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卷六
伯之清华,极近臣之遴选。诚使此地常得其人,则朝廷日尊,自弭未形之患。
论议守正,亦折群邪之萌。一昨多艰,寖忘大体。刑名钱谷,独号剧曹。文物典常,仅同虚器。盖道由时而升降,官以人而重轻,苟凡材非据于其间,则旧章何恃而不废。孰谓斯文之幸,复闻公议之伸。恭惟某官直哉惟清,渊乎似道,心至虚而善应,名弗求而愈高。纟由绎六经,推明上世之绝学。度越两汉,追配先秦之古文。早并游于洛中,晚独步于江左,人诵其德,家有其书。使少贬于诸公,已亟升于华贯。顾久幽而弥厉,凛自信之不回。上屡兴见晚之嗟,公犹怀勇退之志,勉收功业于无复意之后,起践富贵于不得已之余。黄发皤然,德容穆若。昔者庆历之盛,侧席而致众贤。元祐之初,加璧而聘诸老。今兹盛事,可谓无惭。然犹渐进于省中,未足大慰于天下。窃谓德齿之贵,宜登师保之崇,入则几杖三雍之间,出则卷绣百工之上。使勋贵敛衽,畏杨绾之清。朝野洗心,化毛公之俭。
纪话言于竹帛,肖形像于丹青。垂之无穷,然后为称。某顷陶善诱,尝辱异知。虽借势于王公大人,非迂愚之敢及。惟侍坐于先生长者,尚梦寐之不忘。逖闻纶绋之传,独阻门阑之庆。仰怀曩遇,不胜下情。贺辛给事启恭审光奉制书,就升巨镇。用人惟己,上方询事而考言。知我其天,公岂枉寻而直尺。世不容而何病,道有命而后行。虽殿藩犹屈于经纶,然亲擢益知于眷注。缙绅颂叹,道路欢欣。伏闻先王相我后人,上天为生贤佐,若时大任之降,将启非常之元。故必雍容回翔,以养其康济之才。排摈斥疏,以积夫迩遐之望。遗之险艰以励其志,待之耆老以全其能。周公居东,归相成王之善治。谢傅高卧,晚为江表之宗臣。勋名卒至于伟然,物理殆非于偶尔。恭惟某官气守刚大,性资方严。其在朝廷,有金玉王度之益。其位岳牧,有股肱帝室之劳。指朋党于蔽蒙胶漆之时,发奸蠹于潜伏机牙之始,庭叱义府,面折公孙,可否一语而不移,利害十年而后验。人服其识,家诵其言。皓首来朝,方共推于宿望。丹心自信,宁少贬于诸公。洗鄙夫患失之风,增善类敢言之气,俯仰无愧,进退两高。不可诬者忠邪之情,不可掩者是非之实,出守未几,见思已深。惟是谋帅之难,孰先旧德之举。然而方政机之虚席,宜召节之在途,开慰斯民,始自今日。某迂愚不肖,穷薄多奇,虽道德初心之已非,犹节义大闲之可勉。侧闻休命,深激懦衷,辄忘奏记之狂,盖出执鞭之慕。仰祈闳量,曲贷严诛。答福州察推启识面卜邻,固常怀于鄙志。杜门扫轨,殊未接于英游。于此相逢,慨然永叹。恭惟某官城南旧望,江左名流,高韵照人,清言绝俗。过眼不再,真读五车之书。落笔可惊,倒流三峡之水。岂有如公之人物,犹令随牒于海邦。政恐驿召之行,弗容席暖之久。某奔驰斗粟,流落二年,久亲柱后之惠文,高束床头之。周易。政须名理之语,一洗簿书之尘。贺何正言除左司谏启恭闻亲诏,登用大贤,以白首魁伟之臣,膺明时谏诤之任,善类相庆,公道遂行。窃以逆指犯颜,人疑于甚难,而君子谓之易。盛朝治世,众安于无事,而识者以为忧。然非身居献替之官,与夫素著中外之望,虽抱此识,何自而言。邈乎太平之难逢,考之前史而可见。以正人遗圣主,实惟祖宗敷佑之心。而公议在朝廷,岂非庙社无疆之福。恭惟某官心潜百圣,学贯群经。老成之风,师表一世。直养之气,充塞两仪。
译如果这个职位常常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那么朝廷每天都会更加尊崇,也自然可以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议论政事能够守持正道,也能 折断群邪的萌芽。前些日子艰难事务很多,渐渐忘失了大体。刑名、钱谷之事,独自被称为繁剧的官署;文物、典章、常法,几乎等同于空有其名的器物。大概道理会随着时势而升降,官职也因任用的人而有轻重;假如平庸之材占据其中,旧有章法又凭什么不被废弃?谁说斯文有幸,如今又听到公议得以伸张。恭敬地想,某官正直而清廉,深厚得仿佛大道;内心极其虚静而善于应物,不求名声而名声反而更高。钻研贯通六经,推阐说明上古失传的学问;才能超过两汉,追踪匹配先秦古文。早年与诸贤同游洛中,晚年独步江左;人人传诵您的德行,家家收藏您的著作。假使稍微向诸公屈身,早已迅速升入显贵的官位;可是长期被埋没反而更加奋励,凛然自信而不改初衷。皇上屡屡发出相见太晚的叹息,您却仍怀有勇于退身的志向,在已经不再有意求取功业之后勉力收拾功业,在不得已之余才起身进入富贵。白发苍苍,德行仪容安详穆然。从前庆历年间盛况之时,皇帝侧身而待以招致众贤;元祐初年,加璧礼聘请诸位老臣。如今这件盛事,可以说没有惭愧了。然而仍只是逐步升入省中,还不足以大大慰藉天下。我私下认为,以您的德行和年齿,贵重之处应当登上师保那样崇高的职位;入朝则执几杖立于三雍之间,出外则统领百工之上。使勋贵之臣整理衣襟,畏惧杨绾那样的清正;使朝野洗心革面,受到毛公那样俭朴作风的感化。把您的言论记载在竹帛上,把您的形貌绘制在丹青中。流传到无穷后世,这才算相称。某从前受到陶善诱,曾蒙受您特别的知遇。即使借助王公大人的权势,也不是我这种迂拙愚昧之人所敢 企及的。只是曾侍坐于先生长者身旁的情景,至今仍在梦中也不能忘记。远远听说传达诏命的使者已经到来,却独自被阻隔在门外,不能前来庆贺。仰念从前的相遇,内心之情难以尽述。仰念从前的相遇,内心之情难以尽述。贺辛给事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制书,升任大镇长官。皇上任用人才全凭自己,正在询问政事、考察言论;皇上了解我如同上天,您岂会舍近求远、弃直取曲?世道不能容纳他又有什么可忧患的?大道自有命运安排,到了时候自然会施行。虽然暂居藩镇而使经纶天下的才能受到屈抑,但亲自擢用更足以表明皇上的眷注。士绅赞叹,道路上的人都欢欣鼓舞。听说先王辅助我们的后人,上天为此降生贤能的辅佐之臣;如果这时有重大使命降临,将要开启非同寻常的局面。因此必定让他从容周旋、往来进退,以培养其安民济世的才能。排斥疏远他,是为了积聚远近人们的期待;让他经历艰险,是为了磨炼他的志向;以老臣的礼遇等待他,是为了成全他的才干。周公居于东都,后来回来辅佐成王成就善治;谢傅高卧东山,晚年成为江表的宗臣。他们的功勋声名最终都达到伟大境界,世间事理大概并非偶然。恭敬地想,某官气节操守刚强宏大,性情资质端方严正。在朝廷任职,有如金玉般完善王道的功劳;居于岳牧之位,有辅佐帝室的劳绩。在朋党蒙蔽、胶固如漆之时指出其弊端,在奸邪蛀虫潜伏、刚刚露出苗头之际揭发它们;在朝廷当面斥责义府,当面折服公孙;对可与不可,一句话便定,十年之后才显出其利害判断的正确。人们佩服您的见识,家家传诵您的言论。白发之年入朝,正共同推重您久负盛望;丹心自信,宁可不向诸公稍稍屈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洗去庸人患得患失的风气,增加善类敢于直言的勇气,俯仰之间没有惭愧,进退之间都很高尚。忠邪的实情不可歪曲,是非的事实不可掩盖;出任守臣不久,已经受到深切思念。只是选择统帅十分困难,谁能先举荐旧德之臣呢?然而如今政务中枢正虚席以待,应该已经有召您回朝的使节在路上了;开启并安慰百姓的事业,就从今天开始。我迂拙不才,困顿浅薄而多有奇特之处;虽然最初追求道德的心志已经不如从前,仍然可以勉力守住节义的大防。远远听说您的美好任命,深深激发了我怯懦的内心,便冒昧忘记奏记的狂妄,大概只是出于对执鞭追随您的仰慕。仰望您宽宏的 度量,曲加宽贷,免除严厉的责罚。答福州察推启 相识并择邻而居,本来常常存于我的微末心愿;闭门不出、扫除车迹,却一直没有机会参与英俊之士的交游。在这里相逢,感慨万分,长久叹息。恭敬地想,某 官是城南旧日的名望人物,江左的名流,风韵高雅照人,清新言论超绝尘俗。才一过目便不能再忘,真是读尽五车之书;落笔便令人惊叹,仿佛倒 流三峡之水。像您这样的人物,哪里还应当让您带着公文到海邦任职?只怕驿站召回的行程一来,座席也不能坐暖多久。我奔波于一斗粟的俸禄之间,流落在外已经两年,长久亲近柱后惠文冠,紧紧束起床头的《周易》。正需要名理之言,来一洗簿书事务的尘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贺何正言除左司谏启 恭敬地听说皇上亲自下诏,起用大贤,让白首而魁伟的老臣担任谏诤之职,善类相互庆贺,公道终于得以实行。私下 认为,违逆旨意、冒犯君颜,人们以为非常困难,而君子却认为容易;盛朝治世,众人安于无事,明智之人反而认为值得忧虑。然而如果不是身居献替之官,又一向享有朝廷内外的声望,即使有这样的见识,又从哪里能够说出?太平盛世是多么难以遇到啊,考察前代历史而 由此可见,以正直之人辅佐圣明的君主,实在是祖宗广施福佑的心意;而公正的议论存在于朝廷之中,岂不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吗?恭敬地想来,某官 心中潜通百圣之道,学问贯通群经。老成持重的风范,足为一世人的师表;正直涵养而成的浩然之气,充满天地之间。
立朝宽大而持平,论事雍容而守正。虚舟触物,此自信其无心。怒发冲冠,彼安知夫有体。居多圣政之助,始明儒者之功,非独诚伪不可以欺,要之忠邪久而自判。上眷既厚,人望又归,遂当登四辅之联,岂久置七人之列。某顷以朴学,尝预诸生。虽在泥涂,犹是门阑之旧物。竟无名第,亦窃场屋之虚声。敢俟明公勋业之成,勉继舆人歌颂之作。不足为报,姑尽此心。贺汤丞相启恭审显膺典册,进冠公台。廷告未终,搢绅相庆。邮传所及,夷夏归心。焕君臣嘉会之逢,侈庙社无疆之福。恭惟某官民之先觉,国之宗臣,精义探系表之微,英辞鼓天下之动。至诚贯日,历万变而志意愈坚。屹立如山,决大事而喜愠不见。一昨力辞重任之降,屈居次辅之联,三年有成,九功惟叙,方当诏令之诞布,孰测谋谟之所从。凡有大政事之慰斯民,咸曰右丞相之告于上。虽家置一喙以颂德,士予千金而示恩,窃揆其情,未至于此。盖庙堂之寄,代天而理物。帷幄之算,经远而折冲。平居用小大之材,欲其披肝胆以自尽一旦付疆场之事,欲其捐性命而不辞。自非有以素服众心,则将谁与共济大业。晋文侧席于子玉,回纥下拜于汾阳。王商以忠謇立朝,则单于不敢仰视。平津以媕婀充位,则淮南谓若发蒙。自昔论世之盛衰,莫如置相之当否。譬犹震风凌雨之动地,夏屋愈安。鸿流巨之稽天,方舟独济。人望所属,国体自尊。今者大明弼亮之勋,正席辩章之任。守文致理,将见隆古极治之时。应变制宜,必有仁人无敌之勇。圣主以此属元辅,学者以此望真儒,行或使之,天所命也。某猥以孤远,辱在记怜。如其少逭衣食之忧,犹能颂中兴之盛德。必也遂老江湖之外,亦自号太平之幸民。穷达皆出于恩私,生死不忘于报称。除删定官谢丞相启收置钧陶,固已逾于素望。责功铅椠,仍俾效其寸长。神观顿还,尘埃一洗,欲叙丹衷之感,不知危涕之横。伏念某独学寡闻,倦游不遂。澜翻记诵,愧口耳之徒劳。跌宕文辞,顾雕虫而自笑。低回久矣,感叹凄然。使有一人之见知,亦胜终身之不遇。然而禀资至薄,与世寡谐,在乡闾则里胥亭长之所叱诃,仕州县则书佐铃下之所蹈藉,声名湮晦,衣食空无,方所向而辄穷,已分甘于永弃。侵寻末路,邂逅殊私,招之于众人鄙远之余,挈之于半世浮沉之后,既赏音于一旦,又诵句于诸公。岂料前史之美谈,乃获此身之亲见。兹盖伏遇某官斯民先觉,吾道宗师。大学诚明,上下同流于天地。至仁溥博,远近一视于华夷。和气行礼乐之间,治道出政刑之外,惟公故无所不取,惟大故无所不容,讫令顽钝之资,亦预甄收之数。重念某家世儒学,非有旂常钟鼎之勋。交友渔樵,又无金张许史之助。特羒薄技,获齿诸生,形顾影以知归,口语心而誓报。死而后已,天实临之。谢内翰启来自远方,骤参要局。知其爱闲而多病,故为湔俗吏之尘。勇于悼屈而哀穷,故使污清流之末。繄禁近吹嘘之过,蒙庙堂选拔之优,俯仰以思,愧惧交至。伏念某读书有限,识字不多,岁月供簿领之劳,衣食夺山林之志,穷虽已甚,狂不自惩。性本懦孱,辄妄希于骨鲠。仕由资荫,乃深恶于膏粱。坐此湮厄而莫收,未忍依违而少贬,比游辇毂,久困氛埃。望见车骑之雍容,传诵文章之闳丽,不胜慕向,求备使令,门墙才许其一登,声价已增于十倍。夫富贵外物,惟事贤可谓至荣。父子虽亲,然相知犹或不尽。曾是疏远至孤之迹,又无瓖奇可喜之能,不自省其何由,乃遽叨于斯遇。非常之幸,从古罕闻。此盖伏遇某官自明而诚,养气以直,行著四方之防范,文专一代之统盟。勤于教人,务传圣师之道广于求士,用报睿主之知。岂谓孤生,亦蒙至意。称于天下曰知己,谁复间然。虽使古人而复生,未易当此。惟誓坚于名节,庶不辱于恩私。谢谏议启来自远方,骤参要局。因书生铅椠之业,使效尺寸之长。脱俗吏簿领之烦,曲从疏野之性。倘非恩旧,每赐揄扬。自顾缺然,何以得此。伏念某读书有限,识字不多,岁月供道路之劳,衣食夺山林之志,穷虽已甚,狂不自惩。林本懦庸,辄妄希于骨鲠。仕由资荫,乃深嫉于膏粱。众恶所丛,孤生余几。自顷并游于场屋,亦尝辱遇于宗师,徒窃虚声,莫酬真赏,一斥遂甘于蹭蹬,残年绝望于骞腾。此在常情,所宜显弃,岂谓并容之度,未移宿昔之私。既许瞻君子盛德之容,渊乎似道。又使知大人接物之际,欢然有恩。讫致庸虚,误蒙甄录。此盖伏遇某官养气以直,自诚而明。大学。中庸。发挥千岁之旨。生民。清庙。主盟一代之文。吾道由此而复传,善人有恃而不恐,施及区区之旧物,不忘眷眷之深情。求粗称于门墙,惟益坚于名节。死而后已,天实临之。文集卷七启十六首谢曾侍郎启
译立身朝廷,宽厚而持平,议论 政事,从容而坚持正道。好像空船触碰外物,这正是自信本来无心;又像怒发冲冠,那些人哪里知道其中自有原则。居处多有辅佐圣政的功劳,开始 彰明儒者的功绩;不只是诚实和虚伪不能相欺,归根到底,忠臣与奸邪日久自然会判明。皇上的眷顾既深厚,众人的声望又归向您,于是应当登上四辅的行列,哪里会长久置身于七卿之列呢?某近来凭着朴实的学问,曾经厕身诸生之中。虽然身在泥涂之中,仍是您门下的旧人。最终没有取得功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也只是窃取了科场中的虚名。谨当等待明公功业成就,努力继作舆人歌颂之辞。这不足以报答您的恩德,姑且将这片心意全部表达出来。贺汤丞相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著地承受了朝廷的典册任命,晋升而位冠公台。朝廷宣布任命的文告尚未结束,士大夫们已经相互庆贺;驿传所到之处,夷夏之人都归心于您。正逢君臣嘉会的盛事,极大地增添了宗庙社稷无疆的福分。恭敬地想来,某官是百姓的先觉、国家的宗臣,精研义理,探究《系辞》之外的幽微,英俊的文辞足以鼓动天下人的心 志。至诚贯通日月,经历万般变化而志意更加坚定;屹然如山,决断大事而不见喜怒。前些日子竭力辞去重任的加授,屈居次辅的行列,三年之间已经有所成就,九功都得到叙述,正当诏令广泛颁布之时,谁能测知您的谋略从何而来?凡有重大政事使百姓得到安慰,大家都说是右丞相向皇上陈奏的结果。即使每家都各置一张嘴来歌颂您的德行,即使士人拿出千金来表示恩意,我私下揣度其中的情理,也还不至于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大概朝廷所托付的,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帷幄中的谋划,是谋求长远而挫败敌军。平时任用大小不同的人才,是希望他们剖露肝胆、竭尽所能;一旦把疆场之事交付给他们,又希望他们捐弃性命而不推辞。若不是平素有办法使众人心服,那么将同谁一起成就大业?晋文公对待子玉,曾经侧身而坐以示敬意;回纥向郭子仪下拜。大概朝廷所托付的,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帷幄中的谋划,是谋求长远而挫败敌军。平时任用大小不同的人才,是希望他们剖露肝胆、竭尽所能;一旦把疆场之事交付给他们,又希望他们捐弃性命而不推辞。若不是平素有办法使众人心服,那么将同谁一起成就大业?晋文公对待子玉,曾经侧身而坐以示敬意;回纥向郭子仪下拜。王商凭忠直敢谏立身朝廷,匈奴单于便不敢抬头仰视;平津侯公孙弘以圆滑柔顺充任职位,淮南王便说他如同替人启蒙的蒙童。王商凭忠直敢谏立身朝廷,匈奴单于便不敢抬头仰视;平津侯公孙弘以圆滑柔顺充任职位,淮南王 便说他好像替人启蒙的蒙童。自古以来评论世道的盛衰,没有比设置宰相是否得当更重要的了。譬如狂风暴雨震动大地,夏日的大屋反而更加安稳;洪水巨流高涨接天,只有连在一起的船才能独自渡过。众望归属之处,国家的体面自然尊崇。如今正是彰明辅佐君主之功、端正席位而辨明政事的职责。恪守成法而达到治理,必将看见如上古极盛之治的时代。应对变化、制定适宜的措施,必定需要仁人所具有的无敌勇气。圣主因此把这些责任交给元辅,学者因此把希望寄托在真正的儒者身上;您的施行或许正是上天的命令。某卑微而孤远,却有幸蒙您记念怜惜。如果稍稍能够摆脱衣食的忧患,还能歌颂中兴盛德;即使最终老死在江湖之外,也自当号称太平时代的幸运百姓。穷困还是显达,都出于您的私恩;生存还是死亡,也不敢忘记报答称颂。某卑微而孤远,却有幸蒙您记念怜惜。如果稍稍能够摆脱衣食的忧患,还能歌颂中兴盛德;即使最终老死在江湖之外,也自当号称太平时代的幸运百姓。穷困还是显达,都出于您的私恩;生存还是死亡,也不敢忘记报答称颂。除删定官谢丞相启 把我收纳陶铸,已经超过了平素的愿望;又责成我在文字编校方面效尽微薄的才能。精神面貌顿时恢复,尘埃一扫而空,想要叙说内心赤诚的感激,却不知眼泪已经纵横。伏念某孤独求学而见闻浅少,厌倦了仕途奔走却未能成功。记诵辩说如波澜翻涌,惭愧只是口耳之间的徒劳;文辞纵横跌宕,回头看不过是雕虫小技,自己也不禁发笑。我低回失意已经很久,感叹起来格外凄凉。假如有一个人能够知遇我,也胜过终身不得际遇。然而我的禀赋 极其浅薄,同世俗很少协调;在乡里,是里胥、亭长所呵斥的人;出仕州县,则是书佐、铃下所践踏的人。声名湮没,衣食空乏,刚要有所趋向便立即困顿,已经甘心于永远被弃置。渐渐走到人生末路,却偶然遇到特殊的恩遇。您在众人鄙弃我、认为我疏远无用之后召用我,又在我半生浮沉之后携带提拔我,既在一旦之间赏识我的才能,又在诸公面前诵读我的诗句。哪里料到前代史书中的美谈,竟让我亲身遇见。这大概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百姓的先觉、我道的宗师。以《大学》的诚明之学,使上下同流于天地;仁德极其广大,对远近之人一视同仁,如同不分华夷。和气流行于礼乐之间,治国之道又超出政刑之外;只是因为您是公正之人,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取用;只是因为您德量广大,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包容,终于使我这种顽钝的资质,也得以列入甄别收用的行列。再想到某家世代学习儒术,并没有旂常、钟鼎所象征的功勋;交往的朋友只是渔父樵夫,也没有金日磾、张安世、许广汉、史氏那样的权势援助。只凭一点微薄的技艺,得以厕身诸生之列;回顾形影便知道归向,口中说、心中发誓要报答您。至死方休,上天实在鉴察着我。谢内翰启 我来自远方,突然得以参与要职。您知道我喜好闲静而且多病,所以替我洗去俗吏身上的尘埃;您勇于为屈原哀悼、为困穷者悲伤,所以使我这个污浊之人列在清流的末尾。由于近侍之臣过分吹嘘,又蒙朝廷格外选拔;俯仰思量,惭愧和畏惧一齐涌上心头。伏念某读书有限,识字不多,岁月都用来从事簿书事务,衣食又夺去了归隐山林的志向;穷困虽然已经到了极点,狂妄却不知道自我惩戒。本性原来懦弱怯薄,却总是妄想追求骨鲠;出仕凭借资荫,却深深厌恶富贵膏粱。因此坐受湮没困厄而不能被收用,又不忍曲意逢迎而稍稍自我贬抑。等到来到京城,长久困顿于尘俗之中。远远望见您车马仪态从容,传诵您的文章宏伟华丽,不胜仰慕向往,便请求充当供您使令的人;门墙才允许我登临一次,声望身价已经增加十倍。富贵不过是身外之物,只有侍奉贤者才可以说是最大的荣耀。父子虽然亲近,然而彼此相知有时尚且不能完全。像我这样疏远孤独的 行迹,又没有奇特可喜的才能,自己不反省凭什么,却突然承受这样的际遇,真是非同寻常的幸运,自古罕见。这大概都是因为恭逢 某官您由明而诚,以正直涵养气节;品行成为四方的规范,文章专主一代的文统。您勤于教导别人,致力于传播圣贤老师的道术;广泛寻求士人,用来报答圣明君主的知遇。哪里料到像我这样的孤独之人,也蒙受您至深的心意。天下人都称您为知己,谁还能对此有所非议?即使古人复生,也不容易承受这样的恩遇。我只发誓更加坚定名节,希望不至于辱没您的恩私。谢谏议启 我来自远方,突然得以参与要职。您因我是读书人的文字工作者,便使我效尽微小的长处;又使我脱离俗吏处理簿书的烦劳,委曲地顺从我疏放野逸的性情。倘若不是您念及旧交,屡屡赐予揄扬,我自己看来自有缺陷,哪里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伏念某读书有限,识字不多,岁月都用来承受道路奔波的劳苦,衣食又夺去了归隐山林的志向;穷困虽然已经到了极点,狂妄却不知道自我惩戒。我本来懦弱平庸,却总是妄想追求骨鲠;出仕凭借资荫,却深深憎恶富贵膏粱。众人的憎恶纷纷聚集在我身上,一个孤独的人还剩下多少呢?近来我曾一同参加科场,也曾有幸受到宗师的接待,只是窃取了虚名,没有得到真正的赏识。一旦被斥退,便甘心于困顿失意,残年也对飞黄腾达绝望了。照常情说,这种人本应被明显弃置,哪里料到您兼容并蓄的度量,始终没有改变往日的私情。既允许我瞻仰君子盛德的容貌,深沉得仿佛合于大道;又使我知道大人接待万物之时,欢然之间自有恩意。终于使我这个平庸空虚的人,错误地蒙受了甄别收录。这大概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以正直涵养气节,由诚而明。《大学》《中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岁〕 您阐发了千百年来的旨意;《生民》《清庙》,您主持了一代的文章。我们的道统因此重新流传,善良的人有所凭恃而不恐惧;恩惠施及我这个小小的旧人,仍不忘记您深厚而不改的情意。我只求勉强能够称许于您的门墙之下,便会更加坚定自己的名节。至死方休,上天实在鉴察着我。文集卷七 启十六首 谢曾侍郎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