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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九十九

文集卷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71–474 段

施司谏注东坡诗序古诗唐虞赓歌,夏述禹戒作歌。商周之诗,皆以列于经,故有训释。汉以后诗,见于萧统。文选。者,及高帝。项羽。韦孟。杨恽。梁鸿。赵壹之流歌诗见于史者,亦皆有注。唐诗人最盛,名家者以百数,惟杜诗注者数家,然概不为识者所取。近世有蜀人任渊,尝注宋子京。黄鲁直。陈无己三家诗,颇称详赡。若东坡先生之诗,则援据闳博,指趣深远,渊独不敢为之说。某顷与范公至能会于蜀,因相与论东坡诗,慨然谓予。足下当作一书,发明东坡之意,以遗学者。某谢不能。他日,又言之。因举二三事以质之曰。五亩渐成终老计,九重新扫旧巢痕。遥知叔孙子,已致鲁诸生。当若为解。至能曰。东坡窜黄州,自度不复收用。故曰。新扫旧巢痕。建中初,复召元祐诸人,故曰。已致鲁诸生。恐不过如此耳。某曰。此某之所以不敢承命也。昔祖宗以三馆养士,储将相材,及官制行,罢三馆。而东坡盖尝直史馆,然自谪为散官,削去史馆之职久矣,至是史馆亦废,故云。新扫旧巢痕。其用字之严如此。而。凤巢西隔九重门。则又李义山诗也。建中初,韩曾二相得政,尽收用元祐人,其不召者亦补大藩。惟东坡兄弟犹领宫祠。此句盖寓所谓不能致者二人,意深语缓,尤未易窥测。至如。车中有布乎。指当时用事者,则犹近而易见。白首沉下吏,绿衣有公言。乃以侍妾朝云尝叹黄师是仕不进,故此句之意,戏言其上僭。则非得于故老,殆不可知。必皆能知此,然后无憾。至能亦太息曰。如此,诚难矣。后二十五六年,某告老居山阴泽中,吴兴施宿武子出其先人司谏公所注数十大编,属某作序。司谏公以绝识博学名天下,且用工深,历岁久,又助之以顾君景蕃之该洽,则于东坡之意,盖几可以无憾矣。某虽不能如至能所托,而得序斯文,岂非幸哉。嘉泰二年正月五日,山阴老民陆某序。

达观堂诗序朝请郎致仕吴公景先,少尝从洛川先生朱公希真问道,朱公为名所居堂曰达观,手书以遗之。且赋诗一章,属之,曰。子为人深静简远,不富贵,必寿考,故吾以此事相期。景先出仕五十年,不求速化,不治生产,位仅至二千石。晚为东诸侯客,遂引年以归,距八十不远,望其容貌,不腴不瘠,视听步趋如五六十人,非得朱公密传亲付,殆不能尔。朱公之逝甚异,世以为与尹先觉。谯天授。苏养直俱解化仙去,则吾景先亦其流亚欤。自朱公赋诗后,士大夫继作凡若干篇,属予为序。嘉泰二年十一月癸丑,放翁陆某务观序。

梅圣俞别集序宛陵先生遗诗及文若干首,实某官李兼孟达所编缉也。先生当吾宋太平最盛时,官京洛,同时多伟人巨公,而欧阳公之文,蔡君谟之书,与先生之诗,三者鼎立,各自名家。文如尹师鲁,书如苏子美,诗如石曼卿辈,岂不足垂世哉,要非三家之比,此万世公论也。先生天资卓伟,共于诗,非待学而工。然学亦无出其右者。方落笔时,置字如大禹之铸鼎,练句如后夔之作乐,成篇如周公之致太平,使后之能者欲学而不得,欲赞而不能,况可得而讥评去取哉。欧阳公平生常自以为不能望先生,推为诗老。王荆公自谓。虎图诗。不及先生包鼎画虎之作,又赋哭先生诗,推仰尤至。晚集古句,独多取焉。苏翰林多不可古人,惟次韵和陶渊明及先生二家诗而已。虽然,使本无此三公,先生何歉。有此三公,亦何以加秋毫于先生。予所以论载之者,要以见前辈识精论公,与后世妄人异耳。会李君来请予序,故书以予之。嘉泰三年正月己卯,山阴陆某序。

杨梦锡集句杜诗序文章要法,在得古作者之意。意既深远,非用力精到,则不能造也。前辈于。左氏

传。太史公书。韩文。杜诗,皆熟读暗诵,虽支枕据鞍间,与对卷无异。久之,乃能超然自得。今后生用力有限,掩卷而起,已十亡三四,而望有得于古人,亦难矣。楚人杨梦锡才高而深于诗,尤积勤杜诗,平日涵养不离胸中,故其句法森然可喜。因以暇戏集杜句。梦锡之意,非为集句设也,本以成其诗耳。不然,火龙黼黻手,岂补缀百家衣者耶。予故为表出之,以告未深知梦锡者。嘉泰三年正月丁亥,笠泽陆某务观序。

译《施司谏注东坡诗》序 古诗中,唐虞时代有赓歌,夏代记述禹的告诫而作歌。商、周的诗都列在经书中,所以有训释。汉代以后,见于萧统《文选》的诗,以及高帝、项羽、韦孟、杨恽、梁鸿、赵壹这一类人的歌诗中见于史书者,也都有注释。唐代诗人最为兴盛,著名诗人多到上百人,只有注杜诗的有几家,但大都不被有识之士取用。近代有蜀人任渊,曾注释宋子京、黄鲁直、陈无己三家的诗,颇称详尽丰富。至于东坡先生的诗,则援引的材料宏博,旨趣深远,任渊唯独不敢为它作注解。我以前和范公至能在蜀地相会,因而一起谈论东坡诗,范公感慨地对我说:“您应当写一部书,阐明东坡的诗意,留给后来的学者。”我谢绝说不能。后来他又提起这件事,于是举出两三件事来询问我:“五亩渐成终老计,九重 新扫旧巢痕。遥知叔孙子,已致鲁诸生。”应当怎样解释?至能说:“东坡被贬黄州,自料不再被起用,所以说‘新扫旧巢痕’。建中初年,朝廷重新召用元祐旧人,所以说‘已致鲁诸生’。恐怕不过如此罢了。” 我说:“这正是我不敢接受您的嘱托的原因。过去祖宗朝用三馆来培养士人、储备将相之材;等到官制施行,三馆被撤销。东坡大概曾任直史馆,但自从被贬为散官,削去史馆职务已经很久了,到这时史馆也废除了,所以说‘新扫旧巢痕’。” 他用字的严密就是这样。而“凤巢西隔九重门”又是李义山的诗。建中初年,韩、曾二位宰相掌权,把元祐党人全部收用;没有被召用的,也补任大藩。只有东坡兄弟还兼领宫观祠禄。这句大概是含蓄地说有两个人不能召来,含意深沉,言辞舒缓,尤其不容易看出。至于“车中有布乎”,指的是当时掌权的人,就还比较浅近、容易看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白首沉下吏,绿衣有公言”,是因为他的侍妾朝云曾感叹黄师是做官不能进用,所以这句的意思是戏说他地位僭越。若不是从故老那里听来,大概不可能知道。一定要都能理解这些,才没有遗憾。至能也叹息说:“这样看来,确实很难啊。” 二十五六年后,我告老居住在山阴泽中,吴兴人施宿武子拿出他先父司谏公所注的几十大编,请我作序。司谏公以见识卓绝、学问渊博闻名天下,而且用功深、历时久;又有顾君景蕃广博通达的学问相助,那么对于东坡的诗意,大概已经可以没有遗憾了。我虽不能像至能那样完成他的托付,但能够为这部著作作序,难道不是幸运吗?嘉泰二年正月五日,山阴老民陆某作序。嘉泰二年正月五日,山阴老民陆某作序。《达观堂诗》序 朝请郎致仕吴公景先,年轻时曾跟随洛川先生朱公希真问道,朱公为他居住的堂屋题名“达观”,亲手书写下来留给他。并且作了一首诗嘱咐他,说:“您为人深沉安静、简朴高远,即使不能富贵,也一定长寿,所以我以这些事来和您相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景先出仕五十年,不求迅速升迁,也不经营产业,官位只做到二千石。晚年做东方诸侯的宾客,便借年老辞官归乡;离八十岁已经不远了。看他的容貌,不胖不瘦,视力、听力和行走举止还像五六十岁的人;若不是得到朱公秘密传授、亲自付托,大概不能这样。朱公去世时十分奇异,世人认为他和尹先觉、谯天授、苏养直一样,已经解脱变化、成仙而去;那么我们的景先也属于这一类人吗?自朱公作诗以后,士大夫相继写作,共有若干篇,嘱托我作序。嘉泰二年十一月癸丑,放翁陆某务观作序。《梅圣俞别集》序 宛陵先生遗留下来的诗和文若干首,确实是某官李兼孟达编纂的。先生生逢我们宋朝太平最盛的时代,任官于京、洛,当时同朝有许多伟人名公;欧阳公的文章、蔡君谟的书法和先生的诗,三者鼎足而立,各自成为一家。文章如尹师鲁,书法如苏子美,诗歌如石曼卿等人,难道不足以流传后世吗?总之不能同这三家相比,这是万世公认的评论。先生天资卓越伟岸,作诗尤其如此,不必等待学习便已精工;但在学问方面,也没有人能超过他。他刚下笔时,安排字句如同大禹铸造九鼎;锤炼句子如同后夔制作音乐;写成篇章如同周公使天下达到太平。使后来有才能的人想学习却无从学习,想赞美却无法赞美,何况还能够加以评议、取舍吗?欧阳公平生常自认为不能望先生项背,推尊他为“诗老”。王荆公自己说,《虎图诗》比不上先生包鼎画虎的作品,又作《哭先生诗》,推崇仰慕尤其深厚;晚年辑录古人诗句时,独独多取用先生的诗。苏翰林对古人多有不满,唯独反复唱和陶渊明和先生这两家的诗罢了。即使没有这三位公卿,先生又有什么可遗憾的?有了这三位公卿,又怎么能给先生增加丝毫光彩呢?我之所以把这些事论述记载下来,主要是为了表明前辈见识精确、评论公允,与后世妄人不同。恰逢李君来请我作序,所以写下来送给他。嘉泰三年正月己卯,山阴陆某作序。《杨梦锡集句杜诗》序 作文的关键方法,在于领会古代作者的意旨。意旨既然深远,不下精细深入的功夫,就不能达到。前辈对于《左氏传》、太史公的书、韩文、杜诗,都熟读成诵,即使靠着枕头、倚着马鞍,也和面对书卷没有不同。时间久了,才能超然自得。如今后生下的功夫有限,合上书卷站起来,已经忘掉十分之三四,却希望从古人那里有所收获,也就困难了。楚人杨梦锡才华很高,且深于诗道,尤其在杜诗上下功夫很多,平日涵泳积累,杜诗的意蕴不离胸中,所以他的句法严整而令人喜爱。因此有空闲时,他便以游戏的方式集取杜诗中的句子。梦锡的本意并不是为了集句而设,原本是要成就自己的诗。不然,手持火龙黼黻般的技艺,难道会去拼补百家衣服吗?所以我特意把这一点说明出来,告诉那些还不深知梦锡的人。嘉泰三年正月丁亥,笠泽陆某务观作序。

陆伯政山堂类稿序古之学者,始于家塾乡校,而贡于天子之辟雍。始于抱关击柝,而至于公卿。始于赋物铭器。师旅会盟之辞,而至于陈谟作诰。其所遇虽不同,然于明圣人之道,阐性命精微之理,则一也。周衰,道术裂于百氏,士各以所见著书授徒,于是稽之尧。舜。禹。文王。周公。孔子之遗书,始有大不合者。今六经散缺不全,而诸子之书,则往往具在。又其辞怪伟辩丽,足以动荡世之耳目,乃欲学者之文辞一合于道,而不悖戾于经,可谓难矣。吾宗伯政,讳焕之,唐丞相文公希声之九世孙。文公上距丞相元方五世,中间子孙遇五季之乱,独不失谱,至今世次,皆可序述。伯政家世为儒,力学笃行,至老不少衰。所为文,皆本六经,无一毫汨于释老。虽其徒有从之求文者,伯政尊所闻,犹毅然不为之贬。至如杨公时,近世名儒,独以立论少入释老,伯政正色斥之,不遗余力。使死而有知,吾伯政有以见周公。孔子矣。其孤集遗文为二十卷,来请余为序。伯政之文,可称述者众,余独言其学术文辞之正以序之,尚不失斯人之本意,又进其子孙云。嘉泰四年二月丁巳,笠泽陆某谨序。

普灯录序

粤自旷大劫来,至神应迹,开示天人,未有不以文字语言相授者。今七佛偈,是其一

也。至于中夏,则三十万年之前,包牺氏作,已画八卦造书契矣。释迦之兴,固亦无异。今

一大藏教,可谓富矣,乃独于最后举华示其上足弟子迦叶,迦叶欣然一笑,不立文字,不

形言语,谓之正法眼藏。师举华而传,弟子一笑而受,既书之木叶旁行之间矣,亦未见其

与古圣异也。岂谓之文而非文,谓之言而非言耶昔有。景德传灯。三十卷者,盖非文之文,非言之言也。此门一开,继者相望,其尤

杰立者。续灯。广灯。二书也。然皆草创简略,自为区别,虽圣君贤臣之事,有不能具

载者。独旁见间出于诸祖章中,识者以为恨。吴僧正受始著。普灯。凡十有七年,成三十

卷,前日之恨,毫发无遗矣。而尤为光明崇显者,我祖宗之明诏睿藻,裒集周悉,一一皆

有据依,足以传示万世,宝为大训,其有功于释门最大。方且上之御府,副在名山,而又

以其副示某,俾得纪述梗概于后。某自隆兴距嘉泰,五备史官,今虽告老,待尽山泽,犹

于祖宗遗事,思以尘露之微,仰足山海,不自知其力之不逮也。嘉泰四年三月乙酉,太中

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澹斋居士诗序

诗首国风,无非变者,虽周公之。豳。亦变也。盖人之情,悲愤积于中而无言,始发

为诗。不然,无诗矣。苏武。李陵。陶潜。谢灵运。杜甫。李白,激于不能自已,故其诗

为百代法。国朝林逋。魏野以布衣死,梅尧臣。石延年弃不用,苏舜钦。黄庭坚以废绌死。

近时,江西名家者,例以党籍禁锢,乃有才名,盖诗之兴本如是。

绍兴间,秦丞相桧用事,动以语言罪士大夫。士气抑而不伸,大抵窃寓于诗,亦多不

免。若澹斋居士陈公德召者,故与秦公有学校旧,自揣必不合,因不复与相闻,退以文章

自娱。诗尤中律吕,不怨不怒,而愤世疾邪之气,凛然不少回挠。其不坐此得祸,亦仅脱

尔。及秦氏废,始稍起,为吏部郎,为国子司业。秘书少监,遽没于官。后四十余年,有

子知津为高安守,最其诗,得三卷,属某为序。某少识公于山阴,方公召还,尝以诗赠别。

及公为郎时,故相汤岐公一日语公曰。陆务观别君诗方传世。非公之贤,何以发其语如

此。时绍兴己卯岁也。因高安之请,重以感欷,某于是年八十有一矣。开禧元年九月,太

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序。

傅给事外制集序

国家自崇宁来,大臣专权,政事号令,不合天下心,卒以致乱。然积治已久,文风不

衰,故人材彬彬,进士高第及以文辞进于朝者,亦多称得人,祖宗之泽犹在。党籍诸家为

时论所贬者,其文又自为一体,精深雅健,追还唐元和之盛。及高皇帝中兴,虽披荆棘,立

朝廷,中朝人物,悉会于行在。虽中原未平,而诏令有承平风,识者知社稷方永。太平未

艾也。

故给事中傅公以是时典西省文书,得名尤盛。公天资忠义绝人。自东夷寇逆滔天,建炎中大驾南渡,虏吞噬不遗力,几犯属车之尘。公眇然书生,位未通显,独涕泗感激,请提孤军,横遏虏冲,卫乘舆,论功埒诸大将。及驻跸会稽,公遂为浙东帅,始隐然有大臣望,虽摈斥不容,而士论愈归。

译《陆伯政山堂类稿》序 古代求学的人,开始于家塾、乡校,后来被荐举到天子的辟雍;开始只是守门击柝,后来做到公卿;开始作赋咏物、铭刻器物、撰写师旅会盟的文辞,后来进而陈述谋略、制作诰命。他们所处的际遇虽然不同,但在阐明圣人之道、阐发性命精微的道理方面,却是一样的。周道衰微以后,道术分裂为百家,士人各自按照所见著书授徒;于是考察尧、舜、禹、文王、周公、孔子遗留下来的书籍,才开始出现很大的不相合。如今六经散佚残缺而不完整,诸子之书却往往保存完备;而且诸子的文辞奇异雄伟、辩丽有力,足以震动世人的耳目。因此想让学者的文章都合乎大道,又不违背经书,可以说是困难了。我的族人伯政,名焕之,是唐代丞相文公希声的九世孙。文公上溯到丞相元方,中间五代子孙遭逢五代之乱,却唯独没有失掉家谱;直到今天,世系次序都可以一一叙述。伯政家世代代以儒学为业,努力学习,笃实行事,到老年也一点没有衰退。他所作的文章都以六经为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被佛、老之说混淆。即使他的门徒中有人来求他作文,伯政尊重自己所闻所学,仍然坚定地不为他们降低标准。至于杨公时,是近世的名儒,只因立论稍稍涉及佛、老,伯政便正色斥责他,毫不遗余力。假使死后有知,我的伯政便有脸面去见周公、孔子了。他的遗孤把遗文编成二十卷,来请我作序。伯政的文章值得称述的地方很多,我只说他的学术和文辞纯正来作序,这样还不失此人的本意,也借此勉励他的子孙。嘉泰四年二月丁巳,笠泽陆某谨作序。嘉泰四年二月丁巳,笠泽陆某谨作序。《普灯录》序 自无量劫以来,直到诸佛神圣应化显迹、开示天人,从来没有不用文字语言来传授的。如今流传的七佛偈,就是其中之一。至于中原,三十万年以前,包牺氏兴起,已经画八卦、造书契了。释迦佛的兴起,本来也没有不同。如今一大藏教,可以说十分丰富;然而释迦在最后却拈花举示给上首弟子迦叶,迦叶欣然一笑,不立文字,不用言语表达,称为正法眼藏。老师举花传法,弟子一笑领受,后来已经把这件事写在木叶旁行之间了,也没有看出它与古代圣人有什么不同。难道可以说它是文字却不是文字,说它是语言却不是语言吗?从前有《景德传灯》三十卷,大概就是无文字之文、无言语之言。这个法门一经开启,继承者接连不断,其中尤其杰出、卓然自立的,是《续灯》《广灯》两部书。但它们都只是草创,内容简略,并且各自分类;即使圣君贤臣的事迹,也有不能完整记载的。只有零星地从各位祖师的文章中间或出现,识见高明的人都以此为遗憾。吴地僧人正受开始撰写《普灯》,总共用了十七年,完成三十卷,从前的遗憾一点也没有遗漏。尤其使它光明而尊崇显著的是,把我祖宗的明诏睿藻搜集得周详完备,一一都有依据,足以传示万世,珍视为最高训典;它对佛门的功劳最大。现在将正本进献御府,副本收藏在名山,又把副本给我,让我在后面记述大概。我从隆兴到嘉泰,五次充任史官,如今虽已告老,等待终老于山泽之间,仍想着对于祖宗的遗事,凭借尘露般微小的力量,仰望足以增益山海;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实在不够。嘉泰四年三月乙酉,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作序。嘉泰四年三月乙酉,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作序。《澹斋居士诗》序 诗以《国风》开篇,没有不是变风的;即使周公的《豳风》,也是变风。大概人的感情,悲愤积聚在心中而无法言说,才开始发而为诗;否则,就没有诗了。苏武、李陵、陶潜、谢灵运、杜甫、李白,都是因感情激荡而不能自已,所以他们的诗成为百代的法式。本朝林逋、魏野以布衣身份去世,梅尧臣、石延年被弃置不用,苏舜钦、黄庭坚以被废黜的身份去世。近来江西的名家,一概因党籍而受到禁锢,却仍有才名;诗的兴起本来就是这样。绍兴年间,秦丞相桧掌权,动辄因言语治士大夫的罪。士人的气节受到压抑而不能伸展,大多暗中寄托在诗里,也多有不能免祸的。像澹斋居士陈公德召,过去和秦公有同学旧交,自己料定一定合不来,于是不再同他通消息,退居以文章自娱。他的诗尤其合乎声律,不怨恨也不暴怒,但愤世嫉邪的气概凛然存在,丝毫没有回避屈服。他没有因此获罪,也只是侥幸脱身罢了。等到秦氏失势,他才稍稍被起用,先后任吏部郎、国子司业、秘书少监,突然死在任上。四十多年后,他的儿子知津任高安守,编次他的诗,得到三卷,嘱托我作序。我年轻时在山阴认识陈公,正值陈公被召回朝廷,曾作诗赠别。等陈公任郎官时,故相汤岐公有一天对他说:“陆务观赠别您的诗正在流传于世。若不是您贤德,怎么能使他写出这样的诗句?” 那时是绍兴己卯年。因高安守的请求,我又深受感动而欷歔不已;我在这一年已经八十一岁了。开禧元年九月,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作序。开禧元年九月,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作序。《傅给事外制集》序 国家自崇宁以来,大臣专擅权力,政事和号令不合天下人心,最终因此导致祸乱。然而长期治理已经积累了很久,文风并未衰落,所以人才济济;进士中的高第者以及凭文辞进用于朝廷的人,也大多可称为任用得人,祖宗留下的恩泽还在。党籍中的各家被当时舆论贬抑,但他们的文章又自成一体,精深、典雅、刚健,追还了唐代元和年间的盛况。等到高皇帝中兴,虽然披荆斩棘建立朝廷,中原朝廷的人物都汇聚于行在。虽然中原尚未平定,但诏令已有太平盛世的气象,有识之士知道国家的基业正长久。太平并没有衰败。所以故给事中傅公在这个时代掌管西省文书,声名尤其显著。傅公天性忠义,超过常人。自从东夷寇乱滔天,建炎年间皇帝车驾南渡,敌虏竭力吞噬,几乎侵犯皇帝车驾。傅公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书生,地位尚未显达,却独自流泪激奋,请求率领一支孤军,横向阻挡敌虏的冲击,保卫皇帝车驾,论功劳可与各位大将相等。等到皇帝驻跸会稽,傅公于是担任浙东帅,开始隐然具有大臣的声望。声望虽然遭到排斥而不被容纳,但士人舆论却更加归附于他。

及在东省,御史力诋去之,然犹知公为一代大儒,盖公论不可掩如此。公遗文百余卷,嗣孙稚贫甚,手自钞录,以传后世。未能竟,乃先缉外制数百篇,属某为序。公之文,固天下所愿见而取法。某未成童时,公过先少师,每获出拜侍立,被公教诲,讵今七十余年,幸犹后死,得论序公文,亦幸矣。某闻文以气为主,出处无愧,气乃不挠,韩柳之不敌,世所知也。公自政和讫绍兴,阅世变多矣,白首一节,不少屈于权贵,不附时论以苟登用。每言虏,言畔臣,必愤然扼腕裂眦,有不与俱生之意。士大夫稍有退缩者,辄正色责之若仇。一时士气,为之振起。今观其制告之词,可概见也。公讳崧卿,字子骏。呜呼贤哉。开禧元年九月某日,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闻鼙录序元丰初,置武学,先太师以三馆兼判学事。今学制规模多出于公,而策问亦具载家集中。后百余年,某从子朴作。闻鼙录。若干篇,论孙吴遗意,欲上之朝,且乞序于某。某懦且老,非能知武事者。朴许国自奋之志,亦某所愧也,乃从其请。开禧元年十一月丁卯,陆某序。

周益公文集序天之降才固已不同,而文人之才尤异。将使之发册作命,陈谟奉议,则必畀之以闳富淹贯温厚尔雅之才,而处之以帷幄密勿之地。故其位与才常相称,然后其文足以纪非常之事,明难喻之指,藻饰治具,风动天下,书黄麻之诏,镂白玉之牒,藏之金匮石室,可谓盛矣。若夫将使之阐道德之原,发天地之秘,放而及于鸟兽虫鱼草木之情,则畀之才亦必雄浑卓荦,穷幽极微,又畀以远游穷处,排摈斥疏,使之磨砻龃龉,濒于寒饿,以大发其藏,故其所赋之才,与所居之地,亦若造物有意于其间者。虽不用于时,而自足以传后世。此二者,造物岂真有意哉。亦理之自然,古今一揆也。大丞相太师益公,自少壮时,以进士博学宏词叠二科起家。不数年,历太学三馆。予实定交于是时。时固多豪隽不群之士,然落笔立论,倾动一座,无敢婴其锋者,惟公一人。中虽暂斥,而玉烟剑气三秀之芝,非穷山腐壤所能湮没,复出于时,极文章礼乐之用。绝世独立,遂登相辅,虽去视草之地,而大诏令典册,孝宗皇帝犹特以属公。呜呼。圣主之心,亦如造物,非私公以富贵。盖大官重任,不极不久,则无以尽公之才也。公既薨逾年,公之子纶以公遗文号。省斋文稿。者,属予为之序。公在位久,崇论宏议,丰功伟绩,见于朝廷,传之夷狄者,何可胜数。予独论其文者,墓有碑,史有传,非集序所当及也。开禧元年十二月甲子,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宣城李虞部诗序宣之为郡,自晋唐至本朝,地望常重。来为守者不知几人,而风流吟咏,谢宣城实为之冠。生其乡者几人,而歌诗复古,梅宛陵独擅其宗。此两公盖与敬亭之山俱不磨矣。故宣之士多工于文,而五七字为尤工。唐有李推官,以诗名当代。其家传遗诗得数百篇,以诗考之,盖与皮陆同时欤。自推官后,世世得能诗声。当元丰间,有虞部公作诗益工。推官清新警迈,极锻炼之妙。而虞部则规模思致,宏放简远,自宛陵出。如刘子骏文学,不尽与父同,议者亦不能优劣之也。予得其两世遗编于虞部之曾孙临海太守兼,字孟达。孟达固诗人,盖渊源二祖而能不愧者。推官。虞部之家世讳字与其学术行治,盖各见于其墓刻家牒,予独志其诗云。开禧三年六月丙午,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渭南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曾裘父诗集序古之说诗曰言志。夫得志而形于言,如皋陶。周公。召公。吉甫,固所谓志也。若遭变遇谗,流离困悴,自道其不得志,是亦志也。然感激悲伤,忧时闵己,托情寓物,使人读之,至于太息流涕,固难矣。至于安时处顺,超然事外,不矜不挫,不诬不怼,发为文辞,冲澹简远,读之者遗声利,冥得丧,如见东郭顺子,悠然意消,岂不又难哉。如吾临川曾裘父之诗,其殆庶几于是乎予绍兴己卯。庚辰间,始识裘父于行在所。自是数见其诗,所养愈深,而诗亦加工。比予来官临川,则裘父已没。欲求其遗书,而予蒙恩召归,至今以为恨。友人赵去华彦禾兼寄裘父。艇斋小集。来,曰。愿序以数十语。然裘父得意可传之作,盖不止此。遗珠弃璧,识者兴叹。去华为郡博士,尚能博访之,稍增编帙,计无甚难者,敢以为请。裘父讳季狸,及与建炎过江诸贤游,尤见赏于东湖徐公。嘉定元年二月丁酉,山阴陆某序。

译等到他在尚书省任职时,御史极力诋毁他,使他离去;然而人们仍然知道公是一代大儒,可见公论是这样不可掩盖。可见公论是这样不可掩盖。公留下的文章有一百多卷,嗣孙十分贫困,亲手抄录,想把它流传给后世。还没有抄完,于是先辑录外制数百篇,嘱托 我为它作序。公的文章,本来就是天下人所愿意看到并取法的。我还没有成年时,公经过先少师那里,我每次都能出来拜见并侍立在旁,受到公的 教诲,距今竟已有七十多年了。幸而我还活在公之后,能够评论并为公的文章作序,也算幸运了。我听说文章以气为主,出仕或退处都无愧于心,气 于是不会屈服;韩愈、柳宗元也不能超过他,这是世人所知道的。公从政和年间直到绍兴年间,经历的世事变故很多了,但到老仍坚持操守,一点也没有在权 贵面前屈服,也不依附当时的舆论来苟且求得任用。每当谈到敌虏、谈到叛臣,就一定愤怒地握紧手腕、瞪裂双眼,显出不愿与他们同生于世的意思。士大夫稍微 有退缩的,他就总是严肃地斥责他们,像对待仇敌一样。一时之间的士气,因此振作起来。如今看他的制诰文辞,也可以大致看出来。公名崧 卿,字子骏。啊,真是贤德啊!开禧元年九月某日,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 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慎作序。《闻鼙录》序 元丰初年,设置武学,先太师兼任三馆判学事。如今武学的制度规模,大多出自公;策问也都载在他的家集 中。一百多年以后,我的侄子朴作《闻鼙录》若干篇,论述孙武、吴起的遗意,想把它献给朝廷,并且请求我为它作序。我 既懦弱又年老,并不是懂得军事的人。朴为国奋发自强的志向,也是我感到惭愧的,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开禧元年十一月丁卯,陆某作序。《周益公文集》序 上天降生人才,本来就各不相同;而文人的才华尤其有差异。若要让他起草诏册、制定诏命,陈述谋略、奉行议论,就一定要给他宏富、深厚、贯通、温厚、典雅的才华,并把他安置在帷幄中参与机密政务的位置上。所以他的地位和才华常常相称,这样他的文章才足以记载非同寻常的事情,阐明难以譬喻的旨意,文饰政事制度,使天下受到感化;书写在黄麻上的诏书、镂刻在白玉上的文书,收藏在金匮石室中,这可以说是盛大了。所以他的地位和才华常常相称,这样他的文章才足以记载非同寻常的事情,阐明难以譬喻的旨意,文饰政事制度,使天下受到感化;书写在黄麻上的诏书、镂刻在白玉上的文书,收藏在金匮石室中,这可以说是盛大了。至于若要让他阐明道德的本源,揭示天地的奥秘,广泛推及鸟兽虫鱼草木的情状,那么给予他的才华也一定雄浑卓异,能够穷究幽深、极尽细微;又让他远游偏僻之地,受到排斥、摈弃、疏远,使他在磨砺和困顿中,濒临寒冷饥饿,以充分发挥他所蕴藏的才华。至于若要让他阐明道德的本源,揭示天地的奥秘,广泛推及鸟兽虫鱼草木的情状,那么给予他的才华也一定雄浑卓异,能够穷究幽深、极尽细微;又让他远游偏僻之地,受到排斥、摈弃、疏远,使他在磨砺和困顿中,濒临寒冷饥饿,以充分发挥他 所蕴藏的才华。所以他所赋有的才华和所处的地方,也仿佛是造物主有意安排在其中一样。即使当时不被任用,也自然足以流传后世。这两种情形,造物主难道真是有意安排的吗?也只是事理的自然如此,古今都是同一个道理。大丞相、太师益公,从少壮时起,凭进士和博学宏词两科接连登第而起家。没过几年,就历任太学、三馆。我 正是在这时同他结交的。当时固然有许多豪杰俊秀、不同凡俗的人,然而一落笔立论就能震动满座,使没有人敢于触犯他的锋芒的,只有公一人。中间虽然一度被斥退,但玉烟、剑气和三秀之芝,并不是穷山腐土所能埋没的;他又重新出现在当世,充分发挥文章、礼乐的作用。他卓绝一世、独立不群,于是登上宰辅之位。虽然离开了起草诏书的职位,但大诏令和典册,孝宗皇帝仍然特意交给公办理。唉!圣明君主的 心意,也像造物主一样,并不是偏爱公而给他富贵。大概官位高、责任重,而且不能达到极点、不能长久,就无法充分发挥公的才华。公去世一年多以后,公的儿子纶把公的遗文题为《省斋文稿》,嘱托我为它作序。公在位很久,崇高的议论、宏大的 谋议,丰厚的功劳、伟大的业绩,显现在朝廷,并流传到夷狄之地的,哪里数得清呢?我只评论他的文章,是因为墓上有碑,史书有传,不是 这些内容本应在文集序言中提到。开禧元年十二月甲子日,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的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慎作序。《宣城李虞部诗》序 宣城作为郡,从晋、唐直到本朝,地位和声望一向重要。来这里任太守的不知有多少人,但在风流吟咏方面,谢宣城实在是其中的第一人。出生在这里的人有多少呢?而在歌诗方面恢复古风,梅宛陵独自成为其中的宗师。这两位公,大概都将和敬亭山一样永不磨灭。因此 宣城的士人多擅长文章,而五言、七言诗尤其擅长。唐代有李推官,以诗名闻当代。他家中流传下来的遗诗有数百篇,据 诗作考察,大概和皮日休、陆龟蒙同时吧。自李推官以后,世世代代都有人以能诗著称。元丰年间,有虞部公作诗更加精工。李推 官的诗清新警拔,极尽锤炼之妙;而虞部则在构思立意上宏放简远,出自宛陵。像刘子骏的文学,不能完全和他的父亲相同,评论者也不能判定二人优劣。我从虞部的曾孙、临海太守兼那里得到他们两代的遗稿,兼字孟达。孟 达本来就是诗人,大概承继两位祖先的渊源而能够不使他们惭愧。李推官、虞部的家世、名讳、字号以及他们的学术、品行、政绩,大概各自见于墓刻和家谱,我只记述他们的诗。开禧三年六月丙午,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渭南县开国伯、食邑 八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慎作序。《曾裘父诗集》序 古人论诗说“诗是表达志向的”。得志而把它表现在言辞中,像皋陶、周公、召公、尹吉甫,本来就是所谓的志。若是遭逢变故、遇到谗毁,流离困顿、憔悴不堪,自己说出不得志,这也是志。但能够感慨激愤、悲伤忧时、哀怜自身,寄托情感于事物,使人读来至于叹息流泪,本来就很难。至于安于时势、顺处境遇,超然置身事外,不因得意而自夸,不因挫折而沮丧,不诬蔑他人,也不怨恨,发而成为文章,冲淡简约而意味深远,使读者忘掉声名利禄,冥然忘却得失,仿佛见到东郭顺子,悠然之间心意消解,这难道不是更加困难吗?至于安于时势、顺处境遇,超然置身事外,不因得意而自夸,不因挫折而沮丧,不诬蔑他人,也不怨恨,发而成为文章,冲淡简约而意味深远,使读者忘掉声名利禄,冥然忘却得失,仿佛见到东郭顺子,悠然之间心意消解,这难道不是更加困难吗?像我临川曾裘父的诗,大概差不多达到这种境界了吧?我在绍兴己卯、庚辰年间,才在行在认识裘父。从此多次见到他的诗,他的修养越来越深,诗也越来越精进。等到 我来到临川任职时,裘父已经去世了。我想求得他的遗稿,却承蒙恩召回朝,直到今天仍以此为遗憾。友人赵去华、字彦禾,又把裘 父的《艇斋小集》一并寄来,说:“希望你写几十句话作序。”然而裘父得意而足以流传的作品,大概不止这些。遗珠弃璧,识货的人都会感到惋惜。去华任郡博士,如果还能广泛访求,就稍微增补篇帙,料想并不十分困难,冒昧以此请求。裘父名季狸,曾同建炎年间渡江的诸位贤人交游,尤其受到东湖徐公的赞赏。嘉定元年二月丁酉,山阴陆某作序。去华任郡博士,如果还能广泛访求,就稍微增补篇帙,料想并不十分困难,冒昧以此请求。裘父名季狸,曾同建炎年间渡江的诸位贤人交游,尤其受到东湖徐公的赞赏。嘉定元年二月丁酉,山阴陆某作序。裘父名季狸,曾同建炎年间渡江的诸位贤人交游,尤其受到东湖徐公的赞赏。嘉定元年二月丁酉,山阴陆某作序。

送岩电道人入蜀序王衍一生酣豢富贵,乃以口不言钱自高。岩电本张氏子,施药说相,不受人一钱,乃自称姓钱,以滑稽玩世。古今相反有如此者。忽来告放翁,言将西入蜀,乃书以遗之。他日到青城。大峨。雾中。鹄鸣诸名山,见孙思邈。朱桃椎。张四郎。尔朱先生。姚小太尉。谯天授。尹先觉辈,有问放翁安否者,可出此卷,相与一笑。

邢刍甫字序卫诗美武公之德一章曰。瞻彼淇澳,绿竹猗猗。终之曰。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淇,大川也,见淇而思武公,可也。王刍。矹竹,草之微者,亦见而思焉,则思之至矣。此所谓。终不可谖兮。者欤。吾友邢子名淇,请字于予。予复之曰。士之仕者,能使一国一邑之人安其政而无怨疾嘲讥,亦已难矣。况见其乡闾而咨嗟追慕,岂不甚难哉。今卫人于

武公,见其地而思之,见其草木而思之,见其草之微者如王刍。矹竹而思之,况遇其子孙,

又将何如哉。人不我忘,于我何加。然使人不怨疾嘲讥,又咨嗟追慕,久而不忘,必有以

得之矣。故为士者于此不可不知勉也。请字子曰刍甫,刍甫勉之。仕而使一国一邑之人不

忘,相处而使乡闾党友不忘,相与记其行事以为法,传其言论风指,诵习而勉于善,岂不

美哉。嘉定元年四月己未,山阴陆某序。

曾温伯字序

尧舜去今远矣,其言传于今者盖寡,惟直而温与宽而栗之言再见焉。方是时,教化之

所覃,人才之所慕,全德如夔。皋陶所言,是岂戒其不足哉。至商周之间,始有得圣人之

清。圣人之和者。清近直,和近温,则既分而为二矣。若汉汲长孺事君无隐,天下谓之直,

然去古之全德,又益以远。赣川曾君黯,方其入家塾也,大父大卿公用苏子由。张芸叟字

其子孙例,字之曰温伯,盖以古全德训之。有其义而亡其说。温伯请于予曰。愿有以补之,

以终大父之意。予慨然叹曰。自大卿至温伯,三世传嫡,德亦克肖,其有以承此训矣。序

其敢辞。嘉定元年五月辛酉,山阴陆某序。

天童无用禅师语录序

伏羲一画,发天地之秘。迦叶一笑,尽先佛之传。净名一默,曾点一唯,丁一牛刀,扁

一车轮,临济一喝,德山一棒,妙喜一竹篦子,皆同此关捩,但恨欠人承当。天童无用禅

师盖卓尔能承当者。未见妙喜大事已毕,岂有住山示众之语可累编简哉。放翁谓若不投之

水火,无有是处。惟韩退之所云。火其书。其语差似痛快,又恐退之亦止是说得耳。五百

年后,此话大行,方知无用,与放翁却是同参。嘉定元年秋九月丙辰序。

陈长翁文集序

汉之文章,犹有六经余味。及建武中兴,礼乐法度,粲然如西京时,惟文章顿衰。自

班孟坚已不能望太史公之淳深,崔蔡晚出,遂堕卑弱,识者累欷而已。我宋更靖康祸变之

后,高皇帝受命中兴,虽艰难颠沛,文章独不少衰。得志者司诏令,垂金石。流落不偶者,

娱忧纾愤,发为诗骚,视中原盛时,皆略可无愧,可谓盛矣。久而微,或以纤巧摘裂为

文,或以卑陋俚俗为诗,后生或为之变而不自知。方是时,能居今行古卓然杰立于颓波之

外,如吾长翁者,岂易得哉。其子师文来乞予为长翁集序,乃寓吾叹以慰其子,且以慰长

翁于地下云。长翁,高邮陈氏,讳造,字唐卿。嘉定二年三月丁巳,渭南伯陆某务观序。

译《送岩电道人入蜀》序 王衍一生沉溺于富贵,却以自己嘴里不谈钱财而自我标榜。岩电本来是张氏的儿子,施药并为人相面,不收别人一文钱,却 自称姓钱,以诙谐来玩弄世人。古今相反竟有这样的事。忽然来告诉我放翁,说将要向西进入蜀地,于是写下这些话送给他。他日 到了青城、大峨、雾中、鹄鸣等名山,见到孙思邈、朱桃椎、张四郎、尔朱先生、姚小太尉、谯天授、尹先觉这些人,有人问起放翁是否安好,就可以拿出这卷文字,彼此相视一笑。《邢刍甫字》序 《卫诗》赞美武公的德行,有一章说:“看那淇水弯岸,绿竹茂盛。”结尾说:“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忘记啊。” 淇水是大河,看见淇水便想到武公,这还可以说得过去;王刍、矹竹只是微小的草木,也能一看见它们便想到武公,那就是思念到了极点。这 就是所谓“终不可谖兮”吧?我的朋友邢子名叫淇,请求我为他取字。我回答他说:士人出仕,能够使一个国家、一个 邑的百姓安于他的政令而没有怨恨、憎恶和讥讽,已经很难了;何况看到他的乡里还会叹息追慕,这难道不是更加困难吗?如今卫国人对于 武公,看见他的土地就想念他,看见他的草木就想念他,看见像王刍、矹竹这样微小的草也想念他,何况遇到他的子孙,又将会怎样呢?别人不忘记我,对我又增加了什么呢?然而能使人不怨恨、不憎恶、不讥讽,又叹息追慕,长久而不忘,必定是因为有 所成就。因此做士人的对此不可不知道勉励。我请字你为刍甫,刍甫,你要勉励自己。出仕而使一个国家、一个邑的人不 忘记你,与人相处而使乡里、同党、朋友不忘记你,大家共同记述你的行为作为法则,传述你的言论和旨趣,诵读学习并以行善自勉,难道不是 美好的事吗?嘉定元年四月己未,山阴陆某作序。《曾温伯字》序 尧、舜离我们今天已经很远了,他们的话流传到今天的大概很少,只有“正直而温和”和“宽厚而严肃”的话又出现了。正在那个时候,教化 所及的地方,人才所仰慕的,都是像夔、皋陶所说的全德之人,这难道是告诫他们德行还不够吗?到了商、周之间,才有人得到圣人的 清明,圣人的和顺。清明近于正直,和顺近于温和,于是已经分成两种德性了。像汉代汲黯侍奉君主从不隐瞒,天下人称他正直,然而距离古代那种全德,又更加遥远了。赣川曾君黯,当他进入家塾时,祖父大卿公采用苏子由、张芸叟给 子孙取字的惯例,给他取字温伯,大概是用古代的全德来教诲他。虽有其中的意义,却没有说明它的言说。温伯请求我说:“希望您能加以补充,以完成祖父的心意。”我感慨地叹息说:“从大卿到温伯,嫡系三代相传,德行也能够相似,他大概是有条件承受这番教诲的。” 我哪里敢推辞。嘉定元年五月辛酉,山阴陆某作序。《天童无用禅师语录》序 伏羲画出一画,揭示了天地的奥秘;迦叶一笑,完全传承了先佛的宗旨;净名一默,曾点一声“唯”,庖丁解牛的一把刀,轮扁制作车轮,临济的一声喝,德山的一棒,妙喜的一根竹篦子,都处在同一个关节上,只可惜缺少有人承当。伏羲画出一画,揭示了天地的奥秘;迦叶一笑,完全传承了先佛的宗旨;净名一默,曾点一声“唯”,庖丁解牛的一把刀,轮扁制作车轮,临济的一声喝,德山的一棒,妙喜的一根竹篦子,都处在同一个关节上,只可惜缺少有人承当。天童无用禅师大概就是卓然能够承当的人。若没有见到妙喜的大事已经完成,哪里会有把住山说法的话语可以累积编入简册呢?放翁说,如果不把它投入水火焚毁,就没有正确的处理办法。只有韩退之所说的“烧掉他的书”,说法稍微痛快一些,但又恐怕韩退之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五百 年以后,这番话大为流行,才知道无用与放翁原来是同一参学之人。嘉定元年秋九月丙辰作序。五百年以后,这番话大为流行,才知道无用与放翁原来是同一参学之人。嘉定元年秋九月丙辰作序。《陈长翁文集》序 汉代的文章,还留有六经的余味。到了建武中兴,礼乐法度灿然如同西京时期,只有文章顿然衰落了。即使班孟坚也已经不能望见太史公的淳厚深沉,崔瑗、蔡邕晚出,文章于是跌入卑弱,识者也只能屡屡叹息罢了。我宋经历靖康祸变之后,高皇帝受命中兴,虽然处境艰难、颠沛流离,文章却一点也没有衰落。得志的人掌管诏令,功业垂于金石;流落而不得志的人,排遣忧愁、舒解愤懑,发而成为诗骚。和中原盛盛时期相比,都大致可以无愧,这可以说是盛况了。久而久之文风渐微,有的人把纤巧琐碎、割裂支离当作文,有的人把卑下鄙陋、粗俗浅近当诗,后来的年轻人有时随之改变却自己并不知道。正在这时,能够处身今日而实行古道,卓然挺立在衰颓文风之外,像我的长翁这样的人,哪里容易得到呢?他的儿子师文来请我为长翁的文集作序,我于是把自己的感叹寄托其中来安慰他的儿子,也用来安慰地下的长翁。长翁是高邮陈氏,名造,字唐卿。嘉定二年三月丁巳,渭南伯陆务观作序。长翁是高邮陈氏,名造,字唐卿。嘉定二年三月丁巳,渭南伯陆务观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