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一百二十

文集卷三十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60–564 段

文集卷三十八

墓志铭四首

朝奉大夫直秘阁张公墓志铭

公讳琯,字子律,宁州真宁县人。其先为邠宁望族,世以学行著,或居邠,或居宁。居

邠之后,故吏部侍郎兼侍读舜民,为元祐名臣。居宁者,则公之大父太中大夫也,讳居,擢

元祐六年进士第。元符三年,徽宗皇帝嗣位,下诏求言。太中时为黔州彭水令,上疏切直,

出数百人上。而数百人者得其副,亦叹以为不可及。会蔡京入相,取奏疏次第之,置奸党

上等,特降官冲替,永不许改官。数年,遂卒于沉废。后以子仕登朝,累赠至今官,实生

朝请大夫通判永州事讳遹,则公之考也,亦累赠至中奉大夫。中奉遭乱南渡,从大将岳少

保飞,为之属,身先将士,屡与金虏鏖战,走其名王大酋,策功进官。方慨然以功名自许,

会朝廷与虏和,中奉去幕府,调知岳州巴陵县,有异政。久之,佐永州以殁。识者谓用不

究其才,后当有兴者。

公始以郊祀恩入官,调赣州会昌县主簿。未几,以材选摄事兴国丞。信丰令,皆阅岁。

会昌与梅州比境,梅移文捕逃卒,卒巳亡去,巡检司乃发卒围其所亲李鮧舍。鮧雄其乡,以

为耻诟,聚谋乱。令托辞委县去,以印属公。公不为动,械巡检卒系狱,亲为檄,谕鮧以

祸福。鮧皇恐听命,县赖以无事。兴国有婚讼,久不决,公察其妇人不类良家,一问引服。

信丰俗悍,输赋率不以时,吏亦以此扰之,至相率抱险自固。吏计穷,即以民拒官为言。公

曰。岂有是哉。驰至近村,憩僧庐中,以善言招其乡之为士者及父老,与之酒食,从容

曰。税赋岂可终负。然已失时,姑使吾得十二藉手若何。皆踊跃而去。更相告,即日皆

集如约。公去而之他乡,悉如之,旬日归报。太守洪公迈异其能,方荐于朝,而忌者间之

于部使者,遂止。

调潭州右司理参军。有老卒夫妇居牙城中,白昼为何人所屠,而掠其赀。卒有义子,兵

官疑之,执送州,且以同处之卒及牧羊儿为证。既系狱,公亲诘之,皆词服。公察其冤,他

日,取牧羊儿置壁间,引义子者与他重囚杂立庭中,出儿问孰为杀老卒者,懵无以对。乃

入白州,请揭厚赏,募告真盗,不阅日获之,则卒王青也。捕至具伏,且得其赀于市库,无

遗。即日释义子去。湘乡县械铺卒张德上州,以为手刃其叔祖。公引至前,语之曰。兹罪

十恶,赦宥所不及。汝兄与叔祖同居,汝暂自外来,有何憾而戕之。德泣曰。囚来省叔

祖,不得见,兄以疾告,就视则死,而非疾也。方愕视,兄与里正及邻人共谋执诬之,且

以言胁诱,谓决不死,今乃知死矣。因称冤不已。公亟呼其兄与对,兄情得语塞,遂伏辜。

他死囚类此得不死者,十有七人,终不言赏。

府帅林公栗以直得名,临事刚果,小人揣知之,有榜于州治门,言提辖官者为帅谋,将称兵。林公怒,阖门遍呼吏卒,验其书,一兵典者,与榜出一手,亲诘不服,乃以付佥厅,苛惨虽至,终不服。乃属公即佥厅鞫问,公宽之,而谕使以情言,且许以不死。始具言提辖官横甚,为所患苦之状,度不可诉,故出下策,为此榜,以为不及帅,则无以激其怒,不知乃陷重辟。公问于六局兵,人人言同。公乃白帅,且求宽其罪。林公大怒嘻笑,必诛之。公一日凡十余进,力争曰。帅所以属某者,欲得其情也。今得其情而失信,则有司自是不复可鞫狱矣。争至暮,林公亦悟,黥隶岭外而已。民有诉一冤死而十年不见理者,诉于提点刑狱马公大同。马公以属公,公阅其狱,皆谓震死,公独得其死状,实以斗殴,非震也。公曰。罪固有所归。然岁月久,屡更赦令,当从末减。马公强果自信,下吏莫敢与争,公独不为屈。又有讼者,马公直判委公勘某罪,公力陈其不可。马公皆霁威严,如公请。识者两善之。公每白事,姓名岁月,及事之名数曲折,皆成诵在口,无一遗者。马公始亦疑,因强记一条验之牍皆合,乃大叹服,自谓不逮。又调常德府武陵县丞,政事益明习,摄县及府从事者,凡再阅岁。绍熙中,武陵大水,犯县城,不没者三版,门不得阖,水且入城。公时方摄县,亟命实土于布囊以窒门。俄而水定,乃设方略,募舟救民,且亲载粟,户给之,泥行露宿无所惮。蠲阁赋输,一切必以实,吏不得一摇手,民忘其灾。县三里港,灌溉甚广,久弗治,数遇枯旱,公为筑之,不愆期讫事。因治他陂塘,无遗利,迨今赖焉。以荐者及格,改宣教郎,知隆兴府奉新县。县有营田,征赋比他为最薄,民竞耕之。久而营田罢,以鬻于民,履亩取税,比旧已增,俄而复命折粟帛以缗钱,其低昂或至十百,民皆破家不能输。令屡以病告,不见听。公力请,又不听,则欲弃官去。会帅张公杓来,是公言,始奏蠲之。户千有九十,皆若更生,杨公万里记其事。他兴除利害,劝农桑,筑陂防,兴学校,不可胜载。

译墓志铭四首。《朝奉大夫直秘阁张公墓志铭》。张公名琯,字子律,是宁州真宁县人。他的先祖是邠宁的望族,世代以学问品行著称,有的居住在邠,有的居住在宁。居住在邠的后代中,故吏部侍郎兼侍读舜民,是元祐年间的名臣。居住在宁的这一支,则是张公的祖父太中大夫,名居。他在元祐六年考中进士。元符三年,徽宗皇帝即位,下诏征求言论。太中大夫当时任黔州彭水令,上书直言切谏,名列数百人之首。那数百人中名次稍次者,也感叹自己比不上他。恰逢蔡京入朝为相,取来奏疏按次序评定,把他列为奸党上等,特意降职并撤换,永远不许改任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三年〕 几年后,他就在沉沦废弃中去世。后来因为儿子入仕登朝,累次追赠,官至今天的官衔。张公的父亲是朝请大夫、通判永州事,名遹,也累次追赠至中奉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中奉大夫遭逢战乱南渡,跟随大将岳少保飞,担任他的属官,身先将士,多次同金兵鏖战,击退金人的名王大酋,因功劳而升官。正当他意气慨然,以功名自许时,恰逢朝廷同金人议和。中奉大夫离开幕府,调任岳州巴陵县知县,有不凡的政绩。过了很久,他辅佐永州事务时去世。有见识的人说,他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施展,日后应当会有兴盛发达的后人。张公最初因郊祀恩典入仕,调任赣州会昌县主簿。不久因才干被选任,代理兴国县丞、信丰县令,这些职务都任满一年。会昌与梅州接壤。梅州发文要求追捕逃亡的士卒,逃卒已经离去,巡检司便派士兵包围他亲属李鮧的住所。李鮧在乡里很有势力,以此为耻辱和侮辱,聚集谋划作乱。县令借口离开县衙,把县印交给张公。张公不为所动,把巡检司的士兵戴上刑具关进监狱,亲自写檄文,向李鮧说明祸福。李鮧惊恐,听从命令,县境因此平安无事。兴国有一桩婚姻诉讼,拖了很久没有判决。张公察觉那妇人不像良家女子,一审问,她便招认了。信丰的风俗强悍,缴纳赋税通常不按时;官吏也因此骚扰百姓,以至于百姓相继据险自守。官吏计策用尽,便说是百姓抗拒官府。张公…… 祸福。鮧皇恐怕是听命于此,县里因此得以平安无事。兴国县有一桩婚姻诉讼,长久不能判决,公察觉那妇人不像良家女子,一经审问便牵连供认。信丰县民俗强悍,缴纳赋税大多不按时,官吏也因此滋扰他们,以至于百姓相互结伴躲入险要之地自我固守。官吏计策用尽,便声称百姓抗拒官府。公 他说:“哪有这样的事!”于是骑马赶到附近村庄,在僧舍中休息,用好言语招来乡里的士人和父老,和他们一起饮酒吃饭,从容地 说:“赋税哪能始终拖欠呢?但如今已经误了时限,姑且让我得到十二个人作为凭据,怎么样?”众人都踊跃离去,彼此转告,当天都 按照约定聚集起来。张公离开这里到别的乡里去,那里也全都照这样办理,十天后回来报告。太守洪迈公惊异于他的才能,正要向朝廷推荐他,却被嫉妒他的人从中向部使者离间 此事,于是推荐便停止了。调任潭州右司理参军。有一对老兵夫妇住在牙城中,白天被不知什么人杀害,还抢走了他们的财物。老兵有一个义子,兵官怀疑他,把他押送到州府,并且以同住的士兵和牧羊童子作为证人。关进狱中以后,张公亲自审问他们,众人都供认了。张公察觉其中有冤情,第二天,把牧羊童子带到墙边,让被指为义子的那个人和其他重囚混杂站在庭院中,然后把童子叫出来,问他谁是杀害老兵的人;童子茫然无措,无法回答。于是张公 进去禀告州官,请求张贴重金悬赏,招募告发真正盗贼的人。不满一天就捕获了盗贼,原来是士兵王青。捕来后他全部认罪,并且在市场仓库中追回了被抢的财物,没有 遗漏。当日便释放义子。湘乡县的械铺卒张德被押送到州府,罪名是亲手杀害他的叔祖。张公把他带到面前,对他说:“这件罪属于 十恶,赦免也不能涉及。你的兄长和叔祖同住,你只是暂时从外面回来,有什么怨恨竟要杀害他?”张德哭着说:“囚犯来探望叔 祖,却没有见到他,兄长说叔祖生病了;我前去探视,却发现他已经死了,根本不是生病。正惊愕地看着时,兄长和里正、邻人共同谋划拘捕并诬陷我,还 用言语威胁诱骗我,说一定不会死,我现在才知道竟然要死了。”于是不断喊冤。张公立即叫来他的兄长与他对质,兄长被问得理屈词穷,终于认罪伏法。其他死囚中像这样得以免死的,共有十七人,但张公始终不谈论奖赏。府帅林栗公以正直著名,遇事刚强果断。小人摸清了这一点,在州府治所门上贴了一张榜文,说提辖官正在替府帅谋划,准备 起兵。林公大怒,关闭府门,遍召吏卒,查验榜文;发现有一个掌管兵籍的士兵,笔迹与榜文出自同一人。亲自审问,他仍不服,于是把他交给佥厅,即使施加严酷惨烈的刑讯,他始终不服。林公于是命张公到佥厅审问,张公对他宽缓一些,并劝他据实说出情况,还答应不杀他。他才开始供述提 辖官横暴至极、自己深受其害的情形,估计无法申诉,所以才出此下策,写了这张榜文;他以为不把府帅牵扯进来,就无法激怒府帅,却 不知道这样竟会使自己陷入死罪。张公又向六局的士兵询问,人人都说与此相同。张公便把情况禀告府帅,并请求从宽处理。林公大怒,冷笑着说一定要杀他。张公一天之内十多次进见,极力争辩说:“府帅把这件事交给我的原因,就是想知道实情。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实情,却又失信,那么主管司法的官署从今以后 便再也无法审理案件了。”争辩到傍晚,林公也醒悟过来,最终只是刺字后发配到岭外罢了。百姓中有一人申诉亲属被冤死,十年都没有得到审理,便向提点刑狱马大同公申诉。马公把案件交给张公,张公查阅案卷,众人都 说死者是被雷震死的,唯独张公查明了他的死亡情状,实际是因斗殴致死,并不是被雷震死的。张公说:“罪责固然有所归属,但案件经过的年月已久,又多次遇到赦令,应当按照最后一次赦令从轻减免。”马公刚强自信,属吏没有人敢和他争辩,唯独张公不肯屈服。又有一个诉讼案件,马公径直判令交给张公审查某项罪名,张公极力陈说不可这样办理。马公便收起威严,按照张公的请求办理。有见识的人认为他们两人都处理得好。张公每次禀报事情,姓名、年月以及事情的名称、数目 和曲折经过,全都熟记在口中,没有一点遗漏。马公起初也怀疑,便强行抽取一条与文书核对,全部相合,于是大为叹服,自称不及张公。又调任常德府武陵县丞。他的政务处理更加明练熟习,代理县务以及府中事务,总共经历了两年。绍熙年间,武陵发大水,冲入县城,城墙只剩三版没有被淹没,城门无法关闭,洪水将要进入城内。张公当时正代理县务,急忙命令把泥土装入布袋堵塞城门。不久 水势平定,他便制定办法,招募船只救援百姓,并亲自运载粮食,按户发给他们;即使在泥泞中行走、露宿野外,也毫不畏惧。减免、缓征赋税,一切都必须 据实办理,吏员不得稍有动手脚,百姓因此忘却了灾害。县中有三里港,灌溉范围很广,长久没有修治,多次遭遇旱灾,张公替它修筑堤坝,不 误期限便完成了工程。又因而修治其他陂塘,把能够利用的利益没有遗漏,直到今天百姓仍然依靠这些工程。由于被推荐且符合资格,改任宣教郎,知隆兴府奉新县。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中有营田,征收的赋税比其他地方最为轻薄,百姓争相耕种。后来营田停止,把田地卖给百姓,按田亩征税,比旧额已经增加;不久 又下令把应纳的粟帛折合成缗钱,价格高低有时达到十倍甚至百倍,百姓都倾家荡产也无法缴纳。县令多次以病请告,却不被准许。张公极力请求,又不获准,便想弃官离去。恰逢帅张杓公到任,把张公的话上奏朝廷,这才奏请免除这些赋税。一千九十户人家全都像重新获得生命一样,杨万里公 记载了这件事。他所兴办、革除的利弊事项,劝勉农桑,修筑陂塘堤防,兴办学校,无法一一记载。他所管辖的地区和府中,都把他的政绩列举出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所部及府,俱以其事论荐于朝。而王公大人,亦自知公,乃命主管官告院,进将作监主簿,太府寺丞。方公在朝,子右史舍人翱翔三馆,俄擢从班,父子相望于班列中。客至门见公,便坐从容,闻国朝故事,前辈履行,后生所未闻者,人人餍足。退而见舍人,硕大隽杰之资,同时进用,为国光华,史册所载,殆无以进焉。而公了不以自满,方勤其官,如仕州县时。文思院火,告身绫无在者,士大夫不以时得告身。公时在告院,建言援故例,便宜以杂华绫纾目前,从之。药局旧隶太府,积奸弊至众,公日夜穷极弊原,发栉而缕析之,都人无贵贱,皆得善药。方擢置要官,而近比厄于未为郡,公亦小疾,思彷徉外藩,力请去。乃知嘉兴府。中贵人蓝氏,殖产于崇德县,名田过制而役不及,有钟淳者纠之。蓝迫期去产以规免,官吏欲许之。公判曰。两家物力,相去远甚。而蓝又白脚,必如法乃可。一郡称快。故人子乘舟方醉,纵从者与将官朱樗年忿争,交诉于府。公察故人子不直,治其从者不少贷。民张王晋得临安营妓,与之归,遂欲弃妻出子。其兄止之,复悖兄。兄以告官,公为逐妓归临安,且以大义开谕之,于是王晋为兄弟夫妇父子如初。其为政有古循吏风,类如此。且摘发隐伏,照了如神。良民虽相与化服,而奸豪之谗作矣。改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公怡然命驾去。郡人钱公孜,乡之老成人,尝以书抵其舅娄公机曰。张公廉直有守,近时鲜及,今乃遽去。此无他,吾乡士民福薄耳。归过国门,右史方请外,乃舣舟北关,需同载而归。会右史被命使金国,右史将恳奏辞行,公不许曰。使事不可辞。我留此待汝自蓟门回,乃偕去,未晚也。遂寓钱塘门外张氏园。甫再旬,右史既渡淮而北,公女孙丑老生十岁,暴得疾。丑老慧而孝,公甚爱之,朝暮亲抚视,因亦感疾。比其夭,家人不敢告,而公揣知之曰。吾与此孙偕逝矣。遂卒,享年六十有四。上始闻公疾革,以子方远使,加直秘阁,盖异恩也。公自宣教郎七迁至朝奉大夫,赐绯鱼袋。娶韩氏,魏忠献王元孙通直懿胄之女,封恭人。三子。嗣真,从事郎,新新州新兴县尉,先公七年卒。嗣祖,苦学得心疾,未能仕。其季,则朝散大夫侍立修注官,兼实录院检讨官,国史院编修官,资善堂小学教授嗣古也。一女适宣教郎新知太平州芜湖县赵汝锷。三孙。煜。煜举进士,幼未名。公资磊落恢疏,与人交,洞然无城府,而默察其贤否邪正,无能遁者。善则称之不遗余力,不善则苦言规之,虽愠不恤也。初,中奉公遭乱去秦,生公于襄阳,遂卜居宜春。公仕宦五十年,先畴之外,不增一垄。比右史奉公丧归,至无屋可庐,其清约如此。右史卜以开禧元年八月丙申,葬公于袁州宜春县归化乡宜化里大富岭赵家冲之原。以王君克勤之状,来属某为铭。某与舍人同为史官,因得从公游,义不可以耄疾辞。铭曰。彭原之张,与邠相望。邠迁杜城,元祐之英。彭原绵绵,独处不迁。至太中公,得谴以忠。中奉履艰,有功兵间。传家禾兴,益以才称。刚不容世,方用而踬。是生记注,麟仪凤翥。父子在廷,国有典刑。子聘于幽,公逝不留。上闻叹息,加锡秘职。生谁不终,贲耀无穷。刻铭隧道,百世是告。山堂陆先生墓志铭陆氏之遗谱曰。汉太中大夫贾,生仕,为豫章都尉,葬于吴胥屏亭,始为吴人。至晋侍中赠太尉玩,生始。始生万载,万载生子真,子真生惠澈,惠澈生闲,闲生貌,貌生丘公,丘公生探,探生山仁,山仁生玄之,玄之生元生,元生生景融。景融后四世曰文公希声,仕唐,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公生崇,崇生德迁,犹居吴。遭唐季之乱,始徙家抚州之金溪。德迁生有程,有程生演,演生处士讳戬,配曰周氏。处士生赠宣教郎讳贺,配曰孺人饶氏。宣教生从政郎讳九思,配曰孺人赐冠帔彭氏。从政生山堂先生讳焕之,字伯章,一字伯政,生而颖异端重,五岁入家塾,坐立语默,悉有常度,读书自能质问,出长者意表。与季父象山先生九渊,生同年,学同时,先生不敢以年均狎季父,象山则朋友视之,磨砻灌甚至。十三学为进士,即有声。十六诸父开以。大学。先生一闻,辄穷深造微,极其指趣。而文章机杼,自成一家,宿士见之,多自贬以为不可及。屡贡礼部,皆不合。学益成,文章益奇,闵世学多沦于异端,尤务自拔出,以张吾道。意所不可,虽名儒显人为时所宗者,必力斥之,恨力之不足也。诸父虽继以进士起家,亦不用于时。象山晚为朝士,陆陆百寮底,旋复斥死。先生滋信其道之穷,盖将退耕于野,著书传世,而未及也,以嘉泰三年十月戊子卒,年六十有四。诸孤以是年十二月乙酉,葬先生于某乡之福林。

译向朝廷推荐。王公大臣们也都亲自了解张公,于是任命他主管官告院,升任将作监主簿、太府寺丞。当张公在朝廷任职时,他的儿子右史舍人张翱翔在三馆任职,不久升入从班,父子二人相对位列朝班之中。宾客来到门前拜见张公,便坐下来 从容交谈,听到国朝旧事和前辈的操行,都是后辈没有听说过的,人人都感到满足。退出来再去见舍人,只见他有高大、俊秀、杰出的资质,与 同时代的人一起被提拔任用,为国家增添光彩,史册所记载的成就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的。然而张公一点也不因此自满,仍然勤勉办理职务,像在州县任职时一样。文 思院失火,告身所用的绫绢没有存余,士大夫不能按时得到告身。张公当时在官告院,便建议援引旧例,权宜地用杂色华绫 来缓解眼前的困难,朝廷采纳了。药局过去隶属于太府寺,积累的奸弊非常多,张公日夜穷究弊端根源,像梳理头发、分缕剖析一样,把它们彻底清理,都城人无论贵贱 都能得到良药。正要升任要职时,近来却困顿于尚未出任一郡之长,张公自己又患了小病,想在外地闲游,极力请求离职,于是出知 嘉兴府。宦官中有个蓝姓人,在崇德县置办产业,名下田产超过制度规定,却没有承担相应差役;有个叫钟淳的人检举了他。蓝氏逼近期限,准备卖掉产业以图免除差役,官吏想答应他。张公判决说:“两家的财力相差非常悬殊,而且蓝氏又是白脚,必须依法办理才行。”全郡都称快。旧友的儿子乘船时正喝醉,放纵随从与将官朱樗因年长问题争吵,双方一同到府中起诉。张公查明旧友之子理亏,惩治他的随从,一点也不宽贷。百姓张王晋得到临安的营妓,带她回家,便想抛弃妻子、逐出儿子。他的兄长阻止他,他又违逆兄长。兄长把此事告到官府,张公把妓女赶回临 安,并且用大义开导晓谕他,于是王晋与兄弟、夫妻、父子都恢复了原来的关系。他处理政务有古代循吏的风范,大多如此;而且能揭发隐 藏的罪恶,明察如神。善良百姓虽然相互受到感化而归服,但奸豪的谗言也开始兴起。改任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张公怡然自得地 命人驾车离去。郡人钱孜公是乡里的老成之士,曾写信给他的舅父娄机公说:“张公廉洁正直而有操守,近来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如今却突然离去了。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们乡里的士人百姓福分浅薄罢了。” 张公回乡经过国都门外时,右史正请求外任,于是把船停靠在北关,等候与他同船回去。恰逢右史奉命出使金国,右史将要恳请上奏辞去 出使之职,张公不允许,说:“出使的事情不能推辞。我留在这里等你从蓟门回来,再一起离去,也还不晚。”于是暂住在钱塘门外 的张氏园中。刚过二十天,右史已经渡过淮河向北走了,张公的女孙丑老出生十年,突然得了病。丑老聪慧而孝顺,张公十分疼爱她,早晚亲自抚摸照料她,因而自己也感受了疾病。等到她夭折时,家人不敢告诉张公,但张公猜知此事,说:“我将要和这个孙女一同死去了。”于是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皇帝开始听说张公病重时,因他的儿子正在远方出使,特加授直秘阁,这是格外的恩典。张公从宣教郎历经七次升迁至朝 奉大夫,赐绯鱼袋。娶韩氏为妻,她是魏忠献王元孙、通直懿胄的女儿,封为恭人。有三个儿子:嗣真,任从事郎、新新州新兴县 尉,比父亲早七年去世;嗣祖,苦心学习而得了心病,未能出仕;最小的儿子是朝散大夫、侍立修注官,兼实录院 检讨官、国史院编修官、资善堂小学教授嗣古。有一个女儿,嫁给宣教郎、新知太平州芜湖县赵汝锷。有三个孙子:煜。煜考中进士,年幼时还没有取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检讨官、国史院编修官、资善堂小学教授嗣古,有一个女儿,嫁给宣教郎、新知太平州芜湖县赵汝锷。有三个孙子:煜。煜考中进士,年幼时还没有取名。先生性情磊落、宽宏疏放,与人交往时坦荡没有心机,却默默观察对方贤能还是不肖、正直还是邪曲,没有人能逃过他的察看;对善的,他称赞起来从不遗余力;对不善的,他就严厉地规劝,即使对方恼怒也不顾惜。起初,中奉公遭逢战乱离开秦地,在襄阳生下先生,于是选择在宜春定居。先生 做官五十年,除了祖传的田产以外,没有再增加一垄土地。后来右史奉父丧归来,竟至于没有房屋可以居住,他的清廉俭约就是这样。右史占卜后决定 在开禧元年八月丙申日,把先生安葬在袁州宜春县归化乡宜化里大富岭赵家冲的原野上。根据王克勤所写的 行状,前来请我撰写墓铭。我与舍人一同任史官,因此得以跟随先生交游,按道义不能以年老多病为由推辞。铭文说:彭原的张氏,与邠地相互望见。邠地张氏迁到杜城,是元祐年间的英杰。彭原张氏世代绵延,唯独安居此地而不迁。到了太中公,因忠诚而获罪;中奉公历尽艰难,在军旅之间立有功劳。家族传到禾兴,又因才干而更加著称。刚正不阿,不能容于世俗,正当被任用时却遭挫折。于是生出了掌记注的贤才,如麒麟般仪态、凤凰般高翔。父子一同在朝廷任职,国家自有典范法度。儿子出聘于幽地时,先生去世而没有留下来。皇上听说后叹息,加以恩赐,授予秘职。人生谁能不死?但其声名光彩将无穷无尽。把铭文刻在墓道上,向百代后人昭告此事。《山堂陆先生墓志铭》。陆氏遗留下来的谱牒说:汉代太中大夫陆贾生下陆仕,陆仕任豫章都尉,葬在吴地胥屏亭,从此成为吴人。到了晋代 侍中、赠太尉陆玩,生下陆始。陆始生陆万载,陆万载生陆子真,陆子真生陆惠澈,陆惠澈生陆闲,陆闲生陆貌,陆貌生陆丘公;陆丘公生陆探,陆探生陆山仁,陆山仁生陆玄之,陆玄之生陆元生,陆元生陆景融。景融之后四代,有文公陆希声,入仕于唐,任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公生陆崇,陆崇生陆德迁,仍然居住在吴地。遭逢唐末的战乱,才举家迁往抚州金溪县。德迁生陆有程,陆有程生陆演,陆演生处士陆戬,妻子是周氏。处士生赠宣教郎陆贺,妻子是孺人饶氏。宣教郎生从政郎陆九思,妻子是获赐冠帔的孺人彭氏。从政郎生山堂先生陆焕之,字伯章,另一个字是伯政。先生生来聪颖奇异,端庄稳重;五岁进入家塾,坐、立、言语和沉默,都有一定的规矩;读书时自然能够提出问题,常常超出长辈的意料。他与叔父象山先生陆九渊同年出生,也同时求学;先生不敢因为年龄相同便轻慢叔父,象山却把他当作朋友看待,对他反复磨炼教导,十分周到。十三岁学习应试进士,就已经有了声誉。十六岁时,叔父们教他《大学》。先生一听到这部书,便深入探究精微之处,完全领会其中的宗旨。他的文章构思和写法,也自成一家;宿学之士读到后,大多自我贬抑,认为自己达不到这种境界。他多次被荐举到礼部考试,却都不合格。学问日益成熟,文章日益奇特;他忧虑世间的学问大多沉沦于异端,尤其致力于使自己超拔出来,以此来弘扬我们的正道。凡是他认为不对的,即使是当时名重一时、为人们所尊崇的名儒显士,他也一定竭力斥责,只恨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叔父们后来虽然也凭进士出身起家,却同样不被当时任用。象山晚年成为朝廷官员,在百官之中碌碌无为,随即又被斥退而死。先生因此更加相信自己的道术已经走到了穷途,打算 退隐乡野耕作,著书流传后世,却没有来得及实现;于嘉泰三年十月戊子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诸位遗孤在这一年十二 月乙酉日,把先生安葬在某乡的福林。

娶陈氏,鄱阳人,有贤行,先十八年卒。子男三。洽。浚。浃。洽笃于养,先生出游,赖以经理家事,无后忧。浚游太学,有隽才,而器度渊粹可喜。浃方就学。女五。项点。朱曰迈。邓文子,其婿也,皆良士。余二尚处。

先生葬日迫,幽隧之铭未刻。既葬二年,浚以先生之友晁君百谈之状来请铭,某以既尝序先生文章所谓山堂集者,而先生多朋游,不应并以铭见属,因辞焉。连三年,请益勤,乃叙而铭之。铭曰陆姓入汉,祖好畤兮。迨及豫章,始南徙兮。吴晋至唐,世见史兮。断自文公,三百祀兮。传世八九,皆可纪兮。虽不公卿,世为士兮。后乃大,名实伟兮。培养既久,产鮧梓兮。维时伯章,继以起兮。白首笃学,未见止兮。攘斥异端,正而不诡兮。天不少留,使耄齿兮。伯章之志,在其子兮。我铭于隧,亦以诔兮。监丞周公墓志铭公讳必正,字子中。曾祖讳,朝奉郎。祖讳诜,左朝散大夫。皆赠太师秦国公。曾祖妣郭氏,祖妣潘氏。李氏。张氏,俱赠秦国夫人。考讳利见,左朝请郎,赠金紫光禄大夫。妣尚氏,赠邺郡夫人。世居郑州管城县。祖秦公通判吉州,遇乱,不能北归,因家焉。光禄与弟秦公讳利建,皆世以进士擢第。公与从父弟丞相益公讳必大,成童俱入家塾,学行修立,俱以世科自期。已而益公策名,又举博学宏词,如其志。公乃不偶,始以祖遗泽,补将仕郎,易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亦尝贡至礼部,久之,调袁州司户参军。适岁旱盗起,分宜尉巡检捕之,皆不能获。安抚龚公茂良闻公至,召问计,公曰。此皆饥民,群聚贷粟以自活耳。桀黠为之倡者,才一二辈,可以计取,余必自散。龚公乃檄公往捕,至则谕以祸福,解散其党,而阴募乡豪,授之策,俾擒致盗首。于是盗尽得,坐诛者二人而已。龚公复委公以荒政。当是时,自郡至属邑,流民坌集。公日夜行视,凡累月,全活巨万。诸司共荐于朝,孝宗皇帝召对便殿,论奏合上指,谕以将褒用,遂改宣教郎,知建昌军南丰县。南丰,剧邑也。公遇事明敏,常若有余。民柏氏夜被盗,并杀守藏奴。贼逸去,公物色求之,果获。面诘犹不承,搜其家,得白金器一箧。既至,倒奁出之,囚闻其声,即引服。净梵寺有盗,夜斩关入,既获,公察其非盗,挺出之,立赏捕真盗。僧恨甚,以公为故出,诉之郡。郡方以他事怒公,即逮所纵囚,系鞫甚峻,囚不能自伸,并邑吏皆重坐。未几,获真盗送郡,拒不肯治。公乃以白诸司,虽治,犹久不决。御史闻之,奏徙大理,乃得实,如公所言。邑赋色目极繁,以入偿出,不足者犹四方缗,率苛征预借,苟逭吏责。公至,一切罢之。且以其实言于转运司,得稍朘,邑赖以苏。乡校久不治,公凡可以补弊起仆者,一切为之。甫满秩,诏赴都堂审察,除主管官告院,进军器监丞。会益公参政事,公请外,知舒州。陛辞,所陈又合指,命公血阝民隐,修武备,辟田莱,并究鼓铸利害。先是同安。宿松两监,岁铸铁钱三十万缗,言者以为扰。既损其半,而监亦遽废。亟复,会岁荐饥,又命罢铸,故临遣及之。公至郡,乃知地产铁炭,民以不售为患。而兵工失业,亦或转而为盗。故当饥岁,尤宜鼓铸以聚民。条上便宜,诏命复铸,且省宿松监入同安。公奉行尤有术,公私皆便。又奏。自昔鼓铸,未始淆以铅,止因议者谓入铅之钱,不可为兵,始淆铅以铸。臣尝亲视之,铅之精者为飞烟,其滓恶下坠炉底,与铁初不相为用。亦尝以入铅不入铅钱,较其坚脆,及冶为兵,初无异。徒使处信两州岁岁挽运。谓宜废夹铅之制。又奏。郡岁输上供缗钱五万八千,旧皆倚办于常赋,不足,则取征榷之赢以补之。乾道间,守臣偶以羡余为民代输租税一年,而来者因踵为例。会征榷之赢不能当其半,余三万,趣办于坊渡二十九所。今诸场旧余铁炭及民所贷钱,凡一万五千缗,若取以为铸本,可岁得三万缗,代舒民上供。悉罢坊渡之征,百世利也。事俱施行。大修学宫,如在南丰时。又立文翁庙于学,立周将军庙于城南,皆舒人也。复故堤城北,以御溪涨溢。民田数千亩,复为膏腴,因作四桥于北西东门之外。其一,公自捐俸为之,州民号周公桥。郡东南有乌石陂,分其流,旁则为石塘陂。乌石之民,欲专其利,乃壅水使不得行。石塘之田,岁以旱告。公命怀宁令丞视之,得实,图上于州,公按图自以意定水门高下,甫去壅水未尺余,得古旧迹,与所高下不少差。陂利始均,石塘民喜至感泣,乃歌曰。乌石陂,石塘陂,流水溅溅有尽时,思公无尽时。徙知赣州。过阙,上谕曰。闻赣兵悍骄,死徙之余,今亦无几,可勿复补。倘尚循故习,卿当便宜行事。朕将以他郡兵更戍。公对。守臣古号郡将,今结衔云知军州事,苟有过,臣自当临几应变,不敢劳圣虑。上喜。明日语宰相曰。周必正有器识似其弟。谓益公也。至郡,江西副总管钱卓,本起行伍,暴人也。入境,下令诸校将,以翼日部肄其

译先生娶陈氏为妻,陈氏是鄱阳人,有贤德的操行,比先生早十八年去世。儿子三人:洽、浚、浃。洽对奉养父母十分尽心,先生外出游历时,依靠他料理家事,因而没有后顾之忧。浚在太学求学,有出众的才华,器量风度深厚纯正,令人喜爱。浃正在求学。女儿五人:项点、朱曰迈、邓文子;邓文子是他的女婿,他们都是贤良之士。其余两人还没有出嫁。其余两人还仍然待字闺中。先生下葬的日期迫近,墓道上的铭文还没有刻成。下葬两年后,浚拿着先生的朋友晁君百谈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志铭;我因为已经 曾为先生的文章,即所谓《山堂集》作过序,而且先生有许多朋友,不应当一并把墓志铭托付给我,于是推辞了。连续三年,他请求得更加殷切,我才为他叙述生平并撰写铭文。铭文说:陆氏一族进入汉代,祖先是好畤人。到了豫章,才开始南迁。吴、晋直到唐代,世世都见于史籍。自文公以来,已有三百 年了。传了八九代,每一代都可以记述。虽然没有做到公卿,世世代代都是士人。后来家族才兴盛起来,名声和实际成就都很伟大。长期培养之后,生出了 鮧梓。此时有伯章,接着兴起。直到白头仍勤奋好学,从未停止。排斥异端,持守正道而不诡曲。上天没有让他长久留在人世,使他享有高寿,伯章的志愿,寄托在他的儿子身上。我在墓道为他作铭,也用它来哀悼他。《监丞周公墓志铭》周公名必正,字子中。曾祖名讳不详,官至朝奉郎。祖父名诜,官至左朝散大夫。二人都追赠太师、秦国公。曾 祖母郭氏、祖母潘氏、李氏、张氏,都追赠秦国夫人。父亲名利见,官至左朝请郎,追赠金紫光禄大 夫。母亲尚氏,追赠邺郡夫人。周氏世代居住在郑州管城县。祖父秦国公任吉州通判时,遇到战乱,无法北归,于是便在当地安家。光禄公与他的弟弟秦公名利建,都世代凭进士科考试登第。周公和堂叔弟弟丞相益公名必大,年少时一同进入家塾学习,都以修养品行、树立功业为目标,期望凭世代相传的科举功名出仕。不久,益公登上仕籍,又考中博学宏词科,实现了他的志愿。周公却没有遇上机会,起初凭祖先遗留下来的恩荫,补授将仕郎,改授迪功郎,任潭州南岳庙监。他也曾被荐举到礼部,过了很久,调任袁州司户参军。正逢当年旱灾、盗贼兴起,分宜县尉和巡检分头巡查捕捉,都不能擒获。安抚使龚公茂良听说周公到任,召见他询问计策,周公说:这些 人都是饥民,聚集在一起只是想借粮食维持生活罢了。其中凶悍狡猾、带头作乱的,不过一两个人,可以设法擒获;其余的人一定会自行散去。龚公于是下令 周公前往捕捉。周公到达后,向他们说明祸福,使其党众解散;又暗中招募乡里的豪强,把计策交给他们,让他们擒获并押送盗首。于是盗贼全部被捕,因罪判死的只有两人。龚公又把赈济灾荒的政务交给周公办理。当时,从州郡到所属各县,流民纷纷聚集。周公日夜巡视察看,前后数月,使成千上万的人得以保全性命。各部门共同向朝廷推荐他,孝宗皇帝在便殿召见并对答,周公的议论奏对符合皇帝的旨意,皇帝告诉他将要加以褒奖任用,于是改授宣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郎,任建昌军南丰县知县。南丰是事务繁重的大县。周公遇到事情明察敏捷,常常显得游刃有余。百姓柏氏夜里遭到盗贼抢劫,连看守仓库的奴仆也被杀死。盗贼逃走后,周公查访搜求,果然将其捕获。盗贼当面受到盘问仍不承认,搜查他的家,发现 一箱白银器物。箱子送到后,周公倒出箱中物品,囚犯听到器物的声音,立即招供认罪。净梵寺发生盗窃,有人夜里砍断门闩进入;捕获后,周公察觉 他并不是盗贼,便将他释放出来,立即悬赏捕捉真正的盗贼。僧人十分怨恨,以为周公故意放走罪犯,便到州郡告状。州郡官员正因另一件事恼怒周公,于是逮捕那名 被释放的囚犯,拘押审讯得非常严厉,囚犯无法为自己申辩,连同县吏也都被判以重罪。不久,真正的盗贼被捕送到州郡,州郡却拒绝承办此案。周公于是把情况上报 各部门;案件虽然办理了,却仍然很久没有裁决。御史听说此事,上奏请求将案件移交大理寺,才查明事实,果然如周公所说。县里的赋税名目极其繁多,以收入抵偿支出后,仍然亏欠四方缗钱,通常只好苛刻征收、预先借取,以求暂时逃避吏员的责罚。周公到任后,把这些做法一概废除。并且把实际情况如实报告转运司,使赋税稍有减省,县里因此得以复苏。乡学长期没有修治,凡是能够补救弊端、振兴废弛的事情,周公一概去做。任期刚满,诏令他赴都堂接受审察,授任主管官告院,升任军器监丞。恰逢益公参与执掌政事,周公请求出任外官,任舒州知州。辞别皇帝时,他所陈述的意见又符合皇帝的旨意,于是命周公体察民间疾苦,修治武备,开垦荒地,并考察铸钱事务的利弊。在此以前,同安、宿松两监每年铸造铁钱三十万缗,进言者认为这是扰民之举。后来已经减去一半,但两监也很快被废除。于是急忙恢复,正逢连年饥荒,又下令停止铸钱,所以临行遣发时特意把这件事告诉周公。周公到达州郡后,才知道当地出产铁和煤炭,百姓因为无法出售而 (原文至此未完) 适逢益公参与执掌政事,公请求出任外官,担任舒州知州。入朝辞行时,他所陈述的意见又符合圣旨,于是命公〔原文“血阝”字疑误,或为“恤”〕民间疾苦,修整武备,开垦荒地,并且调查铸钱的利弊。此前,同安、宿松两监每年铸造铁钱三十万缗,进言者认为这会扰民。后来已经减去一半,但铸钱监也 很快被废止。很快又恢复铸造,适逢这一年接连发生饥荒,又命令停止铸造,所以临行遣发时提到了这件事。公到郡后,才知道当地出产铁和煤,百姓因不能把它们卖出去而 百姓困苦,兵器制造也停废,兵工人员有的转而做盗贼。因此在饥荒年间,尤其应该鼓励铸钱来聚集民众。周必正上条陈述有利于国事的办法,诏令恢复铸钱,并且 省去宿松监,将它并入同安。周公执行这件事尤其有办法,公家和百姓都感到便利。他又上奏说:自古以来铸钱,从未用铅来搀杂,只是因为有人说 加入铅的钱不能用来制造兵器,才开始掺铅铸钱。我曾亲自察看过,铅的精华部分成为飞烟,剩下的劣质铅沉落到炉底,和 铁根本不能相互熔合。我也曾拿掺铅和不掺铅的钱比较它们的坚硬与脆弱,等到熔炼成兵器,起初并没有差别。只是白白使处州、信州两州年年 运输。因此认为应当废除掺铅铸钱的制度。他又上奏说:本郡每年输送上供钱五万八千缗,过去都依靠常赋办理;如果不够,就 取征榷所得的盈余来补足。乾道年间,守臣偶然用盈余替百姓代缴一年租税,后来任职的人便接着把它作为惯例。恰逢征榷 所得盈余连一半也抵不上,还差三万缗,便催促坊渡二十九处筹办。如今各场旧存的铁炭以及百姓所借的钱,共有一万五 千缗;如果拿来作为铸钱本钱,每年可以得到三万缗,用以代替百姓缴纳上供钱。全部取消坊渡的征税,这是百世的利益。事情都得到施行。他大力修整学宫,和在南丰时一样。又在学校里建立文翁庙,在城南建立周将军庙,这些人都是舒州人。他修复城北旧堤,以防御溪水上涨泛滥。百姓的数千亩田地重新成为肥沃良田,于是在北门、西门、东门外修建四座桥。其中 一座桥是周公亲自捐出俸禄修建的,州中百姓称为周公桥。郡城东南有乌石陂,分出水流,旁边就是石塘陂。乌石陂的百姓 想独占它的利益,于是堵住水流使它不能通行。石塘陂的田地每年都因干旱受害。周公命怀宁县令、县丞察看,查得实情,绘图上报州府。周公按照图样,凭自己的判断确定水门的高低;刚刚把堵水处扒开一尺多,便发现了古代遗留下的痕迹,与他所定的高低一点也没有差错。陂水的利益开始平均分配,石 塘的百姓高兴得感动流泪,于是唱道:乌石陂,石塘陂,流水潺潺总有尽头,思念周公却没有尽头。周必正改任赣州知州。经过宫阙时,皇帝谕示说:听说赣州士兵强悍骄横,死去和迁徙之后,如今也没有多少了,可以不必再补充。如果还沿袭旧 习,卿可以酌情办事。朕将用其他郡的士兵来替换戍守。周公答道:守臣古时候号称郡将,如今官衔称作知军州事;如果 有过失,臣自当临机制变,不敢劳烦圣上忧虑。皇帝很高兴。第二天对宰相说:周必正有器度见识,像他的弟弟;这是说 益公。到了赣州,江西副总管钱卓原来出身行伍,是个凶暴的人。他一进入境内,就下令各校将,第二天编制操练他们的

子弟,选补军额,初不以告郡。会卓请见,公诘其率意,力止之,且微谕以上指。钱惊谢,然意不悦,乃漏公言于诸校将,激使诣郡诉。公徐晓之,如所以告卓,辞指明辩,卒皆帖服,无敢者。章贡二水,来自郡南,夹城东西流,皆有浮梁以济,而城南独以舟渡。溪恶,或至覆溺。公始作南桥,又治道路,以石易甓,最数百丈。兴国县之安陂,溉田六十顷,水势自上奔突,故难筑而易坏,坏且五十年。公命复之,费不及民。擢提举江东常平茶盐公事。入奏,还道玉山县。县有徐田陂,其渠濒江,数决。将徙渠,则地主不可。将徙陂而下,则柘陂居下流,惧为己害,复不可。交讼于公。公谕徐田民买地凿渠,倍雠其直。柘陂民遂幡然无靳色。不三日,渠成,溉田三百余顷,民大感悦。江自陂而下,避碍析为两支,其一掠县堧而去。岁久岸溃,民居其滨者,闻公修渠以利民,乃遮道自言。公为相水之冲,为石堤。民欣赖之,相与绘公像,祠于玉虹桥侧,岁时奉牲酒,抵今不懈。旧法没官之产以畀民耕,而归其租于常平。及是,议臣请鬻田,以价充籴本。公言。如此,则常平储愈匮,请除新令。光宗皇帝从之,因并行于诸路。池州旧试贡士,率寓景德寺,隘不能容,士病之。会阙守,公兼领郡事,始作贡院,植八桂于门,名其门曰擢桂。是岁,贡士五人而三奏名,士以为公之赐。言者讠术于间言,诬玉山之役以为扰。罢归,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上章纳禄,不许。再命武夷祠,而公归志已决,告老益力,乃许致仕。公自江东还,阖门屏外事,读书赋诗者累年。益公少公一岁,亦谢事归第,相与置酒高会无少间,时人比汉二疏。益公薨,公哭之恸,不复有世间意。开禧元年十一月旦,感疾不起,享年八十一。娶向氏,文简公五世孙,封恭人,前公一年卒。男二人。纟延,早夭。纲,今为修职郎,前潭州醴陵主簿。一女,适进士胡榆。孙男二人,颂。颖,皆将仕郎。孙女一人,尚幼。恭人之殁也,葬庐陵县膏泽乡金凤山,硋大墓之东。至是,乃以十二月庚申,奉公柩合葬焉。维公仕自迪功郎,积迁至奉直大夫,爵管城县开国男,服三品。公孝友最笃,归自龙舒,筑第于永和镇,聚族共爨。弟侄早世,育其孤如己子。伯氏宜春守出妾之子世修,流落赣境,公访得之,为治产筑室于永丰,盖伯氏志也。其处闺门率如此。郑人有寓旁近者,皆岁馈之。刚介有守,不以进退累心。方家居时,前后当国数公,多与公有雅故,数问公安否,公应之泊然。益公屡推恩数以贝也公,亦辞不受。善属文,

尤长于诗,孝宗皇帝尝访当代诗人于胡忠简公铨。忠简首称公,敷文阁直学士程公大昌。亦称公文学操行之美,晚取庄周息鲸补劓之说。名其堂曰乘成。

译子弟,选取补充军额,起初根本没有告知州府。恰逢钱卓请求会见,周公责问他任意行事,极力制止,并且委婉地告诉他皇上的旨意。钱卓惊惧道谢,但心中不悦,于是把周公的话泄露给各校将,激使他们到州府投诉。周公慢慢向他们说明,正如先前告诫钱卓那样,言辞和意旨都明白有理,最终众人全都服从,没有人敢再 违抗。章水、贡水从郡城南面流来,夹着城池向东西流去,都有浮桥让人渡过,只有城南靠船渡河。溪流险恶,有时甚至会翻船 淹死人。周公开始修建南桥,又整治道路,把砖换成石头,长达数百丈。兴国县的安陂灌溉田地六十顷,水势从上游奔腾冲击,所以难以修筑而容易毁坏,毁坏已有将近五十年。周公命人修复它,费用没有让百姓承担。升任提举江东常平茶盐公事。入朝 上奏后,返回途中经过玉山县。县中有徐田陂,它的渠道靠近江边,多次决口。想迁移渠道,地主不同意;想把陂迁到下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 柘陂处在下游,担心会对自己有害,也不同意。双方争讼到周公这里。周公劝徐田百姓买地开渠,并按双倍价格偿付地价。柘陂百姓于是 完全改变了态度,不再吝惜。不出三天,渠道修成,灌溉田地三百多顷,百姓非常感激喜悦。江水从陂以下,遇到阻碍而分成两支,其中 一支掠过县城边地流去。年久以后江岸溃决,居住在江边的百姓听说周公修渠以利民,便拦在道路上自行陈述。周公替他们察看水势冲击的地方,修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石堤。百姓欣喜而依赖他,共同绘制周公的画像,在玉虹桥旁建祠祭祀,每逢时节奉上牲畜和酒,直到如今也没有懈怠。旧法规定没收入官的田产交给 百姓耕种,而把田租归入常平仓。到这时,议臣请求出售这些田地,把价钱充作买粮本钱。周公说:这样一来,常平仓储藏的粮食会更加匮乏,请求废除新令。光宗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把这项措施一并推行到各路。池州过去考选贡士,通常借住在景德寺,地方狭窄不能容纳,士人以此为苦。恰逢知州职位空缺,周公兼领郡事,开始修建贡院,在门前种植八株桂树,把门命名为擢桂门。这一年贡士五人中有三人登上奏名榜,士人认为这是周公的恩赐。言官在其中进谗言,诬陷玉山的工程扰民。周公被罢职归来,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上章请求交还俸禄,皇帝不许。又任命他主管武夷祠,但周公归隐的志向已经决定,更加努力请求告老,于是获准致仕。周公从江东回来后,闭门不问外事,读书赋诗多年。益公比周公小一岁,也辞职回到宅第,两人相互置酒盛会,从未稍有间断,当时人把他们比作汉代的二疏。益公去世,周公悲痛哭泣,不再有留恋世间的心意。开禧元年十一月初一,因病不起,享年八十一岁。周公娶向氏为妻,向氏是文简公的五世孙女,封为恭人,比周公早一年去世。儿子二人:纟延,早夭;纲,如今任修职郎,曾任潭州醴陵县主簿。女儿一人,嫁给进士胡榆。孙子二人,颂、颖,都是将仕郎。孙女一人,还年幼。恭人去世时,葬在庐陵县膏泽乡金凤山、大墓的东面。到这时,便在十二月庚申日,把周公的灵柩奉来,与她合葬。周公从迪功郎起任,逐步升迁至奉直大夫,爵位为管城县开国男,服三品。周公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最为深厚。他从龙舒回来后,在永和镇修筑宅第,聚集全族共同做饭。弟弟和侄子早逝,他把他们的遗孤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伯父宜春太守从妾所生的儿子世修,流落在赣地,周公访得他,为他在永丰置办产业、修筑房屋,这大概是遵循伯父的遗志。他在闺门之内,大都如此。郑人有寄居在附近的,周公每年都赠送财物给他们。他刚正有操守,不因仕途进退而牵累心志。当时在家居住,前后执掌国政的几位公卿中,有许多人同周公有旧交,屡次问候周公安否,周公回答得淡然。益公多次推恩赏赐给周公,也被周公辞谢不受。周公善于写文章,尤其擅长诗歌。孝宗皇帝曾向胡忠简公铨访求当代诗人,忠简首先称赞周公;敷文阁直学士程公大昌也称赞周公文学、操行的美好。晚年取庄周“息黥补劓”的说法,给自己的堂屋命名为乘成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于是用它作为自己的号。他有文集三十卷,书法具有古法。四方的丰碑和巨匾,很多出自周公之手。周公已经下葬后,纲拿着朝奉大夫、新知真州郭君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作墓志铭。我同益公结交五十年,又曾在临川遇到周公,正逢重阳节,一同聚集在拟岘台上。他的风度和谈吐,至今还可以想见;而且他的外孙女又嫁给周公的侄子纪,彼此情谊深厚。我怎敢推辞,于是铭文说:仕途并不显达,并非因为没有遇合;世人不以为通达,寿命也不算特别长。世人不以为长寿,但他对百姓有爱,这种爱百世不灭。有高耸的坟丘,造福于你的后代。夫人樊氏墓志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庐陵隐士君子、宣溪王英臣的夫人樊氏,是同郡永新县人。曾祖父佐,祖父仲文,学问和品行都受到乡里推重。父亲才,字子明,尤其以贤能著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一月〕 他敬重乡里的长老,也教导子弟。方圆数县的人都来请他裁决是非;即使是他不赞同的人,也都心悦诚服,往往能够自我反省,改行正义,成为善士。他有两个儿子、五个女儿,只有夫人最为奇异,认为我们家将来也要依赖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夫人渐渐长大后,女工和妇女的礼仪还没有学习便已经能够做到。侍奉父母左右,从不违背。到了笄年,嫁给英臣君。她的公公南鹏,交游遍及一世,门下食客塞满门户;英臣君的母亲不幸早逝,两个长子也都没有活到成年。长媳居丧悲伤,斋居守制,不能参与宾客、祭祀等事务;次媳又因父母干预而改变了婚姻志向,只有夫人辅佐英臣君,上奉双亲,下抚育子女。凡是祭祀、宴饮、迎送、庆贺、吊丧、婚姻等事,全都亲自承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英臣君隐居时的操守和通达的见识,见于杨公廷秀所作的墓志铭。英臣君先于夫人十五年去世,夫人没有把家事牵累几个儿子,使他们都能把精力用于学习;闲暇时便用道义和名节勉励他们,不只是要求他们求取仕进、建立家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等到琳以进士身份登第,又曾列名朝廷,出任大县县令,文章获得盛名,此后士大夫中更加知道英臣君和夫人的贤德。夫人的母亲享年百岁,夫人没有一天不派人问候起居;珍美的食物、上好的药剂,一定亲自准备,终身没有丝毫懈怠。又向朝廷请求,得到封赠,最终正如子明当年的预言。夫人于宣和五年五月某日出生,于开禧二年十一月甲辰日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去世第二年的三月甲 申日,葬在庐陵县膏泽乡山寺冈的高地上。儿子四人:长子就是琳,任宣教郎、新知潭州衡山县;其次是扬某、扬烈、扬晖,都是进士。女儿二人:迪功郎、辰州叙浦县主簿张履的妻子,以及免解进士曾需的妻子;两个女儿和张履都已去世。孙子八人:霁之、彬之、胜之、濛之、得之、冲之、隆之、丰之,曾参加吏部考试。孙女九人。女婿有迪功郎、新知道州江华县主簿张渊,进士左利见、戴元崇、曾克宽、易应龙、彭舜牧、刘侃、刘治元、曾克愿;利见、克宽也都曾被贡举到礼部。曾孙女共七人,还都年幼。琳是我的朋友,派一名使者走一千七百里,带着书信来到我居住的山阴泽中,拿临安府府学教授危君稹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作铭。我八十三岁了,不敢以年老多病推辞。铭文说:身为女子而品行如士人,年老而志向不懈;聪敏而喜爱修养自己,安静而少有过错;持守自身如同有所畏惧,趋向正义则果断。我为她作铭,含着悲痛,姑且用此代替哀辞。文集卷三十九。

因以自号,有文集三十卷,书有古法。四方丰碑巨扁。多出公笔,既葬。纲以朝奉大夫新知真州郭君之状来求铭,某与益公定交五十年。且尝遇公于临川。适重九日。同集拟岘台。风度话言。尚可想也,而女孙又归公之从子纪,情好厚矣。铭其敢辞,铭曰仕不为不逢。人不以为通,年不为不究。人不以为寿,有爱在民。百世不泯,有嶪其丘。利尔后之人,夫人樊氏墓志铭庐陵隐君子宣溪王英臣之夫人樊氏。同郡永新人,曾大父佐。大父仲文。学行皆见推于其里中,父才。字子明。尤以贤著闻。敬其里之长老。而教其子弟。环数县从之决曲直,虽所不与。亦皆厌服。往往内省而徙义为善士矣,二男五女。独奇夫人。以为吾门亦将赖焉,及少长。女工妇仪。未习而能。事亲左右无违,及笄。归英臣君,舅南鹏。交友倾一世。食客塞门,君姑不幸早没。二长子亦不得年。冢妇居。悲伤斋居。不能与宾祭事,亚妇又父母夺志,独夫人佐英臣。仰事俯育。凡祭祀燕享将迎庆吊婚姻之事。一皆身任之,英臣隐操达识。见于杨公廷秀志铭。先夫人十五年捐馆舍,夫人不以家事累诸子。使皆得用其力于学。暇则勉以道义名节。不独责其仕进起家也,及琳以进士策名。又尝有列于朝。出为大县。文章得盛名。然后荐绅间愈知英臣及夫人之贤,夫人母寿百岁。夫人无一日不遣人问起居。珍膳良剂。必出其手。终身不少怠,又请于朝。得封。卒如子明之言,夫人以宣和五年五月某日生。以开禧二年十一月甲辰卒。享年八十有四,卒之明年三月甲申。葬于庐陵县膏泽乡山寺冈之原,子男四人。长即琳也。宣教郎。新知潭州衡山县,次扬某。扬烈。扬晖。皆进士,女二人。迪功郎辰州叙浦县主簿张履。免解进士曾需,二女及履皆已卒,孙男八人。霁之。彬之。胜之。濛之。得之。冲之。隆之。丰之。尝试吏部,孙女九人。婿则迪功郎新道州江华县主簿张渊。进士左利见。戴元崇。曾克宽。易应龙。彭舜牧。刘侃。刘治元。曾克愿,利见。克宽亦皆尝贡礼部,曾孙女各七人。尚幼,琳。予友也。遣一介行千七百里。

持书抵予于山阴泽中。以临安府府学教授危君稹之状来求铭,予年八十三。不敢以老疾辞,铭曰女也而行则士。耄也而志不惰,敏而好修。静以寡过,持身如畏。趋义则果,我铭之悲。维以代些,文集卷三十九墓志铭二首求志居士彭君墓志铭庐陵太和有士曰彭君惟孝,字孝求。曾大父述,大父琮,父汝弼,三世皆笃于为善。乡人过其门,乘车者式,放骜者肃,忿争者解去。盖古所谓一乡之善士,殁而可祭于社者。至君不幸,甫冠而孤,服丧致毁。族姻忧其不胜丧,共以大义宽譬之,乃少自抑,而事母尽子道。乡人皆喜曰。是称其家子也。稍长,力于学,聚书万余卷,号彭氏山房,延老师宿士主讲说,命子侄执弟子礼惟谨。君亦造其席,旦暮不懈,每自励曰。学而不施于事,犹不学也。于是赒乡闾之急,赴公上之难,必行其志乃已。乡士当试礼部,而以道远食贫未能驾者,君不待其求,亟馈之,盖非一人。其他馆寓客,药疾疠,藏死字孤,多至不可数。造梁以济涉,甃甓以夷途,周其乡百里,无不以身任之。退无夸辞矜色,以人不知为喜。识者谓且享天报,然举进士,辄厄于命。乃浮江东游,遂诣行在所,上书言天下事,自丞相以下,多称其言议英发,将推挽之,而卒报闻。公即日南归,自誓老于故乡,筑第闳壮,园林台沼为一邦之盛。自号求志居士,或曰玉峰老人,日置酒觞客,笑谈不倦,间则赋诗,多警迈之思。

以开禧三年五月癸未,考终于新第,享年七十有三。明年嘉定改元,正月甲申,葬于石陂矼冈之原。初,君从艮斋。平园。诚斋三先生游。君之卜筑也,三先生赋诗属文以表之,一日而

译墓志铭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卷〕 求志居士彭君墓志铭。庐陵太和有一位士人,叫彭惟孝,字孝求。曾祖父述,祖父琮,父亲汝弼,三代都专心行善。乡人经过他家门口,乘车的下车凭轼致敬,放纵傲慢的人也会肃然收敛,争吵斗殴的人会自行解散离去。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一乡善士,死后可以在社中祭祀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九日〕 到了彭君,不幸刚成年父亲便去世,他服丧过度而损伤身体。族人和姻亲担心他承受不了丧事,共同以大义宽解劝导他,他才稍稍克制自己,侍奉母亲完全尽到为人子女的道义。乡人都高兴地说:这才称得上是继承他家风的孩子。他渐渐长大后,努力学习,聚书一万多卷,号称彭氏山房;延请名师和老成的士人主持讲学,命令子侄恭敬地行弟子礼。彭君也到讲席听学,早晚不懈,常常自我勉励说:学习而不能施用于事情,就等于没有学习。于是救济乡里的急难,承担官府事务中的困难,一定要实现自己的志愿才停止。乡里的士人应当参加礼部考试,却因路远贫困而不能备车出行,彭君不等他们请求,立即赠送钱粮,这样帮助的并非一人。其他寄居的宾客,他为患病者求医给药,收殓死者、抚养孤儿,人数多得无法计算。他建造桥梁帮助行人渡水,铺砌砖石使道路平坦,周济方圆百里乡里的人,没有不亲自承担的。退居之后,从不夸耀自己的言辞和神色,反而以别人不知道这些事为乐。有见识的人说他将享有上天的报答;然而他参加进士考试,总是受到命运的困厄。于是他乘船游历江东,终于到了行在,上书陈述天下大事。自丞相以下,多称赞他的言论英明豪迈,准备推举援引他;但最终只得到皇帝已经阅览的答复。彭公当天便向南归去,发誓终老故乡,修筑宏伟的宅第,园林台榭池沼成为一州的盛景。他自号求志居士,有人又称他为玉峰老人。每天置酒宴请宾客,谈笑不知疲倦;间或作诗,大多有警策超迈的意趣。开禧三年五月癸未日,他在新宅中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第二年嘉定改元,正月甲申日,葬在石陂矼冈的高地上。起初,彭君曾跟随艮斋、平园、诚斋三位先生交游。彭君选择地点筑宅时,三位先生作诗作文来为他表彰;一天之内便传遍天下,从此远近都知道彭孝求是国士。到彭君下葬时,准备请求作墓志铭,而三位先生都已去世。于是他的几个孤儿和友人曾之谨商量说:既然如此,除了陆渭南,我们还归依谁呢?于是拿曾君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作铭。彭君的妻子倪氏,温柔和顺而有法度,比彭君早九年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儿子五人:一飞先去世;一鸣;一德,太学生;一愚,礼部进士;一遵,都有学问品行。女儿二人:周环、曾炜,曾炜是她们的女婿。孙子有模、果、楶、榘、寀、棐、矼、棻、概、荣;模、概也都在彭君之后去世。孙女七人,已出嫁的有二人,她们的丈夫是吴克勤、李宪周。夫人的母亲享年百岁,夫人没有一天不派人问候起居;珍美的食物、上好的药剂,一定亲自准备,终身没有丝毫懈怠。又向朝廷请求,得到封赠,最终正如子明当年的预言。夫人于宣和五年五月某日出生,于开禧二年十一月甲辰日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去世第二年的三月甲 申日,葬在庐陵县膏泽乡山寺冈的高地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儿子四人:长子就是琳,任宣教郎、新知潭州衡山县;其次扬某、扬烈、扬晖,都是进士。女儿二人:迪功郎、辰州叙浦县主簿张履之妻,以及免解进士曾需之妻;二女和张履都已去世。孙子八人:霁之、彬之、胜之、濛之、得之、冲之、隆之、丰之,曾参加吏部考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五月、二年、十一月、三月〕 孙女九人。女婿有迪功郎、新道州江华县主簿张渊,进士左利见、戴元崇、曾克宽、易应龙、彭舜牧、刘侃、刘治元、曾克愿;利见、克宽也都曾贡举至礼部。曾孙女共有七人,还都年幼。琳是我的朋友,派一名使者走一千七百里,带着书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来到我居住的山阴泽中,拿临安府府学教授危君稹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作铭。我八十三岁了,不敢以年老多病推辞。铭文说:身为女子而品行如士人,年老而志向不懈;聪敏而喜爱修养,安静而少有过错;持身如同有所畏惧,趋向正义便果断。我为她作铭,含着悲痛,姑且用它代替哀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八人〕 文集卷三十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墓志铭二首。求志居士彭君墓志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千七百里〕 庐陵太和有一位士人,叫彭惟孝,字孝求。曾祖父述,祖父琮,父亲汝弼,三代都专心行善。乡人经过他家门口,乘车的下车凭轼致敬,放纵傲慢的人也会肃然收敛,争吵的人便解散离去。这正是古人所说的一乡善士,死后可以在社中祭祀的人。彭君不幸刚成年父亲便去世,服丧过度而损伤身体。族人和姻亲担心他承受不了丧事,共同以大义宽解劝导他,他才稍稍克制自己,侍奉母亲完全尽到为人子的道义。乡人都高兴地说:这才称得上是继承他家风的孩子。他渐渐长大后,努力学习,聚书一万多卷,号称彭氏山房;延请名师和老成的士人主持讲学,命子侄恭敬地行弟子礼。彭君也到讲席听学,早晚不懈,常自我勉励说:学习而不能施用于事情,就等于没有学习。于是救济乡里的急难,承担官府事务的困难,一定实现自己的志愿才停止。乡里的士人应参加礼部考试,却因路远贫困不能备车出行,彭君不等他们请求,立即赠送钱粮,这样帮助的并非一人。其他寄居的宾客,他为患病者求医给药,收殓死者、抚养孤儿,人数多得无法计算。他建造桥梁帮助行人渡水,铺砌砖石使道路平坦,周济方圆百里的乡里,没有不亲自承担的。退居之后,从不夸耀,也不露出自矜的神色,反而以别人不知道这些事为乐。有见识的人说他将享有上天的报答;然而他参加进士考试,总是受到命运的困厄。于是他乘船游历江东,终于到了行在,上书陈述天下大事。自丞相以下,多称赞他的议论英明豪迈,准备推举援引他;但最终只得到皇帝已经阅览的答复。彭公当天便向南归去,发誓终老故乡,修筑宏伟宅第,园林台榭池沼成为一州盛景。自号求志居士,有人又称玉峰老人,每天置酒宴请宾客,谈笑不倦,间或作诗,大多有警策超迈的意趣。开禧三年五月癸未日,他在新宅中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第二年嘉定改元,正月甲申日,葬在石陂矼冈的高地上。起初,彭君曾跟随艮斋、平园、诚斋三位先生交游。彭君选择地点筑宅时,三位先生作诗作文来表彰他;一天之内便传遍天下,从此远近都知道彭孝求是国士。到彭君下葬时,准备请求作墓志铭,而三位先生都已去世。于是他的几个孤儿和友人曾之谨商量说:既然如此,除了陆渭南,我们还归依谁呢?于是拿曾君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作铭。彭君的妻子倪氏,温柔和顺而有法度,比彭君早九年去世。儿子五人:一飞先去世;一鸣;一德,太学生;一愚,礼部进士;一遵,都有学问品行。女儿二人:周环、曾炜,曾炜是她们的女婿。孙子有模、果、楶、榘、寀、棐、矼、棻、概、荣;模、概也都在彭君之后去世。孙女七人,已出嫁的有二人,她们的丈夫是吴克勤、李宪周。铭文说:胸怀才德却没有得到机会,终于以平民身份终老,世人都叹息他的困穷。他孝顺父母,恩惠施及众人,世人都赞许他的仁德。帽冠高耸,后人跟随前人而来,忧愁和惭愧却很多。书籍装满屋宇,行为必定效法古人,谁敢轻视我?呜呼孝求,你讲习学问、修养品行,最终归于丘墓。我作这篇铭诗,留给百世,并非只为你个人。吏部郎中苏君墓志铭。公讳玭,字训直,是泉州同安人。他的高祖父是翰林侍读学士,名讳某;曾祖父是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太保,名讳某,两代都追赠太师,封魏国公。祖父名讳某,任朝请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父亲名讳某,任中散大夫,追赠正议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两位魏国公都德厚望重,仕途达到公卿,事迹载入国史。至于光禄、正议二人,仕途虽不十分显赫,但学术、风操和气节都挺拔刚正,是当时闻名的人物。游公定夫为光禄撰写墓志铭,正议的墓志铭则由韩公无咎撰写;两位公都很看重并认可他们,然而在称述时,仍歉然自认为不能完全表达。正议有三个儿子,公最长;正议的妻子硕人欧阳氏,正是文忠公的孙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公天生就不同于常人,又有天资好学,恭谨孝悌。才华虽高,却不因此傲视他人;处在众人之中,退让谦下,仿佛没有才能。等到遇到事情,他便奋发而起,切中事机,向上可以考察古事,向后可以传于后世;但他的神色言辞更加谦逊,众人有时不知道这些见解出自公之手。起初因叔祖以待制身份退休所获的恩荫,补任将仕郎,调任右迪功郎、严州遂安县尉。正好正议任平江府通判。正议曾任枢密院计议官,同僚胡公铨上书斥责当时的宰相;胡公被贬逐后,正议也受到牵连离开京城,长期没有得到调任。等到来到平江,恰好王晌任知府。他揣摩当权宰相的意图,每天窥伺正议。正议廉洁公正,他无法肆意加害。王晌离任后,正议代理府事,恰逢中丞常公同在海盐去世,公作祭文悼念他,言语颇涉及当时的宰相。王晌得到祭文说:这是可以利用的奇货,可以借此发泄。于是立即进行告密。当时的宰相大怒,唆使御史上奏弹劾,并且说:常同是师德的亲家,又是他儿子玭的岳父。于是派玭去致祭,并用库钱二千缗作为赙赠。虽然后来查明这是诬告,正议仍被迁往汀州,公也因受牵连而停职。等到当时的宰相去世,正议从长期废弃不用的状态中被起用,公也恢复官职,调任台州黄岩县主簿。台州四县中,黄岩最大,绵延土地一百万亩,官吏和豪强百姓相互勾结,户籍只由出乡有秩手掌握,官府无法考核。公日夜反复考察,官吏不能欺骗他;几十年的弊病都被他彻底看清,贫苦下民才开始得到应有的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月〕 调任淮西安抚司,任书写机宜文字。又因受舅父侍郎方公某征辟,出使金国。他帮助甚多,又利用闲暇逐日写成记录,把山川、城邑、人情、风俗都记载得详尽严密,史官大概从中有所取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回国后任衢州常山县知县。他治理时压制豪强,扶助贫弱;发布的命令简明而有信用,使用刑罚明察而宽缓。先前不能按时缴纳公家赋税的人,都按期限到达。又因为定阳一乡的百姓苦于徭役,便同义役一起安排设置,条理井然,至今仍使百姓受益;其他乡里没有受徭役之苦的,也照样设置。他就是这样虚心而宽厚地使百姓富足。年成饥荒时,他开仓出粮赈济平价出售,不等上级命令,百姓依靠这些粮食没有死亡流徙。又徐徐派遣官吏买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