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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一百零五

卷九十七工政三河防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292–2319 段

河。陶唐以前。盖不知其几千万年也。其北耶南耶。不可得而知也。及九载之绩弗成。禹相度治之。适经于北。遂导于北。然而禹第疏之浚之而已。既不能必后人遵其法。即不能必后之河常北也。抑闻之郦道元云。禹塞淫水于荥阳。引河通淮泗济水。分河东南流。则当时已不尽北。至商仲丁河决商邱。则分睢入淮以归海矣。河亶甲决嚣。则又分颍以入准矣。武乙浚偃师。则且分汝以入淮矣。然则自禹导河。七百余年后。河且数南。固不独周定王五年河始南徙也。议者弗深考。辄曰南归非性。不亦陋哉。曰河道既不别于南北。图说称由徐扬归海。河自顺其自然者何也。曰此以南北地势知之。非可以人力强也。且自禹迄今。河道之归海者四。北大陆。北之南渤海。东之北千乘。东之南安东。西汉及周宋以来。河患剧矣。然溢而北者。不过信都。而北决而南者。北之南馆陶。又其南顿邱。又其南濮阳。又其南定陶。每决则南徙。然则河之所欲趋者可知矣。禹之导河也。澶相以北。有西山以障之。有九河以杀之。故河安于北。九河塞而河乃南迁。今诚祖禹之法。河虽由南归海可也。违禹之法。合万余里之水。汇于一以委之河。虽由北归海。患未已也。今不求法之一定。而哓哓于南北之异道。亦见其闇于理而昧于势矣。或曰。往年朱家海坍。淮扬被害。议者欲通河入沁。合卫归北。以图复禹故道。此诚御灾之良策也。而子以南归为可。毋乃贻讥于识者乎。予曰然。子以为河在南。淮扬被害。河在北。而恩冀德沧深瀛之间。独不被害乎。淮阳被害。则导之北。恩冀等州被害。将又导之南乎。夫冀兖土疏。河之淤垫。北易于南。河之冲决为害。北更甚于南。商周无论已。西汉而后。决溢何可胜数。其甚者。如汉元光之泛郡十六。鸿嘉之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周显德之大决杨刘。宋干德之水被七州。熙宁之灌郡县四十五。非其被害之尤惨者乎。且卫至德州东北。卑窄甚矣。自康熙四十五年。引漳入卫。漳汶合而卫不能容。议者现谓鲍家嘴诸水所会。旁邑堪虞。若复益之以河。吾见其害之什伯于汉周宋也。虽加宽深之功。无解暴决之患。非河独异于北。冀兖之土使然也。曰然则河可南。将永合淮以归海乎。曰此正宋元后河之大患也。河可南。特不可合淮耳。清口不可合。而上游分流于淮。亦不可也。何以明之。河所经必淤。河淤已难治矣。又兼治所经之淤。不重难乎。是故分于颍。则陈州项城太和阜阳颍上之民危。分于涡。则亳州蒙城怀远之民危。分于睢。则萧宿灵璧睢宁虹泗盱贻之民危。或至洪泽溢。高堰决。则江北淮南尽危。故曰虽分流于淮。犹不可也。况合淮乎。尝熟计而谛思之。安东海州沭阳之境。有南北二股河焉。即昔之石濩湖也。西距沭阳。东逼东海。约三万四千五百余顷。其黄河东归之正道乎。诚由清河北境。导河达湖。由湖东盐河左开数支河。以播于海。上溯九河八河之遗法。是所谓疏也。由是岁浚之为常。又由下游而上游。辟徐豫之河身。令二三十里至七八里不等。广其旁。使水涨有所容。深其中。使水落足以通舟。河其永有所归而无泛溢之患乎。因湖而功力省。别淮而清浊分。其详别具于策。

译黄河。在陶唐氏之前。大概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千万年。它是在北方还是南方。无法得知。等到大禹治水九年未能成功。大禹勘察地形治理它。恰好经过北方。于是引导河水向北流。然而大禹只是疏通和深挖河道罢了。既不能保证后人遵循他的方法。也就不能保证后来的黄河一定常在北方。又听说郦道元说。大禹在荥阳堵塞泛滥的水。引导黄河连通淮河、泗水和济水。分流黄河向东南流。那么当时黄河已经不全在北方了。到了商朝仲丁时黄河在商丘决口。就分流睢水入淮河以归于大海了。河亶甲时在嚣地决口。就又分流颍水入淮河了。武乙时在偃师深挖。就且分流汝水入淮河了。既然如此。从大禹引导黄河开始。七百多年后。黄河已经多次向南迁徙。本来不只是周定王五年黄河才开始南移。议论的人不深入考察。就轻易说黄河向南流不是它的本性。不也太浅陋了吗。说黄河河道既然不区分南北。地图解说称由徐州、扬州归于大海。黄河自然顺应其本性。为什么呢。说这是根据南北地势知道的。不是人力可以强行改变的。而且从大禹到现在。黄河归于大海的河道有四处。北边的黄骅。北边的南渤海。东边的北千乘。东边的南安东。西汉及周、宋以来。黄河水患严重了。然而溢出向北的。不过到信都。而向北决口又向南流的。北边的南馆陶。再往南的顿邱。再往南的濮阳。再往南的定陶。每次决口就向南迁徙。那么黄河想要趋向的地方就可以知道了。大禹引导黄河时。澶州、相州以北。有西山阻挡它。有九条河流削减它。所以黄河安于北方。九条河流堵塞后黄河才向南迁移。现在如果真正效法大禹的方法。黄河即使从南方归于大海也是可以的。违背大禹的方法。汇聚万余里的水。汇集于一处委之于黄河。即使从北方归于大海。祸患也不会停止。现在不寻求方法的确定。却喋喋不休于南北不同道路。也可见他们不明事理而不懂形势了。有人说。往年朱家海坍塌。淮扬地区受害。议论的人想打通黄河入沁水。合并卫水归于北方。以图恢复大禹的故道。这确实是抵御灾害的好策略。而您认为向南流是可以的。恐怕会招致有识之士的讥笑吧。我说:是的。您认为黄河在南方。淮扬地区受害。黄河在北方。而恩州、冀州、德州、沧州、深州、瀛州之间。难道就不受害吗。淮阳受害。就引导它向北。恩州、冀州等州受害。又要引导它向南吗。冀州、兖州土质疏松。黄河的淤积。北方比南方容易。黄河的冲决为害。北方更甚于南方。商周时期且不说。西汉以后。决溢的次数数不胜数。严重的。如汉元光年间泛滥十六郡。鸿嘉年间淹没三十一县邑。毁坏官亭民舍四万多所。后周显德年间在杨刘大决口。宋干德年间水灾波及七州。熙宁年间淹没四十五郡县。不是受害特别惨重的吗。而且卫水到德州东北。低洼狭窄得很。自从康熙四十五年。引漳水入卫水。漳水、汶水合流而卫水容纳不下。议论的人现在说鲍家嘴等水汇聚的地方。旁边的县邑堪忧。如果再加上黄河。我看它的危害将是汉、周、宋时期的十倍百倍。即使加宽加深河道。也无法解除突然决口的祸患。不是黄河在北方就不同。是冀州、兖州的土地造成的。说:那么黄河可以向南。将永远合并淮河归于大海吗。说:这正是宋元以后黄河的大祸患。黄河可以向南。只是不能合并淮河罢了。清口不能合并。而上游分流于淮河。也不可以。怎么证明呢。黄河经过的地方必然淤积。黄河淤积已经难以治理了。又要兼治所经之地的淤积。不是更难吗。所以分流于颍水。那么陈州、项城、太和、阜阳、颍上的百姓就危险。分流于涡水。那么亳州、蒙城、怀远的百姓就危险。分流于睢水。那么萧县、宿州、灵璧、睢宁、虹县、泗县、盱眙的百姓就危险。或者导致洪泽湖溢出。高堰决口。那么江北、淮南全都危险。所以说即使分流于淮河。还是不可以。何况合并淮河呢。曾经仔细计算并深思。安东、海州、沭阳的境内。有南北两条股河。就是以前的石濩湖。西距沭阳。东逼东海。大约三万四千五百多顷。这是黄河东归的正道吗。如果确实从清河北境。引导黄河到达湖泊。从湖泊东边的盐河左侧开凿几条支流。以分散入海。上溯九河、八河的遗留方法。这就是所谓的疏通。由此每年疏浚成为常规。又由下游到上游。开辟徐州、豫州的河身。让二三十里到七八里不等。加宽旁边。使水涨时有所容纳。加深中间。使水落时足以通行船只。黄河难道永远有所归处而没有泛滥的祸患吗。依靠湖泊而节省功力。分离淮河而清浊分开。详情另载于策略中。

治河策上

裘曰修

河非可治也。亦顺其自然导之而已。今之河更无事治也。亦导之使由其应归之道而已。何者。河合淮非其所欲也。纵下流多开支河以杀其势。而不使别于淮。终为淮之害。而亦非河之利也。故今日之河。欲其不害淮而永无患。惟在顺其自然以导之。而顺其自然。惟在使之别淮。寻其应归之道以东之。其策惟何。亦曰改其流。广其身。深其臀。不与水争地而已。所谓改其流者。非别开河也。宿迁西境九龙庙东。现有小河。分黄水入中河济运。北直骆马湖支流为十字河。自九龙庙至中河之刘老。固黄河别淮由石濩湖东归之正道也。今将宿迁县治南河身。堵筑数丈。建石闸以为运河。使入九龙庙之河。以达中河。则运道之由黄河者。不多于清口。河之身。则自九龙庙至中河刘老。辟之使与大河等。以达骆马湖茆家河下流之六塘河。又将六塘河下流旧石濩湖。分为南股北股。二河者。开挑为一。以还湖之旧。其南股河口直五丈河。北股河口近义支河与六里河。即于五丈义支六里三河间。开数支河以达于海。其最北者。经芦伊山北。由黄家嘴归海。最南者。即归头图口。改挑直下入海。毋使复入湖河。如此。则河永别于淮矣。或曰。自刘老茆家河至桃源之史家集。又经河头集。大口门。至沭阳低村。是为历年议达之港河。又由低村经唐沟马厂汤家穆家桥以达大涟河归海。计二百六十余里。不较近于石濩湖乎。然港河久堙。仅有故迹。而唐沟以下。地形高于石濩湖。又河身不宽。辟之则两旁居民应迁者无数。路虽近而费过之。固不如石濩湖之为胜也。至所谓广其身深其臀者。则无论河流改与未改。均不容已也。广其身当视南方大江而稍差之。大江身面窄者或七八里。宽者或三四十里。今河身自清河以西。宽不及十里。窄或仅一二里。如徐州城北。且不及一里。固宜其水之泛溢不可制也。今欲辟两涯而侈之。即应始于河委之石濩湖。夫石濩湖三万四千五百余顷。固甚广也。自为南北股二河。其中因有民田。又两畔间有民舍。夫禹导河必弃地。奈何于湖底为田与舍也。今应将田仍复为湖。而西自沭阳张将军庙。东至海州北魏庄等地民舍。并北股河北之龙沟庙。俱应迁之。北股河北。北皁沟之北。随加挑浚。近北股者。输其土于北皁沟北。以为北堤。近南股者。输其土于南股河南之高家沟沈家集等处。以为南堤。如是而湖身广。即河身广矣。其下流五丈义支六里三河间。所开数支河。即禹贡之九河逆河也。合计之应共得五六十里。以达海口。庶河之委。受全河而无迫隘之患。其自石濩湖以西。由宿迁邳州铜山至河南巩县等处。凡河身窄者。皆辟之。俾如十里八九里之数。如是而河身不大远于江。三汛不至横溢。所谓广其身。凡以游之云尔。深之法本于大禹浚川之遗制。禹之法不可复知矣。今但用搜沙及土方挑土之法。而已可奏功。近日有为百龙搜沙之论者。法用龙舟百艘。各于舵后置五尺之版一。竟版以铁为逆鳞。版面四隅置镮。以系铁索。舵尾二人守之。令高下提放。以搜积沙。其舟近前两旁安水轮各一。令二人以足转之。舟行不论上下帆风。推轮使逆鳞触沙。随流入海。又于海口搜之。使无阻滞。此其法甚良矣。今更因而润泽之。其法每艘用狎水兵丁八人。百艘八百人。五艘则一武弁督之。今请于春夏秋三时。督令为鴈行者十。每日行舟搜沙。于秋末三冬及春初水未发之时。即督令照土方法挑淤。又沿河每家岁派三工协挑。悉以其土加厚旧堤。如是岁行之以为常。水行地中。不复增堤。河身可无浅淤之患。此又深其臀以容之之策也。

三策相济为用。实万世无疆之休也。难者或曰。弃南北股二河之田。如亏国课何。不知以湖为田。虽无异涨。亦遭淹没。安从得国课也。且黄淮有故。则灾及千余里。议蠲议赈。不下数百万。今永除此有名无实之额。以一年赈费。给所徙之民有余。而河患既息。将千余里禾稼无伤。增谷粟数百万斛。

译治理黄河的上策

裘曰修

黄河并非不可治理,只是顺应其自然趋势加以引导罢了。如今的黄河更无需刻意治理,只需引导它回归其应有的河道即可。为什么呢?黄河与淮河汇合并非它本意。纵然在下游多开支流以削弱其水势,却不让它与淮河分离,终究会成为淮河的祸害,也并非黄河的利益所在。所以今天治理黄河,想要它不危害淮河且永远没有灾患,只有顺应自然趋势加以引导。而顺应自然,关键在于让黄河与淮河分离,寻找它应当回归的河道向东引导。这个策略是什么呢?也就是改变它的流向,拓宽它的河身,加深它的河床,不与水争夺土地罢了。

所谓改变流向,并非另外开挖新河。在宿迁西境九龙庙东,现有小河,分流黄河水进入中河以济助漕运。北直隶骆马湖的支流叫十字河,从九龙庙到中河的刘老口,本是黄河与淮河分离、经由石濩湖向东回归的正道。现在将宿迁县治南的河身堵筑数丈,建造石闸作为运河,使水流入九龙庙的河,以通达中河。那么漕运经由黄河的水量,就不会多于清口。黄河的河身,则从九龙庙到中河刘老口,开辟得与大河一样宽,以通达骆马湖、茆家河下游的六塘河。又将六塘河下游旧石濩湖分为南股、北股两条河,开挑合并为一条,以恢复湖泊的原貌。南股河口直通五丈河,北股河口靠近义支河与六里河,就在五丈河、义支河、六里河这三条河之间,开凿数条支流以通达大海。最北的一条,经过芦伊山北,由黄家嘴入海;最南的一条,即归头图口,改道直下入海,不让它再流入湖河。这样,黄河就永远与淮河分离了。

有人问:从刘老口、茆家河到桃源的史家集,又经过河头集、大口门,到沭阳低村,这是历年商议要达到的港河。再由低村经过唐沟、马厂、汤家、穆家桥以通达大涟河入海,计算起来二百六十多里,不比石濩湖近吗?然而港河长久淤塞,仅有遗迹,而唐沟以下地形高于石濩湖,又河身不宽,开辟它则两旁居民需要迁移的无数。路虽然近但费用超过它,所以不如石濩湖为好。至于所谓拓宽河身、加深河床,则无论河流改道与否,都是不容已的。拓宽河身应当参照南方大江而稍作差异。大江河面窄的或许七八里,宽的或许三四十里。如今河身自清河以西,宽的不及十里,窄的或许仅一二里,如徐州城北,甚至不及一里,所以水泛滥不可控制是必然的。现在想要开辟两岸以拓宽它,就应当从下游的石濩湖开始。石濩湖三万四千五百多顷,本来很广阔,自从分为南北两股河,其中因为有民田,又两岸间有民舍。大禹疏导黄河必定舍弃土地,怎么在湖底种田和建屋呢?现在应当将田地恢复为湖泊,而西自沭阳张将军庙,东至海州北魏庄等地的民舍,以及北股河北的龙沟庙,都应当迁移。北股河北、北皁沟的北边,随即加挑浚,靠近北股的,将土输送到北皁沟北边,作为北堤;靠近南股的,将土输送到南股河南的高家沟、沈家集等处,作为南堤。这样湖身就宽了,也就是河身宽了。其下游五丈河、义支河、六里河三条河之间,所开的数条支流,就是《禹贡》中的九河逆河。合计应当共得五六十里,以达海口。这样黄河的下游,承受全河之水而没有迫隘的祸患。其自石濩湖以西,由宿迁、邳州、铜山至河南巩县等处,凡是河身窄的,都开辟它,使达到十里、八九里的宽度。这样河身就不远于大江,三次汛期不至横溢。所谓拓宽河身,都是为了容纳水流罢了。

加深的方法本于大禹浚川的遗制。大禹的方法不可复知了,现在只用搜沙及土方挑土的方法,就可以奏效。近日有百龙搜沙的议论,方法是用龙舟百艘,各在舵后放置五尺的板一块,板上用铁做成逆鳞,板面四角放置铁环,以系铁索,舵尾两人守护,令高下提放,以搜索积沙。其船靠近前方两旁安装水轮各一个,令两人用脚转动,船行不论上下帆风,推轮使逆鳞触沙,随流入海。又在海口搜索,使无阻滞。这个方法很好。现在更因而润色它,方法每艘用熟悉水性的兵丁八人,百艘八百人,五艘则一名武官督率。现在请求在春夏秋三季,督令排成雁行十队,每日行舟搜沙。在秋末三冬及春初水未发的时候,就督令照土方法挑淤。又沿河每家每年派三工协助挑土,全部用这些土加厚旧堤。这样每年实行作为常法,水流在地中,不再增高堤坝,河身可以没有浅淤的祸患。这又是加深河床以容纳水的策略。

三种策略相辅相成,实在是万世无尽的福祉。反对的人或许说:舍弃南北两股河的田地,如果亏损国家赋税怎么办?不知道以湖为田,虽然没有异常涨水,也遭受淹没,从哪里得到国家赋税呢?况且黄河淮河有变故,则灾害波及千余里,商议减免、赈济,不下数百万。现在永远除去这有名无实的定额,用一年的赈济费用,供给所迁移的民众有余。而河患既息,将千余里禾稼无伤,增加谷粟数百万斛。

即可省数百万之蠲赈。是乃大益国课也。难者又曰。辟河夫役。及百龙搜沙之人与舟。费帑得毋太甚。夫每年治河夫役。其数繁矣。今但将一二年合用之役。于水涸时并力兴工。其役宜敷于用。且既辟之后。不必复辟。所谓一劳永逸者也。至搜沙兵丁工食。不宜从轻。然计每艘给银三百二十两。百艘不过三万二千。并造舟修舟及河员俸食银两。不及十万。行之既效。则每年抢修诸费可省。而沿河冗员可裁。今查江南河库。供抢修名曰部拨协济者。约银四十七万六千余两。供俸薪兵饷名曰外解河银柴价者。约银二十二万六千六百余两。二共七十万二千六百余两。皆江南每年常额。河东河库及兴举大工之费俱在外。今搜沙之费不及十万。其省帑又何如也。自海口至巩县界。河道辽远。若百舟不足。即倍其数。亦不及二十万。每年计省常额七八十万。功费之相悬如此。为 国计民生虑者。其以刍荛之言为可采乎。

译这样就可以节省数百万两的减免赋税和赈济费用。这确实是对国家财政收入的大大裨益。

反对的人又说:“开辟河道所需的夫役,以及搜寻泥沙的人员和船只,耗费国库的钱财恐怕太过严重了吧。”

每年治理黄河的夫役,数量繁多。现在只需将一两年内所需的夫役,在水位退去时集中力量开工,这些夫役应当足够使用。况且一旦开辟之后,就不必再次开辟,这就是一劳永逸的道理。

至于搜寻泥沙的士兵和工匠的伙食费用,确实不宜从轻对待。然而计算每艘船发放银三百二十两,一百艘船也不过三万二千两。加上造船、修船以及河道官员的俸禄和伙食银两,总共不到十万两。

如果施行之后见效,那么每年抢修的各项费用就可以节省,而沿河的冗员也可以裁减。

现在查核江南河库,供给抢修、名为“部拨协济”的,大约银四十七万六千余两;供给俸薪兵饷、名为“外解河银柴价”的,大约银二十二万六千六百余两。这两项合计七十万二千六百余两,都是江南每年的固定额度。河东河库以及兴办大型工程的费用都另算。

如今搜寻泥沙的费用不到十万两,那么节省国库钱财的效果又如何呢?

从海口到巩县边界,河道遥远。如果一百艘船不够,即使加倍数量,也不到二十万两。每年计算下来,节省的固定额度有七八十万两。功效与费用的差距如此之大。

为国家和民生考虑的人,难道不认为我这草野之人的话值得采纳吗?

治河策下

裘曰修

河由六塘河趋南北二股河以归海。信得其道矣。而六塘河受骆马湖下流。沂水发时。沭阳安东海州常被其害。今复合大河。恐为害弥甚。奈何。曰如南北二股河还石濩湖之旧。又兼辟河之身而深浚之。则虽沂沭共归大河。亦无患矣。必欲与大河别。则由茆家河经河头集北引入港河。稍迁河旁居民。加挑宽深。一劳永逸。万世之利也。曰此皆主大河由南归海而言也。必不得已而北。古河故道。必择其一。将从何道可以畅流。并无碍于运乎。曰必不得已而思北归。次策要不可引归天津。以漳卫汶三水合。不容复益以河也。由张秋而东阿禹城。以至滨州阳信蒲台利津海口。此古大清河。即汉千乘故道也。明帝永平年间。德棣之间河播为八。王景因之以成功。历汉唐至后周。八百余年无河患。今寻其故道而疏之。河流通畅。可庆安澜矣。但八河多堙。重加疏浚。厥功匪易。较之由六塘河归海。费帑为多耳。至欲无碍于运。此尤未易言。运河由南而北。河从西南过张秋而东北。张秋南北建石闸。南旺湖汶水。不能如济水之穿河而北也。然则自张秋至临清二百余里。皆当引黄水济运。每年不无疏浚浅淤之工。临清南建石闸。不可更令黄水入北。以淤北河。如此庶可无碍于运。而南旺迤南。多分汶水济运。亦可永无浅涸之虞。南旺至张秋。仅百三十余里。不必汶水之六故也。此策欲其有利无害。尤须河委多分支河。不然。张秋南北举受大河之害。运道多梗矣。故曰此次策也。曰河身辟至十里。东西千余里。费帑不赀。虽捐项恐不足以济。奈何。曰辟河身非必通身皆辟也。于南北二岸所开挑之处。各输其土于四五里外以为厚堤。即以两堤内为河身。堤内平地较现今河底为低。可以为河。则无俟皆辟。而河身已十里八九里不等矣。嗣后每于水落时。近河家赋三工。同水丁八百人。协力开挑。输其土于堤外。植官柳杂木。数年堤高厚如山阜。草木杂根。纵横蟠结。虽有异涨。不能为患矣。夫战国时齐与赵魏作堤。皆去河二十五里。两堤内计五十里。今仅十里。何可复狭。此法无论南归北归。皆为至要。不与水争地。变巩县迤东之河为底柱迤西龙门迤北之河。策莫良于此。难者曰。两堤内河身十里。近河田园庐舍。将若之何。曰欲成大功。虽圣人不能姑息以悦人干誉也。法在处之得其宜耳。且近河必非良田。河身既广。近堤水亦不深。植芦苇。亦不至弃民利也。又富民必无近河居者。贫民所居。寻丈之地。原非已有。今其徙于堤外。不为过也。曰堤工稳固。虽不广河身。亦岂有溃决之患。曰。虽有坚厚石堤。能保河之不决。不能保河之不溢也。故徒堤不足恃也。曰。近河居民。岁赋三工开挑。得毋怨役之偏重乎。曰河涨。近河先受其害。果能永无河患。何爱三工也。至沿河沿堤有居民。亦计地以役之。其地属官。不令出租。虽役之不怨也。

  治淮论

裘曰修

江北之水为患者。河为大。淮次之。故既治河。即不可不治淮。虽然。河不治。则淮无由治矣。河既治。则淮无事治矣。是故治河即宜治淮。而治淮仍不外于治河。何以言之。治淮之要。亦曰无使河合淮而已矣。河合淮。不特沿河之地被其害。即沿淮之民。亦无不被合之之害。别淮。不特沿河之地享其利。即沿淮之民亦无不享别之之利。窃尝论黄淮合清口筑大墩。其害不可胜言也。而其大者有五焉。自清口至云梯关。淮身为河踞者。十去其七。洪泽之南。筑高堰以防淮之决。其东筑大墩。直抵中流。以激淮之怒。遏河之南而使之东。夫黄淮水势无常也。三汛涨溢叵测也。设两水强。高堰不守。天长六合等县居民。将化为鱼。其害一。凤阳虽土瘠。前古未闻屡灾。自清口为黄流所阻。西起颍寿。东至泗州盱眙。田园庐舍。频遭水淹。蠲赈无虚岁。流亡转徙。不可数计。其害二。大墩之筑。藉清刷黄。河涨则疏之归海。淮涨则不肯令之竟去。故虽遇寻常之涨。沿淮禾稼。亦多损伤。

译治理黄河的策略(下)

裘曰修

黄河经由六塘河流向南北二股河,从而入海。这确实是正确的河道。但是六塘河承接骆马湖的下游,当沂水泛滥时,沭阳、安东、海州常常遭受其害。如今如果又汇合大河,恐怕危害会更加严重。怎么办呢?回答说:如果让南北二股河恢复流入石濩湖的旧道,并且同时拓宽河道并深挖疏浚,那么即使沂水、沭水都汇入大河,也没有祸患了。如果一定要让大河与它们分开,那么就从茆家河经过河头集北面引入港河,稍微迁移河道旁的居民,加宽加深河道,这是一劳永逸、造福万世的利益。说:这都是主张大河向南入海的说法。如果不得已而向北,古代黄河的故道,必须选择其中一条。将从哪条河道可以畅通无阻,并且不妨碍漕运呢?回答说:如果不得已而考虑北归,次要的策略是切不可引归天津,因为漳水、卫水、汶水三水已经汇合,不能再增加黄河的水量。从张秋到东阿、禹城,一直到滨州、阳信、蒲台、利津海口,这是古代的大清河,也就是汉代千乘的故道。东汉明帝永平年间,德州、棣州之间的黄河分岔为八条,王景凭借这个条件取得了成功。历经汉、唐直到后周,八百多年没有黄河的祸患。现在寻找它的故道进行疏浚,河流通畅,可以庆幸水波安定了。但是八条河道大多已经淤塞,重新疏浚,工程非常不容易。与经由六塘河入海相比,花费的国库银两更多罢了。至于想要不妨碍漕运,这尤其不容易说。运河从南向北,黄河从西南经过张秋向东北流。在张秋南北建造石闸,南旺湖的汶水,不能像济水那样穿过黄河向北流。那么从张秋到临清二百多里,都应当引黄河水辅助漕运。每年免不了疏浚浅滩淤积的工程。在临清南面建造石闸,不能再让黄河水进入北河,以淤塞北河。这样大概可以不妨碍漕运。而南旺以南,多分引汶水辅助漕运,也可以永远没有浅水干涸的担忧。南旺到张秋,只有一百三十多里,不需要六条故道的汶水的原因就在这里。这个策略想要有利无害,尤其需要黄河下游多分岔河流。不然的话,张秋南北都将遭受大河的危害,漕运道路就会多有阻碍。所以说这是次要的策略。说:河道拓宽到十里,东西长达一千多里,花费的国库银两无数,即使捐款恐怕也不足以资助。怎么办呢?回答说:拓宽河道并不是必须整个河道都拓宽。在南北两岸开挖的地方,各自把土输送到四五里外作为厚堤,就把两堤之间作为河道。堤内的平地比现在的河底低,可以作为河道,那么不必都拓宽,而河道已经有十里或八九里不等了。此后每当水落时,靠近河边的住户每户出三个劳力,连同水丁八百人,协力开挖,把土输送到堤外,种植官柳和杂木,几年后堤坝高厚如山丘,草木杂根纵横盘结,即使有异常的涨水,也不能造成祸患了。战国时期齐国与赵、魏建造堤坝,都距离黄河二十五里,两堤之间共计五十里,现在只有十里,怎么可以再狭窄呢?这个方法无论向南还是向北,都是最重要的。不与水争地,把巩县以东的黄河变成底柱以西、龙门以北的黄河,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反对的人说:两堤之间河道十里,靠近河边的田园房屋,将怎么办呢?回答说:想要成就大功,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姑息取悦人来博取名誉。方法在于处理得当罢了。况且靠近河边的必定不是良田,河道既然宽广,靠近堤坝的水也不深,种植芦苇,也不至于废弃百姓的利益。又富有的人必定没有靠近河边居住的,贫穷百姓所住的,一丈见方的土地,原本就不是他们所有的,现在让他们迁移到堤外,也不算过分。说:堤坝工程稳固,即使不拓宽河道,难道会有溃决的祸患吗?回答说:即使有坚固厚实的石堤,能保证黄河不溃决,不能保证黄河不溢出。所以仅仅依靠堤坝是不够的。说:靠近河边的居民,每年出三个劳力开挖,难道不会怨恨劳役偏重吗?回答说:黄河涨水,靠近河边的先遭受祸害,如果真的能永远没有黄河的祸患,哪里会吝惜三个劳力呢?至于沿河沿堤有居民,也按土地计算来征发劳役,那些土地属于官府,不让他们出租,即使征发劳役他们也不会怨恨。

治理淮河的理论

裘曰修

江北造成水灾的,黄河最大,淮河次之。所以治理了黄河,就不能不治理淮河。虽然如此,黄河不治理,那么淮河就没有办法治理;黄河治理了,那么淮河就没有必要治理了。因此治理黄河就应当治理淮河,而治理淮河仍然不超出治理黄河的范围。为什么这么说呢?治理淮河的关键,也就是不让黄河与淮河汇合罢了。黄河与淮河汇合,不仅沿河的土地遭受其害,就是沿淮的百姓,也没有不遭受汇合之害的。分开淮河,不仅沿河的土地享受其利,就是沿淮的百姓也没有不享受分开之利的。我私下曾经论述黄河与淮河在清口汇合并筑大堤,其危害说不完。而其中最大的有五点。从清口到云梯关,淮河河道被黄河占据的,十成去了七成。洪泽湖以南,筑高堰以防备淮河决口,其东面筑大堤,直达中流,以激起淮河的怒水,遏制黄河向南而让它向东流。黄河和淮河的水势没有常态,三次汛期涨溢难以预测。假如两水势强,高堰守不住,天长、六合等县的居民,将变成鱼鳖,这是第一害。凤阳虽然土地贫瘠,从前古代未曾听说屡次受灾。自从清口被黄流阻挡,西起颍州、寿州,东至泗州、盱眙,田园房屋,频繁遭受水淹,减免赋税和赈济没有空闲的年份,流亡迁徙,不可胜数,这是第二害。大堤的修筑,借清水冲刷黄河,黄河涨水就疏导入海,淮河涨水就不肯让它流尽,所以即使遇到寻常的涨水,沿淮的庄稼,也多受损伤。

其害三。阳城之颍。天息之汝。浚仪之睢。扶沟之涡。皆以淮为尾闾。淮流既壅。则众水不行。归德汝宁陈许诸郡邑。常为泽国。前年尝开挑大洪等河矣。然下无所泄。虽加浚治。末如之何。水失其常。祸及邻省。其害四。泗州东逼洪泽。每春月后。城陷水中。官署寄治盱眙。秋冬水落。州民输纳莫肯至。州守于荒城中设柜督催。且数十年。其害五。总此五害。迁延岁月。费帑病民。无有底止。得不思变计以为之所哉。且夫淮水本非有害也。而害且五。则大墩之故也。淮非有需于大▯也。而卒使大墩为害。则河合淮之故也。河合淮。因束淮敌河。斯大墩不得不筑。高堰不得不高。而五害遂不可去。故欲去五害。莫如使淮畅流。欲使淮畅流。莫如使河流从宿迁北而别于淮。故曰治河即宜治淮。治淮仍不外于治河也。夫治病必先于受病之源。御寇必于所经之地。今清口河淮所经。固病源也。河淮不分。吾不知五害之何由去也。

译其害有三。阳城的颍水,天息的汝水,浚仪的睢水,扶沟的涡水,都以淮河作为它们的归宿。淮河水流一旦堵塞,那么众水就无法通行,归德、汝宁、陈、许等郡县,常常成为水泽之地。前年曾经开浚大洪等河,然而下游没有排泄之处,即使加以疏浚治理,也无济于事。水流失去常态,灾祸波及邻省,这是第四种危害。泗州东面逼近洪泽湖,每年春月之后,城墙陷入水中,官府寄治于盱眙。秋冬水落时,州民缴纳赋税不肯前往,州守在荒城中设柜督催,已经几十年了,这是第五种危害。总括这五种危害,拖延岁月,耗费国库,损害百姓,没有尽头,怎能不思改变策略来为百姓谋划呢?况且淮水本来并非有害,却产生了五种危害,这是因为大墩的缘故。淮水并不需要大墩,最终却让大墩成为祸害,这是因为黄河汇入淮河的缘故。黄河汇入淮河,因而约束淮河来抵御黄河,这样大墩不得不修筑,高堰不得不加高,而五种危害于是就无法消除。所以想要消除五种危害,不如让淮水畅通流动;想要让淮水畅通流动,不如让黄河从宿迁向北分流,与淮河分离。所以说治理黄河就应当治理淮河,治理淮河仍然离不开治理黄河。治病必须先找到受病的根源,抵御寇盗必须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如今清口是黄河淮河所经过的地方,本来就是病源所在。黄河淮河不分开,我不知道五种危害将如何消除。

治河淮策

鲁之裕

天下事莫难于治水。尤莫难于治今日四溃之河水。而窃以为难于得其人焉耳。得其人。则以水治水。无难也。国家资河淮以济运漕。运不可一岁不通。则河淮不可一岁不治。而治漕必先治河。治河必先治淮。即所谓以水治水之道也。夫河淮古称二渎。河水东过荥阳浪荡渠。即大禹所辟以通淮泗之络者。河至是借淮以相为疏理。河淮之合。从来旧矣。厥后引河而南。并借淮水入海之路以转漕。于是乎二渎相会于清河县东。由云梯关以入海。是云梯关者。二渎入海之故道也。前人深知夫河性以浊而缓。缓则壅。壅则溃。淮性以清而急。急则行。行则安。故筑归仁堤以捍黄水睢水。使不得南射泗州。攻高堰。又能遏睢水湖水。并入黄河。使急流而不壅。复筑高家堰周家桥翟家坝以束淮。使涓滴俱出于清口。以逼河而归海。其蓄泄也又有方焉。淮水大涨。则漫坝而南。凤泗得以无水患。淮水不涨。则阻其南奔。而清口之水有全力。法至善也。自康熙元年。盱泗之民。由古沟镇南北。及谷家桥。盗决小渠者八。淮水大半分于高宝诸湖。河水亦即蹑淮而注之。河受二水而无所泄。是以大决于清水之潭。而清口之淮。无力刷河。河不能自循故道。乃由天妃闸窜入运河。运道之渠。不能容黄河之水。此安东之所以被决。运道所以被冲。淮扬所以被没。而二渎竟以安东为尾闾矣。安东新决之口。其阔深不及云梯之半。欲二渎于此安澜而归壑也得乎。且夫周桥翟坝者。盖天然之减水坝也。其土坚而身厚。又低于高堰者二尺。水大。则漫之而过。水大至二尺。乃与高堰相平。若更高于二尺。斯漫堰以行。是周桥翟坝毫无害于高堰。而有助于高堰者也。而淮北私盐。利开桥坝以通往来。挥多金。造浮言。曰归仁之堤不毁。周家桥闸不开。翟家坝口不决。则商贾之南自瓜仪。北自河南者。咸必假道清江浦。不免为各闸稽。岂若取道桥坝之直达为便。且白鹿邸家诸湖之隈。原非民田也。堤决水干。人得私种。河防胥役。又设税周桥之闸。每一私开。货船敛馈千金。渔者亦奉以数十金。奸民勾通淮关淮道。暨山阳厅役。每月为之料理。名曰月钱。饰为开桥保堰之说。夫自康熙元年以前。自明万历以后。周桥不开。高堰曾闻冲决乎。况水漫翟坝。有二十五里之宽岂区区周桥数尺之闸。一开之而遂能泄之乎。乃其借口者又曰。漕船回南。时值水涸。可由此以放行。夫漕船自古无经此之事。只缘周桥闸开。奸民利之。衙胥利之。职司于此者尤利之。故虽有三害。弗之恤也。三害者何。冲决漕堤。一害也。淹没七州县民。二害也。淮水分而清口塞。清口塞而河道淤。三害也。借口者则又从而为之辞曰。三关额税不足。必取偿于周桥。不思周桥启而重船放。额税之所以不足也。今即于桥置私税焉。无论其蠹课渔商也。即以其入者计之。亦官三而众七焉耳。安见其能足额耶。周桥月开。翟坝日决。淮水分于诸湖。湖常盈而不涸。是故不必桃花水发。而漕堤日有溃败之虞。淮南七邑。日有釜底之忧矣。故今日而言治河治淮治漕之道。不必别有奇术也。但使清口之水仍其清。堰仍其堰。堤仍其堤。坝仍其坝而已矣。诚能于徐邳桃清沿河而下。诸堤坝无有不固。诸小口无有不塞。不特黄淮合而清口浚。清口浚而云梯通。而淮扬七邑不致以釜底受倒灌之灾。且堰内民田。堰外湖坡。无不现为可之地。上自虹泗。下及山盐兴宝。皆一变而成沃壤。是以治河淮之功。收治漕运之效。并以治漕运之效。活七邑之民。其为利于国计民生也。不亦巨哉。乃不得其人。而终年兴无益之功。既劳民矣。又伤财焉。既伤财矣。又误 国焉。如是而曰河淮漕运难治也。河淮漕运果难治乎哉。

  治河说

徐干学

古之言治河者众矣。河既善徙。决无常处。治之亦无常法。在因其时。相其地。审其势。以为之便宜。而非可以数见之成言。已湮之故迹。谋其实效也。古之善言河者。莫如汉

译治理河淮的策略

鲁之裕

天下的事情没有比治理水患更难的。尤其没有比治理今天四处溃决的黄河水更难的。但我私下认为,难在得不到合适的人选罢了。得到了合适的人,那么用水来治水,就没有什么困难了。国家依靠黄河和淮河来漕运粮食,漕运不能一年不通,那么黄河和淮河就不能一年不治理。而治理漕运必须先治理黄河,治理黄河必须先治理淮河,这就是所谓用水来治水的道理。黄河和淮河古代称为两条大水道。黄河水向东流过荥阳的浪荡渠,这就是大禹开辟用来连通淮河、泗河水系的渠道。黄河到这里借助淮河来互相疏导。黄河与淮河汇合,由来已久了。后来引导黄河向南流,并借助淮河入海的路径来转运漕粮。于是两条水道在清河县东面汇合,经由云梯关流入大海。这云梯关,是两条水道入海的旧河道。前人深知黄河水性浑浊而缓慢,缓慢就会淤塞,淤塞就会溃决;淮河水性清澈而湍急,湍急就能流动,流动就能安定。所以修筑归仁堤来抵御黄河水和睢水,使它们不能向南冲击泗州,攻打高堰。又能阻挡睢水和湖水,一起流入黄河,使急流而不淤塞。又修筑高家堰、周家桥、翟家坝来约束淮河,使每一滴水都从清口流出,以逼迫黄河水归入大海。它的蓄水和泄水又有方法。淮水大涨时,就漫过坝向南流,凤阳、泗州得以没有水患。淮水不涨时,就阻挡它向南奔流,而清口的水就有全部的力量。方法非常完善。自从康熙元年,盱眙、泗州的百姓,从古沟镇南北以及谷家桥,私自决开小渠道的有八处,淮水大半分流到高邮、宝应等湖泊,黄河水也就紧随淮水注入其中。黄河承受两股水而没有地方排泄,因此在清水潭大决口,而清口的淮水没有力量冲刷黄河。黄河不能自己沿着旧河道流动,于是从天妃闸窜入运河。运河的渠道,不能容纳黄河的水。这就是安东之所以被决口,运道之所以被冲毁,淮扬之所以被淹没,而两条水道竟然以安东作为尾闾的原因。安东新决口的宽度深度不及云梯关的一半,想让两条水道在这里安澜而归入大海,能做到吗?况且周家桥、翟家坝,大概是天然的减水坝。它们的土质坚硬而坝体厚实,又比高堰低两尺。水大时,就漫过它们流过。水大到两尺,才与高堰相平。如果更高过两尺,这就漫过高堰而流。这样周家桥、翟家坝对高堰毫无害处,而对高堰有帮助。但是淮北的私盐贩子,利于打开桥坝以通行往来,挥霍大量金钱,制造谣言,说归仁堤不毁,周家桥闸不开,翟家坝口不决,那么从南面瓜洲、仪征,北面河南来的商贾,都必定借道清江浦,不免被各闸稽留。哪里比得上取道桥坝直达方便呢?而且白鹿、邸家等湖泊的角落,原本不是民田。堤决水干,人们得以私自耕种。河防的胥吏,又在周家桥设税。每次私自打开,货船收敛贿赂千金,渔夫也奉送数十金。奸民勾结淮关、淮道以及山阳厅的差役,每月为他们料理,名叫月钱。粉饰为打开桥坝保护高堰的说法。自从康熙元年以前,自从明万历以后,周家桥不开,高堰曾听说冲决吗?况且水漫过翟家坝,有二十五里的宽度,哪里是区区周家桥几尺的闸门,一打开就能排泄的呢?于是他们借口的又说,漕船回南方,正值水枯,可以由此放行。漕船自古以来没有经过这里的事情。只因为周家桥闸打开,奸民利于此,衙门胥吏利于此,在此任职的人尤其利于此,所以虽然有三大害处,也不顾惜。三大害处是什么?冲决漕堤,是一大害。淹没七个州县的百姓,是二大害。淮水分流而清口堵塞,清口堵塞而河道淤积,是三大害。借口的又从而为之辩解,说三个关卡的定额税收不足,必定要从周家桥索取补偿。不考虑周家桥开启而重船放行,正是定额税收不足的原因。现在即使在桥上设置私税,无论它损害税课、渔利商人,即使以它的收入计算,也是官府得三成而众人得七成罢了。哪里见得它能满足定额呢?周家桥每月打开,翟家坝每日决口,淮水分流到各湖泊,湖泊常满而不干涸。因此不必等到桃花水涨发,而漕堤每天有溃败的危险。淮南七个县邑,每天有釜底之鱼般的忧虑了。所以今天谈论治理黄河、淮河、漕运的方法,不必另有奇特的技艺。只要使清口的水仍然清澈,堰仍然是堰,堤仍然是堤,坝仍然是坝罢了。如果真的能在徐州、邳州、桃源、清河沿河而下,所有的堤坝没有不坚固的,所有的小口没有不堵塞的,不仅黄河淮河汇合而清口疏通,清口疏通而云梯关通畅,而且淮扬七个县邑不至于以釜底之鱼承受倒灌的灾害,并且堰内的民田,堰外的湖坡,没有不显现为可耕之地的。上自虹县、泗州,下及山阳、盐城、兴化、宝应,都一变而成肥沃的土地。因此治理黄河淮河的功效,收取治理漕运的效果,并凭借治理漕运的效果,救活七个县邑的百姓。它对国家经济和民生的利益,不也很巨大吗?然而得不到合适的人,而终年兴办无益的工程,既劳累了百姓,又浪费了钱财。既浪费了钱财,又耽误了国家。像这样却说黄河淮河漕运难治理。黄河淮河漕运果真难治理吗?

治理黄河的论述

徐干学

古代谈论治理黄河的人很多。黄河既然善于迁徙,决口没有固定的地方,治理它也没有固定的方法。在于顺应时势,考察地形,审察水势,来制定适宜的措施。而不是可以用常见的成说,已经湮没的旧迹,来谋求实际的效果。古代善于谈论黄河的人,没有比得上汉代的

之贾让。元之贾鲁。今观其前后三策。仅可施之北河。与今日东南之势大异。即明宋濂之说。浚淮导济。南北分行。亦非今日运道所宜。若徐有贞之治水闸疏水渠。其说专主乎疏。谓一淮不足以受全河也。刘大夏之堤荆隆镇安平。其功特着乎塞。谓取全河而注之一淮也。与今之所患。河不入淮。其势又不相侔矣。今 朝廷之上。不惜以重费鸠工。而河臣仔肩于下。勒限受事。庶几底绩可期。然善后有策。岂无说以处此乎。请以今日之黄河论之。岁修有防矣。抢筑有备矣。遥堤缕堤。在在相望矣。乃一逢溃决。制御莫施。数年以来。屡见于宿迁桃源之境。此地去海甚近。而每多冲决。非海口之淤为之乎。自白洋以东。向之河身广为一二里者。今止以数丈计。即新开引河。力为利导。而河性不趋。则云梯关之雍塞非一日矣。论者曰。堤防既立。水必归槽。藉以冲刷海口。可不浚自开。然沙壅日久。土坚且厚。即决已塞。而欲用水攻沙。正恐下流难达。其势必将别溃。是必云梯关之工。与桃宿决口并举。而逆河入海之遗意。庶乎无失也。请以今日之淮论之。淮以上为七十二溪。是洪泽。淮以下为白马汜光诸湖。中立一堤障使东指。所恃者惟高堰耳。高堰一倾。清水潭数决。致淮扬二郡。巨浸累年。今高堰修筑已成。淮水宜静向东行。而清口之流。浅隘如故。惧淮水之复入诸河。是必大辟清口与高堰一工。彼此相济而后可以无虞也。请以今日运河论之。运河以内。有浅涸之虞。必取给于山左诸泉。而昔之水柜。如马踏高柳等湖。今成平陆。一遇旱干。必有浅阻。是五湖旧迹。不可不讲也。运河以外。有冲击之虞。如曹单金鱼诸县。南临大河。惟赖太行古堤障之。今河势不东。虑其北走。闻曹单以西。扫湾而北。渐逼馆陶。是张秋之决。曾见于顺治间者。不可不预为之防也。请以今日黄淮之交论之。清口以南有清江埔。其北有清河县。其东有徐家沟云梯关。而黄淮交会之要地。全系于清口。今清江浦外涨沙长及数里。水力不足以刷之。是必别建一工。开引河于厚沙之中。然后东行之势可复也。请以今日黄运之交论之。运河之口。必达黄河。而黄河一涨。必入运河。浊流倒冲。不入旋淤。如直河董口骆马诸道。数迁数淤。其明验矣。今既别开皁河。安可不为之长计乎。闻昔之茶城。有镇口三闸。今之清江有道济三闸。皆防黄水之溢入耳。宜仿其遗制。立启闭法以截黄流。即于闸外数里。立每岁冬春大挑法。以为常。不然。而黄涨必淤。纷纷迁改。终无益也。故曰异代之法不可以治今日之河。此河之治。不可以为彼河之法。时为之。地为之。势为之矣。安敢以胶柱之见。筑舍之谋。取旧日之陈言。轻为借箸哉。

译贾让、贾鲁的治水策略,如今看来,仅适用于北河,与今日东南的形势大不相同。即便如宋濂所言,疏浚淮河、引导济水,使南北分流,也不适合今日的运河。徐有贞主张修筑水闸、疏通水渠,其说专重在“疏”,认为一条淮河不足以容纳全部黄河之水;刘大夏主张在荆隆镇、安平筑堤,其功绩特重在“堵”,认为将全部黄河之水注入淮河。这与今日所担忧的黄河不入淮河之势,又不相符合了。

如今朝廷不惜耗费巨资招募工匠,而河臣在下也限期受命办事,或许可以期待成功。然而善后是否有策,难道没有说法来应对吗?

请以今日的黄河来论:岁修已有防备,抢筑已有准备,遥堤、缕堤处处相望。然而一旦遇到溃决,却无法控制。数年以来,溃决屡见于宿迁、桃源一带。此地离海很近,却经常冲决,难道不是海口淤积造成的吗?自白洋以东,过去河身宽达一二里的地方,如今只有几丈宽。即使新开引河,极力疏导,但河水不往那边流,可见云梯关的淤塞已非一日之久了。议论的人说:堤防既已建立,水必归入河道,借此冲刷海口,可以不疏浚而自通。然而沙土淤积日久,土质坚硬且厚,即使决口已堵塞,想用洪水攻沙,恐怕下游难以通达,其势必将另寻溃口。因此,必须将云梯关的工程与桃宿决口同时并举,这样顺应黄河入海的旧意,或许才不会失误。

请以今日的淮河来论:淮河上游有七十二溪,汇聚于洪泽湖;淮河下游有白马、汜光等湖,中间筑有一道堤坝指向东方,所依靠的只有高堰。高堰一旦倾塌,清水潭多次决口,导致淮、扬二郡多年遭受大水灾。如今高堰修筑已成,淮水应当平静地向东流,但清口的水流依然浅窄,担心淮水再次流入各河。因此,必须大辟清口,与高堰工程相互配合,然后才可以无忧。

请以今日的运河来论:运河内部,有干涸的担忧,必须依靠山东境内的泉水补给。而过去的水柜,如马踏、高柳等湖,如今已成平地。一旦遇到干旱,必然出现浅阻。因此,五湖的旧迹不可不加以讲求。运河外部,有冲击的担忧,如曹、单、金鱼等县,南临大河,只依靠太行古堤阻挡。如今河势不向东流,担心其向北走。听说曹、单以西,河水扫湾向北,逐渐逼近馆陶。因此,顺治年间曾出现的张秋决口,不可不预先防备。

请以今日黄淮交汇之处来论:清口以南有清江浦,其北有清河县,其东有徐家沟、云梯关,而黄淮交汇的要地,全在于清口。如今清江浦外涨沙长达数里,水力不足以冲刷。因此,必须另建工程,在厚沙之中开凿引河,然后向东流的趋势才能恢复。

请以今日黄运交汇之处来论:运河的出口,必通黄河,而黄河一旦涨水,必入运河。浊流倒冲,若不立即疏浚,必然淤积。如直河、董口、骆马等道,多次迁徙、多次淤积,就是明证。如今既已另开皂河,怎能不为长远打算呢?听说过去的茶城有镇口三闸,如今的清江有道济三闸,都是为了防止黄水溢入。应当仿效其旧制,设立启闭之法以截断黄流,并在闸外数里处,设立每年冬春大挑之法,作为常制。不然,黄河涨水必致淤积,纷纷迁徙更改,终究无益。

所以说,前代的治水之法不可用来治理今日的黄河,此河的治法不可作为彼河的法则。时代不同,地理不同,形势不同。怎敢以僵化的见解、筑舍的谋略,借用旧日的陈词滥调,轻率地出谋划策呢?

淮水考

郭起元

淮出胎簪山。在河南南阳府桐县西三十里。有泉三。出汇为井。井口纵横各七尺。水深五六尺。伏流二十余丈。复出绕县东行。经桐山。始成渠。月河水入焉。又东过信阳州北四十五里。游河明河洋河水入焉。过罗山县北二十里。浉河泺清河月湾河竹竿河水入焉。过息县南四里。澺河谷河泥河闾河营河清水港水入焉。过光山县北九十里。寨河水入焉。过光州北三十里。小黄河水入焉。过固始县北七十里。颍州南百二十里。河史河汝河谷河水入焉。过霍邱县北四十里。颍上县南二十五里。澧河东河清河润河颍河水入焉。过寿州西六十里。清河西淝河东淝河洛河水入焉。过怀远县东二里。洱河芡河天河涡河淝河水入焉。过凤阳县北十里。临淮县北一里。濠河月明湖水入焉。过五河县东二里。淙河浍河沱河潼河水入焉。过泗州南。盱眙县北。许家河溪水注之。又北合柳山甓山陡安仑墩塔影龟山洪泽诸湖之水。东北行。径清河县南。与泗水合于清口。又东径山阳县北。安东县南。又东北过云梯关。长一千七百余里。以入于海。其支流亦散入江。禹贡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者。泗出兖州府泗水县桃墟西北陪尾山。历曲阜滋阳济宁邹鱼台滕县。南入徐州沛县及邳州宿迁桃源。至清河县。以会淮。尼山沂水西南流滋阳县界入泗。艾山沂水在邳州西南入泗。泗入淮。蒙山沂水又东南汇淮以入海。古者淮河皆称渎。释文曰。渎者。独也。禹河夹右碣石入渤海。新莽时。河徙从千乘。元至正间。河徙东南。徐州以下夺泗。清口以下夺淮。入东海而二渎并为一渎。汉建安间。广陵太守陈登。始筑高堰以障淮流。后废。明平江伯陈瑄复之。万历间河臣潘季驯定计。蓄淮攻黄以清刷浊。因坚筑高堰。将大小诸处闭塞。障全淮以趋清口。淮扬免患。而泗属灾剧。郡人常三省揭争。巡按牛应元始议开金家湾芒稻河。泄下河诸湖入江。继议开周家桥。泄淮入湖。又先开武家墩以杀其势。此议开三闸所由来也。是后定计分黄。自黄家觜而下。至渔沟浪石。由安东北俱疏为河身。归五港口独入海。不趋清口逼淮。令得纵出。督臣褚鈇定计导淮。始建武家墩闸。由永济河泾河。下射阳湖入海。建高良闸。由岔河泾河亦下射阳湖入海。建周家桥闸。由草子湖宝应湖入子婴沟。下广洋湖入海。此建三闸分黄导淮之本末也。河性变迁无常。明季多难。置而不治。 本朝康熙初。淮溢武家墩高良。泛滥上下。清口湮而黄流上溃。至十六年。   圣祖命总河靳辅治之。三十八年。   圣驾亲临高堰阅视。指授方。三十九年。总河张鹏翮遵  旨经理。黄淮底定。我  皇上绍述贻谋。简选贤员。经营筑浚。又准大臣陈奏河湖蓄泄机宜。闸坝成规。节宣有制。固已周详尽善。但履其事者。必使古来之原委。洞然于▯中。可为当几之一助。聿稽禹贡。淮入于海。孟子言排淮泗而注之江。

禹时江淮不相通。自春秋哀公七年。吴城邗沟。始通江于淮。隋开皇间。开山阳渎。大业时凿汴河抵扬州。始达淮于江。明泗州莫之翰言盱眙县东二十里圣人山下有禹河故迹。开此河。可分淮流十之四。沿淮上下。免于陆沉。洪泽湖水不溢。则高堰堤工不决。而淮人阎百诗又云。宋元丰间。江淮荆浙发运使蒋之奇。因淮险。岁溺公私转输。请凿龟山左肘至洪泽。为运河以避风浪。后人遂讹为禹王河。今自扬州甘泉至天长。途间果有河形旁高中洼。抵盱眙境则石山土冈拦截。山多礓石。不易开凿。人代屡更。高深易位。而田庐邱冢。错杂其间。故道亦不可问矣。若闸坝各工。修筑坚固。启闭以时。远近遵守。则滨淮州邑。行见有息肩之日。不必烦纷更以求之也。

 沂水有三蒙山下水皆谓之沂即禹贡之淮沂周礼之沂沭附淮以入海者也艾山下之沂先入泗而后入淮史记留侯世家良会黄石老人于圯桥阎注圮沂水也在下邳尼山下之沂水论语所谓浴乎沂者亦附泗以入淮而最先泗水发源兖州泗水县东

译《淮水考》

郭起元

淮河发源于胎簪山。位于河南南阳府桐柏县西三十里。有三处泉水涌出,汇合成为一口井。井口纵横各七尺。水深五到六尺。地下潜流二十多丈。再次涌出后环绕县境向东流。经过桐山。才开始形成渠道。月河的水流入其中。又向东经过信阳州北四十五里。游河、明河、洋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罗山县北二十里。浉河、泺清河、月湾河、竹竿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息县南四里。澺河、谷河、泥河、闾河、营河、清水港的水流入其中。经过光山县北九十里。寨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光州北三十里。小黄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固始县北七十里、颍州南一百二十里。河史河、汝河、谷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霍邱县北四十里、颍上县南二十五里。澧河、东河、清河、润河、颍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寿州西六十里。清河、西淝河、东淝河、洛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怀远县东二里。洱河、芡河、天河、涡河、淝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凤阳县北十里、临淮县北一里。濠河、月明湖的水流入其中。经过五河县东二里。淙河、浍河、沱河、潼河的水流入其中。经过泗州南、盱眙县北。许家河的溪水注入其中。又向北汇合柳山、甓山、陡安仑墩、塔影、龟山、洪泽等湖泊的水。向东北流。经过清河县南。与泗水在清口汇合。又向东经过山阳县北、安东县南。又向东北经过云梯关。全长一千七百多里。流入大海。它的支流也分散流入长江。《禹贡》记载疏导淮河从桐柏山开始,向东与泗水、沂水汇合的。泗水发源于兖州府泗水县桃墟西北的陪尾山。流经曲阜、滋阳、济宁、邹、鱼台、滕县。向南流入徐州沛县以及邳州、宿迁、桃源。到达清河县。与淮河汇合。尼山的沂水向西南流,在滋阳县境内流入泗水。艾山的沂水在邳州西南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蒙山的沂水又向东南汇入淮河后流入大海。古时候淮河都称为渎。《释文》说:渎,就是独的意思。大禹治水时,黄河夹着碣石山右侧流入渤海。新莽时期,黄河改道从千乘流。元至正年间,黄河改道向东南。徐州以下夺取了泗水河道。清口以下夺取了淮河河道。流入东海,于是两条渎合并为一条渎。东汉建安年间,广陵太守陈登。开始修筑高堰来阻挡淮水流势。后来废弃。明代平江伯陈瑄恢复它。万历年间河臣潘季驯制定计划。蓄积淮水攻击黄河以清除淤泥冲刷浊流。于是坚固修筑高堰。将大小各处堵塞。阻挡全部淮水趋向清口。淮扬地区免受灾患。而泗水所属地区灾害严重。郡人常三省揭发争论。巡按御史牛应元开始提议开凿金家湾、芒稻河。排泄下河诸湖的水入江。接着提议开凿周家桥。排泄淮水入湖。又先开凿武家墩以削弱水势。这就是开凿三闸的由来。此后确定分流黄河的计划。从黄家觜往下。到渔沟、浪石。由安东、东北都疏浚为河道。归入五港口独自入海。不趋向清口逼迫淮河。让淮河得以纵情流出。督臣褚鈇制定疏导淮河的计划。开始修建武家墩闸。经由永济河、泾河。向下流入射阳湖入海。修建高良闸。经由岔河、泾河也向下流入射阳湖入海。修建周家桥闸。经由草子湖、宝应湖流入子婴沟。向下流入广洋湖入海。这就是修建三闸分流黄河、疏导淮水的始末。黄河的性质变迁无常。明末多灾多难。放置不管而不治理。本朝康熙初年。淮河溢出武家墩、高良。泛滥上下。清口被淤塞而黄河水流向上溃决。到康熙十六年。圣祖皇帝命令总河靳辅治理它。康熙三十八年。圣驾亲临高堰视察。指示传授方法。康熙三十九年。总河张鹏翮遵照旨意管理。黄河淮河最终安定。我皇上继承先帝遗策。选拔贤良官员。经营修筑疏浚。又批准大臣陈奏河湖蓄积排泄的机宜。闸坝的成规。节制宣导有制度。本来已经周全详尽完善。但从事这件事的人。必须使古来的源流脉络。在心中清晰明了。可以作为应对时机的一种辅助。于是查考《禹贡》。淮河流入大海。孟子说排开淮水、泗水而注入长江。

大禹时长江和淮河不相通。从春秋哀公七年。吴国开凿邗沟。开始连通长江与淮河。隋开皇年间。开凿山阳渎。大业年间开凿汴河到达扬州。开始连通淮河到长江。明代泗州莫之翰说盱眙县东二十里圣人山下有大禹治河的遗迹。开凿这条河。可以分流淮河水流十分之四。沿淮河上下。免于陆地沉没。洪泽湖水不溢出。那么高堰堤工就不会决口。而淮人阎百诗又说。宋元丰年间。江淮荆浙发运使蒋之奇。因为淮河险恶。每年公私转运都溺亡。请求开凿龟山左肘到洪泽。作为运河以避开风浪。后人于是误传为大禹王河。现在从扬州甘泉到天长。途中果然有河道形状旁高中洼。到达盱眙境内则石山土冈拦截。山上多礓石。不易开凿。时代多次更替。高低深浅位置改变。而田地房屋、山丘坟墓。交错混杂其中。故道也不可查考了。如果闸坝各项工程。修筑坚固。按时启闭。远近遵守。那么沿淮州的城邑。行将看到卸去重担的日子。不必烦劳频繁更改来寻求办法了。

沂水有三条,蒙山下的水都称为沂,就是《禹贡》中的淮沂、《周礼》中的沂沭,依附淮河流入大海的。艾山下的沂水先流入泗水,然后流入淮河。《史记·留侯世家》记载张良在圯桥遇见黄石老人,阎注说圯即沂水,在下邳。尼山下的沂水,就是《论语》所说的“浴乎沂”的地方,也依附泗水流入淮河,而且最先流入。泗水发源于兖州泗水县东。

北五十里西南行百四十里至滋阳界而尼山之沂入焉又西南行至济宁又折而东至邳州而艾山之沂水入焉又东南至清河县会淮水又东行而蒙山之沂入焉

译向北五十里,向西南行进一百四十里到达滋阳的边界,尼山的沂水在此汇入;又向西南行进到达济宁,再折向东行进到达邳州,艾山的沂水在此汇入;又向东南行进到达清河县,与淮水汇合;再向东行进,蒙山的沂水在此汇入。

治河策上

朱泽澐

黄河为害于淮扬两郡。数百年矣。近者六坝塞。清口开。淮入于河。渐有成效。四十四年。淮水暴涨。遂至壅决。夫淮水既不宜中泄。水盛之时。北出无由。积而为漫为决。衍溢土田。倾灌城邑。即使捐七邑之地以受淮。亦必预为措置。况弃其地 淮仍不可合黄。又必不可由高宝以入海。徒滋其害。无有已时。岂可不筹百年不敝之计哉。河之分合。历代不一大要皆入海于东北。不入海于东南。宋神宗时。王安石入李义公之言以开直河。大决澶州曹村。分为二派。一合南清河入淮。一合北清河入海。哲宗时。虽以文彦博吕大防之贤。亦以河不东则失中国之险。此宋导河南行之失也。元末河决。贾鲁充河防使。发兵民十七万。自黄陵冈达白茅。又自黄陵西至杨青村。疏南河故道。兴工五阅月。此元末导河南行之失也。洪武二十四年。河决原武。东经开封北。又南行至项城。经颍州颍上县。东至寿州正阳镇。全入于淮。永乐九年。宋礼浚会通河。南入淮。遂定漕事。罢海运。正统十三年。河决荥阳。过开封城西。南经陈。自亳入涡口。又经蒙城。至怀远界入淮。而开封城北之新河又淤。自是汴城在河北。此明绝河北流之失也。隋唐以前。河与淮分。两渎各入于海。宋中叶以后。河合于淮以趋海。前代河决。坏民田园庐舍。至明则视古尤急。或决张秋而妨漕。或决曹单趋沛而妨漕。或决睢州以为祖陵忧。或河决崔镇。淮决高堰。而运道陵寝交以为患。河之患不一。于是诸臣之议河亦不一。由河阴原武孟津怀庆之间。择地形便。导河水注于卫河。漕舟由江入淮。溯流至于河阴。顺流至于卫河。沿临清沧州。至于天津者。霍韬之策。与黄管同也。北导李吉口下浊河。南存徐溪口下符离。中存盘坌河下浮桥。三河并存。南北相去五十里。任水游荡。以不治治之者。杨一魁之策。主分黄于上也。筑高堰塞崔镇以堤束水。以水攻沙。使无行。而又近为缕堤。外为遥堤。水益浅远。不至旁决者。潘季驯之策。主于淮黄合也。周家桥比去高堰五十里。其支河接草子河。若浚三十余里。一自金家河入芒稻河注之江。一自子婴沟入广洋湖注之海。则淮水可泄者。张企程之策。主于疏淮也。河故道由桃源三义镇。达叶家冲。与淮合。在清河县北。别有济运一河。在县南。河强直趋县南。而自弃北流之道。久且断。河形固在桃源至瓦子滩九十里。地下不耕。无庐墓之碍。至开河费。视诸说稍倍。而河道一复。为利无穷者。王士性之策。主分黄于下也。明人河策。不可枚举。略集数说以着其概。夫河历秦汉。禹之故道已失。历宋元又迁而南。今日之河之不能北。犹秦汉之河之不能复禹迹也。居今日之势。必使河入于卫。如霍黄之说。势必不能行。今日之卫。小于河数倍。导河入卫。卫安能受。即使暂受。浚滑大名曹开阳谷等处。必致大决。势且冲张秋沙湾。挟济汶之水以东。漕运横阻。宏治六年。其已事也。不得其意而拘其。利尚未兴。害已立见。岂通儒之论哉。若夫用杨一魁之策以疏黄。用张企程之策以疏淮。用潘季驯之策以治淮黄下流。固百余年兼而行之者。何以积久不效。黄高淮壅。一遇霪雨。处处冲决。遂至此极也。夫季驯之策。束水不得北徙。并趋入海。可以暂行。不可经久。桃清黄河。阔止二三里。二水陡发。必不能容。上决崔镇。下决安东马逻。可料而知。且黄强淮弱。周家桥不能骤泄。高堰六坝。安能无虞。七邑生民。尽化鱼。诚有如杨一魁所云。涓滴不外泄。浊沙日淀。河身日高。遏泗汶。壅清淮者矣。独王士性之说。当日格于韦居敬而不行。至今畏为艰。大而不举。有可痛惜者。河之性善迁。又善淤。惟分其涂。一时不至尽塞。刘大夏之治河也。使不分河由中牟至颍州。由亳州入涡口。虽有胙城徐州之长堤。吾恐金龙口之决。必不能塞。黄陵冈之溃。必不能止。又使不分河由宿迁小河入淮。则济沛邳徐。必不免于冲决。河之在

译治理黄河的上策

朱泽澐

黄河危害淮扬两郡,已经数百年了。近来堵塞了六个坝口,疏通了清口,淮水汇入黄河,逐渐显现成效。到了四十四年,淮水暴涨,于是导致壅塞决口。既然淮水不宜从中泄出,在水势盛大之时,向北流出没有路径,积水便形成漫溢和决口,泛滥于土地,倾灌于城邑。即使捐献七个县的土地来承受淮水,也必须预先有所安排。何况放弃那些土地,淮水仍然不能与黄河汇合,又绝对不能经由高邮、宝应流入大海,只是徒然增加祸害,没有止境。怎么能不筹划百年不废的计策呢?

黄河的分流与合流,历代情况不一,大都要么在东北入海,不在东南入海。宋神宗时,王安石采纳李义公的建议开凿直河,在澶州曹村发生大决口,分为两派:一派汇入南清河进入淮河,一派汇入北清河进入大海。宋哲宗时,即使是像文彦博、吕大防这样的贤臣,也认为黄河不向东流就会失去中原的险要地势。这是宋代引导黄河南流的失误。

元末黄河决口,贾鲁担任河防使,征发兵民十七万人,从黄陵冈到达白茅,又从黄陵向西到杨青村,疏通南河故道,工程历时五个月。这是元末引导黄河南流的失误。

明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向东经过开封北面,又向南流到项城,经过颍州、颍上县,向东到达寿州正阳镇,全部汇入淮河。永乐九年,宋礼疏浚会通河,向南汇入淮河,于是确定了漕运事务,罢免了海运。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经过开封城西,向南经过陈州,从亳州进入涡口,又经过蒙城,到达怀远边界汇入淮河,而开封城北的新河又淤塞了。从此汴城位于黄河以北。这是明代断绝黄河向北流的失误。

隋唐以前,黄河与淮河分开,两条水道各自入海。宋中叶以后,黄河汇入淮河以趋向大海。前代黄河决口,毁坏百姓的田园房屋,到了明代比古代更加危急。有时在张秋决口妨碍漕运,有时在曹州、单县决口趋向沛县妨碍漕运,有时在睢州决口成为祖陵的忧患,有时黄河在崔镇决口,淮河在高堰决口,使得运道和陵寝同时遭受祸患。黄河的祸患不止一种,于是各位大臣关于治河的议论也不一致。

从河阴、原武、孟津、怀庆之间,选择地形便利之处,引导黄河水注入卫河,漕船从长江进入淮河,逆流而上到达河阴,顺流而下到达卫河,沿着临清、沧州,到达天津,这是霍韬的策略,与黄管的说法相同。

向北引导李吉口下的浊河,向南保留徐溪口下的符离,中间保留盘坌河下的浮桥,三条河并存,南北相距五十里,任凭水流游荡,以不治来治理它,这是杨一魁的策略,主张在上游分流黄河。

修筑高堰堵塞崔镇,用堤坝约束水流,用水力冲刷泥沙,使水流不旁逸,又在内侧修筑缕堤,外侧修筑遥堤,水流越浅越远,不至于旁侧决口,这是潘季驯的策略,主张淮河与黄河汇合。

周家桥距离高堰五十里,其支流连接草子河,如果疏浚三十多里,一条从金家河进入芒稻河注入长江,一条从子婴沟进入广洋湖注入大海,那么淮水就可以泄出,这是张企程的策略,主张疏浚淮河。

黄河故道从桃源、三义镇,到达叶家冲,与淮河汇合,在清河县北面。另有济运的一条河,在县城南面。黄河强势直接趋向县城南面,而自行放弃向北流的道路,长久以来且已断绝。黄河的形势本来在桃源到瓦子滩九十里之间,地势低下,不耕种,没有房屋坟墓的阻碍。至于开河的费用,比起各种说法稍微加倍,而河道一旦恢复,利益无穷,这是王士性的策略,主张在下游分流黄河。

明代人的治河策略,不可一一列举,大致汇集几种说法以显示其概况。黄河历经秦汉,大禹的故道已经失传,历经宋元又迁徙向南。今天的黄河不能向北流,就像秦汉时的黄河不能恢复大禹的足迹一样。处于今天的形势,一定要使黄河流入卫河,如霍韬、黄管所说,势必不能实行。今天的卫河比黄河小好几倍,引导黄河流入卫河,卫河怎么能承受?即使暂时承受,浚县、滑县、大名、曹州、开封、阳谷等地,必然导致大决口,形势且会冲击张秋、沙湾,挟带济水、汶水的水向东流,漕运横遭阻断,弘治六年,已经是这样的事实了。没有领会其意而拘泥于形式,利益尚未兴起,祸害已经立刻显现,这难道是通达儒者的议论吗?

如果用杨一魁的策略来疏浚黄河,用张企程的策略来疏浚淮河,用潘季驯的策略来治理淮河与黄河的下游,本来是一百多年兼而实行的,为什么积久不生效力?黄河高亢,淮河壅塞,一遇连绵大雨,处处冲决,于是达到这种极端。潘季驯的策略,约束水流不得向北迁徙,一并趋向入海,可以暂时实行,不能长久。桃清黄河,宽度只有二三里,两股水突然爆发,必然不能容纳,上面决口在崔镇,下面决口在安东、马逻,可以预料而知。况且黄河强势,淮河弱势,周家桥不能迅速泄水,高堰六坝,怎么能没有忧患?七个县的百姓,全都化为鱼鳖,确实像杨一魁所说的那样,点滴不外泄,浑浊的泥沙日益沉淀,河身日益增高,遏制泗水、汶水,壅塞清淮了。

唯独王士性的说法,当时被韦居敬阻碍而没有实行,至今畏惧艰难,大事而不举,有可痛惜的。黄河的性质善于迁徙,又善于淤积,只有分流它的河道,一时不至于全部堵塞。刘大夏治理黄河时,如果不分流黄河从中牟到颍州,从亳州进入涡口,虽然有胙城、徐州的长堤,我恐怕金龙口的决口,必然不能堵塞,黄陵冈的溃决,必然不能制止。又如果不分流黄河从宿迁小河进入淮河,那么济州、沛县、邳州、徐州,必然不免于冲决。黄河在

河南也。南高而北下。河之在淮南也。北高而南下。上流既可分而为三。下流独不可分而为二乎。上流之南高土平者可挽北之南。下流之北高土平者独不可挽南之北乎。淮之涨由于黄之不分。即使清河无有故道。必相其地势平衍者导之使北以让淮。今清河之北。明明故道可循。久而不举。诚可怪也。

译这是河南的地势。南部高而北部低。黄河在淮南时,北部高而南部低。上游既然可以分流为三,下游难道不能分流为二吗?上游南部地势高且平坦的地方,可以引导北部的河水向南流,下游北部地势高且平坦的地方,难道不能引导南部的河水向北流吗?淮河水泛滥是因为黄河没有分流。即使清河没有旧河道,也一定要观察地势平坦宽阔的地方,引导河水向北流以让出空间给淮河。如今清河的北面,明明旧河道可以循着走,却长久不施行,实在令人奇怪。

愚生长东隅。足迹未及河南。宿迁清河。往来再三。见夫三义崔镇众兴渔沟。一望平衍。夏秋水盛。刘老王营大坝黄水泛溢。不由轨道。若由清河县西。浚成大河。由县北而东。直接草湾河。不过数十里。使黄分于北。则淮之清口。一往无阻。虽值伏秋。有周家桥六坝量泄于上。有全河以注于下。则淮扬七邑。可以安枕矣。夫黄至清河。其必分者势也。开封而东。或二或三。时淤时浚。分不一道。独至清河则归于一。黄至清河将入海之处也。犹九河亦将入海之处也。禹分黄而为九。今合淮黄而为一。欲黄不灌淮。淮不东溃。得乎哉。此以知王士性之见。高诸贤一等也。议者必以黄河别淮而行易至淤淀为言。不知黄河自徐州东南。皆别行也。至宿迁清河。则泗汶沂泇之水。由运河入黄。不淀于睢邳之间。而淀于清河以下。有是理乎。所难者。导河使北。殊费经营。必使河身辽远。较之今河更广且深。又坚其入口东岸之处。创为石堤。如获嘉以东之太行堤。旧老堤。仅分三之一以入淮。则漕舟出通济闸。溯淮入黄。转溯新河。曲折之间。无有险阻。又或自淮黄分流之后。因势帮筑。直建长堤。自清河县西南至东北。使黄不通淮。东过安东。方会淮入海。其淮黄相隔之堤。置石闸以通漕舟。漕舟过尽。则下板坚闭。不许民船往来。此在任工之员。斟酌时宜者也。河之南行。始于贾鲁。白昂继之。刘大夏又继之。嗣此黄凡北决。必疏河南以分其势。今欲淮不东溃。惟在分黄。贾让以徙冀州之民。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为上策。关并韩牧辈皆主之。若能弃清河北境数十里之地。多其内外之堤。任河游衍。纵有冲决。不为大害。况夫渔沟左右。实旧河所经。草湾至赤晏庙。可以分黄。则三义镇至草湾河。亦可分黄矣。安东之西。不受其害。则清河之北。亦不受害矣。如使黄不与淮分。鲜有治理。积之之久。河高堤险。天时人事。交会其穷。东南城郭人民。宛在水中。此可为痛哭流涕者也。夫事之费广而必行者。原未易易。明世宗时。盛应期议开新渠。以土皆沙。疏随淤。弗绩而罢。后三十年。终寻应期所开故道疏凿之。分黄之役。浩大难举。不有得于今。必有得于后。撮土勺水之见。未知有当于今日否。

  治河策下

朱泽澐

治河者。未言河之利。先防河之害。欧阳公云。因水所在。增治堤防。疏其下流。浚以入海。则可无决溢。黄至清河。其下流矣。其将入海矣。王士性之说。正所谓疏而浚之者。按淮安地势有三策焉。三策不行。贻患近地。黄尚未分。而左右之民罹于湛溺。不可不预为筹划者也。一曰徙清河。安东两县。古之作堤者。去河数十里。使水有所游荡。不贪其利。两县濒大河。今复开河。导黄北流。上溢则漫清河。下决则淹安东。势所必至。况两县之宜徙。究不系乎开河与否。水涨时。两县南关。竟成水门。居民半在水中。终于漂没。不容一日安枕者。特以开河北流。尤宜亟亟。且不独徙县治于高阜已也。近河之田。十数里皆属于河。 朝廷发帑金。给所徙之民。以当田舍之质。然后浚河于渔沟草湾等处。则河得其道。不为民患矣。二曰清理各套。云梯关以下。本近河在官之地。每年植柴。备河工埽用。近为土豪所占。豪私其利。官私其税。渐占渐远。有所为拦黄坝者。使河去不速。累岁淤淀。职此之由。夫近河之在民者。犹当给价使归于公。况地本在官而民占之。其较汉之白马堤大金堤。为民居数重者。相去几何。此其急宜清理者也。三曰帮筑清江浦堤。清江以东。冬春水涸。民居水上。及至夏秋。民居水下。止靠一线危堤。以为保障。虽欲分黄。不能必其不徙。必修筑坚固。不使其而南而北则善矣。夫河之所在。无数十年不变之势。一旦开河北流。遂通畅无阻。与淮隔绝。不至溃决。恐不能得。一有壅塞。冲淮而南。则浮议腾起。挠者百端。不知河之自北而南。匪朝伊夕。则河之自南而北。亦匪朝伊夕。惟相其势之所宜。

译我生长在东方,足迹未曾到达河南。在宿迁、清河之间往来多次,看见三义、崔镇、众兴、渔沟一带,放眼望去平坦广阔。夏秋两季水势盛大,刘老王营大坝的黄水泛滥溢出,不沿着河道流淌。如果从清河县西边,疏浚成大河,从县北向东,直接连通草湾河,不过几十里路。让黄河在北部分流,那么淮河的清口,就能畅通无阻。即使遇到伏秋大汛,上游有周家桥六坝用来限量泄水,下游有整条河道用来容纳水流,那么淮扬七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黄河流到清河,必然分流,这是形势使然。开封以东,有时分两道,有时分三道,时而淤塞时而疏浚,分流的河道不止一条。唯独到了清河,就汇聚成一条。黄河流到清河,是即将入海的地方,就像当年的九河也是即将入海的地方一样。大禹将黄河分为九条,如今将淮河和黄河合为一条,想要黄河不灌入淮河,淮河不向东溃决,能做到吗?由此可知王士性的见解,比各位贤人高出一等。议论的人必定以黄河与淮河分开行走容易淤积沉淀为理由。他们不知道黄河自从徐州东南起,都是分开行走的。到了宿迁、清河,泗水、汶水、沂水、泇水的水流,通过运河进入黄河,不会淤积在睢宁、邳州之间,反而淤积在清河以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困难的是引导黄河向北,非常耗费经营。必须使河身辽阔遥远,比现在的黄河更宽更深,又加固入口东岸的地方,修筑石堤,像获嘉以东的太行堤、旧老堤那样,只分三分之一的黄河水入淮河,那么漕运船只出通济闸,逆流淮河进入黄河,再逆流新河,在曲折之间,没有险阻。或者自从淮河和黄河分流之后,顺着地势帮筑,直接修筑长堤,从清河县西南到东北,使黄河不通向淮河,向东经过安东,才与淮河汇合入海。那隔开淮河和黄河的堤坝,设置石闸来通行漕运船只,漕运船只全部通过后,就放下闸板紧闭,不允许民船往来。这在于负责工程的官员,斟酌时宜来决定。黄河向南行,始于贾鲁,白昂接着实行,刘大夏又接着实行。此后黄河凡是向北决口,必定疏浚河南来分散它的势力。如今想要淮河不向东溃决,只在于分流黄河。贾让认为迁移冀州的百姓,决开黎阳遮害亭,放黄河向北入海是上策,关并、韩牧等人也都主张这样。如果能够舍弃清河北境几十里的土地,多修内外堤坝,任凭黄河游荡,即使有冲决,也不成为大害。况且渔沟左右,确实是旧河道经过的地方,草湾到赤晏庙,可以分流黄河,那么三义镇到草湾河,也可以分流黄河了。安东的西边,不遭受它的祸害,那么清河的北边,也不遭受祸害了。如果让黄河不与淮河分开,很少有治理好的。积累久了,河床高堤坝险,天时人事,交汇于穷途,东南的城郭人民,宛然在水中,这可以让人痛哭流涕了。事情耗费广大而必须实行的,原本就不容易。明世宗时,盛应期提议开凿新渠,因为土都是沙,疏浚随即淤塞,没有成功就停止了。三十年后,最终沿着盛应期开凿的故道疏浚开凿。分流黄河的工程,浩大难以举荐,不在当今有所得,必定在后世有所得。撮土勺水的见解,不知道是否适合今日。

治河策下

朱泽澐

治理黄河的人,不先说黄河的好处,先防备黄河的祸害。欧阳修说,顺着水所在的地方,增修堤防,疏浚下游,疏通让它入海,就可以没有决溢。黄河流到清河,是它的下游了,是它即将入海了。王士性的说法,正是所说的疏浚的意思。考察淮安地势有三条策略。三条策略不实行,给近地留下祸患。黄河还没有分流,而左右的百姓遭受淹溺,不能不预先筹划。第一,迁移清河、安东两县。古代修筑堤坝的人,离开黄河几十里,让水有地方游荡,不贪图它的利益。两县濒临大河,如今又开河,引导黄河向北流,上游溢出就漫过清河,下游决口就淹没安东,这是形势必然导致的。况且两县适宜迁移,终究不取决于开河与否。水涨时,两县南关,竟然成为水门,居民一半在水中,最终漂没,不能一天安枕的。只是因为开河北流,尤其应该急切。而且不只是迁移县治到高地上罢了。靠近黄河的田地,十几里都归属于黄河。朝廷发放国库金钱,给迁移的百姓,用来抵当田舍的质价。然后在渔沟、草湾等处疏浚黄河,那么黄河得到它的河道,不成为百姓的祸患了。第二,清理各套。云梯关以下,本来是靠近黄河在官府的土地,每年种植柴草,准备黄河工程埽坝用。近来被土豪占据,土豪私吞利益,官府私吞税收,逐渐占据逐渐远离,有所谓拦黄坝的,使黄河去得不快,连年淤积沉淀,原因就在这里。靠近黄河在百姓那里的,尚且应当给价让它归公,何况土地本来在官府而百姓占据的,与汉朝的白马堤、大金堤,成为民居数重的,相差多少呢?这紧急应当清理的。第三,帮筑清江浦堤。清江以东,冬春水干,民居在水上,到了夏秋,民居在水下,只靠一线危堤,作为保障。即使想要分流黄河,不能保证它不迁移。必须修筑坚固,不让它向南向北才好。黄河所在的地方,没有几十年不变的形势。一旦开河北流,就通畅无阻,与淮河隔绝,不至于溃决,恐怕不能得到。一旦有壅塞,冲击淮河向南,那么浮议兴起,阻挠的人百般。不知道黄河从北向南,不是朝夕之间,那么黄河从南向北,也不是朝夕之间。只观察形势所适宜的。

弃一方之地。防将然之害而断行之。虽小有患。不为摇夺。方能成功。此在有识者审其轻重也。虽然。凡举大事。不得其人不能成也。得其人不得其时。亦不能成也。易曰巳日乃孚。革而信之。其人与其谋。皆可救一时之患。立百年之防。而不信于上。不信于下。淹滞不行。非时之不可使然乎。夫时之不可。其似有所难。为之说者曰。河北地仰。河南地俯。不俯而仰。是逆水性。即以南趋阻漕之说应之。彼将曰。浚河则亏国帑。废民田。即以漂民决堤之说应之。彼又将曰。补救者费小。骤兴者费大。即晓以纵河游荡。分黄利淮之故。彼终不信。是故革而信之为难。则知时之不可强为也。上策不可强为。且修其次者。高堰六坝。宜坚不宜高。坚则固。高则险。山盐高宝江泰兴化。卑于洪泽湖不啻寻丈。不使淮黄截然分流。非策也。必欲障全淮。会黄于清河。涓滴不使东流。亦非策也。惟以康熙三十五年四十四年之式。制闸数座。水涨至此。从闸下流入湖。由江都茱萸湾高邮通湖闸宝应子婴沟山阳泾河闸入东乡诸湖。陆续以归于海。田园虽不尽保。城郭庶可无虞。若遏淮太甚。患且非常。桃清以下。两岸各筑遥堤。外堤决。尚有内堤可恃。通济闸当以时启闭。河虽高不得直下。山阳以南运河。每年大挑。如山东张秋临清之汶河。不使淤淀。谨修前代之法而审行之。以俟时而已。时之废兴。虽不可强为。亦因人而转。河之性不能久居其所。今合流淮安。已三百余年矣。淤益高。流益漫。酿成必迁之形。不迁而北。则迁而南。若非漕运所在。司水者视七邑犹清河安东也。不知济汶去淮数百里。前人导河越济南流。数百年与淮合。又数百年。淮不胜黄。黄再南徙。势如奔马。无可控御。挟淮合江。理所必然。置七邑为蛟宫。已非善策。乃使黄河合江。四渎混乱。天地之脉紊。神禹之功泯。明明宇宙。患岂及此。然则河之可挽而北。庶其时也。

译舍弃一方土地,以防止即将发生的祸害,并断然施行。即使有小的忧患,也不因此动摇改变,这样才能成功。这在于有见识的人能够审慎权衡轻重。虽然如此,凡是兴办大事,得不到合适的人选就不能成功;得到合适的人选却不得其时,也不能成功。《易经》说:“巳日乃孚”,意思是变革之后要使人信服。如果人选和谋划都能补救一时的祸患,建立百年的防备,却不被上级信任,不被下级信服,停滞不前无法施行,难道不是时机不允许吗?时机的不可为,看似有些困难。为此辩解的人说:河北地势高仰,河南地势低俯,不低俯而高仰,是违背水性,就用向南趋避阻碍漕运的说法来回应。他们将会说:疏浚河流会损耗国家财政,废弃百姓田地,就用淹没百姓、决口堤坝的说法来回应。他们又将说:补救的费用小,骤然兴办的费用大,就向他们阐明放任河水游荡、分流黄河以利淮河的道理。他们始终不信。所以变革而使人信服是困难的,由此可知时机不可强行作为。上策不可强行作为,姑且修治次一等的策略。高堰六坝,应当坚固而不应当过高。坚固则稳固,过高则危险。山阳、盐城、高邮、宝应、江都、泰州、兴化等地,比洪泽湖低不止一丈多,如果不让淮河和黄河截然分流,不是好策略。一定要想阻挡全部淮水,在清河与黄河汇合,不让涓滴向东流,也不是好策略。只有按照康熙三十五年、四十四年的样式,建造几座水闸。水位涨到这里,从闸下流入湖中,经由江都茱萸湾、高邮通湖闸、宝应子婴沟、山阳泾河闸进入东乡各湖,陆续汇入大海。田园虽然不能全部保全,但城郭大概可以没有忧患。如果遏制淮水太过严重,祸患将会非常巨大。桃清以下,两岸各自修筑遥堤。外堤决口,还有内堤可以依靠。通济闸应当按时启闭。河水虽然高,也不能直接下泄。山阳以南的运河,每年大规模疏浚,像山东张秋、临清的汶河一样,不让其淤积沉淀。谨慎修习前代的制度并审慎施行,以等待时机罢了。时机的废弃与兴起,虽然不可强行作为,也会因人的作为而转变。河水的本性不能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现在合流于淮安,已经三百多年了。淤积越来越高,水流越来越泛滥,酿成了必然迁徙的形势。不向北迁徙,就会向南迁徙。如果不是漕运所在,掌管水利的人看待这七个县就像看待清河、安东一样。不知道济水、汶水距离淮河有几百里,前人引导河水越过济南流向南方,几百年与淮河汇合,又几百年,淮河承受不住黄河,黄河再次南移,势头像奔马一样,无法控制。挟带淮水汇入长江,是理所当然的。把七个县置于蛟龙宫殿之中,已经不是好策略,竟然让黄河汇入长江,四条大河混乱,天地的脉络紊乱,大禹的功绩泯灭,明明朗朗的宇宙,祸患难道会达到这个地步吗?那么黄河可以挽回而向北,大概时候到了。

二篇皆主改海口稍北与淮别行与裘文达说略同

  筹兰阳三堡改堤开河疏乾隆四十七年

阿桂

臣伏查治河书内。原称堤工漫溢一次。则河身定有数处受病。此必然之势。豫省自乾隆四十三年以来。祥符八堡。仪封十六堡。张家油房曲家楼等处。屡次漫溢。滩面淤高。较之堤顶仅低数尺。是以于旧河身内挑挖引河。深至一丈五六尺。尚不能与河面相平。向来堵筑漫口十余丈时。未有不开放引河者。而此次口门收窄至七八丈。方能蓄水三四尺。与引河相平。可望进水。总由漫口日益刷深。而河底日渐淤高。万丈之引河。挑至一丈数尺。断不能再加挑挖。至开放时。坝工业已着重。诚如  圣谕。此次所开引河。虽大溜两经全入引河。终不能得手。而滩地既已一例淤高。实无可以别行筹度再开引河之处。且自曲家楼一带。经上年累涨之后。冲成沟槽。坑坎纵横无数。败坏决裂之状。层见迭出。是此二百余里内受病已深。即使堵筑合龙。亦不过目前急则治标之计。竭力补偏救弊。终不能保一二年无虞。今既不可就败坏之局敷衍于目前。即遇伏秋大汛。亦无善地可以改建坝工。臣等前于屡次蛰失收筑坝工之时。即曾先事预筹。设法变通。遴委谙习员弁。于南北两岸往来查勘。相度善地。以为改弦更张之计。初拟就漫水所注。加筑北堤。使大河即由潘家屯。归入黄河正道。但计算堤工。共长六百余里。劳费甚大。且漫水自出大堤后。趋向东北。不能顺堤而行。且自微山湖以下。湖河一片。难以施工。惟南堤外尚有可更改迁移之形势。顺治九年。河决封邱。北岸兴工堵塞。旋筑旋溃。迄无成功。彼时河臣因于上游时和驿一带。多开引渠数道。引溜南趋。以分其势。方克蒇工。目今南岸近地。既无可筹办。因于迤上堤内民田。复加履勘。再四测量地势。惟得青龙冈迤上南岸堤内。自兰阳三堡起向东地势就下。较之堤内大河水面低至三四尺不等。若较之北河唇滩面低至一丈五六尺至二丈不等。自此至考城商邱。共一百七十余里大率相同。即间有稍高处所。亦不甚悬殊。现拟于相距南堤千丈外。连筑大堤一道。且前次南岸漫水所过。本有沿堤旧河形。再间段挑深数尺。引渠一道。实有就下之势。查此两项工程。计长一百六十余里。工大费繁。非四五月之久。不能竣事。俟渠已挑成。堤已筑数丈后。即于兰阳三堡老堤。挖宽缺口。导水由引渠下注。从商邱七堡出堤。寻入正河大溜。势必全掣东向。下归故道入海。其曲家楼漫口。自可堵闭。并将圈堤两头。接筑北堤。易于防守。亦可免防北岸无数险工。其原有旧南堤。任其冲刷。若大溜串入旧南堤畔。顺堤河合流而下。尤为宽广。而距新堤甚远。既有余地。水势荡样。游波宽缓。足资容纳。夫然后水由地中行。势必深通畅达。避去仪考一带受病地方。是此事一成。可望数年无患。较之筑坝堵塞。仅补救于一时者不同。熟商妥议。舍此别无良法。至堤内民田芦舍。原不能无碍。且考城一县。亦须迁移。臣等亦未尝不筹虑及此。查考城自四十三年以后。屡被漫水淹浸。城郭塌隳。官民俱在堤上居住。本有不得不移之势。至堤内居民。屡被灾祲。各移高阜居住。其傍堤庐舍。甚为寥寥。即有民田。亦可将旧河身滩地拨给更换。或情愿于新堤外居住者。即将其地照河滩减则。不使稍有扰累失所。并先期出示。谕以一劳永逸。以期长远安全之意。小民自必乐从。又有虑及江南河身高仰。水势不能畅注者。查自清口归海之路。自黄流漫溢。止有淮水下注。久已冲刷深通。而徐州以下。则开放潘家屯后。湖水刷河。亦可无虞阻滞。惟萧砀铜山迤西。或间有淤高处所。臣李奉翰拟即逐段察看。测量挑挖。务令一律疏浚深通。俾黄水归入故道时。顺流迅驶。以期一劳永逸。至估计土方若干。应用银数若干。及如何派员分段承办。并量地势上下之别。以酌建筑之高卑。定挑挖之深浅。臣逐细履勘。缕晰条分。续行具奏。再河臣韩

译这两篇奏疏都主张将海口改道稍向北移,使黄河与淮河分流而行,这与裘文达的说法大致相同。

《筹议兰阳三堡改筑堤防开凿河道疏》乾隆四十七年 阿桂

臣仔细查考治河书籍,其中原本称堤工一旦漫溢一次,那么河身必定有几处受损,这是必然的趋势。河南省自乾隆四十三年以来,祥符八堡、仪封十六堡、张家油房、曲家楼等地屡次漫溢,滩面淤积增高,比起堤顶仅低几尺。因此,在旧河身内挑挖引河,深达一丈五六尺,尚不能与河面相平。向来堵筑漫口十几丈时,没有不开放引河的。而此次口门收窄至七八丈,才能蓄水三四尺,与引河相平,可望进水。这完全是因为漫口日益冲刷变深,而河底日渐淤积增高。万丈深的引河,挑至一丈多深,断不能再加深挑挖。等到开放时,坝工已经至关重要。诚如圣谕所言,此次所开的引河,虽然大溜两次全部进入引河,终究不能成功。而滩地既然已经普遍淤高,实在没有可以另行筹划再开引河的地方。况且自从曲家楼一带,经过去年多次涨水之后,冲成沟槽,坑坎纵横无数,败坏决裂的情况,层出不穷。这二百多里内受损已深,即使堵筑合龙,也不过是眼前紧急治标的计策,竭力补救弊端,终究不能保证一两年内没有忧患。现在既然不能就败坏的局势敷衍于眼前,即使遇到伏秋大汛,也没有好的地方可以改建坝工。臣等先前在屡次堤坝蛰陷失事、收筑坝工之时,就已经事先筹划,设法变通,选派熟悉业务的官员和武职,在南北两岸往来查勘,相度好的地方,作为改弦更张的计策。起初打算就漫水所注之处,加筑北堤,使大河即由潘家屯,归入黄河正道。但计算堤工,共长六百余里,劳费甚大。况且漫水自出大堤后,趋向东北,不能顺堤而行。况且自微山湖以下,湖河一片,难以施工。只有南堤外尚有可以更改迁移的地势。顺治九年,黄河在封邱决口,北岸兴工堵塞,刚筑就刚溃,始终没有成功。当时河臣因在上游时和驿一带,多开引渠数道,引导水流向南,以分散水势,才成功完工。目今南岸近地,既然无可筹办,因在迤上堤内民田,再次实地查勘,反复测量地势,只有青龙冈迤上南岸堤内,自兰阳三堡起向东地势向下,比起堤内大河水面低三四尺不等。若比起北河唇滩面低一丈五六尺至二丈不等。自此到考城、商邱,共一百七十余里大致相同。即使间有稍高的地方,也不悬殊。现拟在相距南堤千丈外,连筑大堤一道。且前次南岸漫水经过之处,本有沿堤旧河形,再分段挑深数尺,引渠一道,确实有顺势向下的趋势。查这两项工程,计长一百六十余里,工程大费用繁,非四五个月之久,不能完工。等到渠已挑成,堤已筑数丈后,即在兰阳三堡老堤,挖宽缺口,导水由引渠下注,从商邱七堡出堤,寻入正河大溜,势必全部牵引向东,下归故道入海。其曲家楼漫口,自然可以堵闭。并将圈堤两头,接筑北堤,易于防守,也可免除防范北岸无数险工。其原有旧南堤,任其冲刷。若大溜串入旧南堤旁,顺堤河合流而下,尤为宽广。而距新堤甚远,既有余地,水势荡漾,游波宽缓,足以容纳。这样之后,水由地中行,势必深通畅达,避开仪封、考城一带受损的地方。是此事一成,可望数年无患,比起筑坝堵塞,仅补救于一时者不同。反复商议妥议,舍此别无良法。至于堤内民田芦舍,原不能没有妨碍。且考城一县,也须迁移。臣等也未尝不筹虑及此。查考城自四十三年之后,屡被漫水淹浸,城郭倒塌,官民俱在堤上居住,本有不得不移之势。至于堤内居民,屡遭灾祸,各移高阜居住,其傍堤庐舍,甚为寥寥。即使有民田,也可将旧河身滩地拨给更换,或情愿于新堤外居住者,即将其地照河滩减则,不使稍有扰累失所。并先期出示,晓谕以一劳永逸,以期长远安全之意。小民自必乐从。又有人虑及江南河身高仰,水势不能畅注者。查自清口归海的路,自黄流漫溢,只有淮水下注,久已冲刷深通。而徐州以下,则开放潘家屯后,湖水刷河,也可无虞阻滞。只有萧、砀、铜山迤西,或间有淤高处所,臣李奉翰拟即逐段察看,测量挑挖,务令一律疏浚深通,使黄水归入故道时,顺流迅驶,以期一劳永逸。至于估计土方若干,应用银数若干,及如何派员分段承办,并量地势上下之别,以酌建筑之高卑,定挑挖之深浅,臣逐细履勘,缕晰条分,续行具奏。再河臣韩

鑅现奉  谕旨。令其驰回工次。现系改办之事。关系甚大。俟伊到日。再令详悉履勘。各抒所见。自行陈奏。

译现在奉到谕旨,命令他迅速返回工程所在地。这属于改办的事项,关系非常重大。等他到达之后,再命令他详细实地勘察,各自陈述自己的见解,自行上奏。

穷则变变则通至今四十余年所行者仍文成所改之河也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举谅哉

  筹改河善后事宜疏乾隆四十八年

阿桂

伏思束水南行。莫重于坝工。此次兰阳十二堡。新做大坝。自合龙后。仍昼夜追压。高出水面二丈五尺。坝前之水。原深三丈九尺。逐渐停淤。目下仅存数尺。是金门一带。业已垫高。而大坝后。又添筑净土二坝。实无可虞。至河头河尾。为入水出水之处。最关紧要。臣等前议善后各工时。拟将十二堡滩地。新开七百余丈之河头。上唇西岸上截。下唇东岸下截。各斜挑展宽二十丈者。原欲使黄流入旧南堤后。畅顺东注。可免冲逼新堤。其商邱七堡河尾旧堤。先已遵  旨展宽至一百余丈。现亦拟再破堤一百丈。并于下唇挑川字沟二道。共宽五十丈。俾水长时启放。冲刷汇通。共有二百数十丈。尾闾流行既畅。大溜必向东北归入正河。其南漾者。不过平漫之水。亦可不致壅遏为害。至新河系从平地开挖。两岸头不高。漫涨自所难免。且引河从来取直。而黄流性必坐湾。自上月初一日放河以来。新河塌宽。已间段露有湾形。其地势少洼者。亦有漫水漾至堤相之处。臣等悉心体察。新堤内外地形。本无甚低昂。漫水虽至南堤。而新河已刷深自一丈至一丈数尺不等。此外地势更无低于河身者。是以大溜总由新河身内奔腾东注。断可不至分掣。但新建堤工。虽饬令如法夯筑。而土性一时究未能融洽。亦应加意防护。原定新堤。底宽十七丈余。顶宽七丈余。高一丈四尺。较之两岸旧堤。已加高厚。本年抚臣李世杰又于堤顶之上。加筑四尺子堰一道。臣等起程时。并商定将子堰帮筑。与堤顶一律宽厚。其土性稍松处所。亦于堤后帮护里戗。务令益归巩固。且现在河已归槽。水退沙停。再经伏汛黄水荡漾一两次。沟槽既可填平。头亦渐次淤高。则形势更可大定。臣等复因漫水之浅深。以测地形之高下。其浅者傍堤酌扎埽枕。深者镶做防风。以防大汛时风浪汕刷。伤及堤根。其河形坐湾之处。若坐近新堤。是诚如  圣谕恐至顶冲受险。臣等勘估河头时。若从滩地取直挑挖。原不过三百余丈。因恐水势南趋。是以不惜工力。斜向东南开挖。长至七百余丈。但究恐黄水尚有向南之势。现复将上唇下唇。斜势开宽。亦期大汛时。河水不至向南大坐兜湾。新堤免受顶冲。此时溜势总傍旧南堤。东趋河身距新堤至近者亦有四五里。惟河湾尚未坐定。应俟大汛届临。察看形势如何。倘向南坐湾。离新堤相近。或筑坝挑溜北趋。或下埽护住。是以于佥议善后折内。备料三千万斤。即系大汛防护之计。

  拟改河由六塘河归海疏嘉庆十一年

戴均元

伏查六塘河云梯关归海各路。臣等节次奏明。委员分投测量。务求经久之策。现据派往测探之主事刘台斗知县曹约等。回浦禀称。自减坝口门放舟随溜而下。经张家河三汊口。入南北六塘河。水势汇为一片。大溜直冲海州之大伊山。从大伊山之东穿入场河。平漫东门六里义泽等河。合注归海。其尾闾入海之处有三。南为灌河口。中为五图河。北为龙窝荡。现亦合而为一。茫无津涯。大溜则在龙窝荡一带为多。但系平坦荡地。向无河槽。其灌河则本系海口。较为宽深。此时溜未归一。尚多散漫。按以勾股测量之法。自减坝至新海口。地势计低七丈二尺有零。复自王家营正河至云梯关外旧海口。测量地势。计低五丈八尺有零。彼此比较。新海口地势。较低于旧海口一丈四尺。实系建瓴。流行颇畅等语。臣等公同悉心讲求。就该员等所查形势。并呈出图说。通筹全局。窃查黄河由减坝下注。掣溜已有九分。旧河日渐淤浅。且徐州上游。自伏汛至今节次长水九尺余寸。而顺黄坝不过长水一尺有余。则此路归海机势。较为顺利。此其明证。惟从减坝以下办理种种繁难。如张家河身本属窄小。两岸皆系民田胶土。此数十里内。一片汪洋。尚未知能否刷出河槽。此上段情形也。由张家河入南北六塘河。则河身

译处境困穷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就能通达,至今四十多年,所沿用的仍然是文成公所改道的黄河。只有非凡的人,才能做出非凡的举动,确实如此啊。

《筹改河善后事宜疏》乾隆四十八年 阿桂

我想,约束河水向南流,没有比坝工更重要的了。这次兰阳十二堡新修的大坝,自从合龙后,仍然日夜被水流冲击压迫,高出水面二丈五尺。坝前的水,原来深三丈九尺,逐渐停止淤积,目前仅剩几尺深。这说明金门一带已经垫高,而大坝后面又增筑了净土二坝,实在没有什么可担忧的。至于河头和河尾,是进水出水的地方,最为紧要。我们之前商议善后各项工程时,打算将十二堡滩地新开的七百多丈长的河头,上唇西岸的上截,下唇东岸的下截,各自斜向挑挖展宽二十丈,原本是想让黄水流入旧南堤后,顺畅地向东流去,可以避免冲刷逼迫新堤。商丘七堡河尾的旧堤,先前已遵照圣旨展宽到一百多丈,现在也打算再破堤一百丈,并在下唇挑挖两道川字沟,共宽五十丈,以便水势大时开启放水,冲刷汇通,共有二百多丈。尾闾水流既然通畅,大股水流必然向东北归入正河。那些向南漫溢的,不过是平缓漫流的水,也不会造成壅塞为害。至于新河是从平地开挖的,两岸堤头不高,漫溢涨水自然难以避免。况且引河历来取直,而黄河水流的特性必定会形成弯道。自从上月初一日放河以来,新河坍塌变宽,已经间段露出弯道的形状。地势稍微低洼的地方,也有漫水漾到堤相之处。我们仔细体察,新堤内外的地形,本来没有很大的高低差异。漫水虽然到达南堤,但新河已经冲刷加深,从一丈到一丈多尺不等,此外地势更没有低于河身的。因此大股水流总由新河身内奔腾向东流去,断然不至于分流掣肘。但是新建的堤工,虽然命令依法夯筑,而土性一时终究未能融洽,也应该加意防护。原定的新堤,底宽十七丈多,顶宽七丈多,高一丈四尺,比起两岸旧堤,已经加高加厚。本年抚臣李世杰又在堤顶之上,加筑了一道四尺高的子堰。我们起程时,并商定将子堰帮筑,与堤顶一样宽厚。土性稍松的地方,也在堤后帮护里戗,务必让堤防更加巩固。况且现在河水已经归槽,水退沙停,再经过伏汛黄水荡漾一两次,沟槽既可以填平,堤头也渐渐淤高,那么形势就可以大大安定。我们又根据漫水的深浅,来推测地形的高低。浅的地方沿着堤坝酌情扎设埽枕,深的地方镶做防风,以防大汛时风浪冲刷,伤及堤根。河形形成弯道之处,如果靠近新堤,确实如圣谕所担心的,会面临顶冲受险的危险。我们勘估河头时,如果从滩地取直挑挖,原本不过三百多丈,因为担心水势向南趋,所以不惜工力,斜向东南开挖,长达七百多丈。但终究担心黄水还有向南的趋势,现在又将上唇下唇斜势开宽,也希望大汛时,河水不至于向南大大形成兜湾,新堤免受顶冲。此时水流总傍着旧南堤,向东流去,河身距离新堤最近的也有四五里。只是河湾尚未坐定,应该等待大汛来临,察看形势如何。倘若向南坐湾,离新堤相近,或者筑坝挑溜北趋,或者下埽护住。因此在共同商议善后的奏折内,备料三千万斤,就是大汛防护的计策。

《拟改河由六塘河归海疏》嘉庆十一年 戴均元

我查考六塘河云梯关归海各路,我们先后奏明,委派官员分头测量,务求长久之策。现据派往测探的主事刘台斗、知县曹约等人,回到浦口禀报说,自从减坝口门放舟随水流而下,经过张家河三汊口,进入南北六塘河,水势汇成一片,大股水流直冲海州的大伊山,从大伊山的东面穿入场河,平漫东门六里的义泽等河,合流归海。其尾闾入海的地方有三处,南为灌河口,中为五图河,北为龙窝荡,现在也合而为一,茫茫无边际。大股水流则在龙窝荡一带较多,但属于平坦的荡地,向来没有河槽。灌河本来就是海口,较为宽深。此时水流未归一,尚多散漫。按照勾股测量之法,从减坝到新海口,地势计低七丈二尺有余。又自王家营正河到云梯关外旧海口,测量地势,计低五丈八尺有余。彼此比较,新海口地势,较低于旧海口一丈四尺,实在是建瓴之势,流行颇为通畅等语。我们共同仔细讲求,根据这些官员所查的形势,以及呈出的图说,通盘筹划全局。我查黄河从减坝下注,掣溜已有九分,旧河日渐淤浅,况且徐州上游,自从伏汛至今接连涨水九尺多寸,而顺黄坝不过涨水一尺有余,那么这条路归海的机势,较为顺利,这是明显的证据。只是从减坝以下办理种种繁难,如张家河身本来窄小,两岸都是民田胶土,这几十里内,一片汪洋,还不知道能否冲刷出河槽,这是上段的情形。由张家河进入南北六塘河,则河身

宽大。其中尚有硕项湖。黄水至此。一为停注。下经东门六里义泽武障等河。共有九道。此时大溜究归何处。亦望洋莫辨。此中段情形也。从大伊山涉场河。入海之路有三。惟灌河海口最为宽深。水行较畅。现在系清公流注。因中路停沙之故。其龙窝荡五图河两处。目下虽黄流奔驶。口门较小。恐日久沙淤。殊不足恃。将来归入灌河口一路。方可经久。此下段尾闾情形也。查南北六塘河。上承东省蒙沂各山泉之水。每逢伏秋。山水骤涨。往往陡发丈余。至数丈不等。倘黄河夺其故道。淤阻为患。必致泛溢。亦须另筹归海之路。此旁支争并情形也。臣等据先后派出各员。查勘形势。大概相同。但水中测探。究未十分确切。现仍派委淮扬道鳌图。带同将弁。驾船分往▯迹行溜之所。随时禀报。伏思改移海口。为河道一大转机。所关匪细。从前河臣董安国。以筑拦黄坝获咎。嗣大学士公阿桂。两次议开二套。俱未成功。是以臣等有鉴于前。去年亲赴海口查勘。终不敢轻生别议。兹河道由减坝直趋。滔滔下注。诚如  圣谕   天意转旋。非人力所能勉强。自应因势利导。顺其自然。臣等再四熟筹。如秋汛后。张家河一带。刷出河身。即有支流土埂。或堵或挖。大溜能从六塘河归并灌河口。一路入海。则事机大顺。惟河宽则溜缓。溜缓则沙停。必须筑堤拦束。方不致散漫变更。查自减坝以下。盐河北堤至六塘河。南北约宽六十余里。东至灌河口。计程二百余里。添筑两岸堤工。约需帑三百余万两。拟分年递筑。非一年数月所能办理。惟有先将张家河及北六塘河旧堤基址。接筑遥堤两道。直抵海州之大伊山。约拦水势。逼令东趋。俟明岁试行一年之后。顺轨归槽。再就河流之趋向。另筑缕堤。将河身收窄。以束水刷沙。此时河流未定。未便率糜工帑。至正河虽间段淤浅。河形尚在。不可遽废。似应为后路。倘新河不能刷成。或成河后又形淤浅。则将正河大加挑挖。虽劳费不赀。尚不至两有歧误。臣等固不敢拘滞畏难。亦不敢轻率糜费。俟秋深水落。亲往细勘。通盘筹议。恭请  训示遵行。至洪泽湖之水。一出清口。即与黄水会合。系在减坝口门迤上。现在该处口门。即系清黄汇注。将来如海口改定时。应将旧河拦筑。藉淮刷黄。归并入海。毋庸别为筹议。惟六塘河上游沂沭诸河之水。尚于六塘河北堤之外。另筹疏导。使归海有路。庶免争趋壅遏。以仰副  圣主平成水土至意。

译宽大的地方。其中还有硕项湖。黄河水到这里。暂时停止注入。往下经过东门六里的义泽、武障等河流。共有九条水道。此时主流究竟归于何处。也只能望洋兴叹,无法分辨。这是中段的情况。从大伊山经过场河。入海的路有三条。只有灌河口最为宽深。水流较为通畅。现在清水由此流入。因为中路停积泥沙的缘故。龙窝荡、五图河两处。目前虽然黄水奔流。但河口较小。恐怕日久泥沙淤积。实在不足依靠。将来汇入灌河口这一路。才能长久稳固。这是下段尾闾的情况。查南北六塘河。上游承接山东蒙山、沂山各处的山泉水。每逢伏秋季节。山洪骤涨。往往突然上涨一丈多。甚至数丈不等。如果黄河夺取其故道。造成淤阻为患。必然导致泛滥溢出。也必须另筹入海之路。这是旁支争流的情况。臣等根据先后派出的各官员。查勘形势。大致相同。但在水中测量探测。终究不够十分确切。现在仍委派淮扬道鳌图。带领将弁。驾船分往水流痕迹所在之处。随时禀报。臣等认为改移海口。是河道的一大转机。关系重大。从前河臣董安国。因修筑拦黄坝获罪。后来大学士阿桂。两次提议开挖二套。都没有成功。所以臣等有鉴于前。去年亲自到海口查勘。始终不敢轻易提出别的建议。现在河道由减坝直趋。滔滔下注。确实如圣谕所说。天意转变。非人力所能勉强。自然应该因势利导。顺其自然。臣等反复仔细筹划。如果秋汛过后。张家河一带。冲刷出河身。即便有支流土埂。或堵或挖。主流能从六塘河归并灌河口。一路入海。那么事机就大为顺利。只是河宽则水流缓慢。水流缓慢则泥沙停积。必须修筑堤坝拦束。才不至于散漫变更。查自减坝以下。盐河北岸到六塘河。南北大约宽六十多里。东到灌河口。计程二百多里。增筑两岸堤工。大约需要国库银三百多万两。计划分年逐步修筑。不是一年数月所能办理。只有先将张家河及北六塘河旧堤基础。接筑两道遥堤。直抵海州的大伊山。大约拦阻水势。迫使向东流去。等到明年试行一年之后。顺轨归槽。再根据河流的趋向。另筑缕堤。将河身收窄。以便束水刷沙。此时河流未定。不便随意耗费工帑。至于正河虽然间段淤浅。河形尚存。不可立即废弃。似乎应作为后路。倘若新河不能冲刷成河。或成河后又出现淤浅。则将正河大力挑挖。虽然劳费巨大。尚不至于两方都出错。臣等固然不敢拘泥畏难。也不敢轻率浪费。等到秋深水落。亲自前往详细查勘。通盘筹议。恭敬请求圣上训示遵行。至于洪泽湖的水。一出清口。就与黄河水会合。是在减坝口门的上游。现在该处口门。就是清黄汇注。将来如果海口改定时。应将旧河拦筑。借助淮水冲刷黄河。归并入海。无需另外筹议。只是六塘河上游沂水、沭水等河的水。还在六塘河北堤之外。另筹疏导。使其入海有路。以免争流壅遏。以仰副圣主平治水土的至意。

此海口未归故道时情形存此以见议事之难

  勘办海口淤沙情形疏嘉庆八年

吴璥

窃臣奉  谕旨。令将海口淤沙。及早妥筹。设法办理。不得畏难观望。臣即亲往悉心细勘。伏查黄河海口淤沙。考之载籍。前明臣潘季驯时。即有横沙停塞之议。我 朝康熙八九年。因海口积沙横亘。相传为拦门沙。河臣董安国乃创筑拦黄大坝。另于云梯关外北岸之马家港。开辟新河。而去路愈形壅遏。康熙三十八年。河臣张鹏翮复将马港口堵闭。拆去拦黄大坝。仍由故道入海。  圣祖仁皇帝赐名大通口。即今之归海尾闾。此后七八十年。横沙仍在。河患亦未能免。乾隆四十一年。河臣萨载曾奉  旨查勘海口。水中淤有暗滩。与两岸滩坡相连。潮退时。水深八九尺至四五尺不等。河底既有高仰。河唇又复渐远。即淤沙之明证等语。督臣高晋会同覆奏。该处潮汐往来。淤沙势所不免。历经黄流倒灌。河道停淤。由通而淤。由淤而通。或淤在上而下游浅阻。或淤在下而上游壅盛。一年之内通塞靡常。数载之中变迁莫定。不但海口茫茫万顷。无可施工。即黄河东坍西长。欲加疏治。亦无良策。惟有使清水畅出。与黄水并力刷沙。则黄水不浚自深。海口不疏自治等语。前大学士阿桂会同河臣李奉翰。曾于北岸开挖二套引河。冀其冲刷宽深。由南北潮河入海。因地高土硬。旋亦淤闭。仍由原路归海。此历来海口淤沙。屡经筹办未成之原委也。臣现在由云梯关循河逶迤而行。测量水势。自云梯关至新淤尖以上。河宽一百数十丈至二三百丈不等。深八九尺至一丈二三尺不等。至新淤尖以下。即系海口。一望汪洋。茫茫无际。臣于十三四等目。即在荒滩觅草屋栖止。候有潮上时。白气沵漫。津涯莫辨。潮退后。两岸沙滩。始能辨别。口门南首有滩。约宽四五百丈。名为南尖。口门北首有滩。约宽七八百丈。名为北尖。自南尖至北尖。两滩之间。约宽一千五六百丈。即黄水出海口门。水底有暗滩。与南北两滩相连。即所称拦门沙也。潮长时。南北尖亦漫入水中。潮退后。南北尖始露出水面。其中间千余丈之横滩。乃系河水。由此滔滔外注。水深四五六尺不等。测探横滩之外。递深入海。渐不可测。横滩之内。水势自八九尺递深至一丈三四尺。此滩形如鱼背。与石滚坝相似。以滩内一丈二三四尺之水。仅能于滩脊上过水四五六尺。计有七八九尺水为滩所拦阻。不能过去。是积沙拦门海口高仰之说。诚非虚语。但滩下之水虽拦住数尺。而滩上究有四五六尺可过。将来黄水加长。出水亦必随之加多。且宽至一千余丈。以宽抵深。过水亦不为少。此臣亲督道将等逐一察看。乘舟测量。得其备细。并细询土人渔户。所言皆同。看来口门高仰。洵属凿凿可据。而水仍浩瀚东流。亦显然可见。尚非竟至阻遏如传闻之过。此现在海口过水无阻之实在情形也。臣与文武各员。反复熟商。欲使海口深通。惟有疏挑横沙及另筹去路之两策。今细察情形。如能将横沙挑除。自属大畅。但潮汐往来。每日两次。人夫固不能立足。船只亦不能停。若用混江龙铁篦子系于大船尾。抛入水中。潮长则涌之而上。潮落则掣之而下。险不可测。力无所施。是海口非人力所能挑浚。断然无疑。

至改道一说。北岸土性胶结。从前所挑之马港河二套。俱未有成。旧迹具在。臣复从南岸查勘。尽系平滩。亦无建瓴之势。且附近无通海港口。又属难行。因思或挑现在之口门。或筹另辟之去路。如果有良法。必可成功。即多费数百万帑金。量  圣慈亦所不惜。臣何敢畏难因循。无如细察形势。实无善策。岂容虚掷金钱。臣采访舆论。海沙固不能以人力起除。而水力如果涌急。亦未尝不可刷动。即如萨载查奏时。已称口门仅水深八九尺至四五尺。至今仍属相仿。且康熙初年。即以横沙为虑。百数十年来。通塞靡定。若竟存而不去。不知积高若干。是以前人总主束水攻沙之说。究属不易之论。今查从前旧海口。本即在

译这是海口尚未回归故道时的情形,留存于此,以显示商议事务之艰难。

勘办海口淤沙情形疏 嘉庆八年 吴璥

臣私下禀告,奉到谕旨,命令将海口淤沙及早妥善筹划,设法办理,不得畏难观望。臣随即亲自前往,悉心细致勘察。伏查黄河海口淤沙,考证典籍,前明臣子潘季驯时,就有横沙停塞的议论。我朝康熙八九年,因海口积沙横亘,相传为拦门沙,河臣董安国于是创筑拦黄大坝,另在云梯关外北岸的马家港开辟新河,但去路愈发壅塞。康熙三十八年,河臣张鹏翮又将马港口堵闭,拆去拦黄大坝,仍由故道入海,圣祖仁皇帝赐名大通口,即今天的归海尾闾。此后七八十年,横沙仍在,河患也未能免除。乾隆四十一年,河臣萨载曾奉旨查勘海口,称水中淤有暗滩,与两岸滩坡相连,潮退时,水深八九尺至四五尺不等。河底既已高仰,河唇又复渐远,这就是淤沙的明证等语。督臣高晋会同复奏,称该处潮汐往来,淤沙势所不免,历经黄流倒灌,河道停淤,由通而淤,由淤而通,或淤在上而下游浅阻,或淤在下而上游壅盛,一年之内通塞无常,数载之中变迁不定,不但海口茫茫万顷,无可施工,即使黄河东坍西长,想要加以疏治,也无良策,惟有使清水畅出,与黄水并力刷沙,则黄水不浚自深,海口不疏自治等语。前大学士阿桂会同河大臣李奉翰,曾于北岸开挖二套引河,希望其冲刷宽深,由南北潮河入海,因地高土硬,旋即淤闭,仍由原路归海。这是历来海口淤沙,屡经筹办未成的原委。臣现在由云梯关沿河逶迤而行,测量水势,自云梯关至新淤尖以上,河宽一百数十丈至二三百丈不等,深八九尺至一丈二三尺不等。至新淤以下,即是海口,一望汪洋,茫茫无际。臣于十三四日,即在荒滩觅草屋栖止,等候潮水上涨时,白气弥漫,津涯莫辨,潮退后,两岸沙滩,始能辨别。口门南首有滩,约宽四五百丈,名为南尖;口门北首有滩,约宽七八百丈,名为北尖。自南尖至北尖,两滩之间,约宽一千五六百丈,即黄水出海口门。水底有暗滩,与南北两滩相连,即所称拦门沙也。潮涨时,南北尖亦漫入水中,潮退后,南北尖始露出水面。其中间千余丈的横滩,乃是河水由此滔滔外注,水深四五六尺不等。测探横滩之外,递深入海,渐不可测。横滩之内,水势自八九尺递深至一丈三四尺,此滩形如鱼背,与石滚坝相似。以滩内一丈二三尺之水,仅能于滩脊上过水四五六尺,计有七八九尺水为滩所拦阻,不能过去。这是积沙拦门、海口高仰之说,诚非虚语。但滩下之水虽拦住数尺,而滩上究有四五六尺可过,将来黄水加长,出水亦必随之加多,且宽至一千余丈,以宽抵深,过水亦不为少。这是臣亲督道将等逐一察看,乘舟测量,得其备细,并细询土人渔户,所言皆同。看来口门高仰,确凿有据,而水仍浩瀚东流,亦显然可见,尚非竟至阻遏如传闻之甚。这是现在海口过水无阻的实在情形。臣与文武各员,反复熟商,欲使海口深通,惟有疏挑横沙及另筹去路两策。今细察情形,如能将横沙挑除,自属大畅。但潮汐往来,每日两次,人夫固不能立足,船只亦不能停,若用混江龙铁篦子系于大船尾部,抛入水中,潮涨则涌之而上,潮落则掣之而下,险不可测,力无所施。这是海口非人力所能挑浚,断然无疑。

至于改道一说,北岸土性胶结,从前所挑之马港河二套,俱未有成,旧迹具在。臣复从南岸查勘,尽系平滩,亦无建瓴之势,且附近无通海港口,又属难行。因思或挑现在之口门,或筹另辟之去路,如果有良法,必可成功,即多费数百万帑金,量圣慈亦所不惜,臣何敢畏难因循。无如细察形势,实无善策,岂容虚掷金钱。臣采访舆论,海沙固不能以人力起除,而水力如果涌急,亦未尝不可刷动。即如萨载查奏之时,已称口门仅水深八九尺至四五尺,至今仍属相仿。且康熙初年,即以横沙为虑,百数十年来,通塞靡定,若竟存而不去,不知积高若干,是以前人总主束水攻沙之说,究属不易之论。今查从前旧海口,本即在

云梯关下。迨后淤出一百五十余里。至王家港入海。后又接生淤滩四十余里。至新淤尖以下。始为海口。淤滩愈长。海口愈远。且河身节节湾曲。未免兜水。以致出海无力。此乃壅滞不畅之一病。而南岸之黄混嘴为尤甚。盖黄泥嘴纡曲兜湾。形如荷包。周围长五十三里。而上下口对直滩面仅四里零。计纡缓十倍有余。溜行无力。沙即易停。是以黄泥嘴之上。水势较浅。而黄泥嘴之下。水势较深。其为此处兜溜缓滞。可以概见。臣与道将厅营等悉心筹议。应将黄泥嘴两湾相对处。挑挖引河。使之取直而行。自必遄流迅注。又吉家浦于家港倪家滩宋家尖等处。挺出滩嘴。溜行纡缓。亦应挑切顺势。庶可迅流舒展。如此因势利导。俾无兜阻。则出海奔腾。有力可期。海口渐掣渐深。虽非一劳永逸之图。似尚属补偏救弊之法。

译云梯关之下,后来淤积延伸了一百五十多里,到王家港才入海。之后又接连新生出四十多里的淤滩,直到新淤尖以下,才是海口。淤滩越长,海口越远。况且河道蜿蜒曲折,难免兜积水流,导致出海力量不足。这是壅塞滞缓不畅的一个弊病,而南岸的黄泥嘴尤其严重。因为黄泥嘴迂回曲折,形成兜湾,形状像荷包,周围长达五十三里,而上下口相对处的滩面宽度仅有四里多。计算下来,迂回曲折的程度超过十倍,水流无力,泥沙就容易停积。因此黄泥嘴以上水势较浅,而黄泥嘴以下水势较深。由此可以看出,此处水流迂回缓滞的情况。臣与道台、知府、同知、营官等仔细商议,认为应当在黄泥嘴两湾相对的地方,开挑引河,使水流取直而行,自然能够迅速流淌。另外,吉家浦、于家港、倪家滩、宋家尖等地,有突出的滩嘴,水流迂回缓滞,也应当顺势开挑裁弯,以便水流迅速舒展。这样顺应地势加以引导,使水流没有兜阻,那么出海奔腾有力就可以期待。海口逐渐收缩加深,虽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但似乎还属于补救偏弊的措施。

此海口未接筑长堤时情形疏末办理尚未得要领

  海口无庸改由二套疏乾隆五十二年

李世杰

窃查上年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奏言。欲清上游。先疏下游。从前云梯关外。即系海口。百余年来。关外涨成沙地。海口距云梯关已有三百余里。黄水至此。再无关束。势不能如前迅速消纳。但此数百里浮沙。既不能效前人筑堤束水之法。若集夫疏浚。则潮汐往来。势难驻足。且万夫之所挖。不敌一潮之所壅。查云梯关下二套堤外地方。为北潮河归海之路。乾隆四十一年。二套堤工冲开。黄水曾由此入北潮河尾归海。与现在海口并行二年。嗣因马港堤工未筑。恐淹及安东民田。仍行堵闭。是此时疏浚下游。莫若于二套迤下开挑引河。于大汛时开放。使多一分泄之路。则上游自更畅达。若果冲刷宽深。将来黄水竟全掣由兹东注。则较现在海口。既近二百余里。且并无淤沙。改作海口。更可得久远之利等语。本年七月。复奉  上谕。洪泽湖水势。既经盛涨。自应即令由二套引河归海。但前此所开二套引河较窄。若能挑挖深通。并照原拟堆筑子堰之处。一律展宽。俾资容纳。使河内清水顺注。由此入海。或能将二套渐加冲刷。走成熟路。将来豫省合龙。大溜仍归正河之后。清黄汇合。竟可从二套引河下注归海。更为便捷。倘溜势未能全行逼入。或再于三套旧地。酌筑拦黄坝一道。约拦水势。使大溜全趋二套引河。自更得力。钦此。查二套引河。前于伏秋大汛盛长时。普漫皆水。今虽逐渐归槽。周围尚属沙淤。臣等现在测量。系派员乘坐小船。挨次▯丈。两岸不能立足。须俟霜降水落。岸土涸干。方能确估施工。此二套引河之现在情形也。至正河内建筑拦黄坝一事。查河防志载康熙间。前河臣董安国等创筑拦黄坝。使由马港河。旋致黄水倒灌。清口淤塞。上游溃决。淮扬常受水患。劳费罔效。后于康熙二十九年。河臣张鹏翮陈奏。堵闭马港河。将拦黄坝尽行拆去。正河下游。开浚深通。刷宽百丈有余。滔滔入海。沛然莫御。荷蒙   圣祖仁皇帝赐名大通口。即今之归海尾闾。今测量该处正河。现宽二百一十二丈至三百四十五丈不等。较之康熙年间。宽至三倍。中泓水深一丈五六尺至二丈六七尺不等。盛水长时。河面直至南北两岸堤根之下。复测量南北两岸。露出滩面。计有一千余丈。合之中泓水面。共宽一千三四百丈。是正河实属宽深畅达。其为入海无阻。已无疑义。臣等伏思黄河性不两行。原宜逼归一路。特是清黄交汇以下。河道本宽。比上游黄河逼窄者不同。河窄则溜势涌激。易于掣动全河。筑做拦黄坝。亦尚不致多费。今二套在云梯关外。与海相近。正河既属宽阔。又系清黄合流之水。溜势弥漫。难期全行掣入引河。如上年山安厅属之汤家庄李家庄。同时漫口。各宽二三百丈。亦由北潮河归海掣溜。未尝不为涌激。而正河仍照常行溜。直出海口。此即正河宽深。旁注未能全掣之明。此时即将二套引河大加展宽。亦不过挑至百丈。终不抵正河中泓三分之一。难望其全由引河归海。况二套河长只有五十里。每日海潮两次上漾。难免顶阻正河。自二套起至入海处。计有二百七八十里。源远流长。即为海潮上漾。河路宽长。亦无阻碍。查上年开挑二套引河。原为五十年夏秋干旱。洪泽湖水未曾长发。清口以下河道。全系黄水。并无清水合流。以致河底垫高。易于倒漾。欲去河身之淤垫。必先掣低黄水。使清水畅出。以水攻沙。是以展挑通湖五道引河。畅泄清水。并筹及归海尾闾。疏治二套引河。使大汛时。多一分泄来路。俾上游得以畅达。下游自可淘刷渐深。两年以来。添此二套引河。不惟分泄异涨有益。正河实巳掣刷宽深。现无顶阻倒灌之虑。今若正河增筑拦黄坝。必须从南北两岸堤根筑起。计长一千三四百丈。如果可以经久无弊。虽用帑较多。亦不敢稍存惜费畏难之见。第恐拦黄坝一筑。则归海之路不畅。上游必致有壅遏之虞。拦黄坝既不可筑

译这是海口尚未连接修筑长堤时的情况,疏浚工程尚未办理,还未掌握要领。

海口无需改由二套疏浚,乾隆五十二年,李世杰。

我私下查访,上年钦差大学士公阿桂上奏说:想要清理上游,必须先疏浚下游。从前云梯关外就是海口,百余年来,关外涨起沙地,海口距离云梯关已有三百多里。黄河水到这里,再没有堤岸约束,形势上不能像从前那样迅速消纳。但这几百里的浮沙,既不能效仿前人筑堤束水的方法,如果聚集民夫疏浚,那么潮汐往来,难以立足。况且万人挖掘的工程量,抵不过一次潮水造成的淤塞。查云梯关下二套堤外的地方,是北潮河归海的路径。乾隆四十一年,二套堤工被冲开,黄河水曾由此进入北潮河尾归海,与现在的海口并行两年。后来因为马港堤工未筑,担心淹没安东的民田,仍然进行堵闭。因此此时疏浚下游,不如在二套下游开挑引河,在大汛时开放,使多一条宣泄的路径,那么上游自然更加通畅。如果确实冲刷得宽深,将来黄河水竟然全部由此向东注入,那么比起现在的海口,既近了二百多里,而且并没有淤沙,改作海口,更能获得长远的利益等语。本年七月,又奉皇上谕旨:洪泽湖水势既然已经盛大上涨,自然应当立即让它由二套引河归海。但此前所开的二套引河较窄,如果能够挑挖深通,并照原拟堆筑子堰的地方,一律展宽,以便容纳,使河内清水顺流而下,由此入海,或许能将二套逐渐冲刷,走成熟路。将来河南合龙,主流仍然回归正河之后,清水与黄河水汇合,竟然可以从二套引河下注归海,更为便捷。倘若主流水势未能全部逼入,或者再于三套旧地,酌情修筑拦黄坝一道,大约拦截水势,使主流全部趋向二套引河,自然更加得力。钦此。查二套引河,以前在伏秋大汛盛大上涨时,普遍漫溢都是水,现在虽然逐渐归槽,周围尚属沙淤。臣等现在测量,是派员乘坐小船,依次丈量,两岸不能立足,须等到霜降水落,岸土干燥,才能确切估算施工。这是二套引河的现在情况。至于正河内修筑拦黄坝一事,查河防志记载康熙年间,前任河臣董安国等人创筑拦黄坝,使水流由马港河,旋即导致黄河水倒灌,清口淤塞,上游溃决,淮扬常受水患,劳费而无成效。后来在康熙二十九年,河臣张鹏翮上奏,堵闭马港河,将拦黄坝全部拆除,正河下游,开浚深通,冲刷宽达百丈有余,滔滔入海,沛然不可阻挡。蒙受圣祖仁皇帝赐名大通口,即现在的归海尾闾。现在测量该处正河,现宽二百一十二丈至三百四十五丈不等,比起康熙年间,宽达三倍。中泓水深一丈五六尺至二丈六七丈不等,盛水上涨时,河面直至南北两岸堤根之下。又测量南北两岸,露出滩面,计有一千多丈,合上中泓水面,共宽一千三四百丈。因此正河实属宽深通畅,其为入海无阻,已无疑义。臣等私下思考,黄河水性不两行,原本适宜逼归一路。只是清黄交汇以下,河道本来宽阔,与上游黄河逼窄的情况不同。河窄则主流水势涌激,易于牵动全河,修筑拦黄坝,也尚不至于多费。现在二套在云梯关外,与海相近,正河既然宽阔,又是清黄合流之水,主流水势弥漫,难以期望全部牵入引河。如上年山安厅属的汤家庄李家庄,同时漫口,各宽二三百丈,也由北潮河归海牵流,未曾不涌激,而正河仍照常行流,直出海口。这就是正河宽深,旁注未能全部牵流的明证。此时即使将二套引河大加展宽,也不过挑至百丈,终究抵不上正河中泓的三分之一,难以期望其全部由引河归海。况且二套河长只有五十里,每日海潮两次上涌,难免顶阻正河。自二套起至入海之处,计有二百七八十里,源远流长,即使是海潮上涌,河路宽长,也没有阻碍。查上年开挑二套引河,原因为五十年夏秋干旱,洪泽湖水未曾大涨,清口以下河道,全是黄河水,并无清水合流,以致河底垫高,易于倒涌。想要去除河身的淤垫,必须先牵低黄河水,使清水畅出,以水攻沙。因此展挑通湖五道引河,畅泄清水,并筹划归海尾闾,疏治二套引河,使大汛时,多一条宣泄的路径,使上游得以通畅,下游自然可以淘刷渐深。两年以来,增添此二套引河,不仅分泄异常涨水有益,正河实在已经牵刷宽深,现无顶阻倒灌的忧虑。现在如果正河增筑拦黄坝,必须从南北两岸堤根筑起,计长一千三四百丈。如果可以经久无弊,虽然用帑较多,也不敢稍存惜费畏难的想法。只是恐怕拦黄坝一筑,则归海的路径不畅,上游必然导致有壅遏的忧患。拦黄坝既然不可筑

。则二套引河。亦可毋庸再展。惟有每年霜降水落后。将引河查勘一遍。如有淤垫。随时疏治。不使前功废弃。以备伏秋大汛。常川分泄。倘引河走成熟路。日久渐次掣动全河。由此归海。自成天然尾闾。当必畅行无碍。至现在情形。正河归海之路。已属宽深畅达。二套内外。似可无需大办。

译那么两条引河,也就无需再行拓宽了。只需每年霜降、水落之后,将引河查勘一遍,如果有淤积垫高,就随时疏浚治理,不让之前的功效废弃,以准备伏秋大汛时,常年分泄洪水。倘若引河走成了熟路,日久逐渐牵引全河,由此归海,自然形成天然的尾闾,应当必定畅通无阻。至于现在的情形,正河归海的道路,已经宽深畅达,二套内外,似乎可以无需大办。

论黄河不宜改道书颐道堂集

陈文述

某之来袁江也。五月初。其时。淮黄并涨。洪泽之水。一丈八尺有奇。为从来所希有。五坝启二。淮涨未减。而荷花荡已决口矣。执事者议开黄营减坝。以泄河涨。议未定而坝已决。河水骤掣。由海州六塘河入海。淮涨亦减。于是以为机势顺利。为改道之议。大府据以入告。  圣心轸念东南之民。日与鱼龙相邻处也。因机势顺利之奏。制为黄河改道议。以颁示督河诸臣。而实则机势顺利。仅就决口形势言之。即分探水势之官弁。亦仅至响水口而止。以下三百余里。均未目击。能改与否。未有真知确见也。近以上游郭工告溃。减坝水势少缓。数月来未暇议及。然某转采舆论。有知其必不可改者。敢为阁下陈之。夫改道非易言也。数万家之田庐坟墓系之。妇子老幼转徙流离系之。途长工巨。施筑不易。帑藏所需。多则千万。少亦数百万。不知其不可而议改道。是不知也。知其不可而议改道。是不仁也。夫所谓必不可改者何也。方今河水所经。必由海州所属之硕项湖。硕项湖。非湖也。夏秋之交。山左蒙沂之水。经此入海。汇成巨浸。汪洋百余里。若湖者然。故曰湖也。冬春水涸。居民于中种麦。麦后水至。不及种秋粮。亦谓之一熟地。今议改道。则将使蒙沂之水避河流由他途入海耶。将使黄河合蒙沂以入海若淮水耶。将于此湖中百里尽筑堤岸耶。抑任其泛滥耶。蒙沂改道。固无他途可行。合以入海。则下游河身甚仄。泛滥必广。设立堤岸。既阻蒙沂入海之路。且地势低下。必高至数十丈而后可。方今汪洋巨浸。将于何施工也。凡此皆窒碍之显然者。且当日改道之议。以河流湍急。刷浅成深。冀得自然河形。今数月矣。减坝当湍激之冲。其浅如故。则土性坚实。不受冲刷。是其明证。硕项湖之不能改道。其理甚明。已不待知者而决也。特当事者苦于未知。否则以为谰语之非实。则曷不按之图书。访之老于河工者。并委大员亲履勘之。能改与否。可一言决矣。若以业奉  御制改道之说。难于变议。则亦思  皇上之为此记。特据大府所入告。亦据当日之情形。今事更数月。隔碍显然。则据实以陈。正人臣勿欺之义。而  皇上圣度如天。爱民若子。诚知隔碍。必不以一记之故。轻议更张也。则曷不据实以陈。以俟  圣天子之揆度乎。夫河上之官。利于有事。即明知其不可。而不欲显言者众矣。大府之前。非阁下莫能言。某舍阁下亦无可与言者。则谠言之发。在此时矣。此非特一人之望。亦数十万妇子老幼所望也。谨白。

 此驳北岸海口之不可行者

  黄河南趋议上铁制军

刘台斗

今岁黄河漫溢。自陈家铺迤下。漫口数百丈。正河涸成平陆。大溜由射阳湖一带入海。将有南趋之势。地势北高南下。若顺其就下之性。则舍旧图新。似亦因势利导之机也。然窃见新河有难成者五。有不可不虑者四。夫现在之漫口。数百丈之口也。而口门以下。愈远愈阔。至四五十里六七十里不等。河面太。无以束水。水宽则流缓。流缓则沙停。此难成者一也。现在溜势奔腾四注。数十里之地。或东或西。十数日之间。忽深忽浅。河无一定之形。溜无一定之势。此难成者二也。且漫口向南。而大溜先向西南转趋东北。若因之成河。则是折一大湾。迎溜必生险工。对湾仍致淤阻。下壅上溃。未见其畅流归海。此难成者三也。且改新河。必须筑一南堤。又须于清黄交界之处。中间隔一横堤。乃数十里中。汪洋一片。人力既无可施。取土更无所出。此难成者四也。凡言湖者。皆潴水之区。非行水之道也。若射阳湖有出水之口。则滔滔下注。久当涸出。五坝之水。不当停积中泓矣。谓之为湖。其形必如盂如釜。外仰内凹。故水满则溢。水平则停。盈科而溢出海滩。非畅流而直趋海口也。现在河流南注。势似湍激者。以濒湖一带。地势较河身为低。河面较地势又低。故此时似畅。究之湖外之海滩。仍反高仰。非如海口得建瓴之

译论黄河不宜改道书 颐道堂集

陈文述

我来到袁州的时候,是五月初。当时淮河与黄河同时涨水,洪泽湖的水位高达一丈八尺多,这是历来罕见的。五座大坝开启了其中两座,淮河水势尚未减退,而荷花荡已经决口了。负责事务的官员商议开挖黄营减水坝,以排泄黄河的涨水。商议尚未决定,大坝就已经决口。河水骤然改道,经由海州的六塘河流入大海,淮河水势也随之减退。于是人们认为时机和形势顺利,便提出了改道的建议。上级官府据此向朝廷报告。皇上深切关怀东南地区的百姓,他们每日与鱼龙为邻,处于水患之中。因为“时机形势顺利”的奏报,皇上制定了黄河改道的谕旨,颁布给督理河务的大臣们。但实际上,“时机形势顺利”仅仅是就决口的形势而言的。即便是负责探查水势的官员,也仅仅到达响水口为止,以下三百多里的地方,都没有亲眼目睹。能否改道,并没有真知灼见。近来因为上游郭家坝工程溃决,减水坝的水势稍缓,几个月来来不及讨论此事。然而我转而采集舆论,有知道黄河绝对不可改道的人,敢向阁下陈述。改道不是轻易可以说的事情,数万家百姓的田舍坟墓系于其上,妇女儿童老幼的迁徙流离系于其上。路途遥远,工程巨大,施工筑堤不易。国库所需,多的达千万,少的也有数百万。不知道不可改道而商议改道,这是无知;知道不可改道而商议改道,这是不仁。所谓绝对不可改道的原因是什么呢?如今河水所流经的地方,必定经过海州所属的硕项湖。硕项湖,并不是真正的湖。夏秋之交,山东蒙阴、沂水的水流经此处入海,汇聚成巨大的水域,汪洋百余里,像湖一样,所以称为湖。冬春水干涸时,居民在湖中种植小麦,麦收后水至,来不及种植秋粮,也被称为一年一熟之地。现在商议改道,那么是要让蒙阴、沂水的水避开河流,从其他途径入海呢?还是要让黄河与蒙阴、沂水的水合流,像淮水一样入海呢?是要在这湖中百里范围内全部修筑堤岸呢?还是任其泛滥呢?蒙阴、沂水改道,本来没有其他途径可行。如果合流入海,那么下游河道非常狭窄,泛滥必定广泛。设立堤岸,既阻断了蒙阴、沂水入海的道路,而且地势低下,堤岸必须高达数十丈才行。如今汪洋一片,将在哪里施工呢?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阻碍。况且当初改道的建议,是因为河流湍急,冲刷浅滩使其变深,希望得到自然的河形。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减水坝处于湍急水流的冲击之下,其浅处依然如故,这说明土质坚实,不受冲刷,这是明显的证据。硕项湖不能改道,道理非常明白,已经不需要有见识的人来决断了。只是当事者苦于不知道真相,否则他们会认为这是无稽之谈而不真实。那么为什么不按照地图考察,询问那些熟悉河工的老人,并委派大员亲自勘察呢?能否改道,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了。如果因为已经奉了皇上关于改道的谕旨,难以改变提议,那么也要想想皇上之所以下此谕旨,是特别依据上级官府所报告的,也是依据当时的情形。现在事情过了几个月,阻碍显而易见,那么据实陈述,正是臣子不欺瞒的道义。而皇上圣明如天,爱民如子,如果确实知道有阻碍,必定不会因为一纸谕旨的缘故,轻易商议变更。那么为什么不据实陈述,以等待圣明的天子来权衡决断呢?河上的官员,利于有事可做,即使明知不可,也不愿明说的人很多了。在上级官府面前,除了阁下没有人能说话,我除了阁下也没有人可以说话。那么正直言论的发出,就在现在了。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期望,也是数十万妇女儿童老幼的期望。谨此陈述。

这是驳斥北岸海口不可行的意见

黄河南趋议 上铁制军

刘台斗

今年黄河漫溢,从陈家铺往下,漫口数百丈,正河干涸成为平地,主流由射阳湖一带入海,将有向南流的趋势。地势北高南低,如果顺应它向下流动的特性,那么舍弃旧河道开辟新河道,似乎也是因势利导的契机。然而我私下认为新河道有五个难以成功的原因,有四个不能不考虑的问题。现在的漫口,是数百丈宽的口子,而口子以下,越远越宽,达到四五十里、六七十里不等。河面太宽,无法约束水流,水宽则流速缓慢,流速缓慢则泥沙停积,这是难以成功的第一点。现在主流奔腾向四周扩散,数十里的地方,或东或西,十几天之间,忽深忽浅,河道没有固定的形状,主流没有固定的态势,这是难以成功的第二点。况且漫口向南,而主流先向西南转,再趋向东北,如果因此形成河道,那就是折了一个大弯,迎着主流必定产生险工,对着弯道仍然导致淤塞,下游壅塞上游溃决,没有看到它畅通流入大海,这是难以成功的第三点。况且改道新河,必须修筑一道南堤,又必须在清江与黄河交界的地方,中间隔一道横堤,然而数十里之中,汪洋一片,人力既无法施展,取土更没有来源,这是难以成功的第四点。凡是称为湖的地方,都是蓄水区域,不是行水通道。如果射阳湖有出水口,那么滔滔水流向下注入,长久以来应当已经干涸露出地面,五坝的水不应当停积在湖中了。说它是湖,它的形状必定像盂像釜,外仰内凹,所以水满则溢出,水平则停积,充满坑洼后溢出海滩,并不是畅通流动而直接趋向海口。现在河流向南注入,势头似乎湍急,是因为濒临湖一带的地势比河身低,河面比地势又低,所以此时似乎畅通,终究湖外的海滩仍然反高仰起,不像海口那样

势也。河将入海。必束之使高于海面。故能敌逆上之海潮。以冲突入海。若今之射阳湖口。则河流之趋湖。虽由高入低。而由湖趋海之路。反由低入高。以低就高。数年之后必淤塞。此难成者五也。更有不可不虑者。夫五坝减下之水。减入下河者也。往时五坝一开。虽无黄流之阻。尚且淹漫数县之地。停蓄数月之久。必须闭坝而后就涸。未有坝未闭而先行涸出者。若分射阳湖以为黄水之道。则清水去路。为黄水所夺。减坝之水。全积下河。不能容纳。此可虑者一也。运河闸洞之水。亦归入下河者也。一为黄流所阻。去路日高。水无所归。以内地为壑。此可虑者二也。淮南之盐场。东南财赋之薮也。沿海场垣。濒于盐阜。今若逼近黄流。淡水内侵。产盐必少。清水内壅。场垣必淹。此可虑者三也。至于黄河本有南趋之势。阜宁地势高于盐城。盐城地势高于兴化。愈南则愈低。今若导之使南。再有漫溢。则就下之势。必入兴盐。一入兴盐。则不能入海。而南入于江。是河与江合。江淮河汉。四渎合流。是古今一大变迁也。杞人之忧。又不止淮扬二郡之生灵。东南一带之财赋矣。且愚见更有请者。山盱五坝减出之水。归入下河者。以高邮各坝为口。以坝下引河为喉。以兴盐各路湖荡为腹。以串场河各闸为尾闾。以范堤外各港口为归墟。必须节节疏通。使水不中渟。层层关锁。使水不旁溢。方能引水归海。而保护田庐。数年来各邑受淹之故。以坝下引河浅窄。而两岸十余里外。即无堤形。是以减下之水。不能下注。先已旁流。此高邮受灾之缘由也。坝水注之兴盐。渟蓄湖荡。湖荡虽能受水。而不能消水。旁无堤防。下无去路。盈科而进者。仍复泛溢四出。在湖荡之上者。误以湖荡为归墟。在湖荡之下者。止知曲防壑邻。幸游波之不及。而壅极必溃。虽少缓须臾。亦复同归于尽。此兴盐各邑被水之缘由也。场河浅。故上游之水不能骤泄。海口高。故场河之水不能骤出。加以坝面宽而闸面窄。来源多而去路少。犹以斗米注升。欲其畅流不得矣。此范堤内外被水之缘由也。诚使坝下之引河。加掘丈深。坚筑堤防。引归湖荡。则高邮之田可保矣。湖荡之旁。圈筑围圩。约拦水势。仍去路。导入场河。总使水有下注之路。而无旁溢之门。则兴盐一带之田可保矣。再于场河挑深。酌添范堤闸座。并挑通闸外港口。则范堤内外之民可无虞矣。惟是场河以外。形如釜边。场河以内。形如釜底。以釜底泄入釜边。必须高水面。方成建瓴。若以挑河之土。坚筑两岸之堤。则地势虽内低外仰。而水面仍内高外下也。如此。则有沟有防。表里相应。诚一劳永逸之计也。

译这是形势决定的。河流将要入海,必须约束它,使其水位高于海面,所以能够抵御逆流而上的海潮,从而冲入海中。像现在的射阳湖口,河流趋向湖泊,虽然是从高处流向低处,但从湖泊趋向大海的路径,反而从低处流向高处。以低就高,几年之后必定淤塞。这是难以成功的第五个原因。

还有不能不考虑的因素。五坝减下的水,是减入下河的。以往五坝一开,虽然没有黄河水流的阻挡,尚且淹没几个县的地区,停蓄几个月之久,必须关闭坝口之后水才逐渐干涸,没有坝口未关而水先干涸的情况。如果分射阳湖作为黄河水的通道,那么清水的去路,就被黄河水所占据。减坝的水,全部积存在下河,无法容纳。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一点。

运河闸洞的水,也归入下河。一旦被黄河水流阻挡,去路日渐抬高,水没有归宿,把内地当作沟壑。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二点。

淮南的盐场,是东南财赋的聚集地。沿海的盐场围墙,靠近盐阜。现在如果逼近黄河水流,淡水向内侵蚀,产盐必定减少;清水向内壅塞,盐场围墙必定被淹。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三点。

至于黄河本来有向南流的趋势,阜宁地势高于盐城,盐城地势高于兴化,越往南地势越低。现在如果引导它向南,再有漫溢,那么顺势向下的水流,必定进入兴化、盐城。一旦进入兴化、盐城,就不能入海,而是向南流入长江。这样黄河与长江合流,江、淮、河、汉,四条大河合流,这是古今一大变迁。杞人的忧虑,又不止于淮扬两郡的生灵,以及东南一带的财赋了。

况且我的意见还有请求之处。山盱五坝减出的水,归入下河的,以高邮各坝为出口,以坝下引河为咽喉,以兴化、盐城各路的湖荡为腹部,以串场河各闸为尾闾,以范堤外各港口为归宿。必须节节疏通,使水不在中途停滞;层层关锁,使水不向旁侧溢出。这样才能引水归海,从而保护田地和房屋。

近年来各邑遭受水灾的原因,是因为坝下引河浅窄,而两岸十余里外,就没有堤防的形状。所以减下的水,不能向下注入,先已向旁侧流去。这是高邮受灾的原因。

坝水注入兴化、盐城,停蓄在湖荡中。湖荡虽然能容纳水,但不能消纳水,旁边没有堤防,下面没有去路。水满溢出后继续前进的,仍然泛滥四出。在湖荡上游的人,误以为湖荡是归宿;在湖荡下游的人,只知道曲折设防、把水引向邻县,庆幸游荡的水波波及不到自己。然而壅塞到极点必定溃决,虽然稍微延缓片刻,也最终一同毁灭。这是兴化、盐城各邑被水灾的原因。

场河浅,所以上游的水不能迅速排泄;海口高,所以场河的水不能迅速流出。加上坝面宽而闸面窄,来源多而去路少,犹如用斗米注入升中,想要它畅通流动是做不到的。这是范堤内外被水灾的原因。

如果能使坝下的引河,加深一丈,坚固修筑堤防,引水归入湖荡,那么高邮的田地就可以保全了。在湖荡旁边,圈筑围圩,大约拦住水势,仍然疏通去路,导入场河,总使水有向下注入的路,而没有向旁侧溢出的门,那么兴化、盐城一带的田地就可以保全了。再在场河挑深,酌情增添范堤闸座,并挑通闸外港口,那么范堤内外的百姓就可以无忧了。

只是场河以外,形状像釜边;场河以内,形状像釜底。用釜底的水泄入釜边,必须抬高水面,才能形成高屋建瓴之势。如果用挑河的土,坚固修筑两岸的堤防,那么地势虽然内低外高,而水面仍然内高外低。这样,既有沟渠又有堤防,内外相应,确实是一劳永逸的计策。

此又驳南岸海口之不可行者

  筹挽河归海情形疏嘉庆十二年

东河总督徐端

窃臣先往陈家浦射阳湖一带。查勘大概情形。并派干员勘查北岸佃湖迤下归海之路。前经具奏。兹臣铁保于武闱事竣。到浦会同臣戴均元臣徐端。复亲赴南岸陈家浦上下一带。逐细履勘。查陈家浦口门迤东之里洋海口。系苇荡营地。苇艹丛杂。芦根盘结。水不能行。现系一片积水。其漫下之水。向西南倒漾。纡回散漫。深不过数尺。从花园港一带。注入射阳湖。该湖为阜宁山阳盐城各邑坡塘。积水汇归入海之路。缘下河各州县沿海地势。外高内洼。是以潴而为湖。其形势本不甚宽深。而归海河形。亦多湾曲。未能甚畅。若就此导黄归海。必须另筹清水去路。使青黄分道而行。庶不致壅遏为患。臣等复查范公堤迤东。由陈冲闸至通洋港野潮洋等处。勘有河形一道。曲折窄小。必须大加展挑宽深。且自南三港以下。即无河形。拟从此开挑。计可以施工之地。约四十余丈。此下约三十余里。即系潮汐往来。懈陷不能立足。无从浚导达海。此外盐城县境之新洋港一带归海河道。只能泄盐城兴化等邑之水。不能挽阜宁之水。使之由彼归海。皆限于地势。非人力能施。此南岸射阳湖清水别无分泄去路。不能再容全黄下注之情形也。至黄河北岸。佃湖迤下稽家庄至响水口。由灌河归海一路。舆论皆以为顺利。先经委员前往勘估。较量地势高下。诚属建瓴导引。可期得力。自稽家庄至响水口。计程五十余里。应须挑挖引河。并于两岸筑堤拦束。其自晌水口至北潮河。河身现宽五十六丈至百余丈不等。若导引黄水由此归海。足资容纳。惟查北潮河上承南北六塘河及武障义泽等河。每年东省沂沭诸河。山水骤发。皆由此下注入海。若黄河改道由此归海。亦须另筹清水去路。查海州境内有五图河卤河●河等处。虽年久淤塞。尚易疏挑导引。其施工亦较南岸为易。臣等督同该道将等悉心估计。挑河筑堤约需银三四百万两。姑无论所需钱粮浩大。而挑挖引河一万数千丈。创筑堤工五万余丈。再将五图等河疏挑宽深。计非经年累月。不能完工。未免旷日持久。况工成之后。新堤防守。所费亦复不赀。难以预定用项之多寡。此北岸一路亦未便遽议创改之情形也。南北岸既难疏导。思欲顺水之性。而不致多费钱粮。惟有堵闭陈家浦挽归正河。尚为守经之法。伏查乾隆初年。云梯关外近接海口陈家浦五套等处。大汛时偶有泛涨旁溢。一经水落。立即挂淤。是以前督臣高晋曾经奏明。俟水落补还。毋庸照口岸办理。近则今昔情形不同。海口既远。河身且高。此次陈家浦旁趋分溜。正河遂致停淤。现在委员确切勘估。计需应挑正河长一万一千九百七十五丈。至八滩以下即系深水。毋庸估挑。并在口门上下细勘形势。拟于陈家浦河面较窄之处。建筑坝基。进占堵筑。趁此冬令兴工。可期于新正攒办完竣。使黄水仍归故道。庶南岸阜宁一带。不致久淹。办理较有把握。核计所需钱粮。臣等竭力撙节筹划。总在一百二三十万两上下。较之南北两岸另筹去路。所省实多。惟是正河海口。经本年溜势旁趋之后。逐渐停淤。颇形高垫。下游又有湖水顶托。不能水内施工。恐将来挽归正河消纳。亦难期畅速。不可不再为筹计。复查得陈家浦迤下北岸地方。有名俞本套者。距海六十余里。现有窄小河形。通湖达海。河身仅宽三四丈至七八丈不等。若欲大加挑浚宽深。一时亦赶办不及。今拟先从摊面抽挑引渠。再将河面稍为展宽。不过三十余里。所费无多。亦可引黄分注。挑成后仍于河头筑坝拦堵。俟大汛盛涨时酌量开放。俾大河多一路分泄。即上淤各工少一分着重。亦所以济正河宣泄之不及。倘试行有效。冲刷宽深。势能吸溜。则黄水竟从此改道归海。再行筑堤收束。似较径捷。臣等于补偏救弊之中。又为思患预防之计。谨一并绘图贴说。恭呈  御览。

  请改河避淤掣溜疏道光六年

东河总督张井

窃照江

译这又是驳斥南岸海口不可行的理由。

《筹挽河归海情形疏》嘉庆十二年

东河总督徐端

臣先前前往陈家浦、射阳湖一带,查勘大概情形,并派遣干练官员勘查北岸佃湖以下归海的路径,此前已经上奏。如今臣铁保在武闱事务结束后,到达浦口,会同臣戴均元、臣徐端,再次亲自前往南岸陈家浦上下一带,逐一详细实地勘察。查得陈家浦口门以东的里洋海口,是芦苇荡营地,芦苇丛生杂乱,芦根盘结,水流无法通行,现在是一片积水。那些漫溢下来的水,向来向西南倒流,迂回散漫,深度不过几尺,从花园港一带注入射阳湖。该湖是阜宁、山阳、盐城各县坡塘积水汇聚归海的路径。因为下河各州县沿海地势外高内低,所以积水汇聚成湖。其形势本来就不甚宽阔深邃,而归海的河道形状,也多弯曲,不能十分畅通。如果就此引导黄河水归海,必须另外筹划清水的去路,使清水与黄河水分道而行,才不至于壅塞成患。臣等再次查勘范公堤以东,从陈冲闸到通洋港、野潮洋等处,勘得一道河道形状,曲折窄小,必须大大加宽加深。而且自南三港以下,就没有河道形状了,打算从这里开挑,计算可以施工的地方,大约四十多丈。这以下大约三十多里,就是潮汐往来的地方,松软塌陷不能立足,无法疏浚引导直达大海。此外,盐城县境的新洋港一带归海河道,只能排泄盐城、兴化等县的水,不能引导阜宁的水,让它从那里归海,都受限于地势,不是人力所能施展的。这就是南岸射阳湖清水没有其他分泄去路,不能再容纳全部黄河水下注的情形。至于黄河北岸,佃湖以下从稽家庄到响水口,由灌河归海这一路,舆论都认为顺利。先前已经委派官员前往勘察估算,比较地势高低,确实属于居高临下引导,可以期望得力。从稽家庄到响水口,计算路程五十多里,应当需要挑挖引河,并在两岸筑堤拦束。那从响水口到北潮河,河身现在宽五十六丈到一百多丈不等,如果引导黄河水由此归海,足以容纳。只是查得北潮河上游承接南北六塘河及武障、义泽等河,每年东省沂、沭诸河,山水突然爆发,都由此下注入海。如果黄河改道由此归海,也必须另外筹划清水的去路。查得海州境内有五图河、卤河、●河等处,虽然年久淤塞,尚易疏浚挑挖引导,其施工也比南岸容易。臣等督同该道将等人悉心估算,挑河筑堤大约需要银三四百万两。姑且不说所需钱粮浩大,而挑挖引河一万几千丈,新建筑堤工程五万多丈,再将五图等河疏浚挑挖宽深,计算不经过年累月,不能完工,未免旷日持久。况且工程完成后,新堤防守,所费也不菲,难以预定用项的多寡。这就是北岸这一路也不便立即商议创建改道的情形。南北岸既然难以疏导,想要顺应水的本性,而不致多费钱粮,只有堵闭陈家浦,将水挽归正河,还是守常法。查得乾隆初年,云梯关外靠近海口的陈家浦、五套等处,大汛时偶尔有泛涨旁溢,一经水落,立即挂淤。所以以前督臣高晋曾经奏明,等水落后补还,不必照口岸办理。近来则今昔情形不同,海口既远,河身且高,这次陈家浦旁趋分溜,正河遂致停淤。现在委派官员确切勘察估算,计算需要挑挖正河长一万一千九百七十五丈,到八滩以下就是深水,不必估算挑挖。并在口门上下详细勘察形势,打算在陈家浦河面较窄的地方,建筑坝基,进占堵筑,趁此冬令兴工,可以期望在新正攒办完竣,使黄河水仍归故道,才不至于南岸阜宁一带久淹,办理较有把握。核算所需钱粮,臣等竭力节省筹划,总在一百二三十万两上下,较之南北两岸另外筹划去路,所省实在很多。只是正河海口,经过本年溜势旁趋之后,逐渐停淤,颇显高垫,下游又有湖水顶托,不能在水内施工,恐怕将来挽归正河消纳,也难以期望畅速,不可不再为筹计。再次查得陈家浦以下北岸地方,有名俞本套的,距离大海六十多里,现有窄小河形,通湖达海,河身仅宽三四丈到七八丈不等,如果想要大大加宽加深,一时也赶办不及。现在打算先从滩面抽挑引渠,再将河面稍为展宽,不过三十多里,所费不多,也可以引导黄河水分注。挑成后仍在河头筑坝拦堵,等到大汛盛涨时酌量开放,使大河多一路分泄,即上淤各工少一分着重,也是用来补救正河宣泄的不足。倘若试行有效,冲刷宽深,势能吸溜,则黄河水竟从此改道归海,再行筑堤收束,似乎较为径捷。臣等在补偏救弊之中,又为思患预防之计,谨一并绘图贴说,恭呈御览。

《请改河避淤掣溜疏》道光六年

东河总督张井

查得江

境黄河淤垫。及亟宜疏治各缘由。臣会同督臣河臣于前折详晰陈奏。惟所议各条内。除严守闸坝。接筑长堤。逢湾取直。可于汛前次第办理外。其疏浚各策。非缓俟霜后。不能办理。而御坝不开。重空军船。南北隔绝。常此盘剥。累丁病民。必应熟筹早日启放之策。以冀上慰  宸。臣于海口折回后。复由陵路逐处履勘。查下游黄河病在中满。是以海防山安一带河滩。高堤内至一丈四五六尺。而至海口之丝网等处。则皆滩面相平。地势已低。河流至此。迅疾东趋。故有堤之处。亦复高下无多。上年督臣琦善河臣严琅。本有改移海口。冀掣底淤之议。因查勘灌河口一带。底系砂礓。且盐河两堤逼窄。不能容纳。是以续经奏请停止。臣此次履勘形势。并与在工年久各员。详细熟筹。拟照乾隆四十八年前大学士公臣阿桂改河避险之法。导使绕避高淤。势顺工省。似可办理。伏查安东县以下至现在海口。虽有二百余里。然自云梯关以下。均系从前海口。近甫淤成高滩。查勘并无聚处镇集。遥望东北。悉系平滩。虽间有居民。亦不过苇荡营刈柴民人。即用荡柴攒搭居处。此臣在丝网上下登陆时所目击者。即自安东以东至云梯关。约有百里。居民稍多。亦究不如上游州县之人烟辏密。此时淤滩梗塞。急切难疏。而海口无可改移。万难常此坐视。拟由安东县东门上下。在北面别筑新堤。即以现在北堤改作南堤。相距约八里十里。中间抽挑引河。约深一丈。即由东门工以下导河。改由北面傍旧河行。走至丝网以下。仍归现在海口。计大河水面高堤内滩面一丈五六尺。再有挑深一丈。开放之后。水势高下。几及三丈。中间又无淤滩阻隔。揆度形势。似可畅顺东趋。自东门工以上至御黄坝。不过六十里。去路既畅。土必掣深。计或可落水四五尺以外。即使底有胶淤一时。未能跌透。间用对头坝三四道。或用浚船疏导。自可刷深。现在黄水高清水五尺二寸。但得黄水落低五尺余。则立启御黄坝。展宽束清。坝并接长。坝挑逼。清水畅出。刷黄底淤。更可攻尽。以地势高下计之。黄水果能处处就下。当可落至一丈余。彼时湖水不过收至七八尺。其势已可建瓴。更无虞风浪伤及石工矣。其旧河身内。应由南堤接筑至北堤。并将改河处北堤一段起除净尽。至需用经费。臣约略估计。不过三百余万两。现在估筑高二堤。及切滩挑河。增培下游四厅两岸堤工。共需银二百数十万两。如果定议如此办理。则前项工程。皆可不办。计所增者不过数十万两。而办成之后。将来所省尚不止此。河已改行。所有东门工以下。南北两岸埽石各工。全行废守。即北岸新堤。间或新生工段。亦断不致如现在之多。至于南岸则悉系高滩。可无他虑。且以现在两岸堤顶所有柴料碎石。移贮新堤。止需运脚。亦无庸别请钱粮。即已抛之碎石。仍可刨穵装运。较之在山开采。数百里运送者。难易悬殊。惟新堤必应加倍慎重。自底坯以至堤顶。不可一处稍有草率。设遇河势塌到。立应筑坝。分别抛石厢埽。万不可以内外滩地相平。再议退守。致河势又复散漫。从前阿桂因青龙冈大工。屡堵屡决。三年不成。有谓事已难办。宜就势改令北行者。仰蒙   高宗纯皇帝训示明切。责成阿桂由兰阳县五堡起。至商邱县九堡止。于南面另筑新堤二百余里。仍入原走河道。中间仪封考城两县。均沦没河身。其余集镇。更不可计。

译黄河淤积垫高,以及亟需疏浚治理的各项缘由,臣已会同总督、河道总督在前面的奏折中详细陈述。在所议各条措施中,除了严守闸坝、接续修筑长堤、逢弯道取直等措施,可以在汛期前依次办理外,其余疏浚的策略,若不等到霜降之后,无法施工。然而御黄坝不开启,导致重兵和军船南北隔绝,长期遭受盘剥,使役夫困苦、百姓受害,必须周密筹划早日开启御黄坝的策略,以期望向上安慰圣心。臣从海口折返后,又经由陵路逐处实地勘察。查得下游黄河的弊病在于中部淤满,因此海防山安一带的河滩,高堤内侧至一丈四五六尺深;而到了海口的丝网等处,则都是滩面与堤相平,地势已经降低。河流流到这里,迅速向东奔去,所以有堤的地方,堤与滩的高度差别也不大。上年总督琦善、河道总督严琅,原本有改移海口、希望牵引底部淤沙的提议,因勘察灌河口一带,河底是砂礓,且盐河两堤逼窄,无法容纳,所以随后奏请停止。臣此次勘察地形形势,并与在工多年的各位官员详细熟筹,打算依照乾隆四十八年前大学士阿桂改河避险的方法,引导河水绕过高处淤积地段,顺势而行,工程省力,似乎可以办理。

查考安东县以下至现在的海口,虽然有两百多里,但自云梯关以下,都是以前的海口,最近才淤成高滩。勘察并无聚集的城镇集市,遥望东北方向,全是平坦的滩地,虽然间或有居民,也不过是在苇荡中营生、砍柴的百姓,即用苇荡柴草搭建居所,这是臣在丝网上下登陆时亲眼所见的。即从安东以东到云梯关,大约百里,居民稍多,但终究不如上游州县那样人烟稠密。此时淤滩堵塞,急切难以疏浚,而海口又无法改移,万万不能长期坐视不管。打算从安东县东门上下,在北面另筑新堤,即将现在的北堤改作南堤,相距约八里十里,中间抽挑引河,大约深一丈,即从东门工程以下引导河水,改由北面沿着旧河道行走,走到丝网以下,仍归入现在的海口。计算大河水面高堤内滩面一丈五六尺,再挖深一丈,开放之后,水势高低落差,几乎达到三丈,中间又没有淤滩阻隔,揣度形势,似乎可以顺畅地向东奔流。自东门工程以上至御黄坝,不过六十里,去路既然通畅,泥土必然被冲刷加深,估计可能使水位下降四五尺以上。即使河底有胶结的淤沙一时未能彻底冲刷,间或用三四道对头坝,或用浚船疏导,自然可以刷深。现在黄河水比清水高五尺二寸,只要黄河水能降低五尺多,就立即开启御黄坝,展宽束清坝并接长,坝挑逼,清水畅出,冲刷黄河底部的淤沙,更能彻底清除。以地势高低计算,黄河水如果能处处就低,应当可以下降到一丈多。那时湖水不过收缩到七八尺,其势头已如建瓴而下,再不用担心风浪损伤石工了。

其旧河身内,应由南堤接筑至北堤,并将改河处北堤的一段彻底清除干净。至于所需经费,臣粗略估计,不过三百多万两。现在估算修筑高二堤,以及切滩挑河、增培下游四厅两岸堤工,共需银二百多万两。如果决定如此办理,那么前项工程,都可以不办,计算所增加的不过数十万两,而办成之后,将来所节省的尚不止此。河道已经改行,所有东门工程以下,南北两岸埽石各工,全部废弃不再防守。即北岸新堤,偶尔新生工段,也断不会像现在这样多。至于南岸则全是高滩,可以没有其他顾虑。况且以现在两岸堤顶所有的柴料碎石,移贮新堤,只需运费,也无须另外申请钱粮。即已抛下的碎石,仍可刨挖装运,与在山开采、数百里运送相比,难易悬殊。只是新堤必须加倍慎重,从底坯到堤顶,不可一处稍有草率。如果遇到河势塌到,应立即筑坝,分别抛石厢埽,万万不可以内外滩地相平,再议退守,致使河势又复散漫。从前阿桂因为青龙冈大工,屡堵屡决,三年不成,有人说事已难办,宜就势改令北行的。仰蒙高宗纯皇帝训示明切,责成阿桂由兰阳县五堡起,至商邱县九堡止,在南面另筑新堤二百余里,仍入原走河道,中间仪封、考城两县,均沦没河身,其余集镇,更不可计数。

今改行新河。仍用旧海口。即师其意。而海滨荒落。较之迁徙城邑。办理自觉省易。且彼时由商邱入旧河。尚有就高之势。此时由丝网入海口。则滩面相平更为得势。如此时克期赶办。六七月间。或可开放新河。启除御坝。回空军船。依次南旋。来春各省漕粮。照常行走。其盘坝海运等费。均可节省矣。如以汛期已届。未能猝办。不妨先行勘估。俟霜后办理。以为来岁通漕之计。良由河已垫高。骤难复故。舍此更无速效之法也。至河底掣深之后。其前折所陈防守疏导事宜。仍应照常办理。以期河无续淤。功资久远。臣回浦后。即与督臣面为商确。督臣以下游滩面。未经履勘。且虑新堤未能坚固。设改河之后。又致旁趋。则是徒增繁费。意谓不如守旧。原系老成持重之见。臣愚则以为古今治理。久则穷。穷则变。变则通。今日治河可谓穷矣。即使不以人力变之。河亦必将自变。与其自变而不知南北之所之。必致淹没田庐。被灾甚广。甚至淤湖阻运。为害无穷。而内外高下悬殊。堵合之资。需帑必巨。何如以人力变之。稍为因势利导。即可遂就下之性。即使新堤少有失事。其内外滩面相平。无难克期堵合。且滨海一带。非芦苇之区。即沮洳之地。亦无被淹城郭。伏查当年阿桂所改新堤。放河之后。并未立见刷塌。则现在拟办之堤。或亦未可过虑。惟是事关改作。必冒糜帑生事之嫌。兼臣才本庸愚。经历河工之日甚浅。于南河形势。尤未熟悉。何敢妄有敷陈。惟仰见  皇上宵旰焦劳。无时不以河漕为念。是以欲于极敝之时。勉求速效之法。虽未敢自信为必有把握。而既有一得之愚。亦不敢不上陈于  圣主之前。谨不揣冒味。恭折具奏。并将御黄坝以下现在河势。及拟作新堤各缘由。绘图贴说。敬呈  御览。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祇遵。

 此系初议其后第二疏请以李工为河头则无碎石阻碍且较安东更上三十余里掣溜尤速云

  安东改河议道光六年

东河总督张井

江南黄河。自道光二三年盛涨增淤。四年。御黄坝陡遇异涨。分溜倒灌。自清口以至淮扬。淤为平陆。正河以下二百余里。流缓沙停。更见增淤。即欲如嘉庆十一年十六年之借黄济运。亦不可得。河身愈高。已成建瓴之势。过束则水缓胶舟。过放则掣动河溜故也。于是御坝万不能启。奏明盘坝接运。分在北粮船。及添雇民船。往来盘剥。并雇用沙船。分办海运。费帑累民。不可胜计。某于六年二月。奉  命来江会勘河道淤垫情形。拟有五则。以冀束溜攻沙。然或制造器具。或更立章程。或挑河筑堤。或筑坝束水。要皆缓始见效。未能急收近功。惟有因地势之高下。顺水势之迅直。导河绕避高淤。以冀掣通河底。早启御坝。勘于安东东门工以下。以北堤改作南堤。另筑北提挑河导引。仍由现行海口归海。所有拟办情形。已于单衔具奏折内详陈。毋庸赘叙。  圣明鉴许。简调来江。即饬委参将张兆通判范玉琨。会同山安海安两厅。先往复查地势高下。据复自安东至八套近河之处。即可归入正河。计长二万四千五百余丈。以水面计之。西高于东六丈六尺九寸。以地面计之。西高于东四丈一寸。复经会同制军亲往复查。地势西高东洼。实属显然。毫无疑义。说者谓御黄坝至东门工六十余里。河道纡曲。约有百里。断不能掣消水势。不知水之抬高。由于壅遏。若下无壅遏。上必掣消。此击彼应。声息相通。乃一定之理。况较量东门工之水面。已高内滩一丈九尺五寸。再加挑深一丈。已三丈矣。以长河现在水深一丈计之。则新河之水面。已低于旧河之河底二丈矣。以下愈东愈洼。虽间有高处。须加挑数寸数尺。然每过一高埂。则愈往下趋。直至八套。共得六丈七尺高下之势。仅此六七十里纡曲之河。能不节节掣深。水势陡落乎。且此非空言无据也。查嘉庆十六年。王营减坝失事时。顺黄坝落水五尺八寸以上。相距四十里之高家湾。落水四尺九寸。相距百余里之徐升坝。落水五尺余

译现在改道开挖新河,仍然沿用旧的海口。这是效法前人的意图。况且海滨地区荒凉偏僻,与迁移城邑相比,办理起来自然更为简便容易。而且当时从商丘进入旧河,尚有地势较高的优势;现在从丝网进入海口,则河滩水面相平,更为占据有利地势。如果此时限定日期加紧办理,在六七月间,或许可以开通新河,拆除御黄坝,让空载的军船依次向南返回。来年春天各省的漕粮,便可照常运输。那些盘坝、海运等费用,都可以节省了。如果认为汛期已经到来,无法突然办理,不妨先进行勘察估算,等到霜降之后再办理,作为来年疏通漕运的打算。这实在是因为河床已经垫高,骤然难以恢复原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快速见效的方法了。至于河底疏浚加深之后,之前折子中陈奏的防守疏导事宜,仍应照常办理,以期河床不再继续淤积,使功效得以长久保持。臣回到浦口后,立即与总督当面商议确定。总督认为下游河滩的地势,未曾亲自勘察,且担心新堤不够坚固,假如改道之后,又导致河水旁溢,那就是白白增加繁重的费用,意思认为不如维持旧状,这原是老成持重的见解。臣愚昧地认为,古今治理,长久就会陷入困境,困境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就能通达。今日治理黄河可谓陷入困境了。即使不靠人力去改变它,河流也必将自行改变。与其让它自行改变而不知水流南北去向,必然导致淹没田舍房屋,受灾范围极广,甚至淤塞湖泊阻碍运输,危害无穷;而且内外高下悬殊,堵合的费用,需要的国库资金必定巨大。哪里比得上靠人力去改变它,稍微顺势引导,就可以顺应水往低处流的特性。即使新堤稍有失事,由于内外河滩水面相平,不难在限定日期内堵合。况且滨海一带,不是芦苇丛生的区域,就是低湿之地,也没有被淹没的城郭。查考当年阿桂所改修的新堤,放河之后,并没有立即出现冲刷坍塌,那么现在拟议修建的堤坝,或许也不可以过度忧虑。只是此事关系到工程改作,必定有耗费国库、滋生事端的嫌疑,加上臣才本庸愚,经历河工的日子很浅,对南河的地势尤其不熟悉,怎敢妄加陈述。只是仰见皇上日夜操劳,无时无刻不挂念黄河漕运,所以想在极度破败之时,勉强寻求快速见效的方法。虽然不敢自信一定能有把握,但既然有一点愚见,也不敢不上呈于圣主面前。谨不揣冒昧,恭敬地写折具奏,并将御黄坝以下现在的河势,以及拟修新堤的各项缘由,绘图附说,敬呈御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遵行。

这是初步的议奏,其后第二道奏疏请求以李工作为河头,这样就没有碎石阻碍,而且比安东更上游三十多里,牵引水流的速度更快。

安东改河议 道光六年

东河总督 张井

江南的黄河,自从道光二三年大水暴涨、增加淤积以来,道光四年,御黄坝突然遭遇异常暴涨,分流倒灌,从清口到淮扬,淤积成平坦陆地。正河以下二百多里,水流缓慢、沙停积,更加增多了淤积。即使想像嘉庆十一年、十六年那样借黄河水济助运河,也不可能了。河身越来越高,已经形成高屋建瓴之势。过度束水则水流缓慢导致船只搁浅,过度放水则牵引河水流速,所以御坝万万不能开启。奏明采用盘坝接运,分派在北粮船,以及添雇民船,往来盘剥转运,并雇用沙船,分别办理海运,耗费国库、劳苦百姓,不可胜计。我在道光六年二月,奉命来到江南会同勘察河道淤垫情形,拟定了五条措施,希望束水攻沙。然而有的制造器具,有的更改章程,有的挑河筑堤,有的筑坝束水,都要缓慢才能见效,不能急切收到近效。只有根据地势的高低,顺应水势的迅疾直下,引导河流绕过高处淤积,希望牵引疏通河底,早日开启御坝。勘察在安东东门工以下,将北堤改作南堤,另筑北堤挑河导引,仍然由现行的海口入海。所有拟办的情形,已在单独署名具奏的折子内详细陈述,不必赘述。圣明鉴许,简调我来江南,立即饬令委派参将张兆、通判范玉琨,会同山安、海安两厅,先前往复查地势高低。据回报,从安东到八套靠近河流的地方,就可以归入正河,计算长度二万四千五百多丈。以水面计算,西面比东面高六丈六尺九寸;以地面计算,西面比东面高四丈一寸。又经过会同制军亲自前往复查,地势西高东低,确实明显,毫无疑义。有人说御黄坝到东门工六十多里,河道弯曲,大约有百里,断然不能牵引消减水势。不知道水位的抬高,是由于壅塞遏制,如果下面没有壅塞遏制,上面必然牵引消减。这里打击那里响应,气息相通,这是一定的道理。况且衡量东门工的水面,已经比内滩高出一丈九尺五寸,再加挑深一丈,就是三丈了。以长河现在水深一丈计算,那么新河的水面,已经比旧河的河底低二丈了。越往东越低,虽然间或有高处,需要加挑几寸几尺,然而每经过一个高埂,就越往下流,直到八套,总共得到六丈七尺的高低落差。仅仅这六七十里弯曲的河道,难道不能节节牵引加深,使水势陡然下降吗?况且这不是空谈没有根据的。查考嘉庆十六年,王营减坝失事时,顺黄坝水位下降五尺八寸以上,相距四十里的高家湾,水位下降四尺九寸,相距百余里的徐升坝,水位下降五尺多

寸。御黄坝至东门工。较之徐升坝之与顺黄坝。尚近四十余里。其余如豫省仪封漫口迤上。相距一百五十里之黑堈工。落水一丈余尺。虽云系异常盛涨。亦可见气机之顺。虽远必应。更可类推。此掣消水势之毋庸置虑也。说者谓东门工现在埽外抛有碎石。正当咽喉。恐有阻遏。不知大河流行。在乎求深而不求宽。查量有石之处。除包砌坦坡。可以启除外。其余自孙工十三埽至吴工二埽。计无石之处。长一百四十余丈。自吴工二段下长至十三埽无石之处。长一百一十余丈。该处河面。现在宽无百丈。今以跌落三丈之河身。计不过数十丈。即可容纳。而谓百余丈尚有阻遏乎。且自孙工十三埽至吴工十三埽。共长二百五十余丈。中间不过吴工二段。中长三丈六尺。共石一千一百余方。但能上下掣通。仅有此三丈余尺之碎石。亦断不致有碍全河。从前阿文成公改挑豫省新河。中间仪封考城两县。均在两堤之中。虽放河时是否适当其冲。无可稽考。而现在故址无存。河流畅顺。两城之砖石。自多于一千一百余方之碎石。以此类推。则埽前碎石毋庸置虑矣。说者谓改河处有佃湖荡。南北宽约二十里。东西长约十余里。恐难挑河筑堤。不知荡地积水。乃最洼处也。挑河则惟恐其不洼。就洼兴挑。已极得势。况现在凿挖深塘二处。深至一丈。四面壁立。层沙层淤之下。即系老淤。是非若稀淤之难于施工。积水两头可放。一无可虑也。至于筑堤原应就高。原奏虽云相距十里。系未知此处水面之宽。今以仅长十余里之处。退让向北筑堤。距南堤亦不过二十里。亦不得谓之过宽。是佃湖荡之挑河筑堤毋庸置虑矣。说者谓所挖两塘。七尺以下。即系黑淤胶泥。放河之后。恐难刷动。不知佃湖地面。已低于东门工水面三丈有余矣。再加挑深一丈。计已四丈。即使河流至此不再刷深。似亦尽可畅流。即使因冲刷不动。逐渐积淤。然必须淤至二丈。始与现在河底相平。以宽一二十里之地面。欲其淤高二丈。恐亦非二三年所能。此二三年中。或筑坝逼溜。或参用浚船。似不致再任增淤。此冲刷河底之毋庸置虑矣。

译御黄坝至东门工,与徐升坝至顺黄坝相比,尚近四十余里。其余如豫省仪封漫口水位迤上,相距一百五十里的黑堈工,落水一丈多尺。虽然说是异常盛涨,但也可见气机顺畅,虽远必应,更可类推。这是掣引消减水势方面无需担忧的。

有人说东门工现在埽外抛有碎石,正当咽喉要道,恐怕会有阻遏。不知道大河流行,在于求深而不在于求宽。查量有石之处,除包砌坦坡可以启除外,其余自孙工十三埽至吴工二埽,计算无石之处,长一百四十余丈;自吴工二段下长至十三埽无石之处,长一百一十余丈。该处河面,现在宽不足百丈。如今以跌落三丈的河身计算,不过数十丈即可容纳,却说百余丈尚有阻遏吗?

况且自孙工十三埽至吴工十三埽,共长二百五十余丈,中间不过吴工二段,中长三丈六尺,共石一千一百余方。只要能够上下掣通,仅有这三丈多尺的碎石,也断不至于妨碍全河。从前阿文成公改挑豫省新河道,中间仪封、考城两县,均在两堤之中,虽然放河时是否适当其冲无可稽考,而现在故址无存,河流畅顺。两城的砖石,自然多于一千一百余方的碎石。以此类推,则埽前碎石无需担忧了。

有人说改河处有佃湖荡,南北宽约二十里,东西长约十余里,恐怕难以挑河筑堤。不知道荡地积水,乃是最洼处。挑河则惟恐其不洼,就洼兴挑,已极得势。况且现在凿挖深塘两处,深至一丈,四面壁立,层沙层淤之下,即系老淤,并非像稀淤那样难以施工,积水两头可放,一无可虑。

至于筑堤原应就高,原奏虽云相距十里,系未知此处水面之宽。如今以仅长十余里之处,退让向北筑堤,距南堤也不过二十里,亦不得谓之过宽。这是佃湖荡的挑河筑堤无需担忧的。

有人说所挖两塘,七尺以下即系黑淤胶泥,放河之后,恐怕难以刷动。不知道佃湖地面,已低于东门工水面三丈有余了。再加挑深一丈,计已四丈。即使河流至此不再刷深,似也尽可畅流。即使因冲刷不动,逐渐积淤,然而必须淤至二丈,始与现在河底相平。以宽一二十里的地面,欲其淤高二丈,恐怕也不是二三年所能做到的。在这二三年中,或筑坝逼溜,或参用浚船,似不至于再任增淤。这是冲刷河底方面无需担忧的。

说者谓淤地筑堤。恐其蛰陷。不知筑堤蛰陷。系由新淤软滩。非谓多年老滩也。该处历马港漫口十九年。其土性已老。何能坐蛰。且荡地中间。有零星居民。墙垣尚可筑立。而谓新堤即致蛰陷乎。此蛰陷之毋庸置虑矣。说者谓两堤相距二十里。河易坐湾。又致停淤。不知河之坐湾。乃水之性也。百里大曲。大里小曲。何能不令坐湾。无论仅此十余里之中坐一大湾。较之现行大河节节坐湾者。大有径庭。且仍可于地势相高。或盛涨淤高二三尺之后。筑做挑坝。不使近堤。此在随时应变耳。且东南两河南北堤相距者。狭则二三里宽。或至五六十里。或束或放。何独于佃湖一处。即虑其过宽。此坐湾之毋庸置虑矣。说者谓马港口河身。土系飞沙。筑堤恐难坚实。不知筑堤选土。乃寻常之事。豫省河滩。沙居大半。每有增培。亦不过选淤包淤。不能因系沙土。遂废而不筑也。况仅此一二百丈。似亦增费无多。此沙土处筑堤之毋庸置虑矣。说者谓新堤处处着重。难于防守。恐多溃决。然筑时必须坚实。放后更应慎防。此不独新堤为然。南北两岸旧堤。何处不然。若以为旧堤河已走成。有工之处。皆贮料备防。非新堤可比。不知新堤亦已挑深。启放后自可循顺东趋。即或坐湾近堤。除南面北堤改作南堤。南系高滩。无虞溃决外。其北面新堤。就挑河形势。即应间段分贮料物。节节备防。长不过一百四十余里。堆料三五处。似尚不难。即未经备料之处。猝生新工。转运料。相距不过二三十里。亦不过远。即使遇有盛涨。致有溃决。内外滩面相平。堵合亦不甚难。前折即已声明。若必预知决处。早作备防。则历次漫口。何以不早为防备。致听其溃决耶。即阿文成公所筑新堤。放河之后。亦未见立时溃决。嗣四十年中。仪封睢州决口五次。未闻归咎阿公也。其余并非新堤溃决者。更不胜指屈。将尽起创议建筑之人悉加责问乎。

此溃决之毋庸置虑矣。说者谓地势北洼。未便强令东趋。此误会之语。未经深思也。夫茆良口马港口等工。由北潮河归海。非正北也。仍东北也。地势无不西高东下。水尽东流。此其明证。如果北面洼下。则历次议改海口。由北潮河归海。屡议屡止何耶。其漫口之水。由北潮河归海。乃决口时由于盛涨。蓄贮盈满。然后溃堤旁趋。无堤以束之。无河以导之。于是其就下之性。一往无前。就其破堤所向。直注数十里。至怒性少杀。然后仍折而东趋。不独马港口等工为然也。即如嘉庆二十五年。仪封大工被灾者。杞县为重。夫正河仪封以下。即属睢州。是睢州之低于仪封可知。杞县在睢州之上。断无反低于睢州之理。乃河出口门。向西南行四十余里。始折而东趋。汇入洪湖。是岂得谓地势东高耶。且大河南溃则南注。北溃则北注。岂南北皆洼耶。无论南注北注。终归东注。此其理可以共喻。此北洼之毋庸置议矣。至此外吹疵摘瑕。皆于大局无关。更何足细论。夫水之就下。水之性也。因利乘便。顺其自然。始可图功。即往时之办而无成者。今或有成。亦未可知。何则。大河淤垫。此五年中始垫高一丈三四尺耳。如水面现低一丈三四尺。则御坝早启。漕船盛行。湖水亦不过七八尺。尽可助刷黄流。势之未穷。何有于变。此因时因地之必须默参。所谓运用之道。存乎一心也。然以靳文襄公之才。每议河工。动生诅谤。甚至交章弹劾。褫职议罪。至再至三。然后起用。克成厥功。某何人斯。敢恃一得之见。遽谓可行。而目击艰难。思欲掣水通漕。计无出此。虽未得为万全无弊。或亦权宜补救。司河者所当尽心。姑存此议。见者或不哂其迂陋耶。

卷九十八工政四河防三

  河防述言

张霭生

   河性第一

靳大司马抚皖江。擢督河道。问于陈子曰。比年河决数处。浊流泛滥。故道淤为平陆。国患阻漕。民苦垫溺。治之数年罔效。岂河终不治乎。余不敏。兹奉督河之命。子盍为我筹之。陈子曰。河之形。有古今之异。河之性。无古今之殊。水

译议论的人说,淤积的土地上筑堤,恐怕会发生沉陷。他们不知道筑堤后发生沉陷,是因为新淤积的软滩,并不是说多年形成的老滩也会如此。该处自从马港漫口以来已经十九年,土性已经变老,怎么会轻易沉陷呢?况且湖荡中间有零星居民,墙壁还能筑立,难道说新堤就会导致沉陷吗?这沉陷的问题是不必担忧的。

议论的人说,两道堤相距二十里,河水容易形成弯道,又会导致泥沙停积。他们不知道河水形成弯道,是水的本性。百里之内有大弯曲,大弯曲中有小弯曲,怎么能不形成弯道呢?无论只是在这十余里中形成一个大的弯道,比起现在大河处处形成弯道,差别已经很大了。况且仍然可以在地势较高处,或者在洪水暴涨淤积高二三尺之后,修筑挑水坝,不让水流靠近堤岸。这是随时应变的方法。况且东南两河的南北堤相距,窄的地方只有二三里宽,宽的地方达到五六十里,有时收紧有时放宽,为什么唯独在佃湖一处,就担心它过宽呢?这形成弯道的问题是不必担忧的。

议论的人说,马港口河身的土是飞沙,筑堤恐怕难以坚实。他们不知道筑堤时选土,是平常的事情。河南河滩,沙土占大半,每次增培堤身,也不过是选择淤土包裹淤土,不能因为土质是沙,就废弃不筑。况且这里只有一二百丈,似乎也不会增加太多费用。这沙土处筑堤的问题是不必担忧的。

议论的人说,新堤处处需要重视,难以防守,恐怕多处溃决。然而筑堤时必须坚实,放水后更应谨慎防守。这不只是新堤如此,南北两岸的旧堤,哪里不是这样?如果认为旧堤河道已经走定,有工程的地方都储备物料以备防守,新堤不能相比。他们不知道新堤也已经挑深,启放后自然会顺着向东流去。即使形成弯道靠近堤岸,除了南面的北堤改作南堤,南面是高滩,没有溃决的忧虑外,其北面的新堤,根据挑河的形势,就应分段储备物料,节节防备。长度不过一百四十余里,堆料三五处,似乎还不困难。即使没有储备物料的地方,突然发生新的险情,转运物料,相距不过二三十里,也不算远。即使遇到洪水暴涨,导致溃决,内外滩面相平,堵塞合龙也不甚困难。前面的奏折已经声明。如果一定要预先知道决口处,早早防备,那么历次漫口,为什么没有早早防备,致使听任其溃决呢?即使阿文成公所筑的新堤,放水之后,也没有见立即溃决。后来四十年中,仪封、睢州决口五次,没听说归咎于阿公。其余并非新堤溃决的,更是不胜枚举。难道要把所有倡议建筑的人都加以责问吗?这溃决的问题是不必担忧的。

议论的人说,地势北面低洼,不便强行让水向东流。这是误解的话,没有深思。茅良口、马港口等工程,由北潮河入海,不是正北,仍然是东北。地势没有不是西高东低的,水都向东流,这是明显的证据。如果北面低洼,那么历次商议改道海口,由北潮河入海,屡次商议屡次停止,是为什么呢?那些漫口的水,由北潮河入海,是因为决口时正值洪水暴涨,蓄积盈满,然后溃堤旁流。没有堤岸约束它,没有河道引导它,于是它就下的本性,一往无前,顺着破堤的方向,直注数十里,等到怒性稍减,然后仍然折向东方流去。不只是马港口等工程如此。比如嘉庆二十五年,仪封大工受灾的,杞县最重。正河仪封以下,就属于睢州,由此可知睢州低于仪封。杞县在睢州上游,断没有反而低于睢州的道理。然而河水出口后,向西南行四十余里,才折向东方流去,汇入洪湖。这怎么能说地势东高呢?况且大河向南溃决就向南流,向北溃决就向北流,难道南北都低洼吗?无论向南流还是向北流,最终都向东流。这个道理可以共同理解。这北面低洼的问题是不必讨论的。至于此外吹毛求疵,都与大局无关,更不值得细论。

水就下,是水的本性。因利乘便,顺其自然,才能图谋成功。即使过去办理而没有成功的,现在或许能成功,也未可知。为什么呢?大河淤积,这五年中才垫高一丈三四尺。如果水面现在低一丈三四尺,那么御水坝早就开启,漕船盛行,湖水也不过七八尺,完全可以辅助冲刷黄河水流。形势未尽,何至于有变。这是因时因地必须暗中参悟的,所谓运用之道,存乎一心。然而以靳文襄公的才能,每次商议河工,动不动就招致诅咒诽谤,甚至交章弹劾,被罢官议罪,再三之后才起用,最终成功。我是什么人,敢凭一得之见,就认为可行。但目睹艰难,想要引水通漕,计无出此。虽然没有达到万全无弊,或许也是权宜补救,主管河务的人应当尽心。姑且保存这个建议,见到的人或许不会讥笑它迂腐浅陋吧。

卷九十八 工政四 河防三

河防述言

张霭生

河性第一

靳大司马巡抚皖江,提拔为河道总督,问陈子说:“近年黄河多处决口,浊流泛滥,故道淤积成平地。国家忧患漕运受阻,百姓苦于淹没。治理了几年没有效果,难道黄河终究无法治理吗?我不聪明,现在奉命督理河务,你何不为我筹划一下。”陈子说:“黄河的形态,有古今的不同;黄河的本性,没有古今的差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