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四十一

译寿命长久，身体安康，亲自享有先后诸位皇后难以得到的福分。阴德阳功，上通天界，下遍大地，历经遥远古代也罕有听闻，知道圣上心中没有遗憾。臣身为藩维而有职守，悲伤仰慕之情徒然更加深切；眼望不到柏城，精神却飞驰到灵车前，谨修备祭品奠礼，略微表达攀援号哭之心。谨修备祭品奠礼，略微表达攀援号哭之心。《祭梁右相文》人的一生来到世间，就像云从山川中升起。云本身不能决定自己的用途，使它发挥作用的是上天：降下来成为甘霖，散开便带来丰年。有时上天不用它，它便盘旋聚积、浩大充盈，时卷时舒，在荒野水边或荒山之巅自得其适。那云本来无心，哪里会有被任用或弃置的不同、出仕或退处的偏向呢？您在朝廷时，道术宏大，才德完备；不因世局变化而改变，也不因外物迁移而动摇。显赫地辅佐宗庙郊社，穿着华美的衮服、佩戴金蝉冠饰，太平时代的功业充满史册。称病辞职归去后，大节反而更加坚定。在从容出入迩英殿时，您慷慨直言，说：“如果不是尧舜之道，我不敢把它陈述在皇帝面前。” 谁能说万钟厚禄不足以挽留您，您竟然就抛弃它而成仙了吗？还是因为您的学问得自圣人传授，把生死看作一体，把华美的高堂等同于荒野的墓地呢？又难道像云已经散去、广大无边地归入太虚之后，先前的任用和弃置，本来就不足以据此判断愚人与贤人吗？酒不满杯，肉也没有盖住豆器，只有这区区文字写出我的肺腑之情，您难道会弃而不顾吗？只有这区区文字写出我的肺腑之情，您难道会弃而不顾吗？《祭龚参政文》我任职剑南时，您在朝廷任职。您的书信从驿站寄来，好像亲自奉见您的容颜和笑语；您怜悯困穷、哀悼屈抑，忘记了我自身的不肖。戊戌年春，我有幸奉召入朝，还没有到京城，您却死在荒远边地。山川阻隔，道路遥远，孤独的灵旐相隔万里；官事有职守，来不及前往吊祭。姑且借一杯酒寄托哀思，愿您 愿您亲自来饮尽这杯酒。《祭鲁国太夫人文》呜呼！从前先太师避开尘世，怀才守德，把福庆播于家族，生下了我们这位元老。少傅公秉持德行，正逢盛时，能够成长成就，靠的就是夫人。少傅在朝廷时，穿着衮衣绣裳，皇帝赐给夫人御醴和御书；少傅出任藩镇时，仪仗有豹尾，手持玉节，皇帝赐给夫人兼金和厚重的丝帛。众人都说：“盛大啊，她的荣宠何其多！”夫人却说：“唉，这些荣宠将用什么来报答呢？”皇帝正空缺宰辅，准备任用少傅，此时夫人却因病踏上了归途。华美明亮的安车由少傅亲自随从，上天保佑有德之人，使她生前死后都荣耀。我承受夫人家门的恩惠，情义如同子弟；晚年曾带着妻儿登堂致敬。我在万里之外羁旅行官，忽然接到噩耗，向东方遥望，长久怀念，心都碎裂。送葬的车声辚辚，震动乡里；我流泪而来，惭愧地陈设祭品，身虽留在远方，精神却已随之而去。我流泪而来，惭愧地陈设祭品，身虽留在远方，精神却已随之而去。《祭王侍御令人文》夫人您出生于名门，嫁入有德之家。礼服华丽光彩，陪嫁的姬妾如云。您辅佐我那位御史，能够勤勉操持祭祀。诸位儿子都很有才干，身材高大，成为士大夫。世人所愿意亲近怀念的，哪里有谁比得上夫人？只是我孤身一人，实在有辱于外亲的身份；相隔万里却有所依托，如同仍在乡邻之间。遭逢这场不幸，悲惨而辛酸。微薄的莼菜和鲫鱼，配上这篇祭文作为祭奠。《祭祝永康文》可叹我和您，相隔万里孤单羁旅。谁能了解我们，所依靠的只是上天。原想着可以白头到老，一同归返故乡，追忆谈论梁益旧事，举杯欢笑。为什么竟遭逢这样的不幸，一场疾病使您再也不能回来。遗留下的孤儿独自站立，还没有到成婚的年龄。既然说上天可以依靠，您本应享寿百年；如今却如玉破竹折，我只能长声叹息。您镇守导江时，咀嚼树皮，饮用泉水，神色和言辞凛然，使求见请托的人不敢轻易接近。有人诽谤讥笑，您操守更加坚定。即使是从前的君子，做到这样也终究很难。如今把这篇祭文带去，您在九泉之下还有什么遗憾呢？您的灵柩向东而去，丹旐轻轻飘动。我病重不能起身，只能抚着枕头泪流不止。我恭敬地辞别并陈设祭品，尚且用它来慰藉您的魂灵。祭奠刘枢密的文章 呜呼，公啊！您文武兼备，仁爱而有智慧；立身朝廷没有援助，凭借正直而自我成就。声色气势都不动，却能折服万里之外的强敌。从容说出一句话，就能裁决满朝的争议。大概别人认为困难的事，您却做起来容易。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一念之间也没有可惭愧的地方。哪怕秋毫般细小的事情没有安妥，也会寝食不安，失去滋味。把失去富贵看得很轻，却把朋友的责任看得很重；甘愿降低尊贵的身份，却要为平民士人伸张。大概别人所忽视的，正是您所畏惧的。往年癸未，我才离开京城，在西省见到您，只见您神色凛然，正直严肃。我虽然不才，私下里却把您的正直当作老师。后来流落在外得以归来，您也出了很大力。舟船经过金陵时，您的病已经很危急了；命运不善，不久便听说您已经换下旧衣，也就是去世了。祭奠未能及时举行，实在辜负了您的盛德。如今追想您一生的事迹，不禁眼泪纵横，充满胸臆。经过金陵时，您的病已经十分危急。只恨您的命运不幸，不久便听说您已经更换箦席而去世了。我没能及时前去祭奠，实在辜负了您深厚的恩德。如今追想您一生的经历，不禁泪流满面、悲痛填胸。祭奠蒋中丞夫人的文章 夫人出身于有德望的家族，足以匹配儒学先贤；从容遵循图书史籍所载的规范，恭敬地献上苹蘩之类的祭品。正因为有您，才生出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贤哲，来到这光明的时代成为祥瑞。大国为您开启了赐予沐浴休假的封典，列鼎奉养，极尽循陔养老之礼。忽然听到您逝世的消息，竟未能享尽高寿。墓穴已有安葬的日期，而山川道路又遥远。虽然不能参与千车出殡的盛大场面，怎敢不略献微薄而恭敬的祭品。仰望祈求您的灵魂，俯临享用我的诚意。祭奠赵提刑的文章 您的才华早年便卓异出众，因而被选拔任用；逢上清明的时代，为国家培养杰出人才。您在淮地建立旌旗，持节镇守王畿。正期待您入朝，却突然听说您因病辞职。您挂冠辞官，决然离去，共同推重清静退隐的风尚。很快又听说您病重将死，怎能承受这种哀痛。某早年便与您有通家之好，晚年又遇到您执掌缰辔出行。您挥尘而谈、意气轩昂的情景，恍如昨日。如今抚棺而悲痛，孤独的心情无法形容。谨献上一奠之礼，略略叙说在九泉之下诀别的哀情。祭奠勤首座的文章 我和您，论道义是师友，论感情如同骨肉。相交十年，一同谈论道理、吟诗作赋，像松菊一样相亲相守。虽然分别才几个月，您从东方派来的人使书信接连不断。近来我独自奇怪，您的书信言辞恳切周详，好像在向我托付后事。可叹啊，一切已经结束了；您高大如野鹤的身影，至今还在我眼前。卵塔已经建成，本想前去却没有成功，因为自身被桎梏所困。上愧对道义，下辜负交情，眼泪多得可以捧取。以龙文茶和沉水香作为祭品，献上甘美芳香之物。怀念旧日的心情，有如丘山一般深重；这点祭品，不过像一粒米罢了。祭奠许辰州的文章 您的操守美好，品行高尚，见识通达，文辞英发。笔下文章足以横扫千军，早年便考中太常之第。胸中气度足以吞下九个云梦泽，却以写信干谒光范门为可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抱着怀才不遇的感叹过了十年，分担共同治理的忧劳于两郡。人的命运竟如此不幸，生命也自有尽头。在旅馆中招魂，从此一朝之间便隔成古今。孤舟载着遗体归葬，经历万里风涛。哪里料到故乡相交的朋友，忽然成了幽冥之中的诀别。您的魂魄还未远去，请鉴察这番哀痛的诚意。呜呼，哀痛啊！哀痛啊！祭奠韩无咎尚书的文章 兄长早年经历，十分困顿艰难。逢逢乱世，客居吴地，万里之外孤身奋飞。当时文风日益衰落，放纵成一片狂澜。文章雕琢纤弱，各人却都自称贤能。士人旁观而无人相救，兄长勇敢地挺身向前。住在陋巷一间屋里，直到天晚还没有吃饭。诵读书籍，弹琴自娱，志向操守更加坚定。下笔自然天成，不事雕琢。文章如先秦典籍，气势充沛，力量完足。壮年时我跟随您，您怜悯我的孱弱，说我有志向，答应同我周旋。我从蜀地归来时，兄长正主持三铨。在都城门下偶然相逢，您牵着我的手，欢喜异常。您出任东阳令，我奔走闽山之间。相隔久远，五六年没有相遇。我的病体早已衰弱，只是还没有到黄泉。兄长身体健康长寿，却在一旦之间突然倒下。我带着酒登门致祭，竟只能来到您的灵柩前。可叹造物主，谁掌握着这样的权力？难道他的好恶，也会随着世俗而改变吗？

译我因微小官职有职守在身，不能攀扶您的丧车。只能以莼菜和鲫鱼作为祭品，叙说这终天的诀别。祭奠胡监丞的文章 您的文学才华足以使自身显达，政事才能足以使百姓得到安适。世人却不能与您相合，这难道是您的罪过吗？当初您由寒微起家，前往镇守宜春。临别时慨然相握于江边渡口。还不到一个月，便听到您的讣告。舟船载着铭旌，送您返回故乡。台省官员纷纷显达，唯独您迟疑退避；家室亲族都欢笑，唯独您独自悲苦。我虽然与您交往较晚，却非常了解您的真性情。恰好我又苦于腿上的疮病，不能亲自前往致祭。如今追想您的一生，把哀情寄托在这篇祭文中。祭奠丘运使母夫人的文章 从前先父怀有才德，却在乡里终身没有显耀。于是把他的遗孤托付给夫人，请您以道德加以教导。因此河图公在文学、政事方面都很有成就，声望足以位居朝廷。享受列鼎而食的荣养，获得百年长寿，您的德行更加美好。您的见识高远超然，即使处在朱门画戟之家，也把它看得如蓬草藜草一般。第二次进入都城，还没有坐暖席子，您的灵车便轻快地返回故乡。当时年成很坏，公家和私人都困苦不堪，正希望能够减轻赋税徭役，而河图公却突然因母丧归去，沿途人人为之哀悼。我登门吊唁，感情如同外甥与舅母，理应送您到墓地。只是被官职所牵累，只能含着悲痛推辞，献上这杯清酒。祭奠曾原伯大卿的文章 您的学问深厚，近于圣贤之道；聪敏而又好学。诵读韦编，磨穿铁砚，在雪窗下借萤火读书、在几案前勤学，这些都不足以说明您的勤奋。冢中之书、墙上的古简、铜墙中的秘藏以及鬼火煮饭般的奇闻，也不足以形容您的博学。文章典雅深奥，议论超群卓异；即使不能直接进入承明之庭，也应当把您安置在天禄阁中。当时正越过拘泥局促的旧习来任用人才，您难道比那些人差吗？却竟然老于惠文之冠的职位，未能参与甘泉宫的谋议。悲痛凝结在慈母的闺中，哀伤缠绕着华美的门庭。凡是里巷中的旧日朋友，想来谈论往事，仿佛还在昨天。听到讣告前来吊唁，悲痛得眼泪直流。惭愧不能用一杯薄酒为您送行，只希望九泉之下您能够复生。祭奠大侄的文章 你确实是先少傅的长孙、岳州使君的嫡子。早年便列入仕途，前后将近五十年。你和妻子二人相依为命。漂泊岭海万里，最终客死在那里，没能回来。如今从灰烬之中收拾遗骨，把棺木安葬在松树楸树旁。悲苦冤痛到了极点，眼泪和话语都无从说起。你死后若有灵，请享用这微薄的祭酒。你死后若有灵，请享用这微薄的祭酒。祭奠十郎的文章 自从你不幸早逝，已经将近二十年，直到现在才得以安葬在先少师鲁国夫人墓地的南边，距离你母亲令人之墓尤其近。你若魂魄不灭，难道不是已经得到所愿了吗？感念往昔，悲痛哪里说得尽。祭奠朱元晦侍讲的文章 我有即使舍弃百个自身也要使您从九泉下复生的心，也有把长河倾尽、注入东海般的眼泪。道路遥远，年老齿衰，精神已经飞往您那里，而形体仍留在此处。您虽然去世，精神并未消亡，希望您尚能前来享用祭品。您虽然去世，精神并未消亡，希望您尚能前来享用祭品。祭奠方伯谟的文章 我和伯谟在武夷分别时，我五十五岁，头发牙齿还没有衰败，伯谟大概正值壮年。只想着来日还长，哪里知道这次分别的悲痛。俯仰之间二十一年过去，最终没有再相遇，而伯谟竟舍弃我到哪里去了呢？我年近八十，如同早晨的露水即将干涸。和伯谟分别后，还能再有多少时间呢？活着相遇，尚且不能保证；死后在地下相游，果真可以期待吗？我说到这里，眼泪便止不住。伯谟如今还能有知觉吗？祭奠张季长大卿的文章 呜呼，世上有像我和季长这样结交的吗？一个出生在岷山之下，一个家居山阴；在南郑偶然相逢，形体虽异而心志相同。有长处便互相勉励，有缺失便彼此规诫。您醉后唱巴歌，我病中作越吟。纵情大笑，畅谈嬉戏，座中宾客全都默然。您入朝以后，成为众多俊彦所敬仰的人。我向南进入蜀地，经过九折山路的险峻。您因母忧归去，我也沉沦失意。很久以后才再次相遇，我们流泪沾湿衣襟。往日的友情并未疏远，又重新寻回旧日的盟约。我驾车前往拜访您时，您已经亲自来到。我的诗作由您唱和，如同琴瑟相应。您送我东归，在江边握手道别。我想走却又被挽留，只能顿足叹息。这确实是古人的道义，竟在今天又见到了。您后来升任卿官，仕途荣显而迅速。我正害怕谗言，暗中担心自己陷得不够深。您离开而我又被召回，正如商星与参星彼此相隔。相隔遥远如在天涯，一封书信价值万金。我从史馆出来，进入长书林任职。迫近老年，急忙退职，连墨突都来不及烧黑。也曾经挽留您，但力量微薄，终究做不到。近来才听说您将要辞去华贵的官职，旋即又听到讣告；苍天啊，实在难以相信。玉树已经长久凋零，坟上的柏树也已森然高耸。何时还能再听到正始年间的遗音？把酒洒在絮中，来不及亲手斟酒。您的英魂如果还像生前一样，难道会忘记来享用祭品吗？呜呼，哀痛啊！祭奠周益公的文章 绍兴庚辰年，我初到行在，在路上见到您，欣喜得如同车盖刚刚相交。能够住在相连的墙边，每天听到您的高论。每次相伴，便脱帽解带。从容谈笑，倾吐肺腑。到邻家借酒，在小园里锄菜。青灯荧荧，两个消瘦的身影相对。一起在西湖凭吊古迹，并辔共乘一车。吟诗作文，常常极尽奇特。交情淡泊如水，却长久不坏。彼此都说是知心朋友，远远超出同辈。分别二十年后，您的官位已至宰辅，我却向西远行，带着武器困守边塞。归来后得任台郎，不久又因事获罪罢职。您也被罢免，长久居住在外。相见既不可预期，使我形容憔悴。当世文章日益低下，您却如崧山泰山一般高峻；士人昏昧于才智，您却如蓍龟一样能够决疑。您年老而精神不衰，声威如雷霆传于百代。每次收到您的亲笔信，字迹细小得像芥子。痴儿和马氏之女，问到的都是琐碎小事。谁能治好这一病，连高明的医生也无法医治。讣告接连传来，震动天下。想奔去吊唁却来不及，眼泪如泗水般澎湃。难道没有莼菜和鲫鱼，可以送上这微薄的祭品吗？辞句并不工整，姑且寄托我的悲痛慨叹。哀辞二首 尤延之尚书哀辞 太祖皇帝最初创建国家，年号定为建隆；文章光辉灿烂，追踪尧舜禹禅让的久远传统。诏书册命施行于朝廷，声威如雷霆风云传遍万里；浩大严正，从此开始扫除五代的浮靡文风。历经三代，天下车书已经统一；黄麾绣仗，皇帝准备向东举行封禅。继承上古七十二代帝王的功业，刻石颂德，留下宏大声名；我大宋的文章超过汉唐而更出其上，光耀无穷。柳、张、穆、尹、欧、王、曾、苏，都是名闻当世而间或出现的杰出人物，巍然如华山、嵩山。即使有宣和年间的弊病和建炎年间的战乱，文章也没有稍稍衰落，仍然盛大雄厚。太平的气象，随着六龙驾御的车驾一同向东而来。我从梁益归来，悲叹没有遇到敌人；后来的人把市场上的割裂、剽窃当作文艺。我在都城遇到尤公，文气如长虹；下笔纵横驰骋，独自压倒众公。晚年才与您相知相契，出入北门、南宫；修改雅颂之文，笔力如蹈碙轲般雄奇。我长久被世俗排斥，您却只因见我一面便改变脸色，以礼相待；相约在江湖之间，共同舂米度日。分别五年，彼此的显达与困顿并不相同；书信才通了一两次，您忽然便来告终。呜呼，哀痛啊！谁能再替您整理衣冠，使伯延甫的声音在长空中回响？谁能诵读招魂之辞招回您的魂魄，使您舍弃四方而归来郢中？谁来凭吊荒丘，面对露草霜蓬？谁来闯入空堂，面对寒灯和夜里的蟋蟀？文辞日益衰落，奇异的服饰也纷乱粗劣；上天不肯留下您这条文采斐然的火龙。可叹眼界局促的人只会写一律诗，哪里能分辨瓦釜与黄钟？我的话无人听见，又有谁知道我的心意？患难正深重，又有谁来体恤我的身躯？您的魂魄不再归来，我们这一党人还有谁可以奉为宗主？您死后如果有知，我愿只随从您而去。沈子寿母亲赵夫人的哀词

译呜呼，人谁没有母亲？母亲谁没有儿子？母亲能够长寿而终，儿子能够尽终养之孝，也可以稍稍缓解无穷的悲痛了。沈子寿自从遭遇母亲去世的忧患，日夜号哭，流的不是眼泪而是血，瘦弱得难以支撑。登堂吊祭的人不忍听他的哭声，收到讣告文书的人不忍看其中的言辞。子寿大概这样说：我这个不孝的孤儿年少时便遭逢忧患，父亲去世，母亲守寡，没有田地可以耕种，母子相依为命。等到我游学太学，母亲客居京师。冬天母亲寒冷，白天母亲饥饿；饥饿时没有一袋粮食，寒冷时没有一件衣服。我这个不孝的孤儿虽然靠学官供给饮食，羹汤烤肉摆在面前，却叹息着推开它们。我抚摸所读的书，对它发誓说：书册的编线断了就修辑，文字漫漶了就补写；我宁可死在书旁，也不敢因为害怕困难而苟且停止，以此辜负母亲的慈爱。这样过了十年，幸而得到太常赐第。回家拜见母亲，母子相抱而哭，眼泪流尽，眼睛几乎失明；母亲在前，我在后，一同到先人墓前告祭，希望父亲能够听见，也稍稍宽解他在九泉下的思念。呜呼，这些是子寿已经说出的，而他没有说出的事情，也可以由此推知了。他以道义修养自身，以《书》《诗》和文章成就自身；文章流传而不朽，节操品行完整而无亏。士人忧虑的是没有志向，不是没有职位；忧虑的是没有才能，不是没有凭借。子寿的志向，用来侍奉父母的道理，大概也就是用来侍奉君主的道理。子寿的才能，却仍然受到压抑而没有施展。亲人一天比一天远去，时节奉祀时却如同将要见到亲人一样；一言一行，只要有足以显扬父母的事情，若稍有懈怠，就是把父母当作死后毫无知觉之人。子寿的美名与天地同存不朽，那么他的父母实际上也参与其中。刻写千字的诔文，置于万家守护之中，大概还不足以表达这份孝心。子寿存于胸中而尚未说出的事情，我替他陈述出来。不只是为了安慰子寿，也是要把它作为天下孝子的遗训。哀痛啊！文集卷四十二 《天彭牡丹谱》三首 花品序第一 牡丹在中州，以洛阳为第一；在蜀地，以天彭为第一。天彭的花，都不知道起源于何处。当地人说，从前永宁院有一位僧人，种花最为兴盛，民间称它为牡丹院。春天赏花的人大多聚集在那里。后来花渐渐衰败，人们也不再前往。崇宁年间，州民宋氏、张氏、蔡氏；宣和年间，石子滩杨氏，都曾买洛阳的新花带回来。从此洛阳花散布民间，花户开始兴盛，人人都以嫁接花木为业。富有而爱好花木的人家，都竭尽力量来养花，于是天彭的花终于冠绝两川。如今只有三井李氏、刘村毋氏、城中苏氏、城西李氏的花特别繁盛；又有余力修治亭台馆舍，因此最为知名。至于花户，田地相连、彼此望见，已经无法逐一知道他们的姓氏了。天彭三县都有花，只有城西沙桥上下的花尤其超群绝伦。从沙桥到堋口，在崇宁年间也有许多佳品；从城东到濛阳，就极少有了。大体上花品接近一百种，但著名的不过四十种。红花最多，紫花、黄花、白花各不过几种，碧花只有一两种。现在从状元红到欧碧，按类别依次列出。尚未详知的，暂且把名称列在后面，等待爱好花木的人考察。状元红、祥云、绍兴春、燕脂楼、金腰楼、玉腰楼、双头红、富贵红、一尺红、鹿胎 红、文公红、政和春、醉西施、迎日红、彩霞、叠罗胜、叠罗瑞、露蝉、乾花、大千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 小千叶 以上二十一种是红花。紫绣球、乾道紫、泼墨紫、葛巾紫、福严紫 以上五种是紫花。禁苑黄、庆云黄、青心黄、黄气球 禁苑；黄庆云；黄青心；黄黄气球。右列四种黄花。玉楼子、刘师哥、玉覆盂。右列三种白花。欧碧。右列一种碧花。转枝红、朝霞红、洒金红、瑞云红、寿阳红、探春球、米囊红、福胜红、油红、青丝红。红红、鹅毛粉、鹅毛、石榴红、洗妆红、蹙金球、间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