢?” 于是绍觉请求出行,说:“不能让老师留下遗憾。”绍祖请求留下,说:“老人不能没有人奉养。” 绍觉南游得法,住在蕲州五祖山;绍祖则在景伦身边侍奉,顺着他的心意承接他的志向,终身没有离开。景伦想修缮自己的居所,绍祖便冒着雨淋日晒,出入乡里,多年经营,终于建成了一座庄严的佛寺。景伦饮食往来的供给,绍祖便建造高大的粮仓和宽大的厨房,床褥又干净又温暖,使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像回到家一样。大家都说:“景伦法师真可以说是有儿子了。” 祖师年老后,也有两个弟子,名叫海慧、海澄。海慧不远万里到闽中求取《大藏经》带回来,但祖师来不及等到他回来,海澄实际为祖师料理了后事。编写祖师生平事迹、来请求我作铭文的,是海慧的弟子法琳。这样看来,景伦法师不只是有儿子,儿子又有孙子,这是多么兴盛啊!世上所谓的学士大夫,能够践行义理、秉持礼法终其一生的,尚且有时很少,何况传到第四代、经历百年而不失其传统的呢?我因此有所感慨。祖师姓杨,字继远,世代居住在龙游,于乾道四年十月某甲子日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葬于乾道五年二月某甲子日。铭曰:峨嵋山的山脚,坟墓高大而草木茂盛。因为你有后人承继,所以来求我为你撰写这篇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二月〕 定法师塔铭 淳熙四年,我从梁益回到吴地,那时已经向西游历九年了。老年人凋零去世,旧日朋友离散迁徙,已经没有人可以相对交谈。而年轻人的学问日益更新,议论锋利突出,也没有人理会我。我因此惆怅不快。一天,有人敲门,我提衣迎接,原来是所谓的惠定法师。他的风骨峻拔高耸,如同太华山挺立在云层之上;议论滔滔不绝,如同黄河在大地中奔流。他为我谈论诸经,言辞旨意精深透彻,往往一说便击中要害,穷尽日夜也不停息。我起身说:“您出生在肇一那一辈人中,我恐怕还不足以辱没了与您交友的资格。”适逢我又出仕,过了三年才回来,隐居在镜湖西面,几乎没有十天不来见我的,即使霰雪风雨,也常常来了便留下不走。我正因获罪斥退,也安于不得志,心想或许可以和他相伴于湖山之间直到老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可是法师不幸去世了。他的弟子来请求我作铭。法师字宁道,姓王,世代是绍兴山阴人。幼年时跟随钱清保安院的子尧道人受戒出家,游历四方,跟随道隆、师会、景崇三位法师学习,接受《华严》义理,完全掌握了他们的学说。后来达到超然自得的境界,出入古今,不盲目随从,也不苟且求异,三位法师大概都不能使他屈服。众人请他住持戒珠省院,他不久便离开了。当时大慧禅师宗杲在阿育王山说法,法师慨然前往拜访,他所听闻的更加广博,学者都尊奉他。他先后住持妙相寺、观音寺,又回到省院;这些寺院都很萧条简陋,只能吃藜羹豆饭,人们不能忍受这种清苦,但他著书却从未停止。例如《金刚般若经解》《法界观图会》《三归一章》《庄岳论》,已经盛行于世,此外还在稿中的著作仍有数十百篇。他于淳熙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焚香说偈,表示将灭度,享年六十八岁,僧腊四十八年。淳熙九年十二月十八日,葬于钱清。得法弟子有妙定、了洪、了悦,受戒出家的弟子有了知、了端、了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二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