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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八十五

卷七十七兵政八兵法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845–1871 段

卷七十七兵政八兵法下

  城守篇

魏源

仁人不问伐国。书生不足谭兵。而守圉之制。兼爱者详之。专城之名。守土者居之。道非同傥忽也。事非必将帅也。用非必乱世也。以救人。以卫民。兵者不得已而用之。故言攻不如言守。作城守篇。

  守备上

豫备不虞。善之大者也。不备不虞。不可以师。故董安于之治晋阳。可谓备之于平时者也。颜真卿之修平原。可谓备之于几动者矣。沈璞之缮盱眙。抱真之实泽潞。则以其冲要而备之也。宋祖袭清流关之径。金人出饶风关之背。失于间道而未备之也。勿因敌远而忽之。如弦子之玩郢。勿因地险而恃之。如姜维之轻魏。备之如何。一曰城。二曰池。三曰城之内外。

城所以卫民也。守城之法从攻城之谋而生。虞仰攻。则高垒以卫之。虞直攻。则厚筑以卫之。虞其迫于垣而隳靡也。则隍池以卫之。虞其远于隍而凭陵也。复陴睨以卫之。故欲善守。必明善攻。惟知患者能捍患。古者公输墨翟。恒相反而相师。城之善者。一曰险要。朔方受降。凉州和戎。拓地千里。不假战功。种营宽州。复完废垒。玠移合城。钓山爰徙。此之谓据险。魏胜海州。城枕孤山。庭芝守扬。敌瞰平山。皆拓重城。包之内环。或浚沟渠以限马。或潴塘泺以陷敌。或沮三海以卫郢。或种榆林以制骑。此之谓设险。一曰基固。基固必根深而土实。开土及丈。或得石。或得坚土。皆可为胜重之本。浮泥松沙。必垦令尽。试观掘井者然。一层沙。一层泥。最下必有黄土。至于基址广厚。必较其上所载者倍之。乃久而不圯。一曰坚厚。金世宗取虎牢土以筑汴城。及蒙古攻汴。受炮所击。惟凹而已。是之谓坚。朱序镇襄阳。序母韩氏谓西北角当先受敌。于其角斜筑二十余丈。贼攻西北。溃。便固守新城。是之谓厚。一曰形制。宋艺祖筑京城。取图以进。用御笔涂之。如蚓曲焉。命依式修造。及蔡京改营。扩为方城。金人来攻。植炮四隅。一炮所击。应声摧堕。然后知艺祖之远见也。唐肃宗时。武威九姓商胡反时。武威大城中有小城七。胡据其五。判官崔称以二城兵拒之。旬日而平。则又重城之利也。

濠所以卫城也。濠之得失。城之全毁系之。故筑城必凿池。池有三宜。一宜深。深不易填。约以三丈为度。如浅则令内外居民。凡筑室烧砖。听于壕取土。官府工作亦如之。民有轻罪者。罚推土数车。内培城脚而免之。谚云。池深一丈。城高十丈。池深及泉。城高触天。是临深益以助高也。二宜阔。阔不易越。约以十丈为度。底阔半之。以城上铳弹得及其外岸者为得中。太远则铳力不能及敌也。沿岸多栽盘根宿草以固之。防善崩也。三宜暗。有暗则不易偷渡。法于池底十步凿井。深阔皆丈。及泉为度。复外引河流。内泄城潦以益之。又暗表浅处。以便遣兵渡击也。是之谓重渊。三者濠事备矣。若其山城地势不可以池。距城二丈。掘坑高卑。或错石条以拒冲梯。又或冬月囊沙列柳。汲水灌之。一夜冻厚。坚滑莫上。功约易守。此之谓重险。其有溪河遶城。可通舟楫者。则与树椿木于水上。不若伏铁杙于水际。盖利器不可以示人。故有形者贼易防。无形则贼必坠

城之外则敌台宜备。堞垣宜备。牛马墙宜备。暗门宜备。敌台者。以杀敌为义也。不能杀敌。则如勿台。台之制。贵长出不贵横阔。大石厚砌其前面。所以捍蔽也。虚其左右而空其中。以梯上下。层各窍之。以施火器。以便瞭望也。其孔内狭外阔。以便左右取准也。各台相距。不宜太近。近恐对放神器。自击其城也。更不宜太远。远则矢石无力。不能及敌也。凡敌攻城。但顾上击。不虞攻。轒辒木轳旱船之属。皆防上而不防下。守城者每无如何。则任其挖掘。若有虚台之制。左右夹击。则两台之间。虽守垣无人。贼亦不敢登矣。城堞亦名城垛。以躲身为义也。不能躲身则如勿堞。堞不宜太高。高则掷石无力。堞口不宜太狭。狭则碍于击贼。今之为堞者。高与肩齐。口仅容肘。皆不

译卷七十七 兵政八 兵法下

城守篇

魏源

仁人不会去问讨伐别国的事,书生也不足以谈论用兵。但关于防守的制度,兼爱天下的人却论述得很详细;专守一城的名号,由守卫国土的人担任。道理并非偶然轻忽,事情并非一定要将帅亲自去做,使用武力也并非一定是在乱世。这是为了救人,为了保卫百姓,兵器是不得已才使用的。所以谈论进攻不如谈论防守,因此撰写《城守篇》。

守备上

预先防备意外之事,是最大的善行。不防备意外之事,就不能出兵作战。所以董安于治理晋阳,可以说是平时就做好了准备;颜真卿修缮平原郡,可以说是事态将动时就做好了准备;沈璞修缮盱眙,李抱真充实泽州、潞州,是因为这些地方是交通要冲而加以防备的。宋太祖偷袭清流关的小路,金人从饶风关背后出击,都是因为疏忽了偏僻小道而没有防备。不要因为敌人遥远就忽视它,像弦子轻慢郢都那样;也不要因为地势险要就依赖它,像姜维轻视魏国那样。如何防备呢?第一是城墙,第二是护城河,第三是城墙的内外。

城墙是用来保卫百姓的。守城的方法是从攻城的谋略中产生的。担心敌人仰攻,就筑高壁垒来保卫;担心敌人正面强攻,就加厚城墙来保卫;担心敌人逼近城墙而使其毁坏,就挖掘护城河来保卫;担心敌人远离护城河而凭借地势凌犯,就再修筑女墙和瞭望孔来保卫。所以想要善于防守,必须明白善于进攻的道理。只有知道祸患的人,才能抵御祸患。古代公输般和墨翟,常常相互对立又相互学习。城墙建造得好,第一是占据险要。朔方受降城、凉州和戎城,开拓疆土千里,不借助战功;种世衡营建宽州,修复废弃的堡垒,王韶迁移合州城,钓山也随之迁徙,这就叫做据险。魏胜在海州筑城,城墙背靠孤山;李庭芝守卫扬州,敌人俯瞰平山,都扩建重城,将其包围在内环之中;有的挖掘沟渠来限制骑兵,有的蓄水塘沼来陷没敌人,有的堵塞三海水道来保卫郢州,有的种植榆林来制约骑兵,这就叫做设险。第二是基础坚固。基础坚固必须根深且土实,开挖土方达到一丈深,有的遇到石头,有的遇到坚硬的土,都可以作为承受重量的根本。浮泥松沙,必须挖掘干净。试看挖井的人就是这样,一层沙,一层泥,最下面一定有黄土。至于基础宽广厚实,必须比上面承载的重量加倍,才能长久不倒塌。第三是坚固厚实。金世宗取虎牢关的土来修筑汴京城墙,等到蒙古攻打汴京,受到火炮轰击,只是凹陷而已,这就叫做坚固。朱序镇守襄阳,朱序的母亲韩氏说西北角应当首先受到敌人攻击,于是在那个角落斜着修筑了二十多丈的城墙,敌人攻打西北角,城墙溃决,便固守新城,这就叫做厚实。第四是形制。宋太祖修筑京城,取地图呈进,用御笔在上面涂抹,像蚯蚓弯曲一样,命令依照这个样式修造。等到蔡京改建,扩建为方形城池,金人来攻打,在四个角落安置火炮,一炮轰击,应声倒塌,这才知道宋太祖的远见。唐肃宗时,武威九姓商胡反叛,武威大城中有七座小城,胡人占据了五座,判官崔称凭借两座小城的兵力抵抗他们,十几天就平定了,这又是重城的好处。

护城河是用来保卫城墙的。护城河的得失,关系到城墙的保全或毁灭。所以修筑城墙必须挖掘护城河。护城河有三点适宜:第一适宜深。深就不容易填平,大约以三丈为标准。如果浅,就命令内外居民,凡是建造房屋烧砖,允许在壕沟取土,官府工程也这样。百姓有轻罪的,罚推几车土,填入城墙脚下而免除刑罚。谚语说:“池深一丈,城高十丈。池深及泉,城高触天。”这是临近深渊更加有助于增高。第二适宜宽。宽就不容易跨越,大约以十丈为标准,底部宽度减半,以城上的火铳炮弹能打到外岸者为标准。太远则火铳力量不能到达敌人。沿岸多栽种盘根错节的宿草来加固它,防止容易崩塌。第三适宜暗。有暗处就不容易偷渡。方法是在池底每十步凿一口井,深度和宽度都是一丈,以到达泉水为标准。再从外面引入河流,从里面排泄城中的积水来增加水量。又暗中标出浅处,以便派遣士兵渡河攻击。这就叫做重渊。这三点护城河的事就完备了。如果是山城地势不能修筑护城河,距离城墙二丈,挖掘坑道高低不平,有的交错放置石条来抵御冲车云梯,又或在冬天用袋子装沙排列柳树,汲水浇灌,一夜冻厚,坚硬光滑无法攀登,功效大约容易防守,这就叫做重险。如果有溪河环绕城墙,可以通行舟船的,那么在水中树立椿木,不如在水边埋伏铁桩。因为利器不可以示人,所以有形的敌人容易防备,无形的敌人必定坠落。

城墙外面则敌台应当完备,堞墙应当完备,牛马墙应当完备,暗门应当完备。敌台,是以杀伤敌人为意义。如果不能杀伤敌人,就像没有敌台一样。敌台的制度,贵在长出不贵横阔。大石头厚厚地砌在前面,用来捍卫遮蔽。空虚左右而空其中间,用梯子上下,每层都开孔,用来施放火器,以便瞭望。它的孔内狭外阔,以便左右瞄准。各敌台相距,不宜太近,近恐怕对放火器,自己击打自己的城墙。更不宜太远,远则箭石无力,不能到达敌人。凡是敌人攻城,只顾及向上攻击,不防备向下攻击,轒辒、木轳、旱船之类,都防备上面而不防备下面,守城的人常常无可奈何,就任其挖掘。如果有虚台的制度,左右夹击,那么两台之间,即使守墙无人,贼人也不敢登城了。城堞也叫城垛,是以躲避身体为意义。如果不能躲避身体,就像没有城堞一样。城堞不宜太高,高则掷石无力。城堞口不宜太窄,窄则妨碍击贼。现在制作城堞的,高与肩膀齐平,口仅容得下肘部,都不

可用。如欲用之。宜于堞内各砌一基。高阔二尺。则可固堞。可击贼。可憩卒。又必各留悬孔。贼远则堞口瞭之。铳矢射之。近则悬孔视之。随机御之。我可捍贼。贼不能伤我。则御之易矣。凡悬孔之砖。先为湾胚以陶之。既成而甃用之。若夫牛马墙者则在城外与濠上。凡濠之岸。不拘宽狭。狭即丈许。宽不踰倍。其滨为墙。砖石随便。每雉一大铳眼。每过五步。则一中铳眼。距地三尺。每眼上各为直缝。三寸高二寸阔以便瞭视。再上三尺。一小铳眼。宽止一寸墙脊用尖石锐砖以制之。贼对濠。则小铳击之。贼众。则大铳击之。贼登墙。则大斧火棍一击而坠之。或一时收敛不及。或昏夜难辨。不敢开门。则避难之人。牛畜之属。皆暂于墙内以避之。城与墙为依。墙恃城为命。缓急相助。进退有卫。施之无濠之城。尤见其力。此刘琦所以胜于顺昌也。守御已坚。始可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御解围。则莫要于暗门。暗门之制。潜视出入便处。凿城为门。外存尺余。临时方穿。内施排柱铁木相撑。或贼初至。营阵未整。或暮夜乘贼不觉。或贼攻城初息。或贼围久已怠。潜出精骑。衔枚袭击。胜不远追。贼疲自逸。仍于城上多积砖石。防敌犯门。急击勿失。是为暗门。亦曰突门。藏于九地之下为暗。动于九天之上为突。暗门防奸细之逸出。突门防敌人之袭入。慎之哉。

译可以使用。如果想要使用它,应当在女墙内部各自砌筑一个基座,高宽各二尺,这样既可以稳固女墙,又可以攻击敌人,还可以让士兵休息。又必须在各个基座上预留悬孔。敌人距离远时,就在女墙口瞭望,用火铳和箭矢射击;敌人距离近时,就从悬孔中观察,随机应变进行防御。这样我方可以抵御敌人,敌人却无法伤害我方,那么防御就容易了。凡是悬孔处的砖块,事先要制成弯曲的坯体进行烧制,烧成后再砌筑使用。至于牛马墙,则建在城外与护城河之上。凡是护城河的岸堤,不论宽窄,窄的大约一丈,宽的不超过一倍。其岸边修筑墙体,砖石随意选用。每座女墙设一个大铳眼,每经过五步,就设一个中等铳眼,距离地面三尺。每个铳眼上方各设一道直缝,高三寸、宽二寸,以便于瞭望。再往上三尺,设一个小铳眼,宽仅一寸。墙脊用尖石锐砖来制作。敌人面对护城河时,就用小铳射击;敌人众多时,就用大铳射击;敌人登上墙头时,就用大斧和火棍一击使其坠落。如果一时来不及收敛,或者在昏暗中难以辨认,不敢开门,那么避难的人和牛马等牲畜,都可以暂时在墙内躲避。城墙依靠牛马墙作为依托,牛马墙依赖城墙作为命脉,在紧急或缓和时相互协助,进退都有护卫。将其应用于没有护城河的城池,尤其能显现其威力。这就是刘琦之所以能在顺昌取胜的原因。守御已经坚固,才可以出奇兵、用诈术,以进攻代替防守,以防御解除围困。此时没有比暗门更重要的了。暗门的设置,要暗中观察出入方便的地方,在城墙上凿出门洞,外面保留一尺多的厚度,等到临时才打通。内部设置排柱,用铁木相互支撑。或者敌人刚到,营阵尚未整齐;或者在夜晚趁敌人不备;或者敌人攻城刚刚停歇;或者敌人包围已久已经懈怠,就秘密派出精锐骑兵,衔枚袭击。胜利后不要远追,敌人疲惫自然会自行退去。仍然要在城上多堆积砖石,防备敌人侵犯城门,紧急时攻击不要错失良机。这就是暗门,也叫突门。隐藏在九地之下称为“暗”,行动于九天之上称为“突”。暗门防止奸细逃出,突门防止敌人突袭进入。要谨慎对待啊。

城以内则城路宜备。内濠宜备。巷战宜备。保甲宜备。储峙宜备。凡城之内。多留磴道。半里一座。以备缓急。磴各一栅。严司启闭。一防贼登。一防怠卒。凡城之内。皆设内濠。深广制度。与外相当。外岸周遭。亦作垣墙。贼即入城。尚有内防。互相夹击。贼必败伤。昔睢阳之围。贼于城外筑重濠木栏以守。张巡亦于内作濠以拒。此之谓也。有严城。有内濠。始可言巷战。巷战之法。许逵行之于乐陵。使民筑墙。高过屋宇。圭窦其下。一丁窦内。余皆入伍。设伏巷中。洞开城户。贼果大至。火施无所。兵加无处。旗举伏发。擒斩无数。盖拒之城外者上也。然数贼入城。而阖门鼎沸。亦不可不防也。纵不能按巷尽备。而近城要路。必不可不严戒以陷敌也。至于守土之法。可通行之平日与临时者。惟保甲与积储。保甲之制。以兵法部伍其民。凡审丁查赈诘盗。皆赖以行。而施之城守尤急。以肃号令。以均力役。以稽奸细。以慎火盗。保甲行而储积亦易矣。积粮莫便于令民自积。盖输之于仓。颗粒亦有难色。贮之于室。虽崇墉谁不乐从。但使家有盖藏。何虞有警无备。然储积非特粟也。台城之闭。公卿以食为念。男女贵贱。并出负米。而不备薪刍。及后坏尚书省以为薪。彻荐剉以饲马。又不备鱼盐。久之人多身肿气急。死者什八九。是则薪宜备。刍宜备。盐宜备。匈奴围疏勒。绝其城外之汲涧。北魏围虎牢。穿地道以泄城中之井脉。则水宜备外。此更有医匠技艺必用之人宜备。兵器火器木石灰油必用之物宜备。

  守备下

兵法曰。军无粮食则亡。若乃贼无辎重。掳掠为资。彼已先犯兵家所忌。我将断其乳哺以死之乎。抑将借兵而赍粮乎。欲筹坚壁。必先清野。凡清野之法有五。一曰清五谷。秦人芟麦桓温溃。赵犨徙粮黄巢踬。寇准瘗谷敌兵畏。惟辅焚粟金师匮。于谦空仓强寇悴。然或谕之而不信。令之而不从者。一则城中积贮无所。一则官府假借堪虞也。必给城中官地或寺观以为囷积。令自典守而自粜易之。官不过问焉。其般运不尽者。而后官籴入之。粟有入城无出城。则以米易钱。乡民便。以钱易米。城民便。饱我饥敌。一举三便。如迫不及。宁从焚瘗。二曰清牧畜。凡掳掠之最便者。莫如牧畜。不烦运载。驱之而去。未交一兵。已饱敌欲。是以李牧严堠入保。而胡不窥边。陈俊轻骑收掠。而贼自散走。近城则入城聚之。远城则堡壁收之。施诸边塞。尤为要策。三曰清刍草。敌恃马以强。马恃草以食。守边将士。每秋月草枯。出塞数百里。纵火烧荒。刘仁恭以之制契丹。思摩以之待薛延陀。若夫西夏元昊之于辽。则且退师三舍。每退辄赭其地。遂以诱敌取胜矣。若夫金人据牟驼冈之刍豆而汴京围。于谦空近郊之牧厂而敌骑退。则刍茭峙积。尤易遗敌。往事可鉴矣。四曰清水泉。敌所资者。非草即水。秦人毒泾上流以馁晋。隋将药境内泉以病虏。刘锜毒颍困敌师。毒草困敌马。五曰清庐舍。清郊场。凡近城三丈内有屋者。贼或内伏以仰射。或取梁柱为云梯。或顺风延燎。或乘基起堙。此皆不守之城也。严下令撤之。急则毁之。凡濠外里许。皆宜旷野。有村落。则敌得而据之。有台塔。则敌得而瞰之。有土阜。则借以填濠而碍炮。有丰草沟渠。则敌可隐匿。其有大树及竹木囷积者。皆攻城之具也。或除或禁。或运入之。有水筏在百里外者。暂移小港而隐匿之。违者以军法治。五者行而野清矣。我能害敌。而敌无以害我。则先为不可胜矣。虽然。城之所卫者有限。而郊野村落之不可尽卫者无限。则所以犄角分错。各自为守。非堡寨莫尚焉。

  守御上

守御之具既备。宜筹守御之人。大端有三。曰定号令。严禁约。广方略。号令之要。先一事权。守土官为主。居中调度。余分四面。四隅各设正副。以丞倅绅士为之。小事听其处断。如旌旗号令有不便者。必禀主守。毋得擅易。政出多门者败。法令不行者败。次安乡民。土木之变。于谦奏凡兵皆

译城墙以内,城内的道路应当做好防备。内壕应当做好防备。巷战应当做好防备。保甲制度应当做好防备。物资储备应当做好防备。大凡城墙之内,多预留登城通道,每半里设置一座,以备紧急之用。每个通道设一道栅栏,严格掌管开启与关闭。一是防止敌人登城,二是防止懈怠的士兵。大凡城墙之内,都设置内壕,其深度和宽度的规格,与外壕相当。外岸周围,也修筑围墙。敌人即使攻入外城,还有内防,内外互相夹击,敌人必定败亡受伤。从前睢阳被围困时,敌人在城外修筑重壕和木栏来防守,张巡也在城内修筑壕沟来抵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坚固的城墙,有内壕,才可以谈论巷战。巷战的方法,许逵在乐陵实行过,让百姓修筑墙壁,高度超过房屋,在下面开凿小洞。一个壮丁藏在洞内,其余的都编入军队。在巷中设下伏兵,大开城门。敌人果然大量涌入,火攻无处施展,兵刃无处施加。旗帜举起,伏兵发动,擒杀敌人无数。大凡在城外抵御敌人是上策。然而多次敌人攻入城内,而关闭城门后城内混乱如沸,这也是不可不防备的。纵然不能按每条巷子都做好防备,但靠近城墙的要道,必定不可不严加警戒,以免陷入敌手。至于守卫国土的方法,可以平时和战时都通行的,只有保甲和积蓄储备。保甲的制度,是用兵法来编组百姓。大凡审查丁口、核查赈济、盘查盗贼,都依赖它来施行。而应用在城防上尤其紧急。用来严肃号令,用来平均劳役,用来稽查奸细,用来谨慎防范火灾和盗窃。保甲制度实行,积蓄储备也就容易了。积蓄粮食没有比命令百姓自己积蓄更方便的了。大凡输送到官仓,连颗粒粮食百姓都面露难色。储存在家里,虽然城墙高峻,谁不乐意服从。只要使每家都有积蓄,何必担忧有警报而没有准备。然而储备不只是粮食。台城被围困时,公卿们只想着食物,男女贵贱,都出来背负米粮,却不准备柴草。后来拆毁尚书省作为柴火,拆下席子切碎来喂马。又不准备鱼盐。时间久了,很多人身体浮肿、呼吸急促,死去的十有八九。这就是柴草应当储备,饲料应当储备,盐应当储备。匈奴围困疏勒,切断了城外的汲水涧。北魏围困虎牢,挖掘地道来泄掉城中的井脉。那么水应当在城外储备。此外,还有医生、工匠、技艺人等必须使用的人应当储备,兵器、火器、木石、灰油等必须使用的物品应当储备。

守备下

兵法说:军队没有粮食就会灭亡。如果敌人没有辎重,靠掠夺作为资粮,他们已经先犯了兵家所忌讳的。我将切断他们的供给让他们饿死吗?还是借兵并携带粮食呢?想要筹划坚固的壁垒,必须先清理郊野。大凡清理郊野的方法有五种。第一是清理五谷。秦人割麦,桓温溃败;赵犨转移粮食,黄巢受挫;寇准埋藏谷物,敌兵畏惧;惟辅焚烧粟米,金军匮乏;于谦清空粮仓,强寇憔悴。然而有时晓谕百姓他们不信,命令他们他们不从,一是因为城中没有积蓄的地方,二是因为官府假借名义令人担忧。必定要提供城中的官地或寺庙道观作为粮仓,命令百姓自己掌管并自行买卖,官府不过问。那些运输不完的,然后由官府收购入库。粮食只入城不出城,那么用米换钱,乡下百姓方便;用钱换米,城里百姓方便。让我方吃饱,让敌人挨饿,一举三得。如果迫不得已来不及,宁可焚烧或埋藏。第二是清理牲畜。大凡掠夺中最方便的,没有比牲畜更合适的。不麻烦运载,驱赶着就走了。还没交兵,已经满足了敌人的欲望。所以李牧严格设置哨所,百姓入城保护,胡人不敢窥视边境;陈俊轻装骑兵收掠,贼人自己散走。靠近城里的牲畜就收入城中聚集,远离城里的就在堡寨中收留。应用在边塞,尤其是要策。第三是清理柴草。敌人依靠马匹强大,马匹依靠草料生存。守卫边塞的将士,每逢秋月草枯,出塞数百里,纵火烧荒。刘仁恭用此法制服契丹,思摩用此法对待薛延陀。至于西夏元昊对辽,则退兵三舍,每次撤退都烧焦土地,于是引诱敌人取胜。至于金人占据牟驼冈的草料豆料而围困汴京,于谦清空近郊的牧场而敌骑退却,那么草料豆料的积蓄,尤其容易留给敌人。往事可以借鉴。第四是清理水泉。敌人所依赖的,不是草就是水。秦人毒害泾水上游以饿死晋军,隋将毒害境内泉水以削弱虏人,刘锜毒害颍水困住敌军,毒草困住敌马。第五是清理房屋。清理郊野场地。大凡靠近城墙三丈内有房屋的,敌人或者埋伏在里面仰射,或者取梁柱做云梯,或者顺风蔓延火灾,或者凭借地基堆土填壕。这些都是不能守住的城池。严令下令拆除,紧急时就毁坏。大凡壕沟外一里左右,都应当是旷野。有村落,敌人就能占据;有台塔,敌人就能俯瞰;有土丘,就借以填壕并阻碍炮击;有茂密的草和沟渠,敌人就可以隐匿。那些有大树以及竹木堆积的,都是攻城的器具。或者清除,或者禁止,或者运入城中。有水筏在百里外的,暂时移到小港中隐藏。违反的用军法惩治。这五项实行,郊野就清理了。我能危害敌人,而敌人无法危害我,就先做到了不可战胜。虽然如此,城墙所保卫的范围有限,而郊野村落不能全部保卫的无限。那么用来互相犄角、交错分布,各自防守的,没有比堡寨更好的了。

守御上

守御的器具已经准备齐全,应当筹划守御的人。大要有三点:确定号令,严禁约束,广泛谋划方略。号令的关键,先统一事权。守土官员为主,居中调度。其余分守四面,四个角落各设正副长官,由丞倅和绅士担任。小事听凭他们处理决断。如果旌旗号令有不方便的,必须禀报主守官员,不得擅自更改。政令出自多门就会失败,法令不能施行就会失败。其次安抚乡民。土木之变时,于谦上奏说凡是士兵都

出营郭外。毋得示弱。郭外之民。皆徙入内。毋令失所。凡避乱入城之民。有亲者依亲。无亲者官为设处。男女毋杂。各从其伍。乡民既多。宜防奸细。防之之法。立栅壕外以诘之。分门出入以别之。亲识保领以核之。然后分汛地。聚则难周。分则易守。则段落不可不明也。孤则易折。众则难摧。则众志不可不和也。然后择贤能。有十人之能者统十人。有百人之能者统百人。有千万人之能者统千万人。是得一人。则得千百万人。失一人。则失千百万人也。柔懦者不为长。昏愚者不为长。暴横者不为长。执拗者不为长。奸私者不为长。志不奋发。力不强健者。不为长。一隅稍疏。三方失守。可勿慎也。然后编丁壮。计其贫富。以定多寡。使富民无丁而有丁。贫民无食而有食。则均而无怨也。堞三四人。少亦二人。更番宿食。各近其居。则劳而不困也。然后给守具。计城若干堞。计守具若干事。按地而给之。余置城楼。以备不时之需。有神机火器。劲弩坚盾。于阨要而备之。凡人夫各记姓名于堞。各识其处。而以时演习之。如此则号令定矣。禁约之宜申者数事。禁讹言。禁方士。恐其煽众而泄情也。禁茶坊。奸人谋议多在茶坊者虑酒后泄言耳禁寓店。禁夜行。恐其薮奸而诲盗也。禁吹响器。举表竿。恐其应贼而乱耳目也。禁妄动。禁呼噪。恐贼惊我而乘之也。禁擅离汛地。凡门栅台堞库狱中营游营奇营战营。各止其所。离一步者斩。所以壹众也。禁擅入汛地。恐贼谍托艺贩以觇探也。禁私启门窦。禁私酬贼语。禁私启贼书。有犯者斩。尤军法所必治也。守既固矣。乃可以御。御之方略曰。具犒赏以鼓士。共甘苦以固众。谨斥堠以备警。设墩台内设望楼远镜厚侦谍以审敌。选死士为亲兵以弹压。设更番之游兵以策应。屯阨要之外兵以犄角。凡贼来攻。则人各保堞。有警轮守。无警轮巡。传食而迭宿。各止其处。凡便利皆贮之。将热以浇敌也。石各以类积之。可大摧而小击也。灰之以瞀其视也。楼橹泥之以防其爇也。雉置楮墨以备缓急也。时而逻之以稽其疏佚也。诛信而赏必。所以作其气也。凡贼之攻我也。有七乘。昼夜疲劳乘我惫。旷日持久乘我怠。风雨晦冥乘我忽。矢竭炮稀乘我乏。堞单坡平乘我隙。失火惊扰乘我急。声东击西乘我不意。此七乘者。城之存亡。不可不备也。凡守城之术。心欲一。气欲壮。力欲逸。足欲定。声欲静。如同生而共死。则其心一矣。知攻难而守易。则其气壮矣。守里不如守丈。守丈不如守尺。愈远徒劳。愈近得力。十步而外。毋虚矢石。则其力逸矣。贼攻东南。我备西北。游兵四应。守兵勿易。各死其所。毋离五尺。宁我致人。不为人致。则其足定矣。声乱斯号令不闻。声哗斯心志不肃。声扰斯贼人得计。手示目语。毋嚣其气。夜惟更柝。昼惟旌帜。则其声静矣。凡贼之屯城也。以逸待我劳。以饱待我饥。以坚忍挫我锐。以优游懈我备。声言解围。以安我意。声言增兵。以夺我气。乍动乍静。以疲我志。缓进散冲。以耗我力。筑垒增栅。以老我智。我惟一定示以不愦。撤围勿喜。疾攻勿惕。示怯勿进。归师勿蹑。约和毋信。诈衅毋利。忽退毋懈。久持毋斁。有待援毋出奔。奔必死。援必生。

译军队开出营垒,驻扎在郭外。不得显露出虚弱的态势。郭外的百姓,全部迁徙到城内,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凡是躲避战乱进入城内的百姓,有亲属的依靠亲属,没有亲属的由官府安排住处。男女不得混杂,各自跟随自己的队伍。乡间百姓众多,应当防备奸细。防备的方法是,在栅栏壕沟之外设立关卡盘查他们,分开城门出入以辨别他们,由亲友担保带领以核实他们。然后划分防区。聚集在一起则难以周全,分开则容易防守,所以防区的段落不可不明确。孤立则容易折断,众人则难以摧毁,所以众人的意志不可不和谐。然后选拔贤能之人,有统领十人能力的人统领十人,有统领百人能力的人统领百人,有统领千万人能力的人统领千万人。得到这样一个人,就等于得到千百万人;失去这样一个人,就等于失去千百万人。柔弱懦弱的人不做长官,昏庸愚昧的人不做长官,暴虐横行的人不做长官,固执己见的人不做长官,奸邪自私的人不做长官,志向不奋发、体力不强健的人,不做长官。一个角落稍有疏忽,其他三方就会失守,能不慎重吗?然后编造丁壮名册,计算他们的贫富,以此确定人数的多少,让富户没有丁口却拥有丁口(承担义务),贫户没有粮食却拥有粮食(得到救济),这样公平而没有怨恨。每三个或四个女墙安排两到四人,最少也要两人,轮流住宿吃饭,各自靠近自己的住所,这样劳累而不困顿。然后分发守城器具,计算城墙有多少个女墙,计算守城器具需要多少项,按照地段分发给他们,多余的放置在城楼上,以备不时之需。如果有神机火器、强弩坚盾,在险要之处配备它们。凡是民夫各自在女墙上记下姓名,各自熟悉自己的位置,并按时进行演习。这样号令就确定了。需要申明禁止的有几件事:禁止谣言,禁止方士,担心他们煽动群众并泄露军情;禁止茶坊,奸人谋划议论多在茶坊,担心酒后泄露言语;禁止寄宿旅店,禁止夜间行走,担心他们成为奸人的巢穴并教唆盗贼;禁止吹奏响器,禁止举起表竿,担心他们响应贼寇并扰乱视听;禁止妄动,禁止呼喊噪杂,担心贼寇惊扰我军并趁机进攻;禁止擅自离开防区,凡是城门、栅栏、台基、女墙、仓库、监狱、中营、游营、奇营、战营,各自停留在自己的位置,离开一步就斩首,这是为了统一众人的行动;禁止擅自进入防区,担心贼寇间谍假扮艺人商贩来窥探;禁止私自开启门洞,禁止私自回应贼寇的话语,禁止私自开启贼寇的书信,有犯者斩首,这是军法必须惩治的。防守既已稳固,才可以抵御。抵御的策略是:准备犒赏以鼓舞士气,同甘共苦以巩固人心,谨慎侦察以准备警报,设置墩台,城内设置望楼、远镜,厚待间谍以审察敌情,选拔死士作为亲兵以弹压,设置轮流的游兵以策应,在险要之外屯驻兵力以形成犄角之势。凡是贼寇来攻,则人人各自保卫女墙,有警报时轮流防守,无警报时轮流巡逻,传递食物并轮流住宿,各自停留在自己的位置。凡是便利之物都储存起来,将热水用来浇烫敌人;石头按类别堆积,可以大举摧毁也可以小击;用石灰使敌人视线模糊;用泥涂抹楼橹以防被焚烧;在雉堞放置纸墨以备缓急;不时巡逻以稽查疏忽遗漏。诛杀必信,奖赏必行,以此来振奋士气。凡是贼寇攻击我们,有七种乘虚而入的情况:昼夜疲劳乘我们疲惫,旷日持久乘我们懈怠,风雨昏暗乘我们疏忽,箭尽炮稀乘我们匮乏,女墙单薄坡地平坦乘我们出现空隙,失火惊扰乘我们紧急,声东击西乘我们不意。这七种乘虚而入的情况,关乎城池的存亡,不可不防备。凡是守城的方法,心思要专一,士气要壮盛,体力要安逸,脚步要稳定,声音要安静。如同同生共死,那么心思就专一了;知道攻难守易,那么士气就壮盛了;守里不如守丈,守丈不如守尺,越远徒劳,越近得力,十步之外,不要浪费矢石,那么体力就安逸了;贼寇攻击东南,我们防备西北,游兵四面策应,守兵不要更换,各自死守自己的位置,不要离开五尺,宁可我们去应对敌人,不让敌人来应对我们,那么脚步就稳定了;声音混乱则听不到号令,声音喧哗则心志不严肃,声音扰杂则贼寇得逞,用手势和眼神示意,不要喧嚣气势,夜间只有更柝声,白天只有旌旗,那么声音就安静了。凡是贼寇驻扎在城下,以安逸等待我们劳累,以饱食等待我们饥饿,以坚忍挫败我们的锐气,以优游松懈我们的防备,声称解围以安定我们的意图,声称增兵以夺取我们的士气,时而动时而静以疲惫我们的意志,缓慢推进分散冲击以消耗我们的力量,修筑堡垒增加栅栏以消磨我们的智谋。我们只要一定不变,显示出不昏乱,撤围不要高兴,猛攻不要恐惧,显示怯懦不要进攻,撤退的军队不要追击,约定讲和不要相信,诈降的衅端不要贪图,忽然撤退不要松懈,长期对峙不要懈怠,等待援军不要出奔,出奔必死,援军必生。

守御下

闻之善守者如环。使敌不得其间而入焉。敌诡有万。守岂一端。其道赜殽。不厌详参。请极情变。知者观焉。防莫重于门。槎其外。以备敌之焚也。坑其内。以陷敌之乘也。县板其上。以诱敌入而使为禽也。凡门之制。宜备火攻。故窍其扇以出铳槊。则攻者不敢前也。羊侃守台城门凿扇为孔出槊刺贼池其上以溜水。则火者无所施也。凿城上近门处为池横长与门等上阔底窄形如檐槽横开七孔临时灌满水如闸泄此灭火上策亦羊侃法若火已然。则提瓮缶而掷之。或囊糠沙而湿之。或益薪月城。为火池以隔之。皆所以备急也。毋徒石砌土填。以自塞而张敌也。防莫多于堞。防堞之法。湿毡絮而悬之。以蔽矢而制火也。但防贼钩竿或多悬刺木。或外架浮篱。防潜袭而梯登也。竹编牛皮而凿其中。出内矢而捍外射也。随攻所向而布幔张之。则矢石冲车不能坏也。若坏及堞。则木为女垣而轮推之。所以代堞也。若坏及城。则急栅而拒之。劲枪弩以守之。否则益火以绝之。急筑偃月城以翼之。内掘深濠以备之。则敌莫能害也。门堞既固。乃专防奸。凡奸之生也。有内外被围者。当先安其内而后及其外。贼至而甘心从逆。贼入而乘机劫夺者。穷民之患也。开仓而廪之。授戈而使之。则穷民效用矣。北门之管。以仕而危。维州之垒。以嫁而启。汝州之城。以版筑应募而溃。是内应之奸也。择亲信以任之。加外钥以固之。则内应塞矣。围守既久。人无固思。一夫下缒。众心危疑。或嫌衅于我。或贰敌居奇。是离畔之奸也。单激燕劓即墨怒。鄩纵反间降兵疑。则离畔止矣。严失火之令。备救火之具。防火药。防草场。所以杜变也。狱者变之薮。库者劫之招。径窦者贼之媒。所以除也。奸之外至非惟谍诇也。有诡冒焉。有潜袭焉。有诈诱焉。栾乘妇车入曲沃。蛮衣败卒陷犍为。晖效蜀帜败景崇。贼称中使入幽州。是之谓诡冒。雪入蔡州。雾破夹塞。则乘晦冥而袭之。岁首破秀容。元夕夺昆仑。则乘令节而袭之。梯倚城外华州危。十六骑入隆德破。宋王德禽姚贼事则乘不备而袭之。是之谓潜袭。佯退而实进。已去而复来。声前而掩后。求和以缓备。伪降以纳间。是之谓诈诱。令严可以杜冒。备密可以防袭。持重可以制诈。虽然。敌之外攻者。非惟阴谋也。有显术焉。显攻之术十有二。曰土山。曰磴道。曰填壕。曰云梯。曰木驴。曰地道。曰撞木。曰钩竿。曰蚁附。曰石。曰火攻。曰水攻。距之之法。曰外山既临。内山应焉。曾楼增高。明制其巅。或则地道。潜引彼土。陷不能立。阴制其下。此拒土山之法也。囊土积柴。将蹬以登。我潜投蒿。杂以松明。因风火之。彼积必倾。此制磴道之法也。填濠之攻。或草包土。掷者如雨。或推轮桥。中实薪土。且荐且覆。遂渡莫御。若是捍之。火药为主。星掷▯发。敌败而去。此制填濠之法也。云梯飞空。上施湿毡。多载壮士。翼以轒辒。薪土随之。填堑遂前。则如之何。曰度其可焚。火箭是宜。或则凿垣。三木并施。一钩一距。一则燎之。若皆不制。必谋地池。通隧蓄干。潜焰勿。重必偏陷。鼓急随。其焰亘天。积尸如坻。此制云梯之法也。或为撞车铁裹竿首逐便移徙伺梯撞之梯高既败。乃创木驴。蒙以生革。十卒一车。径造城闉。俯且锄。城于隍。矢石莫加。则如之何。曰。束苇实脂。岐如燕尾。缒而烧之。立烬可俟。革湿或阻。更以冶炉。铁汁筛之。若并万珠。穿厚彻坚。溃炙须臾。杂以膏油。烈必俱。则制木驴之法也。或作绞车施钩索四轮可以挽重俟攻具逼城则以长竿举钩索拽而入之上攻既穷。俯攻复败。乃谋暗道。凿土为窖。角鸣地中。墙倾垣坏。则如之何。曰。以山制山。以坑防坑。绕城多坎。伏瓮而听。其声空空。掘堑以迎。扬灰煽烟。若鼷遇熏。客知有备。计辍不行。则制地道之法也。城攻既钝。将谋女垣。爰撞爰钩。蚁附伤。四者各施。主人仓皇。则如之何。曰。客若撞木来者。宜以钩竿割之。绳断

译下篇论守御

听说善于防守的人,其防御体系如同圆环般无懈可击,使敌人找不到空隙侵入。敌人的诡计有千万种,防守的方法岂止一种。其中的道理深奥复杂,不厌其烦地详细参酌。请尽情推演情势的变化,让明智的人观察借鉴。

防御没有比城门更重要的。在门外设置木栅,以防备敌人放火焚烧;在门内挖掘壕沟,以陷落企图乘势冲入的敌人;在门上方悬挂木板,以诱使敌人进入而将其擒获。凡是城门的制度,应当具备防火攻的措施。所以在门扇上开孔,以便射出火铳和长矛,这样进攻者就不敢前进了。羊侃防守台城时,在门扇上凿孔伸出长矛刺杀贼兵,并在门上方设置水槽让水流下,这样放火的人就无法施展。在城墙上靠近城门的地方凿出池槽,横向长度与门相等,上口宽下底窄,形状像屋檐下的水槽,横向开七个孔,临时灌满水,像闸门一样泄水灭火,这是灭火的上策,也是羊侃的方法。如果火已经烧起来,就提着瓮罐投掷灭火,或者用袋子装糠秕和沙子弄湿后投掷,或者在月城(瓮城)中增加柴草,形成火池以隔绝火势,这些都是为了应急准备的。不要只是用石头砌筑、用泥土填塞,从而自堵退路而助长敌人的气势。

防御设施没有比城垛更多的。防御城垛的方法,是将湿毡絮悬挂起来,以遮蔽箭矢并控制火势。但还要防备敌人使用钩竿,或者多悬挂带刺的木头,或者在外面架设浮动的篱笆,以防备敌人暗中偷袭和搭梯攀登。用竹编和牛皮制作盾牌,中间凿孔,以便内外传递箭矢并抵御外部的射击。随着敌人进攻的方向布置幔帐张开,这样箭矢、石块和冲车就不能破坏城垛。如果城垛被破坏,就用木头制作女墙(矮墙)并推着移动,用来代替城垛。如果城墙被破坏,就急忙设置栅栏抗拒敌人,用强劲的枪弩守卫;否则就用火攻来断绝敌人,急忙修筑偃月形的月城以两翼掩护,内部挖掘深壕以备防御,这样敌人就不能伤害我们了。

城门和城垛既已坚固,就专门防范奸细。凡是奸细的产生,有内部和外部两种。被围困时,应当先安定内部,然后再顾及外部。敌人到来就甘心顺从叛逆,敌人进入就乘机抢劫掠夺的,是穷困百姓造成的祸患。打开粮仓给他们粮食,授予武器让他们效力,这样穷困百姓就会效用了。北门的管理,因为任用官员而陷入危险;维州的堡垒,因为嫁女而开启城门;汝州的城市,因为招募版筑工人而溃败,这些都是内部应敌的奸细。选择亲信的人担任守卫,加上外锁以加固,这样内部应敌的奸细就断绝了。围守时间既久,人心没有坚定的守城意志,一个人放下绳子下来,众人的心就危险怀疑,或者对我们产生嫌隙,或者对敌人怀有二心并囤积居奇,这是背离叛变的奸细。像单激那样激怒燕劓,像即墨那样愤怒;像鄩那样纵容反间计,使降兵产生疑虑,这样背离叛变就停止了。严格失火的法令,准备救火的器具,防火药,防火场,这是为了杜绝变故。监狱是变故的渊薮,仓库是抢劫的招引,小路是贼人的媒介,所以要清除这些隐患。

奸细从外部来的,不只是间谍刺探,还有诡诈冒充、暗中偷袭、欺诈引诱。栾乘乘坐妇人的车进入曲沃,蛮人穿着败卒的衣服陷落犍为,晖效蜀军的旗帜击败景崇,贼人自称中使进入幽州,这就是诡诈冒充。在雪中进入蔡州,在雾中攻破夹塞,这是趁着昏暗偷袭;在岁首攻破秀容,在元宵夜夺取昆仑,这是趁着节日偷袭;梯子靠在城外华州危急,十六名骑兵进入隆德城破,宋王德擒获姚贼,这是趁着不备偷袭,这就是暗中偷袭。假装退却而实际前进,已经离去又回来,声东击西,请求和谈以延缓防备,假装投降以接纳奸细,这就是欺诈引诱。法令严明可以杜绝冒充,防备周密可以防止偷袭,持重谨慎可以制服欺诈。

虽然如此,敌人从外部进攻的,不只是阴谋,还有显明的战术。显明进攻的战术有十二种:叫土山,叫磴道,叫填壕,叫云梯,叫木驴,叫地道,叫撞木,叫钩竿,叫蚁附,叫石攻,叫火攻,叫水攻。抗拒这些战术的方法:外部的土山逼近,内部的土山相应;曾楼增高,明亮地控制其顶端;或者利用地道,暗中引走敌人的土,使敌人站立不稳,暗中控制其下方,这是抗拒土山的方法。用袋子装土堆积柴草,将要搭蹬道攀登时,我们暗中投掷蒿草,混杂松明,借着风火点燃,敌人的堆积必定倾倒,这是制伏磴道的方法。填壕的进攻,或者用草包土,投掷者如雨点般;或者推动轮桥,中间装满柴草和泥土,一边推荐一边覆盖,于是渡过壕沟无法抵御。如果是这样抵御,以火药为主,像星星一样投掷,一发即中,敌人败退离去,这是制伏填壕的方法。云梯飞空而上,上面施加湿毡,多载壮士,用轒辒车掩护,柴草和泥土跟随,填平壕沟于是前进,那该怎么办?说:估计可以焚烧,火箭是适宜的;或者凿开城墙,三种木头同时使用,一个钩,一个距,一个燎烧;如果都不能制伏,必定谋划地池,开通隧道蓄积干柴,暗中点燃火焰不要熄灭,重量必定偏向塌陷,鼓声急促跟随,其火焰横贯天空,堆积的尸体如山丘,这是制伏云梯的方法。

或者制作撞车,铁裹竿首,逐便移徙,伺机撞梯,梯子高了就失败,于是创制木驴,蒙上生皮,十个卒子一辆车,径直到达城门,俯身锄地,城墙在壕沟边,箭矢石块无法加害,那该怎么办?说:捆扎芦苇填入油脂,形状像燕尾,放下绳子烧它,立刻烧尽可以等待;皮革湿了或许能阻挡,再用冶炉,筛下铁汁,如果并排万颗珍珠,穿透厚壁彻穿坚硬,溃烂炙烤须臾之间,混杂膏油,烈火必定一起燃烧,这是制伏木驴的方法。或者制作绞车,施加钩索,四个轮子可以牵引重物,等待攻具逼近城墙,就用长竿举起钩索拽入,上面进攻既已穷尽,下面进攻又失败,于是谋划暗道,凿土为窖,角声在地中鸣响,墙倾垣坏,那该怎么办?说:用山制山,用坑防坑,绕城多设坑坎,伏藏瓮器而听,声音空空,挖掘壕沟以迎接,扬起灰尘煽动烟雾,如果像鼷鼠遇到熏烟,敌人知道有防备,计谋停止不实行,这是制伏地道的方法。

城墙进攻既已迟钝,将谋划女墙,于是撞击于是钩拉,蚁附受伤,四者各自施展,主人仓皇,那该怎么办?说:敌人如果撞木而来,应当用钩竿割断它,绳子断了

木坠。计不得施。客若钩竿来者。宜以推刀制之。曲刃外向。长柄下垂。迎刃而陨。以锐为宜。若拒蚁附。其道多端。绳钩上挽。锥板下搏。转石擂木。如雨循环。急则重斧。斫其近攀。远则蒺藜。刺马碍轘。若拒石。以柔制刚。张幕结网。布桔囊糠。障以牛革。补其坏墙。此拒四者之法也。敢问火攻则如之何。曰。火之来耶。或以高车。加镬于垆。炙炭沸油。积薪助嘘。得水益焰。楼燔可虞。宜下湿沙。泥浆与俱。或束松竿。权膏焚橹。利用铁钩。以断其炷。若疗已及。水灭则宜。或筒或袋。以熄为期。扑缓则殆。毋悔噬脐。此待火攻之法也。敢问水攻则如之何。曰。水之攻耶。必城庳洼。缮版窒窦。勿为鱼虾。急募善樴。载锹乘划。衔枚夜出。决堰囊沙。敌垒溃乱。急击无哗。此待水攻之法也。问者曰善。

译木头坠落。计谋无法施展。如果敌人用钩竿来进攻,应当用推刀来制服他们。刀刃弯曲向外,长柄向下垂挂,敌人迎刃而来便会坠落,以锋利为宜。如果抵御敌人像蚂蚁一样攀爬,方法多种多样。用绳钩向上牵引,用锥板向下击打,转动石头和擂木,像雨点一样循环落下。紧急时用重斧,砍断靠近攀爬的敌人;远处则布置蒺藜,刺马阻碍车轮。如果抵御投石,要以柔克刚。张开幕布结网,布置装满糠的布袋,用牛皮遮挡,修补破损的城墙。这就是抵御这四种攻击的方法。请问火攻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火攻来了,敌人或许用高车,在炉上放置大锅,烧红炭火煮沸油,堆积柴草助燃吹风。得到水反而助长火焰,高楼被焚烧是令人担忧的。应当向下铺设湿沙,泥浆一同使用。或者捆扎松木竿,用油脂焚烧敌船的桅杆。利用铁钩,来切断火源。如果火势已经蔓延,用水扑灭是适宜的。或用筒或袋,以熄灭为期限。扑救迟缓就会危险,不要等到后悔莫及。这就是应对火攻的方法。请问水攻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水攻来了,必定是因为城墙低洼。修缮木板堵塞漏洞,不要让自己成为鱼虾。紧急招募善于筑堤的人,携带铁锹乘坐小船,衔枚夜间出击,决开堤堰用沙袋堵水。敌营溃乱,急速攻击不要喧哗。这就是应对水攻的方法。提问者说:好。

制胜上

攻者为客。守者为主。胜在守乎。攻者生地。守者死地。胜在攻乎。曰。胜无定在。制胜在人。援不可恃。守不可恒。凡破军禽敌之道。先在自治。吊死问伤。所以恤下。积薪誓死。所以厉士。鬻财犒军。所以劝勇。托神设誓。所以固众。设像朝阙。所以激忠。诛除反仄。所以伸威。声言援至。所以安困。开门出击。所以壮气。此制胜之本也。出如脱兔。动如发机。此制胜之术也。其术如之何。曰。邀其归路而截之。诱其近城而取之。佚能劳之。饱能饥之。静待动暇。

镇卒佚制。困险而制之。犄而角之。援而结之。围而解之。敌将能识之。敌矢能取之。袆扼爽于三岭也。桓蹙休于夹石也。清河之禽明彻也。京口之困兀朮也。知归路之可乘矣。诩之弱弩诱羌也。宫之伪降陷操也。雄之设伏间尚也。锜之浮桥济敌也。知诈诱之可用矣。佚而劳之。其术有二。夜鼓严队。若将出击。及旦乃寝。伺怠忽出。备夕攻昼。备昼乘夕。更冲迭突。不令休息。此之谓明扰。或募死士。效敌衣号。乘怠劫营。因风纵炮。电起奋杀。电止则寂。惊与同惊。睡与佯睡。呼散啸聚。如万如一。暮往晓返。东出西入。疑鬼疑神。无声无迹。此之谓暗扰。饱能饥之。其术有二。敌有粮艘。募凿沉之。敌恃囷积。伺间侵之。辎重禽之。火药焚之。此之谓明害。毒其水泉。以渴其人。毒其草刍。以饥其乘。囊土量沙。以扬其声。以之谓阴害。虽然。不可以不静也。守陴静坐。徐城莫测。鸡犬无声。顺昌逐北。巷断夜行。刀斗寂默。哗则易惊。静无不克。虽然。不可以不暇也。临敌仓皇。躁则可乘。洒门欲扫。强敌敛形。饮博澶渊。解衣新亭。其外有余。何机不▯。虽然。不可以不佚也。毋失饮食之节。无绝人马之力。无肆寒暑之极。请言其要。番休迭息。彼竭我盈。厥势相百。虽然。不可以坐俟也。汉阻兴势爽不前。唐扼虎牢夏兵邅。玠保大散巴汉全。蜀失阴平成都覆。燕亡大岘灭广固。幽弃榆关胡马牧。不守采石侯景祝。纵敌渡河金捧腹。无悔噬脐。无忘蚁筑。舍易即难。前车屡覆。虽然。不可以株守也。善守者守郊原。不善守者守城垣。奇正相辅。如环无端。何处可偏师令牵顾。何处可游兵绝饷路。何处可伏兵摧半渡。步骑屯外。分据要害。城与相应。敌受腹背。抄粮掠樵。困久必败。布围陈宫困于邳。慕容离城卒全棘。永援彭城而不入。元景守随而分卒。虽然。不可以孤恃也。楚非包胥郢都覆。赵非信陵邯郸蹙。史慈告急于平原。崧女突围于州牧。虚声应和者不可恃。邻不知兵者不可恃。解纠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捣虚。格形禁势。守陴闻之。锐气百倍。表里夹攻。坐收其弊。虽然。不可以久困也。可恃者己。难恃者人。求援莫应。非奇曷生。廉范形之以缓而围解。耿恭诡之以神而围解。虞诩示之以众而围解。田单火攻以牛而围解。皇甫火攻乘风而围解。刘琨胡笳悲啸而围解。光弼地道陷营而围解。张巡诈走破敌而围解。郝昭死守力战而围解。赵襄间其与国而围解。陈平间其后宫而围解。勾践间其谋臣而围解。华元劫其主帅而围解。曰。然则识敌将之法如之何。曰。射之以书。以观其取而告也。尝之蒿矢。以矢尽故以观其走而白也。急选善射。中之勿失。是殪一以当百也。请问矢真尽如之何。曰缚蒿为人。夜缒之城。敌争射之。其矢盈坑。或则垣内张盖往回。敌疑主将。发矢猬来。因资于敌。其巧莫阶。

  制胜下

问曰。若夫荆扬之国。半皆濒水。践山为城。堑江为池。则守岸重于守城。水战急于陆战矣。敢问守之如何。曰舟师可以进。可以守。东南之师。趋三齐者自淮入泗而上。趋河北者自汴入河而上。舍舟登陆。尚得半利。趋关中者者自河入渭。径至长安。水陆并进。可以全利。此皆以舟师进者也。塞建平之口。使自三峡者不得下。据武昌之要。使自汉水者不得进。守采石之险。使自合肥者不得渡。防瓜步之津。使自盱眙者不得至。此

译制胜上

进攻的一方是客军,防守的一方是主军。胜利在于防守吗?进攻方处于生地,防守方处于死地。胜利在于进攻吗?回答说:胜利没有固定的归属,取胜的关键在于人。外援不可依赖,死守不可持久。凡是破敌擒将的方法,首先在于自我治理。吊唁死者、慰问伤者,是用来体恤下属的;堆积柴草、发誓死战,是用来激励士兵的;变卖财物犒劳军队,是用来鼓励勇敢的;依托神灵设立誓约,是用来稳固军心的;树立偶像朝向朝廷,是用来激发忠心的;诛杀铲除反叛者,是用来伸张威信的;扬言援军将至,是用来安定困境的;开门出击,是用来壮大士气的。这些是取胜的根本。出击时像逃脱的兔子,行动时像触发机关,这些是取胜的方法。它的方法是怎样的呢?回答说:拦截他们的归路并截断它,引诱他们靠近城池而捕捉他们。使安逸的敌人变得疲劳,使饱食的敌人变得饥饿。在敌人静止时等待其出现破绽,在敌人行动时利用其空隙。

镇守的士兵安逸,就控制他们;在困险之地控制他们;夹击他们;支援并连结他们;包围并解除他们的困境。能够识别敌将,能够获取敌矢。韦扼在三岭击败爽,桓温在夹石迫使休退却,清河在明彻被擒,京口在兀术被围困,这是知道归路可以乘虚而入。诩用弱弩引诱羌人,宫用假投降陷害曹操,雄设伏击间尚,锜用浮桥渡敌,这是知道欺诈引诱可以使用。使安逸的敌人疲劳,方法有两种。夜间击鼓严整队列,好像将要出击,等到天亮才休息,窥伺敌人懈怠时突然出击;防备夜间进攻就在白天,防备白天进攻就在夜间,轮番冲击突击,不让敌人休息,这叫做明扰。或者招募死士,仿效敌人的衣号,趁敌人懈怠时劫营,顺风放火,闪电般兴起奋杀,闪电停止就寂静,惊动时一同惊动,睡觉时假装睡觉,呼喊分散又呼啸聚集,如同万人如一,傍晚去清晨回,东出西入,疑神疑鬼,无声无迹,这叫做暗扰。使饱食的敌人饥饿,方法有两种。敌人有运粮船,招募人凿沉它;敌人依赖粮仓积蓄,窥伺间隙侵犯它;擒获辎重,用火药焚烧它,这叫做明害。毒害他们的水源,使他们的士兵口渴;毒害他们的草料,使他们的战马饥饿;装土量沙,扬起声音,这叫做阴害。虽然如此,不可以不保持安静。在城墙上静坐,城墙内外莫测,鸡犬无声,顺昌追逐败兵,巷战断绝夜行,更鼓寂默,喧哗就容易惊慌,安静没有不能克制的。虽然如此,不可以不从容。临敌仓皇,急躁就可以被乘虚而入;洒扫门前想要打扫,强敌收敛形迹;在澶渊饮酒博弈,在新亭解衣,外表有余裕,什么机会不能把握?虽然如此,不可以不安逸。不要失去饮食的节制,不要断绝人马的体力,不要放纵寒暑的极端。请说它的要点:轮流休息,敌人衰竭我方充盈,其势相差百倍。虽然如此,不可以坐等。汉朝阻挡兴势爽不能前进,唐朝扼守虎牢夏兵受挫,玠保卫大散关巴汉保全,蜀国失去阴平成都覆灭,燕国灭亡大岘灭广固,幽州放弃榆关胡马放牧,不守采石侯景祝,放纵敌人渡河金捧腹,后悔咬脐,不要忘记蚂蚁筑堤,舍弃容易选择困难,前车屡覆。虽然如此,不可以株守。善于防守的人防守郊野,不善于防守的人防守城墙。奇正相辅,像圆环没有尽头。何处可以派偏师令其牵制顾盼,何处可以派游兵断绝饷路,何处可以埋伏兵卒摧毁半渡之敌。步兵骑兵屯驻城外,分据要害,与城内相应,敌人受到腹背夹击,抄掠粮草砍柴,困久必败。布围陈宫困于下邳,慕容离城最终保全棘,永援彭城而不入,元景守随而分兵。虽然如此,不可以孤恃。楚国没有包胥郢都覆灭,赵国没有信陵邯郸受困,史慈向平原告急,崧女在州牧处突围。虚声应和者不可依赖,邻国不懂军事者不可依赖。解开纠缠者不握拳,解救斗殴者不搏斗。批亢捣虚,格形禁势。守城者听到,锐气百倍。表里夹攻,坐收其弊。虽然如此,不可以久困。可以依赖的是自己,难以依赖的是别人。求援无人回应,没有奇谋怎能生存。廉范用缓兵之计使围解,耿恭用神异之计使围解,虞诩用示众之计使围解,田单用火攻牛使围解,皇甫用火攻乘风使围解,刘琨用胡笳悲啸使围解,光弼用地道陷营使围解,张巡用诈走破敌使围解,郝昭用死守力战使围解,赵襄用离间其盟国使围解,陈平用离间其后宫使围解,勾践用离间其谋臣使围解,华元用劫持其主帅使围解。问:那么识别敌将的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用箭射书,观察他取书并报告的情况。用蒿草做的箭试探,因为箭尽所以观察他逃跑并报告的情况。紧急挑选善射者,射中不要失误,这是杀一人抵百人。请问箭真的用尽怎么办?回答说:捆绑蒿草做人形,夜间吊下城去,敌人争着射击,箭矢填满坑中。或者在墙内张开伞盖往返,敌人怀疑主将,箭矢像刺猬一样飞来,凭借敌人的资源,其巧妙无法超越。

制胜下

问:至于荆州扬州的国家,一半都濒临水边,依山为城,挖江为池,那么防守河岸重于防守城池,水战急於陆战了。请问如何防守?回答说:水军可以进攻,可以防守。东南的军队,趋向三齐的从淮河进入泗水而上,趋向河北的从汴水进入黄河而上,舍舟登陆,还能得到一半的利益。趋向关中的从黄河进入渭水,直达长安,水陆并进,可以得到全部利益。这些都是用水军进攻的。堵塞建平关口,使从三峡来的不能下行;占据武昌要地,使从汉水来的不能前进;防守采石险要,使从合肥来的不能渡江;防守瓜步渡口,使从盱眙来的不能到达。这些

皆以舟师守者也。扼江之城。不过十郡。十郡之要。不过七渡。其中形格势禁。扼吭枕背。谭兵揽图之士。类能道之矣。请言舟要。大胜小。坚胜脆。顺风胜逆风。顺流胜逆流。防浅。防火。防风。防凿。防铁铁杙。以闽船遇倭船。如以车碾螳者。闽船如城。倭船如舱。大海相逢。斗船力而不斗人力。此以知大之胜小矣。以粤船遇闽船。如以石破缶者。粤材皆铁力。而闽材仅松杉。风涛相冲。材枯者一撞即碎。此以知坚之胜脆矣。韩世忠以海舶败金兵虞允文以海船沉敌舟孙曹刘卢之争。刘裕卢循顺风者得天助。逆风者失事机。可以知乘风之利矣。春秋吴楚之争。从水战者楚常胜。从陆战者吴常胜。可以知上游之利矣。虽然。鄱阳之战。敌舰高大。我难仰攻。明军纵炬而烬之。此以小胜大。脆胜坚者也。吴越之战。敌得风势。传瓘引舟佯避。侯敌过而回舟扬灰以败之。此易下风为上风者也。梁陈之战。敌顺流而东。直趋建康。侯瑱徐出芜湖蹑其后。敌舟反风而自焚之。此易溯流为上流者也。若夫浅之为患。则御舟胶沙。鄱湖几危。然岳平杨么。预置草筏以塞港。迫敌走险。而遂禽之。吴攻交州。乘潮挑战以伪遁。俟敌舟潮落碍杙而后乘之。则可以浅致敌也。风之为患。世杰飓覆于门。金师涛卷于唐岛。然海舶之制。两头设柁。东风西驰。南风北驰。占验有定。无适不宜。是可以人备风也。火之为患。以孟德之强而败。世忠之智而败。徐道覆之谲而败。或乘风烈而火之。或乘无风而火之。海舰无风不能动或分步兵夹岸而火之。然山之战。海舶皆涂泥。而火箭不爇。河阳之战。铁竿拒油艇。而须臾自烬。是可以计御火也。中流失船。一壶千金。与其死战于舟上。不如阴制于舟下。与其破敌之卒。不如破敌之艘。则凿患甚焉。然或舱用夹板。或底置铁钉。或募善泅以护舟。则亦备敌之沈我也。若乃敌进欲距。敌走欲禽。或横铁。或▯舟轮。系树沉石。伏椎扼津。非皆断水之计欤。欲破铁暗椎者。宜作大筏乘以先之。椎着筏去。大炬后随。长木权油。镕铁断维。若跛笮联艨艟者。宜募壮士。披铠进攻。绠则斧之。薪油以从。舰断随流。焚溺蔽空。若破篾石碍浅者。宜令善水。潜以锐刀。笼解水涨。顺流莫胶。此又防敌之断水者也。请言舟制。曰八轮船。厚板五槽。中有八轮。其上三桅。柁楼后横。顺风使帆。逆风转轮。帆索药浸。雨火不侵。周以生革。捍矢卫兵。狼牙钉底。用防奸人。攻守皆用。风涛不惊。曰楼船。重列女墙。战士凭之。矛穴弩。炮车外施。湿毡生革。御火是宜。周环如垒。可战而驰。牙旗金鼓。大将之威。无风难使。多则非宜。此皆用以统率者也。曰。火轮神舟。形如海艘。生革障矢。上下三重。轮激水。中层刀钉。机关以俟。下舱伏卒。疑神鬼。募泅善橹。破浪如驶。佯败争泅。空舟以委。践机触刃。精卒骤起。火器四发。樯队披靡。曰鹰船。两头俱锐。不辨首尾。竹板密钉。窗出矢。进退如飞。顺逆可使。多其橹桨。水战可恃。曰渔船。材简用巨。出海最谙。每载三人。一桨一帆。一以统护。任意往还。随波上下。敌莫我觇。此皆用以哨探者也。曰蒙冲。多张生革。用障矢石。篙师在内。弩枪是卫。但取神速。乘其不备。空见船行。曾惊入渭。曰无底船。士立两舷。旗帜壮观。诱敌竞入。溺死无算。又或三舫。联为一贯。中实虚。浮板易谩。夜战误敌。功倍事半。曰走舸。舷立女墙。多桨如飞。壮士径进。绝流出奇。或火或挑。急遁勿疑。此皆用以掩袭者也。

译这都是依靠水军来防守的。扼守长江的城池,不过十个郡。十个郡的关键,不过七个渡口。其中那些地形险要、形势受制的地方,扼住咽喉、枕着后背,谈论兵法、审视地图的人,大抵都能说出来了。请谈谈水军的关键:大船胜过小船,坚固胜过脆弱,顺风胜过逆风,顺流胜过逆流。要防备水浅,防备火灾,防备风浪,防备凿船,防备铁锚。用福建船对抗倭寇船,就像用车碾压螳螂一样。福建船像城墙,倭寇船像棺材。在海上相遇,比拼的是船的力量而不是人的力量。由此可知大船胜过小船。用广东船对抗福建船,就像用石头打破瓦罐一样。广东船的木材都是铁力木,而福建船的木材只是松杉。风浪相互冲击,木材干枯的碰撞一下就碎了。由此可知坚固胜过脆弱。韩世忠用海船打败金兵,虞允文用海船击沉敌船,孙、曹、刘、卢之间的争斗,刘裕、卢循顺风者得到天助,逆风者失去战机。由此可知乘风的好处。春秋时期吴楚之争,从水战来说楚军常胜,从陆战来说吴军常胜。由此可知占据上游的好处。虽然如此,鄱阳湖之战,敌舰高大,我军难以仰攻,明军放火将其烧尽。这是以小胜大、以脆胜坚的例子。吴越之战,敌军占据风势,传瓘引船假装躲避,等敌军过去后回船扬起灰烬打败敌军。这是将下风转为上风的例子。梁陈之战,敌军顺流向东,直趋建康,侯瑱缓缓从芜湖出兵尾随其后,敌军船只因风向改变而自焚。这是将逆流转为上游的例子。至于水浅带来的祸患,则导致御舟搁浅在沙洲,鄱阳湖几乎危险。然而岳飞平定杨么时,预先设置草筏堵塞港口,迫使敌军走险路,于是擒获了他们。吴国攻打交州,趁着潮水挑战假装逃跑,等敌军船只潮水退去被铁桩阻碍后趁机攻击。这样可以利用水浅使敌军陷入困境。风带来的祸患,文天祥在门风被飓风覆没,金军在唐岛被波涛卷走。然而海船的构造,两头设置舵,东风向西驰,南风向北驰,观测验证有定数,没有不适合的地方。这样可以用人力防备风。火带来的祸患,曹操那么强大却失败了,韩世忠那么智慧却失败了,徐道覆那么狡诈却失败了。有的趁着风势猛烈放火,有的趁着无风放火,海舰无风不能动,有的分派步兵夹岸放火。然而山之战,海船都涂上泥,火箭无法点燃。河阳之战,铁竿抵挡油艇,一会儿就自焚了。这样可以计算防御火。中流失去船只,一壶水价值千金。与其在船上死战,不如暗中在船下控制。与其击破敌军的士兵,不如击破敌军的船只。那么凿船的祸患就很严重了。然而有的船舱使用夹板,有的在底部放置铁钉,有的招募善于游泳的人保护船只,这也是防备敌军沉没我们的船只。如果敌军前进想要距离,敌军逃跑想要擒获,有的横置铁链,有的用圆舟轮,系树沉石,伏椎扼津,不都是断水的计策吗?想要击破铁暗椎,应该制作大筏乘在前面,椎附着筏子离开,大炬在后面跟随,长木权油,熔铁切断绳索。如果跛笮连接艨艟,应该招募壮士,披甲进攻,绳索就用斧头砍断,薪柴油料跟随,舰船断开随流,焚烧溺水遮蔽天空。如果击破篾石阻碍水浅,应该命令善于游泳的人,潜伏用锐刀,笼解水涨,顺流不会搁浅。这又是防备敌军断水的计策。请谈谈船只的制造。叫做八轮船,厚板五槽,中间有八个轮子,上面有三根桅杆,舵楼后面横置,顺风使用帆,逆风转动轮子,帆索用药物浸泡,雨水火灾不侵,周围用生皮革,抵挡箭矢保卫士兵,狼牙钉在底部,用来防备奸人,攻守都用,风浪不惊。叫做楼船,重重排列女墙,战士依靠它,矛穴弩,炮车外面施加,湿毡生皮革,抵御火灾适宜,周围环绕像堡垒,可以战斗也可以奔驰,牙旗金鼓,大将的威严,无风难以使用,多了就不适宜。这些都是用来统率的。叫做火轮神舟,形状像海船,生皮革抵挡箭矢,上下三重,轮子激水,中层刀钉,机关等待,下舱埋伏士兵,疑神疑鬼,招募善于游泳和摇橹的人,破浪如飞,假装失败争着游泳,空船委托,踩机关触刃,精锐士兵突然起来,火器四面发射,樯队披靡。叫做鹰船,两头都尖锐,不辨首尾,竹板密钉,窗户射出箭矢,进退如飞,顺逆都可以使用,多其橹桨,水战可以依靠。叫做渔船,材料简单用途巨大,出海最熟悉,每载三人,一桨一帆,一个统领保护,任意往还,随波上下,敌军无法窥探。这些都是用来哨探的。叫做蒙冲,多张生皮革,用来抵挡箭石,篙师在里面,弩枪保卫,只取神速,乘其不备,空见船行,曾惊入渭。叫做无底船,士兵站在两舷,旗帜壮观,诱敌竞相进入,溺死无数。又有的三艘船,联为一贯,中间实虚,浮板容易欺骗,夜战误敌,功倍事半。叫做走舸,舷边站立女墙,多桨如飞,壮士径直前进,绝流出奇,有的放火有的挑衅,急遁勿疑。这些都是用来掩袭的。

曰子母舟。长余三丈。前为巨舻。广实药薪。后舱内虚。小舟藏之。使风齐驱。抵彼火发。后舟则逋。曰联环舟。舟分二截。联以环钩。外视若一。径趋敌舟。前冒铁钉。载炮实油。钉撞于敌。环解钩抽。炮火击之。后去前留。此皆用以焚敌者也。曰沙船。调戗使风。三桅五桅。一日千里。大帆长驰。增以舷栅。江海是宜。曰斗舰。形如楼船。其制稍遒。外墙内栅。伏弩重矛。上无蔽覆。死士环周。冲阵陷敌。克壮援枹。曰游艇。有舷无墙。多桨迅橹。虞侯用之。回转阵伍。计会进止。不失启处。此皆用以战敌者也。焚敌莫如火。碎敌莫如炮。炮或自震。以筏易船。水不可沉。风不能颠。坚架量高。审敌测竿。暗表识之。远近直弦。舟处筏后。布障筏前。敌莫我测。望之如垣。贼近发之。齐声震天。外摧内圉。施必万全。此用以自守者也。若乃饮马天堑。欲渡狐疑。宜用浮桥。枕席过师。大艘数十。巨笮▯之。试诸上游。移置敌矶。夜钓量江。谋士堪师。此用以济水者也。舟舰缮矣。必练水师。水师二要。一专号令。二重募练。号繁则淆。令纷则杂。编什五舟为一。哨官领之。两哨为一司。分总领之。三司为一部。部将领之。旗皆同色。异镶异号以别之。舟各一总管。专其责成而悉钤束之。凡舵工必择胆而练者。如临战股粟。必亟易之。此之谓号令。募练之法。因其渔丁而用之。因其老商而用之。因其盐徒而用之。因其蛋户而用之。其用也。或泅钻敌舟而溺之。或夜抽艘队而觅之。或蓄燧潜发而燎之。或铁绠系舟而拽之。或出奇载炮而扰之。或冒险伺间而侦之。或达信围城而应之。或赍蜡请援而致之。其入水也。敌密列星椿。则遇而锯之。敌张网缀钤。则先触以竿。俟其举网而过之。其招致也。或悬重赏而购之。或投金大江而试之。此之谓募练。水师习矣。宜备水器。自守之器四。或帆。或衣。或。或骑。水军之命制于帆。帆制于火。必熬晋石蜂脂矾水以淹之。竹箬缭索。皆以此浸之。再干而后用之。则火箭火球不能燎也。人不习于水。衣不宜于水。或瓠片为甲而矾淬之。编以雁翎而浮之。则皮囊木罂不能及也。水底潜伏。闭气为难。宜屈银而三管窍之。上二塞鼻。而一口含之。使气自相呼吸。而水不能入也。肾与足心。谓涌泉穴入水如火。水族望之。厥来为祸。上漆椰瓢以护之。下裹漆绢以蔽之。则无光而可免也。藤为水马。腹大如囊。四足横出。尾俱昂。前后遮浪。中藏干粮。漆布为辔。手援以行。短桡冒铁。可战可杭。此所以备不虞也。攻敌之器六。或火。或钩。或竿。或镖。或豆。或油。火箭力猛。过步数百。箭劲帆薄。虚射无益。宜近铁施竹叉以留之。欲辟湿。则筋缠而漆固之。是曰火箭。敌近十步。箭远非宜。焚帆焚栅。火抓是资。圆木陷刃。空中药施。火孔六七。倒锥寘之。临敌乱掷。钉入帆桅。或高或下。钉着火随。是曰火抓。桶可受斗。半实硝磺。薄沙覆之。火碗中央。温灰焙炭贮碗内平置沙面此临时方置者加盖微扃。轻掷敌舱。火激药发。迫不及防。以暇出奇。急则自伤。一掷则碗倾而火出药发敌不及返掷我舟故临用时必轻装速掷恐火动药然也是曰火桶。更有喷筩。二尺篁。缠以绳麻。柄五尺长。层药一饼。数层迭装。饼用硝磺樟脑松脂雄黄砒霜制成饼中留渠以拴药线实筑虚发。十丈莫当。远粘樯帆。烟发食皇。是曰喷筒。此皆火攻之器也。

更有火而水发之者。蜀之石油。入水不熄。造药作团。借火器力。一发四迸。篷隙舱侧。敌备不及。水沸愈炽。更有火而逆风发之者。江豚之性。逆浪逆风。煅灰炼油。硝硫助功。狼粪艾肭。并焙则同。逆风愈劲。神焰鬼工。此则火攻之奇器也。明流贼刘七等舟泊狼山苏人献计火攻藏药及火于水中发之名水老鸦其制未详火药不备。火攻不及。则如之何。曰有钩镰焉。或割其缭。或钩其舷。物微用便。利轻以弯。有撩钩焉。三锋一柄。左钩右漉。或捞首缀。或钩帆幅。梢固铁坚。万

译叫做子母船。长度超过三丈。前面是巨大的船头,里面装满火药和柴薪。后面的船舱内部是空的,用来藏匿小船。借助风力一起行驶,到达敌人那里就点火。后面的小船就逃走了。叫做连环船。船分成两截,用环钩连接起来。从外面看像是一艘船。径直冲向敌船。前面冒着铁钉,装载火炮并装满油。铁钉撞击到敌船,环钩解开抽离。火炮攻击它。后面离开前面留下。这些都是用来焚烧敌人的。叫做沙船。调整帆索以利用风力,有三根桅杆或五根桅杆,一天能跑千里。大帆长驱直进,增加舷边的栅栏。适合在江海中使用。叫做斗舰。形状像楼船,它的结构稍微坚固一些。外墙内栅,埋伏着弩箭和长矛。上面没有遮蔽覆盖物,死士环绕四周。冲击阵型陷阵杀敌,能够壮大击鼓助战的声势。叫做游艇。有舷板没有墙,多桨快速划动。虞侯用它来指挥,回转阵型队列,计算会合进退,不失去开合处所。这些都是用来与敌人作战的。焚烧敌人没有比火更好的,粉碎敌人没有比炮更好的。炮有时自己震动,用筏子代替船。水不能使它沉没,风不能使它倾覆。坚固的架子测量高度,审视敌人测量标杆,暗中标记识别它。远近直线瞄准,船处在筏子后面,布置屏障在筏子前面。敌人无法推测我们,望上去像城墙。贼人靠近就发射,齐声震动天空。外面摧毁里面抵御,实施必须万无一失。这是用来自我防守的。至于饮马于天堑,想要渡河却犹豫不决,适宜使用浮桥。像枕席一样让军队通过,大船几十艘,用巨大的绳索连接它们。在上游试验,迁移安置到敌人的矶石旁。夜间垂钓测量江水,谋士可以成为老师。这是用来渡水的。舟舰修缮好了,必须训练水师。水师有两个要点,一是专一号令,二是重视招募训练。号令繁多就会混淆,命令纷乱就会杂乱。编五艘船为一哨,由哨官统领。两哨为一司,由分总统领。三司为一部,由部将统领。旗帜都同色,用不同的镶边和符号来区别它们。每艘船各有一个总管,专门负责他的职责并全部约束他们。凡是舵工必须选择胆大且训练有素的,如果临战时大腿发抖,必须立即更换他。这就是所说的号令。招募训练的方法,利用渔夫来使用他们,利用老商来使用他们,利用盐徒来使用他们,利用蛋户来使用他们。他们的用途,有的潜入水中钻入敌船使其溺亡,有的夜间抽走船队寻找敌人,有的积蓄火种潜伏发动焚烧他们,有的用铁缆系住船拖拽他们,有的出奇兵装载火炮骚扰他们,有的冒险伺机侦察他们,有的传递信息包围城池响应他们,有的携带蜡丸请求援军送达他们。他们进入水中,敌人密集排列星椿,就遇到并锯断它们。敌人张开网缀上铃铛,就先触动竿子,等他们举起网就过去。他们的招致,有的悬挂重赏购买他们,有的投入大江测试他们。这就是所说的招募训练。水师习惯了,应该准备水器。自我防守的器物有四种,或者是帆,或者是衣,或者是呼吸器,或者是水马。水军的命运受制于帆,帆受制于火,必须熬煮晋石、蜂脂、矾水来浸泡它们。竹箬和绳索,都用这个浸泡它们。再次干燥后才使用它们,那么火箭火球就不能烧毁了。人不习惯水,衣服不适合水,有的用葫芦片做甲并用矾淬炼,编织雁翎使其漂浮,那么皮囊木罂就不能及它。水底潜伏,闭气很难,适宜弯曲银管并开三个孔窍,上面两个塞住鼻子,而一个口含着它,使气息自己呼吸,而水不能进入。肾和足心,称为涌泉穴,入水如火,水族看到它,就会前来造成祸患,上面漆椰瓢保护它,下面裹漆绢遮蔽它,那么没有光就可以避免。藤做水马,腹部大如囊,四足横出,尾巴都昂起,前后遮挡波浪,中间藏干粮,漆布做缰绳,手拉着行走,短桨冒铁,可以作战可以航行。这是用来防备意外的。攻击敌人的器物有六种,或者是火,或者是钩,或者是竿,或者是镖,或者是豆,或者是油。火箭力量猛烈,超过几百步。箭劲帆薄,虚射没有益处,适宜靠近铁施竹叉来留住它。想要辟湿,就用筋缠绕并漆固它。这就是火箭。敌人靠近十步,箭远不适宜。焚烧帆焚烧栅,火抓是凭借。圆木陷刃,空中施药,火孔六七,倒锥放置它。临敌乱掷,钉入帆桅,或高或下,钉着火随。这就是火抓。桶可以受斗,半实硝磺,薄沙覆盖它。火碗中央,温灰焙炭贮碗内平置沙面,这临时才放置的,加盖微扃。轻掷敌舱,火激药发,迫不及防。以暇出奇,急则自伤。一掷则碗倾而火出,药发敌不及返掷我舟,故临用时必轻装速掷,恐火动药然。这就是火桶。更有喷筒,二尺篁,缠以绳麻,柄五尺长。层药一饼,数层迭装。饼用硝磺樟脑松脂雌黄砒霜制成,饼中留渠以拴药线,实筑虚发。十丈莫当,远粘樯帆,烟发食皇。这就是喷筒。这些都是火攻的器物。更有火而水发之者,蜀之石油,入水不熄。造药作团,借火器力,一发四迸。篷隙舱侧,敌备不及,水沸愈炽。更有火而逆风发之者,江豚之性,逆浪逆风。煅灰炼油,硝硫助功。狼粪艾肭,并焙则同。逆风愈劲,神焰鬼工。此则火攻之奇器也明流贼刘七等舟泊狼山,苏人献计火攻,藏药及火于水中发之,名水老鸦,其制未详。火药不备,火攻不及,则如之何?曰有钩镰焉,或割其缭,或钩其舷。物微用便,利轻以弯。有撩钩焉,三锋一柄,左钩右漉。或捞首缀,或钩帆幅。梢固铁坚,万

拽不曲。有潜置水中者焉。或距或钩。严禁勿泄。贼艘径撞。碎于锐铁。此钩之利也。贼刘七等泊狼山有献器如鸟喙者持入水以喙钻船机自旋转船透可沉有铁镖焉。升桅斗而掷之。船头船尾。乘高则驶。体重利下。巨铁细尾。中舟必洞。中人必死。势难多人。技习可使。首重二斤径寸尾径二分长七尺全铁为之敌舟若近。我高彼小。钢头竹尾。得力为巧。掷之如雨。敌众云扰。首重四两尾长七尺此大小镖之利也。拍竿之制。施于楼船。上置巨石。辘轳贯焉。层楼百尺。六竿相联。壮士数百。层环其巅。发之碎敌。态罴莫前。撞竿之制。施于战艇。坚木冒铁。敌舰莫近。迎之立碎。摧陷无并。此竿之利也。以人制人。用巧出奇。鸡白兼油。掷以瓦磁。风涛簸掀。足滑不持。油板易火。纵风乘之。又闻钱瓘。击吴狼山。己船筛沙。豆洒敌舷。战血所渍。僵仆相延。又闻倭寇。掠舟过吴。乡民愤追。泥泼其轳。我蹑草履。倭颠不扶。奋前殪之。枕尸满涂。此油豆沙泥之利也。虽然有要焉。胜于敌之不及知。败于吾之不能秘。我以制敌。反为敌制。浮桥攒钩。拒非不善也。岑彭预知。纵焚桥钩而述兵败。竹笼沙石。遏非不密也。昭达预知。潜水斫笼而岭贼溃。吴人御晋之计非不力也。铁截船泄而不免大筏火炬之烧。杜▯御晋之谋非不智也。桔击船。彰不免长歧枨之拒。功以密成。谋以泄危。微乎。危乎。智者慎之。

译拽拉时不会弯曲。有的潜藏在水中。有的用来阻挡,有的用来钩住。严格禁止泄露机密。敌船径直冲撞。被锐利的铁器击碎。这就是钩的厉害之处。贼人刘七等停泊在狼山,有人献出一种像鸟嘴一样的器具,拿着它入水,用鸟嘴钻船,机器自动旋转,船体穿透可以沉没,还有铁镖。登上桅杆战斗并投掷它。船头船尾。凭借高度则行驶迅速。身体沉重利于向下。巨大的铁头细长的尾巴。击中船只必定穿透。击中人员必定死亡。难以容纳多人。技术熟练可以使用。头部重二斤直径一寸,尾部直径二分,长七尺,全用铁制成。敌船如果靠近。我方高对方低。钢头竹尾。得力在于巧妙。投掷如雨点般。敌人众多如云聚集。头部重四两,尾部长七尺,这就是大小铁镖的厉害之处。拍竿的制造。应用于楼船。上面放置巨石。辘轳贯穿其中。层叠的楼台高达百尺。六根竿子相互连接。壮士数百人。层层环绕在顶端。发射出去击碎敌人。姿态如熊罴般凶猛,无人能前进一步。撞竿的制造。应用于战艇。坚固的木头外包铁甲。敌舰无法靠近。迎击它立即粉碎。摧毁陷落无出其右。这就是竿的厉害之处。用人来制服人。运用巧计出奇制胜。鸡油混合白油。用瓦片磁器投掷。风浪颠簸掀动。脚底打滑无法站立。涂油的木板容易着火。顺风借助风力。又听说钱瓘。攻打吴地的狼山。自己的船只筛沙。豆子洒在敌船舷侧。战血浸渍。僵硬仆倒接连不断。又听说倭寇。掠夺船只经过吴地。乡民愤怒追赶。泥土泼在他们的辘轳上。我方穿着草鞋。倭寇跌倒无法扶持。奋勇向前杀死他们。尸体枕藉满地。这就是油、豆、沙、泥的厉害之处。虽然有这些要点。胜利在于敌人来不及知晓。失败在于我方不能保密。我用这些来制服敌人。反而被敌人制服。浮桥和攒钩。抵御并非不好。岑彭预先知道。纵火焚烧桥钩而述兵战败。竹笼和沙石。阻挡并非不严密。昭达预先知道。潜水砍断竹笼而岭贼溃败。吴人抵御晋军的计策并非不努力。铁截船泄露机密而不免于大筏火炬的焚烧。杜预抵御晋军的谋略并非不智慧。桔击船。彰不免于长歧枨的抵御。成功在于机密。谋划泄露则危险。微妙啊。危险啊。智者应当谨慎。

书握奇经后

盛百二

握奇经云。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奇。此十九字。相传以为本于风后。其法为六十四阵。中十六阵。四方各八阵。四隅各四阵。居中者握奇也。四方东为龙。西为虎。南为鸟。北为蛇。即曲礼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元武也。西北为天。干也。西南为地。坤也。东南为风。巽也。东北为云。艮也。山出云也。八宫所以定位。李卫公云。天地风云。本乎旗旄。龙虎鸟蛇。本乎队伍。无他义也。四方为正。四隅为奇。或易之。盖奇无定形。无不可也。居中之兵倍四方。四方之兵倍四隅。所以居重驭轻。此八阵之体也。又法地轴十二阵居中。天衡十六阵重列居两端。天前后八阵。前四居右。后四居左。地前后十二阵。前六阵居地轴前。后六阵居地轴后。风云各四阵居四隅。天地之前为虎翼。风从虎为蛇蟠。后为飞龙。云从龙为鸟翔。地轴取其镇静。天衡取其运动。者以陷敌决胜。风从天。云从地。取其不测。蛇取其固绕。鸟取其突击。此八阵之用也。再分之。则天地风云为体。龙虎鸟蛇为用。天风虎蛇为阳阵三十二。地云龙鸟为阴阵三十二。又有游军二十四阵。如偃月形者。居于后焉。不在八阵之内。与前所称之八阵。名同而取义则别。此武侯所传。然汉常以立秋日肄孙吴六十四阵。是古有之。非武侯创为矣。至有所为变八阵。经纬八阵。又后人增衍之者也。其大要则所为致人而不致于人。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欲简不欲繁。欲易不欲难。不虚内以役外。不重本以轻末。居者常平。更番休息。四头八尾。触处为首。队间容队。阵间容阵。人间容人。而游军尤为至重。故皆矫健不羁之士所为。立非常之功。御之亦宜以非常之恩也。征之于传。邲之战。士季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不虚内之意也。繻葛之战。先偏后伍。先偏衡也。后伍也。城濮之战。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鸟阵之类也。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蛇之类也。栾枝曳柴而伪遁。原轸郄溱以公族横击之。风云之类也。要之奇正而已。奇正相生。循环无端。孙子九地篇云。善用兵者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中则首尾皆至。桓温观武侯夔州八阵曰。此常山蛇势也。一言而尽其妙矣。或者以常山为直阵。握奇乃方阵。讥温为妄谈。真不知而妄讥者欤。宋王德用帅真定。帝遣使问边事。对曰。常时赐诸阵图人。皆守死法。缓急不相应。以至于败。愿不以赐人。是则然矣。然此乃用图之罪。而非图之罪也。神明变化。原不滞于规矩。而由规矩以生。犹之有一定之八风。而后无定之风可得而验。周髀之言句股也。曰句三股四弦五。有人执此法。以为句必三。股必四。弦必五。施之算术。一步不能行。而因咎周髀之误。岂不冤哉。杜氏通典言兵详矣。初不及握奇。且曰。龙虎鸟蛇。徒有其说。只恐难教。然八阵之法。部分奇正而已。杜氏乃证之以实事。是善体握奇者杜氏也。其曰难教。盖为后人之变八阵及经纬八阵。支离烦碎。与简易之旨相反者言之耳。李靖之六花十二阵。杜氏详载之。非出于八阵而何。若夫八门九宫三奇此圣人所以神道设教。汉艺文志兵法四种。本有阴阳家假鬼神以为用者。然而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不明握奇。人事已失矣。何暇及他。世人专以八门九星三奇言握奇。此其愈神而愈晦也夫。

  桂林阵法序说

李绂

宗留守授岳忠武以阵法。忠武乃谓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盖精于变化尔。非薄阵法为不足学也。阵非徒为饰观而已。必有阵而后坐作进退之法明。必有阵而后金鼓旌旗之心习。必有阵而后行间容行。队间容队。进不患其拥挤。退不忧其蹂践。止以阵为营。行以阵为队。进以阵为攻。退以阵为守。用兵之道。无时而可离乎阵也。余来抚广西。始阅操于城之西南。止列方阵。麤习进止。伏念我 国家以神武定天下。而余官以抚军为

译《握奇经》后序

盛百二

《握奇经》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奇。”这十九个字,相传源自风后。其阵法为六十四阵,中间十六阵,四方各八阵,四隅各四阵。居中的是握奇。四方中,东为龙,西为虎,南为鸟,北为蛇,即《曲礼》中所说的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西北为天,对应乾卦;西南为地,对应坤卦;东南为风,对应巽卦;东北为云,对应艮卦,因为山出云。八宫用来确定方位。李卫公说:“天地风云,源于旗旄;龙虎鸟蛇,源于队伍。”没有其他的含义。四方为正,四隅为奇,有时可以互换,因为奇兵没有固定的形态,怎么变都可以。居中的兵力是四方的两倍,四方的兵力是四隅的两倍,这是为了以重兵驾驭轻兵。这是八阵的体制。

又有一种阵法,地轴十二阵居中,天衡十六阵重叠排列在两端。天前后八阵,前四阵在右,后四阵在左。地前后十二阵,前六阵在地轴前,后六阵在地轴后。风云各四阵位于四隅。天地之前是虎翼,风从虎,所以是蛇蟠;之后是飞龙,云从龙,所以是鸟翔。地轴取其镇静,天衡取其运动,用来陷敌决胜。风从天,云从地,取其不可测度。蛇取其固守环绕,鸟取其突击。这是八阵的运用。

再细分,则天地风云为体,龙虎鸟蛇为用。天、风、虎、蛇为阳阵三十二,地、云、龙、鸟为阴阵三十二。又有游军二十四阵,如偃月形,位于后方,不在八阵之内,与前面所说的八阵,名称相同但取义不同。这是武侯所传的。然而汉朝常在立秋日演练孙吴六十四阵,说明古代就有,并非武侯首创。至于所谓的变八阵、经纬八阵,又是后人增衍的。

其大要在于“致人而不致于人”,先让自己不可被战胜,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机会。想要简练而不繁琐,想要容易而不困难。不空虚内部去役使外部,不重视根本而轻视末节。驻扎时常保持平稳,轮流休息。四头八尾,触处为首。队间容队,阵间容阵,人间容人。而游军尤其重要,所以都由矫健不羁的士人担任,建立非常之功,驾驭他们也应该用非常之恩。

征引史传,邲之战,士季率领七覆在敖前,所以上军不败,这是不虚内的意思。繻葛之战,先偏后伍,先偏是衡,后伍是伍。城濮之战,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这是鸟阵之类。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这是蛇阵之类。栾枝曳柴而伪遁,原轸、郄溱以公族横击之,这是风云之类。总之就是奇正而已。奇正相生,循环无端。《孙子·九地篇》说:“善用兵者如率然。”率然是常山之蛇,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中则首尾皆至。桓温观看武侯夔州八阵说:“这是常山蛇势。”一语道尽其妙。

有人以常山为直阵,握奇乃方阵,讥讽桓温为妄谈,真是无知而妄讥啊。宋王德用帅真定,皇帝派遣使者询问边事,他回答说:“平时赐给诸将阵图,都死守法度,缓急不相应,以至于败。希望不要赐给他人。”这是对的。然而这是用图的罪过,而不是图的罪过。神明变化,原本不滞于规矩,而由规矩产生。犹如有一定之八风,而后无定之风才可验证。《周髀算经》说勾股,曰勾三股四弦五。有人执此法,以为勾必三,股必四,弦必五,施之算术,一步不能行,因而责怪《周髀算经》有误,岂不冤枉吗?

杜佑《通典》言兵详矣,起初不及握奇,且说:“龙虎鸟蛇,徒有其说,只恐难教。”然而八阵之法,不过是区分奇正而已。杜佑用实事来证明,是善于体会握奇的人。他说难教,大概是为后人的变八阵及经纬八阵,支离烦碎,与简易之旨相反者而言的。李靖的六花十二阵,杜佑详载之,非出于八阵而何?

至于八门九宫三奇,这是圣人神道设教。汉《艺文志》兵法四种,本有阴阳家假鬼神以为用者。然而天时不如地利的,地利不如人和的。不明握奇,人事已失矣,何暇及他。世人专以八门九星三奇观握奇,这是愈神而愈晦了。

《桂林阵法序说》

李绂

宗留守传授岳忠武阵法,忠武却说:“阵而后战,是兵法的常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大概是精于变化罢了,并非轻视阵法为不足学。阵并非只是为了装饰观瞻而已。必有阵而后坐作进退的法度才明确;必有阵而后金鼓旌旗的心志才熟练;必有阵而后行间容行,队间容队,进不患其拥挤,退不忧其蹂践。止以阵为营,行以阵为队,进以阵为攻,退以阵为守。用兵之道,无时而可离乎阵也。我来到广西抚治,开始在城西南阅操,只列方阵,粗略练习进退。伏念我国家以神武定天下,而余官以抚军为

名。陛辞之日。  圣谕谆谆。留心武备。因检昔年所蓄海操旧图。斟酌去取。别为阵图一册。授中军官使习之。为阵凡九。一曰二龙戏珠阵。我师众而两面围敌者用之。二曰五行六花阵。我师寡而四面受敌者用之。三曰六迭进步阵。见可而进。以逼敌者用之。四曰六迭回鎗阵。知难而退。整众殿后者用之。五曰三才阵。即常山蛇旧法。后倚山而前对敌者用之。六曰风雷卷地阵。敌既败而追奔者用之。七曰九宫八卦阵。即天星积卒黄帝握奇之法。统属大兵于平原旷野。当大敌者用之。此阵为诸阵之主。双分外八队。直引而前。即为二龙戏珠。合外八队为四。合中四队为一。即为五行六花。排鎗前进。即为进步。连环队居中。即为夹鎗。合外八队为四层。合中四队为二层。即为六迭。左四队张左翼。右四队张右翼。中四队横列于中。即为三才。以马队在前。余队齐进。即为风雷卷地。所谓一以贯之者也。八曰天圆地方阵。亦即九宫八卦之法。以二队当一隅。方折如矩。虚四正以开门。凡安营者用之。以上诸阵。行军之法略备。又念广西多山。每剿捕猺獞土苗。必在深木密箐鸟道羊肠。古法难以概施。昉宋将吴璘迭阵遗意。创为山路连环三迭阵并授之。盖演习半岁。然后领旗之士。莫不心知其意。因具札子以操练诸法奏闻。恭请  皇上训示。伏蒙  御翰批阵图一条云。朕血来留心阵法。览所奏大概是。又蒙  御批全札子云。如此留心武备。朕实嘉之。钦奉  天语。益加鼓励。踰年而抚标将士。坐作进退。无不闲习。未几。奉总督直隶  命。将舍此以北。因为之图。又系之以说。尚冀诸将士始终勉习毋忘。以备 国家之用。且俾继此任者。倘不遗刍荛。或有采焉。

译名。陛辞之日。圣谕谆谆,留心武备。因检昔年所蓄海操旧,斟酌去取,别为阵图一册,授中军官使习之。为阵凡九:一曰二龙戏珠阵,我师众而两面围敌者用之;二曰五行六花阵,我师寡而四面受敌者用之;三曰六迭进步阵,见可而进,以逼敌者用之;四曰六迭回鎗阵,知难而退,整众殿后者用之;五曰三才阵,即常山蛇旧法,后倚山而前对敌者用之;六曰风雷卷地阵,敌既败而追奔者用之;七曰九宫八卦阵,即天星积卒黄帝握奇之法,统属大兵于平原旷野,当大敌者用之。此阵为诸阵之主:双分外八队,直引而前,即为二龙戏珠;合外八队为四,合中四队为一,即为五行六花;排鎗前进,即为进步;连环队居中,即为夹鎗;合外八队为四层,合中四队为二层,即为六迭;左四队张左翼,右四队张右翼,中四队横列于中,即为三才;以马队在前,余队齐进,即为风雷卷地。所谓一以贯之者也;八曰天圆地方阵,亦即九宫八卦之法,以二队当一隅,方折如矩,虚四正以开门,凡安营者用之。以上诸阵,行军之法略备。又念广西多山,每剿捕猺獞土苗,必在深木密箐鸟道羊肠,古法难以概施。昉宋将吴璁迭阵遗意,创为山路连环三迭阵并授之。盖演半岁,然后领旗之士,莫不心知其意。因具札子以操诸法奏闻,恭请皇上训示。伏蒙御翰批阵图一条云:“朕向来留心阵法,览所奏大概是。”又蒙御批全札子云:“如此留心武备,朕实嘉之。”钦奉天语,益加鼓励。踰年而抚标将士,坐作进退,无不闲习。未几,奉总督直隶命,将舍此以北。因为之图,又系之以说,尚冀诸将士始终勉习毋忘,以备国家之用。且俾继此任者,倘不遗刍荛,或有采焉。

山路连环三迭阵法说

李绂

余既以海操旧图。斟酌变化。定为八图。又念广西多深山。鸟道羊肠。古法难用。因昉宋将吴璘迭阵遗意。为山路连环三迭阵。变一为三。倍三为六。贼施一鎗。我放六鎗。贼始回鎗。我已进步。似可制胜。考吴璘迭阵法。每战以长鎗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弩。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约贼相搏至百步内。则神臂弓先发。至七十步。强弓并发。次阵如之。见阵以拒马为限。铁钩相连。俟其伤则更代之。遇更代。即以鼓为节。骑两翼以蔽于前。阵成而骑退。诸将始犹疑之。璘曰。此古束伍令也。诸君不识耳。得车战遗意。无出于此。盖战士心定。则能持满。敌虽锐。不能当也。今按山路逼仄。难施拒马。猺獞土苗。亦鲜马匹。拒马可以弗用。即长鎗亦非山路所宜。战每以五子在前。每一尊。以藤牌十名护之。如贼至一里之内。即放五子。如贼从出。近在百步之内。则藤牌手让出。山路则用山路连环鎗阵。其法以两人为一迭。肩随雁翅而进。三迭为一层。前一迭。二人伏地放鎗。第二迭。二人跪膝放。第三迭。二人立放。三迭六鎗齐放。放讫时。每迭二人。左人左旋。右人右旋。直至队末。第二层六人。进行一步。照前放鎗。放讫。退回。三层以后俱同。每队大旗一杆。健卒二人。手五人。护藤牌十人。鸟鎗每层六人。五层共三十人。每层之末。督战红旗二人。鼓手一人。大共五十人为一队。每两队为一路。更番代进。每代亦以鼓为节。凡山路多者。数路并进。大将居中一路。前用五子二尊。藤牌二十人。以攻劲贼左右。路裨将领之。前用五子一尊。藤牌十人。或三路或四五路。直抵贼巢。勒令出降。敢或抗违。毁巢洗穴。如须暂退。即将大旗手牌手撤回每队之后。以后为前。望本营缓缓而退。其鸟鎗五层。三十人随于队后。倘敌有追兵。照前按层放鎗。惟不用进步。即以渐退归。不至奔北。此法不惟广西。凡南北多山之地皆可用。而南九省尤宜。惟前一层伏地者。必用交鎗。交鎗者。前有双岐。可支于地者也。

  藤牌撒星阵法说

李绂

藤牌盖昉岳忠武麻札刀遗制而为之者也。忠武在颍昌。兀朮以劲军逼郾城。其军重铠。贯以韦索。三人为联。号曰拐子马。官军不能当。武穆戒步卒以麻札刀入阵。勿仰视。第斫马足。一马仆二马不能行。官军奋击。遂大败之。今藤牌入阵。亦专斫敌兵马足。顾其入敌阵。勿仰视。非有藤牌护其身。不能入也。南方多山。利用步战。又弓弩鸟鎗。宜于远。不宜于近。宜于平原。不宜于山溪。若方圆曲折。无往不宜。必用短兵。短兵之技。藤牌为善。余至广西。翻阅藤牌旧阵图。其第八图曰。聚守散杀。心甚喜之。疑即宋将张威撒星之法。比至阅操。乃甚不然。宋史威本传云。威守荆鄂。多平川广野。以为是骑兵之利。铁骑一冲。则步技穷。蜀中战法不可用。乃以意创为撒星阵。分合不常。闻鼓则聚。闻金则散。敌兵至则声金。一军分为数十簇。敌人随而分兵。则又鼓而聚之。忽之间。分合数变。敌人失措。然后纵击之。以此辄胜。少时读史至此。以为施之藤牌为宜。闽中工用藤牌。每遇闽中老将退卒。必访之。莫有知其法者。先侍郎公有僚曰洪狮山先生。尝为余谭国初事云。顺治十五年。有族兄旅寓镇江。适海寇入犯镇江。城中官军。悉出城拒贼。族兄与居民并派出登城守陴。因得纵观战事。云。官军出城。阵于江口。江中海寇巨舰抵岸。遥闻掌号声。寇蚁附而上。集于沙洲。约数千人。通为一圆阵。四面藤牌皆外向。若聚数千牌为一牌。兵隐不见。官军驰马往冲。将近百步。鞚马引弓射之。矢不能入。寇屹然不动。官军鸣金徐退。复鼓而进。乃前冲射。寇仍不动。如是者三。寇阵寂然。徐闻其阵中擂鼓甚急。约十余声。寇一齐吶喊。分为五阵。官军方愕而视之。其中阵复擂鼓。五阵齐吶喊。分为二十五阵。其中阵复擂鼓。各阵吶喊。分为无数阵。睇视之。则

译山路连环三迭阵法说

李绂

我既然依据海操旧图,斟酌变化,定为八图。又想到广西多深山,道路险峻如鸟道羊肠,古代阵法难以使用。因此仿效宋代将领吴璘迭阵的遗意,创制山路连环三迭阵。一变而为三,三倍而为六。贼人发射一枪,我方发射六枪。贼人刚要回枪,我方已经前进。似乎可以制胜。考察吴璘的迭阵法,每次作战以长枪居前,坐着不得起身;其次是强弓手,再次是强弩手,跪着膝盖等待;最后是神臂弓手。大约贼人逼近到百步以内,神臂弓先发射;到七十步时,强弓齐发;次阵也是如此。阵前以拒马为界限,铁钩相连,等待拒马损坏则更换。遇到更换时,就以鼓声为节拍。骑兵在两翼掩护前方,阵势形成后骑兵后退,众将起初还对此犹豫。吴璘说:“这是古代束伍的法令,各位不认识罢了。得车战遗意,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因为战士心定,就能拉满弓弦,敌人虽然锐利,也不能抵挡。”现在按照山路狭窄,难以使用拒马,猺、獞、土、苗等少数民族也很少马匹,拒马可以不用。即使长枪也不适合山路。作战通常以五子炮在前,每门炮由十名藤牌手保护。如果贼人进入一里以内,就发射五子炮。如果贼人从某处冲出,近在百步以内,藤牌手就让开。山路则使用山路连环枪阵。其方法是以两人为一迭,肩并肩如雁翅般前进。三迭为一层,前一迭,两人伏地放枪;第二迭,两人跪膝放枪;第三迭,两人站立放枪。三迭六枪齐发。放完后,每迭两人,左边的人向左旋转,右边的人向右旋转,直到队伍末尾。第二层六人,前进一步,照前放枪。放完后,退回。三层以后都相同。每队大旗一杆,健卒二人,手炮五人,护藤牌十人,鸟枪每层六人,五层共三十人。每层末尾,督战红旗二人,鼓手一人。总共五十人为一队。每两队为一路,轮番代进。每次轮换也以鼓声为节拍。凡是山路多的地方,多路并进。大将居中一路,前用五子炮两门,藤牌二十人,以攻击劲贼左右。各路偏将领之,前用五子炮一门,藤牌十人。或三路或四五路,直抵贼巢,勒令出降。敢有抗违的,毁巢洗穴。如果需要暂时撤退,就将大旗手、牌手撤回每队之后,以后为前,望着本营缓缓而退。其鸟枪五层,三十人随于队后。倘若敌人有追兵,照前按层放枪,只是不前进,就逐渐退归,不至于奔逃。此法不只在广西,凡是南北多山之地皆可用,而南九省尤其适宜。只是前一层伏地的,必须用交枪。交枪者,前有双叉,可以支撑于地。

藤牌撒星阵法说

李绂

藤牌大概是仿效岳飞麻札刀的遗制而制作的。岳飞在颍昌时,金兀术以劲军逼近郾城,其军队重铠,用皮绳串联,三人为联,号称拐子马。官军不能抵挡。岳飞告诫步兵用麻札刀入阵,不要仰视,只砍马足。一马倒下,二马不能行。官军奋击,于是大败金军。现在藤牌入阵,也专门砍敌兵马足。至于入敌阵时不要仰视,如果没有藤牌护身,是不能入阵的。南方多山,利于步战。又弓弩鸟枪,适宜于远,不适宜于近;适宜于平原,不适宜于山溪。如果方圆曲折,无往不宜,必须用短兵。短兵之技,藤牌最为擅长。我到广西,翻阅藤牌旧阵图,其第八图曰“聚守散杀”,心里很喜欢,怀疑就是宋将张威的撒星法。等到阅操,却非常不同。《宋史》张威本传记载,张威守荆鄂,多平川广野,认为这是骑兵的利处。铁骑一冲,则步战技穷,蜀中战法不可用。于是凭心意创为撒星阵,分合不常。闻鼓则聚,闻金则散。敌兵至则击金,一军分为数十簇。敌人随而分兵,则又击鼓而聚之。忽之间,分合数变,敌人失措,然后纵击之。以此辄胜。年轻时读史至此,认为施之于藤牌为宜。福建人擅长使用藤牌,每遇福建老将退卒,必访之,没有知道其法者。先侍郎公有僚曰洪狮山先生,曾为我谈论国初事说:顺治十五年,有族兄旅居镇江,适逢海寇入侵镇江。城中官军,全部出城拒贼。族兄与居民并派出登上城墙守御,因而得以纵观战事。说:官军出城,阵于江口。江中海寇巨舰靠岸,遥闻掌号声,海寇如蚁附而上,聚集于沙洲,约数千人,通为一圆阵,四面藤牌皆外向,若聚数千牌为一牌,兵隐不见。官军驰马往冲,将近百步,勒马引弓射之,箭不能入。海寇屹然不动。官军鸣金徐徐退,又击鼓而进,乃前冲射,海寇仍不动。如是者三。海寇阵寂然,徐徐闻其阵中擂鼓甚急,约十余声,海寇一齐呐喊,分为五阵。官军方愕而视之,其中阵复擂鼓,五阵齐呐喊,分为二十五阵。其中阵复擂鼓,各阵呐喊,分为无数阵。睇视之,则

皆五人为伍也。散如乱星。飞奔而来。官军射之不中。遽薄我阵。径斫马足。箭无可施。马惊刀伤。望城则奔。寇随以入。城遂陷。余曰。此即张威撒星阵也。盖海上犹有传其法者。今阵图有聚守散杀之名。而其法则已谬矣。因昉其意。别为新图。授中军官俾演之。其法以六百二十五人为一营。一营分为五军。分军一百二十五人。每军又分为五队。每队二十五人。中军一队。守备一员主之。辅以千总二员。大纛二人。金鼓三人。牌十人。挑刀十人。居中督阵。二十五人常聚不散。余四队。各用百总一员。牌手二十四人。前左右翼各一军。后左右翼各一军。每军各用牌手一百二十五人。每军亦分为五队。前后四军。各以把总一员。百总四员主之。初合阵时。中军居中。前左右翼二军环抱于前。后左右翼二军环抱于后。共为一圆阵。牌皆外向。以御鎗箭。外一层牌手伏地。二层跪。三层以内皆立。使牌挨聚而上。众牌混成一牌。名曰浑天阵。如敌兵用骑来冲。敌不至三十步内。俱不得动。屹然静守。以挫其锐。俟敌一再冲后。中军擂鼓。一齐吶喊。变为五阵。名曰五星阵。阵定时。中军再擂鼓吶喊。每阵散为五阵。共散为二十五阵。名曰小撒星阵。阵定时。中军再擂鼓。再吶减。每阵又各散为五阵。俱五人为伍。前左右翼五十阵。向前奔杀。中军二十五阵继之。后军五十阵又继之。如后有敌兵。则后军回兵向后。左有敌则向左。右有敌则向右。名曰大撒星阵。如敌骑骁勇。第一次径冲至三十步内者。中军即擂鼓变阵。如敌骑持重。冲至三十步外即复退回者。务必俟彼冲至三次。然后变阵。一以挫彼凶锋。一以蓄我锐气。所谓彼竭我盈也。凡敌骑兵用弓箭者。照此应之。或敌系步兵用弓箭者。亦照此应之。如敌用马上火鎗火。及步下火鎗火者。敌至一里之外。即擂鼓变阵前进。盖五子。百子。可及一里。且火非牌可当。故须分队速进。地近则无所施。队散则鎗不能中也。每遇敌。先以游兵数十骑当敌。冲至敌阵前百步而旋。左右分归本阵之后。盖游骑冲至敌阵之前。敌必施放兵器。即知是用弓箭。是用鎗。如系弓箭。按阵不动。如系鎗。即擂鼓变阵。散队速进。凡散皆以鼓。凡聚皆以金。鸣金一遍。则大撒星阵聚为小撒星阵。鸣金二遍。则小撒星阵聚为五星阵。鸣金三遍。则五星阵复聚为浑天圆阵。张威旧法以金散以鼓聚者。将以疑敌也。今则悉如常法。

译都是五个人编为一伍。散开时如同混乱的星辰。飞奔而来。官军射击却射不中。迅速逼近我军阵地。径直砍杀战马的脚。箭矢无法施展。马匹惊惧且刀伤。望见城池便奔逃。敌军跟随而入。城池于是陷落。我说。这就是张威的撒星阵。大概海边上还有传承其方法的人。现在的阵图有聚守散杀的名称。但其方法已经谬误了。于是推究其本意。另外创制新的阵图。授予中军官让他们演练。其方法是以六百二十五人为一营。一营分为五军。每军一百二十五人。每军又分为五队。每二十五人为一队。中军一队。由一名守备统领。辅以两名千总。大旗手二人。金鼓手三人。盾牌手十人。长刀手十人。居中督战。这二十五人常聚不散。其余四队。各用一名百总。盾牌手二十四人。前左、前右两翼各一军。后左、后右两翼各一军。每军各用盾牌手一百二十五人。每军也分为五队。前后四军。各由一名把总、四名百总统领。刚合阵时。中军居中央。前左、前右两翼二军环抱于前。后左、后右两翼二军环抱于后。共同组成一个圆阵。盾牌都向外。以抵御枪箭。外一层盾牌手伏地。第二层跪着。三层以内都站立。使盾牌挨挤聚集而上。众多盾牌混成一个大盾牌。名叫浑天阵。如果敌兵用骑兵来冲击。敌人不到三十步以内。都不得动作。巍然静守。以挫败其锐气。等到敌人冲击一两次后。中军擂鼓。一齐呐喊。变为五阵。名叫五星阵。阵势稳定后。中军再擂鼓呐喊。每阵散为五阵。总共散为二十五阵。名叫小撒星阵。阵势稳定后。中军再擂鼓。再呐喊。每阵又各散为五阵。都是五人为一伍。前左、前右两翼五十阵。向前奔杀。中军二十五阵随后。后军五十阵又随后。如果后面有敌兵。则后军回兵向后。左边有敌兵则向左。右边有敌兵则向右。名叫大撒星阵。如果敌骑骁勇。第一次径直冲到三十步以内的。中军就擂鼓变阵。如果敌骑持重。冲到三十步外就退回的。务必等到他们冲击三次。然后变阵。一来挫败他们的凶锋。二来积蓄我的锐气。这就是所谓的“彼竭我盈”。凡是敌骑兵使用弓箭的。照此应对。或者敌人是步兵使用弓箭的。也照此应对。如果敌人使用马上火枪火炮。以及步下火枪火炮的。敌人到一里之外。就擂鼓变阵前进。因为五子、百子(火器)可以射到一里远。而且火器不是盾牌可以抵挡的。所以必须分队速进。距离近了就没有施展的余地。队伍散开则枪炮不能命中。每次遇敌。先用数十骑兵游兵抵挡敌人。冲到敌阵前百步处回旋。左右分开回到本阵之后。因为游骑冲到敌阵之前。敌人必定施放兵器。就知道是用弓箭。还是用火枪。如果是弓箭。按阵不动。如果是火枪。就擂鼓变阵。散队速进。凡是散开都用鼓声。凡是聚集都用金声。鸣金一遍。则大撒星阵聚为小撤星阵。鸣金二遍。则小撤星阵聚为五星阵。鸣金三遍。则五阵复聚为浑天圆阵。张威旧法是鸣金散开、擂鼓聚集。是用来迷惑敌人的。现在则全部按照常规方法。

演阵余论

李绂

一演阵先演领旗。凡营伍定制。每队大纛一杆。领兵五十人。一纛所领。分十小旗。五人为伍。中以一人为领旗。系小旗于背。余四人。坐作进退。悉依领旗。故演阵法。先令将弁教千把。千把教领旗。每日止率领旗操演。领旗演熟。再教全队。盖人少则易于指授也。

一演阵先熟行列。务令每行相距五尺。乃为行间容行。如演鸟鎗。连环进步。已放鎗者。随身往后旋转。中间不致拥挤也。五尺不必弓量。此行领旗与彼行领旗。横手相接。中间所空。即是五尺。

一阵内鸟鎗。最为要紧。凡执鎗装药。夹绳揭盖。举鎗照把。俱要演至得心应手。甚至心手相忘。乃为熟练。稍有不熟。则临时仓猝。顾此失彼。或装药过多过少。或夹绳过短过长。或未装烘药。或未揭引盖。无论上把。即求其一响。亦不可得矣。兵丁演鎗费药。家居无事时。即将空鎗演习。务令熟练。至演阵时。放则齐放。止则齐止。如未放之时。走火先响。或既止之后。手钝后响。提出教场之傍。跪阅全操。操完释放。再犯者杖。三犯者革。

一立赏格。凡兵丁有留心阵图。明习进退变化之法。足代将弁指挥教演者。守粮升战粮。战粮升马粮。马粮升外委把总。外委把总给亲丁守粮一名。

一兵丁须习单刀。南方多山。若兵行山溪之间。深林密箐。伏莽潜发。左右逼近。弓箭不得施。鸟鎗不能放。别无短兵。唯腰刀为人人所有。故平素须教演单刀之法。同一刀也。明刀法者一可当十。不知刀法者十不当一。余在广西。始教军中学习单刀。凡余丁挑守粮。守粮挑战粮。战粮挑马粮。鸟鎗弓箭而外。必兼单刀。未习单刀者。一概不取。半年之后。抚标能单刀者千有余人。单刀不必别演阵法。即用藤牌旧阵。惟弓箭手必带插袋而舞。鸟鎗手必负鸟鎗而舞。其法俱用一手刀法。盖弓箭手须空左手护插袋。鸟鎗手须空左手护鸟鎗也。

  五子说

李绂

始用以飞石。故字从石。自明徐文定公用西洋穴之法。而军威之烈。至此而极。其辟易糜灭。虽雷霆不能过也。顾其为器重而难举。其用法迟钝而不灵。往往施放未及。为敌所乘。则反为敌用。惟五子则灵速应手。迭用不穷。克敌制胜。莫之或先焉。其法用好铁百二十觔。炼至六十觔。然后造为母。再用好铁五十觔。炼至十五觔。造子五。每子重三觔。母背开一阙。以子入之。药装于子。五子互换。终日不息。捷于鬼神。旧法口之上。有实中星一。以定准头。今于腰之上。添一虚中星。由虚窥实。其直益准。然火所击者众。非止一二人而已。准头犹缓而远近为急。梢过低。则前高而所及者远。冒过敌兵。梢过高。则前低而所施者近。不及敌兵。准头虽正。究归无用。今增设梢尺一根。以铁为之。长二尺一寸。与炮架平。满尺放之。平及一里。减尺三寸。后低前高。可及一里三分。凡营造尺。五尺为一步弓。三百六十弓为一里。长一百八十丈。每里画作十分。梢尺低一寸。则及一里一分。低二寸。则及一里二分。低三寸。则及一里三分。梢低至三分而止。每用手五人。一人为头。专主扶立母。择胆气壮而目力巧者。胆气不壮则临时多仓皇失措。目力不巧则无以定准头而规远近。胆气之壮否。须其人自任。又常以捕贼事试之。目力则须生来巧捷。又令终日料估演试。就平地演之。遥指一木一石。或墙或岸。料估为若干远。再以步弓量之。是否相合。演至百估百合。而后视法乃精。既估平地。又估不平之地。或近高远低。或远高近低。高低既殊。视法即异。演习熟者。许倍食战粮。令其鼓舞。不时亲阅。以觇勤惰。余四人。止令装子火药。行则二人抬。一抗架。一负火药筐。其装药之法。亦令演习至熟。每一。用火药铅子各二两。

  行围训练疏

岳锺琪

窃查川省营伍废弛。急需整顿。臣自金川回省。即奏请立法整饬。务求实效。荷蒙  俞允。通饬遵行在案。今已二年有余。督提两标。并城守营官兵。系臣与督

译演练阵法余论

李绂

一、演练阵法,首先要演练领旗。凡是军营的定制,每队有一杆大纛,统领士兵五十人。一杆大纛所统领的部队,分为十个小旗,每五人编为一伍。其中一人担任领旗,将小旗系在背上,其余四人,无论是坐是起、前进后退,都完全依照领旗的动作。所以演练阵法时,先让军官教导千总、把总,千总、把总再教导领旗。每天只率领领旗进行操练。领旗演练熟练后,再教导全队。因为人数少就容易指导传授。

一、演练阵法,首先要熟悉行列。务必让每行之间相距五尺,这才算是行列间留有通行的空间。比如演练鸟枪,采取连环进步的方式,已经放过枪的人,随着身体向后旋转,中间就不会造成拥挤。五尺的距离不必用弓尺去量,这一行的领旗与那一行的领旗,横向伸手相接,中间所空出的距离,就是五尺。

一、阵中的鸟枪,最为紧要。凡是持枪装药、夹绳揭盖、举枪瞄准,都要演练到得心应手,甚至达到心手相忘的境界,才算熟练。稍微有不熟练的地方,那么在战时仓促之际,就会顾此失彼。或者装药过多过少,或者夹绳过短过长,或者没有装填烘药,或者没有揭开引信盖。无论怎么瞄准,即使只求它响一声,也做不到。士兵演练鸟枪耗费火药,在家无事的时候,就用空枪进行演习,务必做到熟练。等到演练阵法时,放则一齐放,停则一齐停。如果还没有放的时候,走火先响;或者已经停止之后,手笨后响。就把他提出教场旁边,跪着观看全军操练,操练完毕再释放他。再次犯错的杖责,第三次犯错的革职。

一、设立奖赏标准。凡是士兵中留心研究阵图,通晓进退变化之法,足以代替军官指挥教演的人,守粮升为战粮,战粮升为马粮,马粮升为外委把总,外委把总给予一名亲丁守粮的名额。

一、士兵必须学习单刀。南方多山,如果军队行走在山溪之间,深林密竹之中,埋伏的敌人突然发动,左右逼近,弓箭无法施展,鸟枪不能发射,没有其他短兵器,只有腰刀是人人都有的。所以平时必须教演单刀的方法。同样是刀,懂得刀法的人一个可以抵挡十个,不懂刀法的人十个抵挡不了一个。我在广西时,开始教军队学习单刀。凡是余丁挑选为守粮,守粮挑战粮,战粮挑马粮,除了鸟枪弓箭之外,必须兼习单刀。没有学习单刀的,一概不取。半年之后,抚标能使用单刀的一千多人。单刀不必另外演练阵法,就使用藤牌旧阵。只是弓箭手必须带着箭袋挥舞,鸟枪手必须背着鸟枪挥舞。他们的刀法都只用一只手,因为弓箭手需要空出左手保护箭袋,鸟枪手需要空出左手保护鸟枪。

五子说

李绂

最初用来发射石头,所以字从石部。自从明代徐文定公采用西洋炮法,军威的猛烈,到了这里达到极点。那使敌人惊退溃灭的威力,即使是雷霆也不能超过。然而这种武器沉重难以举起,使用方法迟钝而不灵活,往往发射还没完成,就被敌人乘虚而入,反而被敌人所用。只有五子炮灵活迅速,随叫随到,连续使用不穷尽,克敌制胜,没有比它更先行的了。它的方法是用好铁一百二十斤,冶炼到六十斤,然后铸造成炮母。再用好铁五十斤,冶炼到十五斤,铸造五个炮子,每个炮子重三斤。炮母背部开一个缺口,把炮子放入其中。火药装在炮子里,五个炮子互换使用,整天不停,快捷如鬼神。旧法在炮口上方,有一个实中星,用来确定准头。现在在腰部上方,增加一个虚中星,通过虚星窥视实星,它的直线更加准确。然而火药击中的目标众多,不止一两个人而已,准头还显得次要,远近才是急务。炮梢过低,则前面高而射程远,越过敌兵;炮梢过高,则前面低而射程近,达不到敌兵。准头虽然正,终究无用。现在增设一根炮梢尺,用铁制成,长二尺一寸,与炮架平行。满尺放置时,平射可达一里。减少三寸,后低前高,可达一里三分。凡是营造尺,五尺为一步弓,三百六十弓为一里,长一百八十丈。每里划分为十分,炮梢尺低一寸,则射程为一里一分;低二寸,则射程为一里二分;低三寸,则射程为一里三分。炮梢低到三分为止。每门炮用手五人,一人作为头目,专门负责扶立炮母。选择胆气壮且目力巧的人,胆气不壮则战时多仓皇失措,目力不巧则无法确定准头而规划远近。胆气是否壮,须由本人自任,又常用捕贼的事来测试他。目力则须天生巧捷,又让他整天估算演练。在平地上演练,遥指一木一石,或墙或岸,估算为多远,再用步弓去量,是否相符。演练到一百次估算一百次吻合,然后视法才精。既估算平地,又估算不平之地,或近高远低,或远高近低。高低既然不同,视法就不同。演习熟练者,允许加倍食用战粮,让他鼓舞士气,不时亲自检阅,以观察勤惰。其余四人,只让他们装填炮子和火药。行进时两人抬,一人扛炮架,一人背火药筐。装药的方法,也让他们演练到熟练。每一炮,用火药和铅子各二两。

行围训练疏

岳锺琪

我查得四川省份的营伍废弛,急需整顿。臣自从金川返回省城,就奏请立法整饬,务求实效。承蒙皇上允准,通令遵行在案。现在已经两年多了,督提两标,以及城守营官兵,是臣与总督

臣策楞亲加训练。已有起色。其镇协各营。均不时檄饬勤加操练。臣复与各该营官兵。请领季饷赴省之便。随时考验。较之从前。亦觉渐有起色。然不过技艺娴熟。步武整齐而已。而细察其行走步驱之间。率多软弱。不甚精悍。盖由兵丁平日溺于便安。不习勤劳之所致。今思所以整其颓靡。练其筋骨。使之强健。则莫若行围之一法。查向来直省督抚提镇。均有行围之例。每岁于秋冬之际。举行二三次。所以习劳苦而励士气。法至善也。臣前在四川提督任内。亦曾举行。甚为有益。迄今三十余年。不但并未举行。即以行围之法询之标员。亦茫然不识。殊非整饬戎行之道。臣受  皇上殊恩。畀以封疆重任。凡有益于武备。无不悉心筹划。务期实效。今臣拟于本年冬三月内。农功已毕之时。查照往例。于成都附郭。择不近田园。依傍山阜之地。不过一百余里。带领官兵。前往围猎。往返数日。亲加训练。教以分合进退之方。安营住宿之道。俾马兵驰骋行间。娴其骑射。步卒奔走原野。练其足力。先期申明号令。严束兵丁。不许骚扰。务使兵民相安。如此勤习。岁行三次。率以为常。则兵丁习于劳苦。自必日加精悍。马步技艺。自必日见纯熟。且使习知分合进退之方。安营住宿之道。士马强而有度。行阵暇而能整。诚于边省营伍。实有裨益。

译臣策楞亲自加以训练,已有起色。各镇、协各营,均不时发文命令他们勤加操练。臣又借与各营官兵请领季度军饷赴省的机会,随时进行考核检验,与从前相比,也觉得渐渐有了起色。然而这不过是技艺娴熟、步伐整齐罢了。仔细考察他们行走奔跑之间,大多软弱,不够精悍。这是因为士兵平日沉溺于安逸,不习惯于勤劳所致。现在思考整顿其颓废萎靡、锻炼其筋骨、使之强健的方法,没有比行围狩猎更好的了。查考向来直隶各省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都有行围的惯例。每年在秋冬之际,举行两三次,以此来习惯劳苦并激励士气,方法极为完善。臣以前在四川提督任内,也曾举行,非常有益。到现在三十多年,不但没有举行,就是用行围的方法询问标营官员,也茫然不知,实在不是整顿军队的方法。臣蒙受皇上特殊恩宠,被赋予镇守边疆的重任,凡是有益于武备的事,无不悉心筹划,务必追求实际效果。现在臣拟在本年农历十一月,农事完毕之时,查照以往惯例,在成都近郊,选择不靠近田园、依傍山丘的地方,不过一百多里,带领官兵前往围猎。往返数日,亲自加以训练,教以分合进退的方法,安营住宿的道理,使马兵在行列间驰骋,熟练骑射;步卒在原野上奔走,锻炼脚力。事先申明号令,严格约束士兵,不许骚扰百姓,务必使士兵与百姓相安无事。像这样勤奋练习,每年举行三次,作为常规,那么士兵习惯于劳苦,自然必定日益精悍;马步技艺,自然必定日益纯熟。并且使他们熟悉分合进退的方法,安营住宿的道理,士兵强壮而有法度,行军布阵闲暇时也能整齐。这确实对边疆省份的营伍,大有裨益。

书苏文公用间后

魏世效

苏子之三败不易矣。三军之事。不用间不能成功。用间则三败不可试。然则间终不得用乎。吾谓用之之道有三。三者何。吾习其人矣。吾知其心。又知其才之足以济。夫然后其人可用也。道一。吾有大恩于其人。人愿为吾死。吾用之。道二。吾知其人之才。吾不可以知其心。吾可以制其父母妻子之死命。是其势可用也。道三。故曰用之之道有三。非三者则不可用也。虽然。诚欲用此三者。其道一而已矣。曰试之。试之之道有二。二者何。吾知其人之才矣。吾不深知其心。吾试之。置之于色货。观其动否也。置之于刀锯。观其变否也。吾知其人之心。吾不深知其才。吾试之。乘之以不可设。以观其能应。窘之以不可措。以观其能中。故曰试之之道有二。非二者。则不可试也。虽然。其所以试之者。一而已矣。一者何。隐是也。吾隐而试之。彼其人不知吾之将欲用之也。夫然后间可得也。

  行军策略

湖广提督俞益谟

一探哨。 山内平原。地势不同。战阵行兵亦异。山内险阻万状。或悬岩绝涧。一线之路。湾曲窵长。或两傍深箐。或乱石丛杂。或坍溪断桥。或茂草蓬蔽。或深沟陷泥。无地不可伏兵。无路不可邀截。若哨探不明。误入其中。既不能用众。又不能施巧。虽云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我之将士。未必人人皆勇。难以决其必胜。万一前途稍郄。则道路窄狭。自相蹂挤。坠岩坠堑。举不可知。此孟浪无筹之失也。今有良法。我兵与贼战。不在能破贼。先在我不可败。今且以营兵一千言之。每百为一哨。拨胆捷步兵一名。配马兵一名。作十塘。令其前行。或二三里四五里。凡路傍有山。马兵不能上。则步兵执小号旗一面。上山周围探望。若无埋伏。及贼兵在前。即执旗立于山上。马兵驰回即报。一塘无惊。一哨立营。其第二哨。又向前或一二里或三五里。探望的确。来报如前。以次至八九十塘。皆如此立营。若十塘已尽。又自一塘卷起向前。若一边是山。一人可以瞭望。若两面是山。未免见一面不见一面。致有差错。亦未可定。应再拨步兵。分左右登望。左右皆无惊。不必举号旗。或一边有惊。则一边山上之人举旗。马兵驰回报知。以便应敌。如此行兵。凡贼之情形我得预知。彼虽邀截佯诱。我已先有不败势矣。倘探兵不虞。突然遇贼。马兵驰回报知。即相山形布阵。准备迎敌。其步兵一名。如走得及。火速走回。如走不及。即入深山岩石。或草木深茂之地。暂为隐避。一人之身。敌猝不暇寻觅。自可免难。如果探报得实。我兵有功。即将此探报之人。准头功赏叙。庶我兵无仓皇猝急之虞。关系重大。故赏独加于众也。

一山谷行营。 山深道险。探兵恐一时搜索不到。误入伏中。或遮我前。或冲我中。或断我后。彼以有谋待我无备。山隘之隔。首尾难援。百步之险。前后莫救。若不预先申明。必致仓皇无措。凡尔将士。先将所部兵丁。预定两哨官兵。若逢要险。即令于两山扎营。若前部一遇有警。即将本哨退入两傍。立营之中。正当路口。包山连原。立营扺御。贼退则蹑其后。后营复蜂涌而出。相连立营。更番迭战。此反客为主。我逸贼劳之法也。倘贼自中间突出。我兵即两头扎住山险。踞住高阳。以待敌人。相机应变。士气百倍。彼虽有谋。难施其巧。盖我兵先立有营垒以待其来。譬之到处有家。自然军心齐一不致奔溃。彼此为援。人胆自壮矣。如贼断我后。当以退为进。将后哨作前哨。量留敌兵倒卷而回。彼自难邀。如遇山溪险隘。必先留兵据守。然后再进山谷。行营无踰此法。此卷帘阵。步步为营之势也。

一申严夜。 每下营遇夜。凡有隘路可攀可越。俱要放卡。其防卡兵丁。谨藏火绳。加谨窥探。如有贼警。放铳为号。在营官兵。不许脱衣熟睡。甲包打开。兵器在傍。每账房一人。轮递支更。一有惊息。切勿声张。实时推醒同伴。披甲执械。静坐待敌。贼至近处。即放铳发矢。切不

译苏文公关于使用间谍的观点是不可改变的。军队的事务,不使用间谍就不能成功;但使用间谍,那三种失败的情况就不可以试验。那么间谍终究不能使用吗?我认为使用间谍的方法有三种。哪三种呢?我熟悉那个人,了解他的内心,又知道他的才能足以成事,然后那个人才可以使用。这是第一种方法。我对那个人有大恩,那人愿意为我效死,我使用他。这是第二种方法。我知道那个人的才能,但无法了解他的内心,我可以控制他父母妻子的性命,这种形势下可以使用他。这是第三种方法。所以说使用间谍的方法有三种,不具备这三种条件就不能使用。虽然如此,如果真的想使用这三种方法,其根本之道只有一个,那就是“试验”。试验的方法有两种。哪两种呢?我知道那个人的才能,但不深入了解他的内心,我就试验他,把他置于美色财货之中,观察他是否心动;把他置于刀锯刑具之下,观察他是否变色。我知道那个人的内心,但不深入了解他的才能,我就试验他,让他应对无法预设的局面,观察他能否应对;让他陷入无法处置的困境,观察他能否命中要害。所以说试验的方法有两种,不具备这两种条件就不能试验。虽然如此,用来试验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隐蔽”。我隐蔽起来试验他,那个人不知道我将要使用他,然后间谍才可以得到。

行军策略

湖广提督俞益谟

关于探哨:山内与平原,地势不同,战阵行军的方法也不同。山内险阻形态万千,有的悬崖绝壁、深涧一线,道路弯曲漫长;有的两旁是深邃的竹林;有的乱石丛杂;有的溪桥坍塌断裂;有的茂草遮蔽;有的深沟泥泞。没有哪块地方不可以埋伏兵力,没有哪条路不可以设伏截击。如果侦察不明,误入其中,既不能发挥兵力优势,又不能施展计谋。虽然常说两鼠斗于穴中,勇者胜,但我军将士未必人人皆勇,难以断定必胜。万一前方稍有失利,道路狭窄,自相践踏拥挤,坠崖落堑,后果不堪设想。这是轻率无谋的过失。现在有一种好方法:我军与贼军作战,不在于能否击破贼军,首先在于自己不可失败。现在暂且以一千营兵为例,每百人编为一哨,选拔一名胆识敏捷的步兵,配备一名骑兵,组成十个侦察单位,令其前行。前行二三里或四五里,凡是路边有山,骑兵不能上去,就由步兵手持小号旗一面,上山四周探望。如果没有埋伏,且贼兵在前,就举旗立于山上。骑兵驰回立即报告。一个单位没有惊动,一哨就扎营。第二哨又向前行进一二里或三五里,确切侦察后,像前面那样报告。依次直到八九十个单位,都这样扎营。如果十个单位已经走完,又从第一个单位卷起向前推进。如果一边是山,一人可以瞭望;如果两面是山,难免只见一面不见另一面,导致差错,也未可知。应当再拨步兵,分左右登望。左右都没有惊动,不必举号旗;如果一边有惊动,则一边山上的人举旗,骑兵驰回报知,以便应对敌人。这样行军,凡是贼军的情况我都能预先知道,他们即使设伏截击或佯诱,我已经先有了不败的态势。倘若探兵不测,突然遭遇贼军,骑兵驰回报知,就根据山形布阵,准备迎敌。那名步兵如果跑得及,火速跑回;如果跑不及,就进入深山岩石,或草木深茂之地,暂时隐蔽。一个人的身体,敌人猝不及防,来不及寻找,自然可以免难。如果探报属实,我军有功,就将这名探报之人准予头功赏赐。这样我军就没有仓促急迫的忧患。关系重大,所以赏赐特别加于众人之上。

关于山谷行营:山深道险,探兵恐怕一时搜索不到,误入伏击圈,或遮蔽我军前方,或冲击我军中部,或断我军后方。敌人以有谋略对待我方无准备,山隘阻隔,首尾难以救援;百步之险,前后无法救助。如果不预先申明,必然导致仓皇无措。所有将士,先将所属兵丁预定为两哨官兵。如果遇到要害险要之地,就令在两山扎营。如果前部一遇警报,即将本哨退入两旁,在正当路口的地方扎营,背靠山峦连接平原,扎营抵御。贼军退却就跟踪其后,后营再蜂拥而出,相连扎营,轮番交替作战。这是反客为主,使我军安逸而贼军疲劳的方法。倘若贼军从中间突出,我军就两头扎住山险,占据高地,等待敌人,相机应变。士气百倍,敌人即使有谋略,也难以施展其计谋。因为我军先立有营垒等待他们来犯,譬如到处都有家,自然军心齐一,不至于奔溃。彼此互为救援,人的胆量自然壮大了。如果贼军断我军后方,应当以退为进,将后哨作为前哨,酌情留下敌兵,倒卷而回,他们自然难以截击。如果遇到山溪险隘,必须先留兵据守,然后再进入山谷。行军扎营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这就是卷帘阵,步步为营的态势。

关于申严夜:每次下营遇到夜晚,凡是有隘路可以攀爬跨越的,都要设置关卡。防守关卡的兵丁,谨慎隐藏火绳,加倍谨慎地窥探。如果有贼军警报,放铳为号。在营官兵,不许脱衣熟睡,甲胄包打开,兵器放在身旁。每个帐篷一人,轮流打更。一有惊动消息,切勿声张,实时推醒同伴,披甲执械,静坐等待敌人。贼军来到近处,就放铳射箭。切不

可走动。如有动者。即是贼军。即行射杀。总之遇有夜惊。若众人安然不动咳嗽无声。任他是如何强兵。只敢在远处空噪。断不敢近我营垒。又黑夜贼来营。或东或西。或南或北。侵犯营垒。所当之营。与未当之别营。俱安静戒严。不可妄动。各守营垒。至死不移。方为万全。若东营不支。欲奔西营。不特西营不纳。反遭铳箭射死。岂不是自送生命。所以各营有事。遇黑夜惟有死守。不可妄行。若我往贼营。悄悄密密。衔枚潜行。临贼营一半里地。即便放铳。齐声大呼。不可骤进。进其营中。或乱喧扰。或乱奔走。即便乘势前击。可以全获。若彼安然不动。久无声息。此必有备。万万不可前进。即便结阵。速退不可忽也。

译可以走动。如果有移动的人,那就是敌军,立即射杀。总之,如果遇到夜间惊扰,如果众人安然不动、没有咳嗽声,任凭敌军多么强大,也只敢在远处虚张声势,绝不敢靠近我的营垒。又如果在黑夜敌军来袭,不论从东、西、南、北哪个方向侵犯营垒,被攻击的营垒和未被攻击的其他营垒,都要保持安静、戒备森严,不可轻举妄动,各自坚守营垒,至死也不退缩,这才是万全之策。如果东边的营垒抵挡不住,想要逃往西边的营垒,不仅西营不会接纳,反而会被枪箭射死,这岂不是自取灭亡。所以各营遇到战事,在黑夜中只有死守,不可轻率行动。如果我们要去敌军营垒,要悄悄密密地衔枚潜行,距离敌军营垒还有一里半时,就立即放枪,齐声大呼,不可迅速前进。如果敌军营中混乱喧哗,或四处奔走,就趁机向前攻击,可以全部俘获。如果敌军安然不动,长时间没有声息,这一定是有所防备,万万不可前进,应当立即结阵,迅速撤退,不可疏忽。

一立表。 每营既定。即于东西南北相地形势。各立旗表。每表安设拨夫。多则二十名。少则十数名。务要弓箭刀铳齐备。其采樵汲牧之兵丁。俱不得擅越旗拨之外。犯者贯耳示众。乃晓谕瞭哨兵丁。严加守望。如有过表之人。即行查拏。倘徇情疏纵。军法重处不贷。

一谨防。 凡大箐深沟。冬气凛冽。每有霜雪冰泞。白昼如晦。贼每乘此攻击我兵。遇有此等时候。务必严切防范。比黑夜更为紧要。其登高放拨兵丁。寸步不可擅离汛地。诚恐一时审视不详。误为所乘。切切。

一卡瞭。 一坐卡兵丁。每日清晨登瞭。必候坐夜卡兵丁至彼。方许归营。夜卡兵丁至晓。必候清晨登瞭兵丁至彼。方许归营。敢有迟违。不俟彼此兵丁交替。即离卡归营者。必将在营将弁治罪。如夜间雨雪。将弁安眠账房。竟不念坐夜卡兵之苦。及至天明。又不早遣登瞭兵丁往换。当以军法重处。若登高瞭远兵丁。望有贼来。即晌铳为号。旗指某方。以便军中接应。

一申明樵牧。 每日巳时。吹海螺三声。拨领旗一名。带领五营兵丁二十五名。架梁瞭望。各营余丁雇工。齐出采樵。务足一日之用。午时再吹海螺三声。各各归营。违者查拏重究。每日牧马采樵汲水兵丁雇工人等。若听营内铳炮响。及掌号声。不论远近。即速回营。违者贯耳。

一传令整暇。 凡遇对敌之际。必先留有余地。兵有余备。方免临事仓忙。两军既举。固应大势齐上。然前面之队。务要疏均。后面留五七队整齐者以待。一则可助前队之威。一则可以更番迭战。一则我有余备。可以接应出奇矣。倘若一概向前。未免拥挤。反多碍手。且无表里相依出奇之势。此临机绝胜之秘法也。尔将士各宜切记。

一埋伏。 行兵之道。贵知地利。地利不明。万难出奇设伏。所到之处。管营务将官。先将彼处山川险易形势。绘成图本。山山水水。不可混淆。更不可巧饰点缀。以图壮观。必将我兵应由某处而进。某处可守。某处可伏。有无分途暗度之处。某处可以令师归一。某处可以决战。贼兵必由某处而来。某处可以埋伏。及有无傍径抄截我后之处。若在某处对敌。我兵宜占某处。可得地利。某处山险谷深。有无林木。其中宽狭若何。可以伏兵若干名。一一注明。献之大将。参以己见。详加斟酌。如伏处在我去路之中者。设伏以为佯走夹攻之用。伏处在敌路之中者。设伏以为傍出邀截之用。随机应变。密书锦囊。付心腹能将。密密埋伏。多持金鼓旌旗铳炮。为乱敌心目之具。而起伏之法。亦必预为约定。只视某山上放某炮几声。昼挥旗几次。夜悬灯几盏。一时并符。方可起伏。盖恐敌兵多诈。或见地势有疑。无故放炮。或着人执旗登山瞭探。一有暗合。我兵遽起。必失事机矣。至若狡贼或聚或散。据极险之处。鼓噪放铳。诱我往攻。彼则速退。俟我方回。彼又假追。追则鼓噪张势。退则沿途暗插毒签。伏兵隘口。以待我兵入险。则为得计。如我势大攻急。彼则滚岩四遁。总之贼不可轻追。即追必须分兵三路。一路从中前追。两路于左右山上架梁而行。则贼虽狡不能为也。大凡我兵进退。非架梁不可。尔各将士遵行之。

一游兵。 大军未进。威武先张。其在游兵之法欤。必左右各立头队二队。各统以骁将。为之张两翼而前驱之。

一可哨探敌兵之至止。一可搜罗敌兵之有无埋伏。一可猝然遇敌。夹我大军而飞击也。如头队前去游巡。则二队翼我左右而行。头队至若干里立营。及至其营。二队又前去游巡。头队又可翼我左右而行。二队游至若干里立营。头队又如前法行之。往回环护。络绎不绝。则左右游兵。虽各止二队。而师行千里。皆有翼焉。且一往一游。更番迭进。尤无疲乏之虞。

一临敌布置。 临阵分敌之法有二。一为两军遇于平原之野。贼分几路而来。我兵亦分几路以应之。只须一登高阜。贼之来势。概可见矣。平地分兵。亦易为力。即或前后有贼。我兵亦可从中而分。前军敌前。后军敌后。惟指

译一、设立标志。每当军营确定后,立即根据东西南北的地形地势,分别树立旗帜和标杆。每个标杆处安排值守人员,多的二十名,少的十余名,务必保证弓箭、刀枪、火铳齐全。那些砍柴、打水、放牧的士兵,都不得擅自越过旗帜标杆的范围,违者刺穿耳朵示众。然后晓谕瞭望哨兵,严格加强守望。如果有越过标杆的人,立即查拿。如果徇私纵容,军法严惩不贷。

一、严防。凡是茂密的丛林、深邃的山沟,冬天寒气凛冽,常有霜雪冰泥,白天昏暗如夜。贼寇常趁此时机攻击我军。遇到这种时候,务必严密防范,比黑夜更为紧要。那些登高放哨的士兵,寸步不得擅自离开驻地。恐怕一时观察不周,被贼寇乘虚而入。务必切记。

一、卡哨瞭望。驻守卡哨的士兵,每天清晨登高瞭望,必须等候夜间驻卡的士兵到达,才允许回营。夜间驻卡的士兵到天亮,必须等候清晨登高瞭望的士兵到达,才允许回营。敢有迟到违抗,不等双方士兵交接就离开卡哨回营的,必定治罪在营的将官。如果夜间雨雪,将官在帐房里安睡,竟不体谅驻夜卡哨士兵的辛苦,等到天明,又不早点派遣登高瞭望的士兵去换班,应当以军法严惩。如果登高瞭望远方的士兵,望见贼寇来袭,立即鸣铳为号,旗帜指向哪个方向,以便军中接应。

一、申明砍柴放牧的规定。每天巳时,吹海螺三声,由一名拨领旗官,带领五营士兵二十五名,架设木梁瞭望。各营其余士兵和雇工,一齐出去砍柴,务必满足一天的用量。午时再吹海螺三声,各自回营。违者查拿重究。每天放马、砍柴、打水的士兵和雇工等人,如果听到营内铳炮声及掌号声,不论远近,立即迅速回营。违者刺穿耳朵。

一、传令整备闲暇。凡是遇到对敌的时候,必须先留有余地,兵力有预备,才能避免临事仓促。两军交战,固然应该大势齐上,但前面的队伍,务必稀疏均匀,后面保留五七个整齐的队伍以作预备。一则可以助长前队的威风,一则可以轮番交替作战,一则我有预备兵力,可以接应出奇制胜。如果一概向前,未免拥挤,反而妨碍手脚,而且没有内外相依出奇制胜的态势。这是临机取胜的秘诀。各位将士都应当牢记。

一、埋伏。行军的道理,贵在了解地利。地利不明,很难出奇设伏。所到之处,管营的将官,先将那里的山川险易形势,绘成地图。山山水水,不可混淆,更不可巧饰点缀,以图壮观。必将我军应从何处进军,何处可以防守,何处可以埋伏,有无分路暗渡的地方,何处可以令军队归一,何处可以决战,贼兵必从何处而来,何处可以埋伏,以及有无旁路抄截我后的地方,如果在何处对敌,我军宜占据何处,可获得地利,何处山险谷深,有无林木,其中宽窄如何,可以埋伏士兵多少名,一一注明,献给大将,参考自己的意见,详细斟酌。如果伏兵设在我军去路之中,设伏作为佯装逃跑夹攻之用;伏兵设在敌军去路之中,设伏作为旁出邀截之用。随机应变,密写锦囊,交给心腹能干的将领,秘密埋伏。多携带金鼓、旌旗、铳炮,作为扰乱敌军视听的工具。而起伏的方法,也必须预先约定。只看某山上放某炮几声,白天挥旗几次,夜晚悬灯几盏,一时符合信号,才可以起伏。恐怕敌军多诈,或者见地势可疑,无故放炮,或者派人执旗登山瞭探,一旦暗合,我军突然起身,必定失去事机。至于狡诈的贼寇,或聚或散,占据极险之处,鼓噪放铳,引诱我军前往攻击,他们则迅速撤退,等我军返回,他们又假装追击,追击时鼓噪张势,撤退时沿途暗插毒签,在隘口埋伏士兵,等待我军进入险境,便得计。如果我军势大攻急,他们则滚落岩石四处逃遁。总之贼寇不可轻易追击,即使追击也必须分兵三路,一路从中向前追击,两路在左右山上架设木梁而行,那么贼寇虽然狡诈也无法得逞。大凡我军进退,非架设木梁不可。各位将士遵照执行。

一、游兵。大军未进,威武先张,大概在于游兵的方法吧。必须在左右各设立头队二队,各由骁勇的将领统领,作为两翼并前驱。

一可以哨探敌军到达与否,一可以搜罗敌军有无埋伏,一可以突然遇敌,夹击我军而飞击。如果头队前去游巡,则二队在我左右护卫而行。头队行进若干里立营,到达其营后,二队又前去游巡,头队又可以护卫我左右而行。二队游至若干里立营,头队又如前法行事。往回环护,络绎不绝。那么左右游兵,虽然各止二队,但军队行进千里,都有羽翼护卫。而且一往一游,轮番交替前进,尤其没有疲乏的担忧。

一、临敌布置。临阵分兵的方法有二。一是两军相遇于平原野外,贼寇分几路而来,我军也分几路应对。只需登上高处,贼寇的来势,全都可以看见。平地分兵,也容易用力。即使前后都有贼寇,我军也可以从中分开,前军对抗前面的敌人,后军对抗后面的敌人。

麾舒徐。不可仓忙失措。转前以敌后也。一为两军遇于山险之中。我兵一军而进。贼若按山头分队而来。我初急卒难见。及贼近方见之。一时分兵。不惟不易。抑且四围皆山。急难展布。贼已据高趋下。易至逼压。不无措手不及之虞。嗣后若会战山内。除迎敌大军。仍照大势前迎之外。若四傍有山。可以扑贼来路者。先按山分路而进。倘贼兵分队而来。自可头头相对。倘贼未分队而来。则乘其不备。四面夹击。使贼之所短。皆我之所长矣。又除分路之外。大将必登最高之山。将自卫之兵。分为几队。每队统以能将。严整森立。遥观我兵某路与贼相遇之情形。如队伍舒展。意气踊跃。则知此路必胜。或见某路步趋踉跄。行伍失列。则知此路必怯。急命帐下能将。率兵助之。或见贼之某路。倍于我兵。亦命率队兵以助之可也。然分路迎敌之时。亦有要法。如我兵方至山头。贼已至我山下。我则拒山不下。待贼上至半山。我兵即发山上木石以击之。不惟居上省力。且木石滚擂。伤之者众。如贼尚在山头。我兵至贼山下。则故为怯回之状。引贼半山。我兵平铺急上以攻之。盖我怯回者。一则离其山沟。免受木石之击。一则引贼失险。且无木石可击。倘彼铳手未备草束。更不能放滴水铳也。

译指挥调度要从容舒缓,不可惊慌失措,导致前后脱节。有一种情况是两军在山险之地相遇。我方军队一路进发,贼军如果按山头分兵而来,我方起初因匆忙难以看清,等到贼军靠近才发觉。此时再分兵应对,不仅困难,而且四周都是山,紧急之下难以展开部署。贼军已占据高地向下进攻,容易形成压迫之势,难免有措手不及的危险。此后如果在山内会战,除了迎敌的主力大军仍按照整体态势向前迎击之外,如果四周有山,可以拦截贼军来路的,应先依山势分路进击。倘若贼军分兵而来,自然可以首尾相对;倘若贼军未分兵而来,则可趁其不备,四面夹击,使贼军的短处都成为我方的长处。此外,除了分路迎敌之外,主将必须登上最高的山,将护卫自身的兵力分为几队,每队由能干的将领统领,严整肃立,远远观察我方哪一路与贼军交战的情形。如果看到队伍舒展,士气高昂,就知道这一路必胜;如果看到某路步伐踉跄,行列混乱,就知道这一路胆怯,应立即命令帐下能干的将领率兵援助;如果看到贼军某路兵力比我方多,也可以命令率队士兵去援助。然而分路迎敌时,也有重要的法则。比如我方士兵刚到山头,贼军已到我方山下,我方就坚守山上不下,等贼军登上半山腰时,我方士兵立即从山上投掷木石攻击他们。这不仅占据高处省力,而且木石滚落,杀伤众多。如果贼军还在山头,我方士兵到达贼军山下,就故意做出胆怯后退的样子,引诱贼军下到半山腰,我方士兵则平铺开来快速上山进攻。我方之所以假装胆怯后退,一是为了远离山沟,避免遭受木石攻击;二是引诱贼军失去险要地势,且没有木石可用来攻击。倘若贼军的火枪手没有准备草束,更不能发射滴水铳了。

一余兵掳获。 当两军交战之际。而我前军得胜。止许追奔逐北。随贼掩杀。其有贼弃辎重牲畜。以及仓库米料财货子女之类。一概不许瞻顾。一恐纵敌远扬。收拾散卒。仍成劲敌。一恐彼此争取。错乱队伍。贼或反戈相向。中其饵敌之计矣。各当严戒前军。一意追杀。止令余兵沿途收获。俟营立定。尽献大帅之前。分上中下等次。上者赏得胜之前军。中者赏掳获之多者。下者分赏在事之全军。或留后充赏。敢有隐匿。查出法必处死。其队目及同伍之人连坐。如有一人出首者。赏此一人。余免坐。

一安置伤兵。 大凡临敌带伤者。皆系壮士奋往之人。如前队有带伤者。急令卧倒。不可乱动。待战后。扶还大营。或送舟次。拨医救治。其金枪等药。必须预备。一营之中。专委老成仁厚者一人。以司其事。立照赏格给发。以资日用。时赐恩问。免人轻忽。痊日重赏重用。以厉士气。倘成废疾。不能用武。永当留营食粮。以资暮年之养。以固后人用命之心。

一腾营伏路。 两军相遇而阵、或我军远来初至之夜。或对敌胜负未分之夜。或我分兵别往之夜。或风雨阴晦之夜。或我军偶忧戚之夜。或军中有赛神宴乐之夜。敌人每谋乘我疲懈无备。偷营劫寨。务必触景警心。昼示极疲极得意极凄凉之状。至晚则必腾营设伏。虚立旗帜。营中灯火。明灭相间。不废更鼓以待之。四路密布铳手静听。俟敌入伏。约以三铳五铳。按数齐放。伏兵听其铳数相符。然后四围齐起。若不约定铳声响数。恐敌尚未入界。自鸣数铳以为惊。探我兵之意。我伏先起。殊无益也。伏兵既起邀击。则大营兵从后夹攻。恐黑夜莫辨彼此。则令我兵各吹一芦筒为号。庶不致误矣。惟是我兵进止。一日行程几何。贼能预计之。我兵下营之处。贼亦预知之。其下营之山险可伏处。樵汲必至处。贼皆得而料之。且我兵必须循路遶山。顺箐而行。贼则无路之山。皆可抄径越险而行。每于我营近山险之处。三三五五。昼伏夜起。放铳吶喊。诱兵出营。搜捕伏草。窃拏人畜。以为惊扰之计。使我疑畏。不能久留。我当于未曾移师之时。先询乡导。计其下营之地而后移。一至其地。相其险易樵汲之处。可设伏者。即先据地设伏。以待贼之来。则先手在我矣。其腾营伏路之法。频频而行。不可厌烦惮疲也。再我或兵力单弱。或大军不继。前军势孤。敌倚大势来压。则有众寡悬殊。退之不可。拒之难敌。亦可以用腾营伏路之法。先探听确实。计其远近。敌若日暮可至。则我谨闭寨栅。虚设旗鼓。示死守难犯之势以疑之。而密伏兵于四险。俟敌主持不定。自然安营。于将安营未定之际。我四围铳炮齐鸣以惊之。敌若错乱。则乘势起伏以击之。我逸彼劳。可收以寡破众之功。敌若败退。尤先于丛密山涧处。皆宜多张旗帜灯火。乱鸣金鼓铳炮。不惟可助我势。可乱彼心。抑且使敌不知我兵多少。不敢再来矣。若计道里。敌可辰午而至。则我连夜移营。于三二十里有险可伏之地。照前腾营设伏之法。使敌见我空营为怯。必来追我。及至我营亦日暮矣。一如前法行之可也。盖以寡胜众。非劳之不可。非日暮不可。如遇草木丛密之处。因风纵火。更易为力。

一得胜戒严。 我兵既获全胜。追敌不过余威耳。倘紧追之际。贼忽阵止不动。非有接应兵至。即系前有险阻。不能急遁故也。我兵若乘此击之。则我以疲困之兵。贼以生力之卒。我以既胜而骄之心。贼以救死泄忿之志。我再胜不过追奔逐北。若败则前功尽弃矣。岂非犯穷寇毋追。先死后生之忌乎。惟可随后尾追。令其自相践踏。收其辎重降卒。如贼止不动。我即收兵。或即下营。昼则多竖旌旗。夜则多张火鼓。洗放铳炮。号令严明。人马喧阗。金鼓应节。两傍密布伏兵。四围暗设铳手。而戒严之令。较未曾胜敌之时。尤加严紧。一则以防偷劫。一则以励骄玩也。再书招抚檄文。射入贼营。或遣能辩之士。晓以利害。示以诚信。贼以垂头丧气之余生。见此堂堂

译一、关于余兵掳获。在两军交战之际,如果我军前军得胜,只允许追击败逃的敌人,跟随贼军掩杀。如果有贼军丢弃的辎重、牲畜,以及仓库中的米料、财货、子女之类,一概不许瞻顾。一是恐怕放纵敌人远逃,收拾散卒,仍会成为劲敌;二是恐怕彼此争抢,扰乱队伍,贼军或许会反戈相向,中其诱敌之计。各将领应当严令前军,一心追杀,只让余兵沿途收获。等到营地建立稳定后,全部献给大帅面前,分为上、中、下等次。上等赏赐得胜的前军,中等赏赐掳获较多者,下等分赏参与作战的全军,或者留作后续赏赐。敢有隐匿者,查出后依法处死。其队目及同伍之人连坐受罚。如有一人自首者,赏赐此人,其余免除连坐。

一、关于安置伤兵。大凡临敌受伤者,都是奋不顾身的壮士。如果前队有带伤者,急忙令其卧倒,不可乱动。待战后,扶回大营,或送往船队,拨医救治。其金枪等药物,必须预备。一营之中,专门委任一位老成仁厚的人,来掌管此事。依照赏格发给,以资日常使用。时常赐予恩惠问候,以免被人轻忽。痊愈之日,重重赏赐并重用,以激励士气。倘若成为废疾,不能再用武,永远留在军营吃粮,以资助晚年生活,以巩固后人效命之心。

一、关于腾营伏路。两军相遇列阵,或者我军远来初至之夜,或者与敌胜负未分之夜,或者我分兵另往之夜,或者风雨阴晦之夜,或者我军偶尔忧愁悲伤之夜,或者军中有赛神宴乐之夜,敌人常常谋划乘我疲懈无备,偷营劫寨。务必触景生警,白天显示极度疲惫、极度得意、极度凄凉的样子,到晚上则必定腾营设伏,虚立旗帜,营中灯火,明灭相间,不废更鼓以等待敌人。四路密布铳手静听,等敌人进入伏击圈,约定以三铳或五铳,按数齐放。伏兵听到铳数相符,然后四围齐起。如果不约定铳声响数,恐怕敌人尚未进入伏击范围,自己鸣放几铳以惊动,试探我军意图,我伏兵先起,毫无益处。伏兵既起邀击,则大营兵从后夹攻。恐怕黑夜难以分辨彼此,则令我军各吹一芦筒为号,才不至于误伤。只是我军进退,一日行程多少,贼军能预计;我军下营之处,贼军也预先知道。其下营的山险可伏之处,砍柴汲水必经之处,贼军都能预料。况且我军必须循路绕山,顺箐而行,贼军则无路之山,皆可抄径越险而行。每在我营近山险之处,三三五五,昼伏夜起,放铳呐喊,诱兵出营,搜捕伏草,偷拿人畜,作为惊扰之计,使我疑畏,不能久留。我应当在未曾移师之时,先询问向导,计算其下营之地而后移动。一到其地,考察其险易、砍柴汲水之处,可设伏者,即先占据地势设伏,以等待贼军到来,则先手在我了。其腾营伏路之法,频频实行,不可厌烦疲倦。再如我军兵力单弱,或者大军不继,前军势孤,敌人倚仗大势来压,则有众寡悬殊,退之不可,拒之难敌,也可以使用腾营伏路之法。先探听确实,计算其远近,敌人如果日暮可至,则我军谨闭寨栅,虚设旗鼓,显示死守难犯之势以疑之,而密伏兵于四险。等敌人主持不定,自然安营,在将安营未定之际,我四围铳炮齐鸣以惊之。敌人如果错乱,则乘势起伏以击之。我逸彼劳,可收以寡破众之功。敌人如果败退,尤其先在丛密山涧处,都宜多张旗帜灯火,乱鸣金鼓铳炮,不惟可助我军声势,可乱敌人心,而且使敌人不知我军多少,不敢再来。如果计算道里,敌人可辰午而至,则我军连夜移营,于三二十里有险可伏之地,照前腾营设伏之法,使敌人见我空营为怯,必来追我。等到我军营地也日暮了,一如前法实行即可。大概以寡胜众,非劳之不可,非日暮不可。如遇草木丛密之处,因风纵火,更易为力。

一、关于得胜戒严。我军既获全胜,追敌不过是余威罢了。倘若紧追之际,贼军忽然阵止不动,不是有接应兵至,就是前面有险阻,不能急遁的缘故。我军如果乘此击之,则我以疲困之兵,贼以生力之卒;我以既胜而骄之心,贼以救死泄忿之志。我再胜不过是追奔逐北,若败则前功尽弃了。岂非犯穷寇毋追、先死后生之忌乎?只可随后尾追,令其自相践踏,收其辎重降卒。如贼军止不动,我军即收兵,或者即下营。白天多竖旌旗,夜晚多张火鼓,洗放铳炮,号令严明,人马喧阗,金鼓应节,两傍密布伏兵,四围暗设铳手。而戒严之令,较未曾胜敌之时,尤加严紧。一则以防偷劫,一则以励骄玩。再书写招抚檄文,射入贼营,或者派遣能辩之士,晓以利害,示以诚信。贼军以垂头丧气之余生,见此堂堂

正正之威势。惊心眩目。盛衰相形。一夜思量。已无坚志。及闻招抚。不散即降。获万全而收必成之功者。此之谓也。而下营威敌之法。初立营盘。不妨数层于其中。倘贼一日不见动静。至晚抽出一层于肘腋之外。又下一营。二日不见动静。又抽一营于外。又下一营。贼必谓我兵力日添。其心愈散。其功愈速。是虚虚实实之变法也。

译摆出严整威严的军势,使敌人惊心动魄、眼花缭乱。盛衰之势相互映衬,敌人经过一夜思量,已无坚定的斗志。等到听到招抚的命令,不溃散就会投降。能够获取万全之利而成就必然成功的功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安营扎寨以威慑敌人的方法,在最初建立营盘时,不妨在其中设置数层营垒。如果敌人一天没有动静,就在傍晚时分抽出一层营垒安置在侧翼之外,再新建一个营垒。如果两天没有动静,就再抽出一个营垒安置在外,再新建一个营垒。敌人必定认为我方兵力日益增加,他们的心志就会更加涣散,我方取胜的速度就会更快。这就是虚虚实实的变化之法。

一受降谨备。 古云受降严于受敌。盖谓受敌已严矣。而受降当更严也。受敌。彼此皆有杀心也。皆戒严也。若受降不严。彼有疑畏。而我多骄玩。设有不虞。变起仓猝。莫之能御矣。务必先察势之强弱。情之真伪。确有可信。然后准其投诚。定以限期。严整营伍。外张两大队。翼于大营左右之前以待之。更宜侍卫森立。使不能见幕后之有无。司执事者各司其职。如不见不闻者。不许交语聚观。致失位次。俟两翼处掌号发金鼓三次。升炮大坐。威仪整肃。方传号令。降兵立住。止传渠目。解去什物。先行入见。抚慰事毕。呈上所降官兵马匹器械粮草数目册籍。给一免死文牌。令渠目持去。宣谕各降兵。尽去什物。交我执事人员收管。方令率至辕门外。匍匐听抚讫。渠目或赏给衣帽。或给牌札。各降兵或量赏米肉。以示恩信。差委能员。询各降兵愿归者。另立一。听候填给文牌。交地方官遣发回籍安插。其文牌皆须预备。止填姓名籍贯。以速遣为宜。愿为兵者。另立一。分派我兵队中。听我将弁参杂管领。尤必营队相隔。不可令聚一处。密加堤防。毋令时常聚语。渠目照以给札品级。每日随我将弁班次待茶。略无异同。或择内中有才技忠诚者一二。先用之以系众心。兵丁遇缺补伍。亦先补一二。以示必用。严谕我兵。不可欺生凌辱。不可对降兵夸诩胜败。不可妄以降卒之名呼之。恐恼羞成▯也。至若大敌未灭。先有来归者。非识时务之士。即有嫌疑之人。又当宽其礼数。嘉与维新。厚赏重用。不撤其兵。不废其权。以广招徕。总在经权之得宜耳。

  赵充国论

陈迁鹤

吾读赵充国传而有感也。金城之功。曰充国为之。而非充国为之。曰魏相焉。亦非魏相为之。曰宣帝焉。从来有任事之人。有议事之人。任者身在局中。议者身在局外。局外之人。似不可参局中之事。顾人有恒言。旁观者明。当局者暗。国有大事。令朝臣出其意见。共为规画。亦集思广益之道也。然条悉其利害之大端。张弛听之其人则可矣。至于山川之险易。地势之广狭。会战之时日。与功成之早暮。变化生于顷刻。议者欲一一皆如其意。果能乎哉。吾未之见也。如宣帝之于赵充国。可为驭将者法矣。方其自请为将。宣帝问当用几人。充国愿至金城上方略。及至金城。按兵迟战。欲屯田待其敝。玺书催之。竟持前议。宣帝报曰。如将军计。兵何时得决。熟计复奏。赵充国上便宜十二事。宣帝复赐报曰。罢兵则寇攻扰田者。杀略人民。何以止之。熟计复奏。充国议上。魏相主之。宣帝是之。虽有异议。不为之动。卒成降羌之功。夫充国任事之臣也。使充国任之。即使充国议之。议而未合。又使充国更议之。议事之人即任事之人。则言必度其可行。而不敢为大言以欺君。任事之人即议事之人。则行必稽其所敝。自有良谟以善后。率是道也。何战不克。何贼不殄。岂但奏一时之绩已哉。后世用人者不然。议者一人。任者一人。于是议者不知任者之难。而恒高其说。任者欲奉议者之意。而不合于机。甚至任者一人。议者十数人。中间贤奸杂出。好恶各凭其心。所好之人。虽浅谋必附会以就之。所恶之人。虽嘉猷必多方以挠之。不量敌之强弱。而责以小出则小胜。大出则大胜。不问时势之难易。左次则罪以逗留。坚守则坐以怯懦。任事之人。左顾右盼。欲战欲守。或进或退。皆不能自主。至有元戎之十乘未行。而言官之白简纷上。帷幄之指挥方定。而绣衣之谯督已至。以卒予敌。以将予敌。皆议者驱之也。唐宋明之败。并有此患。而宋为甚。明更甚。论宋事者。曰议论多而成功少。论明事者。曰明之天下。不亡于盗贼。而亡于门户。不亡于封疆。而亡于台谏。其弊由于不议以任事之人。而议以不任事之人。众论纷纷。如丝之乱而不可整也。反复古今。以汉宣之驭赵充国。为得任将之法云。

  武侯长于将略论

郑与侨

陈寿志三国。谓武侯将略非所长。后世诗人。遂有只合南阳作

译接受投降务必谨慎周密。古人说,接受投降比迎战敌人还要严格。意思是说,迎战敌人已经很严格了,而接受投降应当更加严格。迎战敌人,双方都有杀心,都戒备森严。如果接受投降不严格,对方会有疑虑和畏惧,而我方则多骄纵轻敌。倘若发生意外,变故在仓促间发生,就无法抵御了。务必先考察形势的强弱,情势的真伪,确实有可信之处,然后才准许他们投诚。规定限期,严整军队阵容,在外布置两路大军,护卫在大营左右前方以等待他们。更应侍卫林立,使他们无法看清幕后是否有埋伏。负责执行事务的人各司其职,如同不见不闻一般,不允许交头接耳、聚集围观,导致失去位次。等到两翼部队掌号发令,金鼓敲击三次,大炮升位坐定,威仪整肃,才传达号令。降兵站立不动,只传唤首领,让他们解去随身物品,先行入内拜见。抚慰之事完毕后,呈上所投降官兵、马匹、器械、粮草的数目册籍,发给一块免死文牌,让首领拿着去,向各降兵宣谕,让他们全部交出随身物品,交给我方执事人员收管,才让他们率领降兵到辕门外,匍匐听候抚慰完毕。首领有的赏给衣帽,有的发给牌札,各降兵有的酌情赏给米肉,以显示恩惠和信用。派遣能干官员,询问各降兵愿意回乡的人,另立一册,听候填写文牌,交给地方官遣送回乡安置。这些文牌都必须预备好,只填写姓名籍贯,以快速遣送为宜。愿意当兵的人,另立一册,分派到我方军队中,听从我方将弁参杂管领。尤其必须使营队相隔,不可让他们聚集在一处,严密加以提防,不许他们时常聚在一起说话。首领按照所给牌札的品级,每日随我方将弁班次待茶,略无差别。或者从中挑选有才技忠诚的一二人,先任用他们以维系众人的心。士兵遇到缺额补伍,也先补这一二人,以显示必定任用。严厉告诫我方士兵,不可欺侮新人、凌辱降兵,不可对降兵夸耀胜败,不可随意用降卒的名字称呼他们,恐怕惹恼他们因羞愧而变节。至于大敌尚未消灭,先来归顺的人,不是识时务之士,就是有嫌疑之人,又应当宽厚他们的礼数,嘉奖他们革新,厚赏重用,不撤除他们的兵权,不废除他们的职权,以广泛招徕。总在于经权运用得当罢了。

赵充国论

陈迁鹤

我读赵充国传而有感慨。金城之功,说是赵充国做的,而不是赵充国做的;说是魏相做的,也不是魏相做的;说是宣帝做的。历来有任事的人,有议事的人。任事的人身在局中,议事的人身在局外。局外的人,似乎不可以参与局中的事。然而人们常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国家有大事,让朝臣提出意见,共同谋划,也是集思广益的方法。但是详细列举利害的大端,张弛听任其人是可以的。至于山川的险易,地势的广狭,会战的时间,以及功成的早晚,变化产生于顷刻之间,议事的人想要一一都如他的心意,果真能做到吗?我没有见过。像宣帝对待赵充国,可以作为驾驭将领的法则。当赵充国自请为将时,宣帝问应当用多少人,赵充国愿意到金城上方略。等到到达金城,按兵不动,延迟作战,想要屯田等待敌人疲敝。皇帝下玺书催促他,他坚持之前的意见。宣帝回复说:“按照将军的计策,军队何时能决胜负?仔细考虑后再奏报。”赵充国上奏十二件便宜行事的事。宣帝又赐回复说:“罢兵则寇贼攻击骚扰屯田的人,杀害掠夺人民,用什么来制止?仔细考虑后再奏报。”赵充国的议奏呈上,魏相支持他,宣帝认为他是对的。虽然有异议,也不被他动摇,最终成就了降服羌人的功绩。赵充国是任事的臣子,让赵充国任事,也就让赵充国议事。议论而不合,又让赵充国重新议论。议事的人就是任事的人,那么言论必定衡量其可行性,而不敢用大话欺骗君主。任事的人就是议事的人,那么行动必定考察其弊端,自然有良策以善后。遵循这个道理,什么战争不能取胜,什么贼寇不能消灭,难道只是奏效一时的功绩而已吗?后世用人者不是这样。议事的人是一个,任事的人是另一个。于是议事的人不知道任事的人的困难,而常常抬高他的说法。任事的人想要奉行议事的人的意见,而不符合时机。甚至任事的人是一个,议事的人有十数个,中间贤奸混杂,好恶各凭其心。所喜欢的人,即使浅薄的计谋也必附会以求就;所厌恶的人,即使美好的计谋也必多方阻挠。不衡量敌人的强弱,而责备小出兵则小胜,大出兵则大胜。不询问时势的难易,退兵则定罪为逗留,坚守则坐罪为怯懦。任事的人,左顾右盼,想战想守,或进或退,都不能自主。以至于主帅的十辆战车还未出发,而言官的弹劾奏章纷纷呈上;帷幄中的指挥刚定,而绣衣使者已来督责。把士兵送给敌人,把将领送给敌人,都是议事的人驱使他们造成的。唐、宋、明的失败,都有此祸患,而宋朝最甚,明朝更甚。论宋朝事的人说:议论多而成功少。论明朝事的人说:明朝的天下,不亡于盗贼,而亡于门户;不亡于封疆,而亡于台谏。其弊端在于不用任事的人来议事,而用不任事的人来议事。众论纷纷,如丝之乱而不可整理。反复古今,以汉宣帝驾驭赵充国,为得到任用将领的方法。

武侯长于将略论

郑与侨

陈寿记载三国,说武侯将略不是他的长处。后世诗人,于是有只合南阳作

卧龙之说。余谓此非通论也。余尝过陇西。见武侯屯兵旧垒。及自蜀入祁山故道。叹长于将略者莫武侯若。按天水以南。有江自凤县两当而来。至略阳。折而入蜀。名曰嘉陵。水势奔腾。若高屋建瓴然。武侯由此江挽蜀粟以供军食。停舟略阳之口。结寨祁山。为进取之计。胜则直捣南安。东收省会。开关而临邺郡。有如探囊取物。老瞒成擒。根本已定。东吴芥子。直须一舟之旅。顺流而下。可以了当吴侬。此武侯量敌而进之。全局有如此者。设有不利。兵马登舟。提帆南下。瞬息千里。司马懿虽欲追奔逐北。万万难前。以此地原无舟楫。并非戎马之所得施其长也。此又武侯量敌而退之。全局有如此者。进退两有所据。所以师出必由祁山。盖王者之兵以正胜。诡道非所尚耳。讵意天不祚汉。典午奸猾。甘受巾帼之辱。令全蜀之众。欲进不能。不得不为左次之计。语云。天命去汉。孔明留之而不足。信然。岂战之罪哉。陈寿遽以不娴将略少之。谬也。余身经其地。详考形势。特着此说。以见成败论人。多爽其真。我故曰非通论也。

译关于卧龙先生的说法,我认为这并非普遍适用的定论。我曾经路过陇西,看见武侯屯兵的旧营垒,以及从蜀地进入祁山的古道,感叹擅长军事谋略的人没有比得上武侯的。查考天水以南,有一条江从凤县、两当流来,到了略阳,转折流入蜀地,名叫嘉陵江。水势奔腾,像从高屋上倾倒瓶水一样迅猛。武侯通过这条江转运蜀地的粮食来供应军需,在略阳河口停船,在祁山结寨,作为进取的计策。如果取胜,就直捣南安,向东收复省会,打开关隘面对邺郡,就像从口袋里拿东西一样容易。曹操将被擒获,根本已经安定,东吴不过是芥子般微小,只需一支船队,顺流而下,就可以解决东吴的问题。这是武侯衡量敌人而进攻的全局考量。如果有不利,兵马登船,扬帆南下,瞬息千里。司马懿即使想追击溃败的敌人,也万万难以前进。因为这里原本没有船只,并不是骑兵所能发挥长处的地方。这又是武侯衡量敌人而撤退的全局考量。进退都有依据,所以出兵必定经过祁山。大概是因为王者的军队以正道取胜,诡诈之道不是所推崇的。没想到上天不保佑汉朝,司马氏奸猾,甘愿受巾帼之辱,使得全蜀的军队,想前进不能,不得不采取退守的策略。俗话说,天命离开汉朝,孔明挽留它却不够,确实如此。难道是战争的罪过吗?陈寿匆忙地以不擅长将略来轻视他,是错误的。我亲身经过那里,详细考察形势,特别写下这个说法,以显示以成败论人,大多背离真相。所以我说不通论。

曲端论

全祖望

宋史臣之为曲端立传也。求其一二卓荦可纪之功。寂寥无有。其累累者。跋扈逃遁之状而已。而犹以张魏公之杀之为非辜。且谓南宋不振之故。自杀端始。斯诚不解其何见。吾历考南宋以来纪载。而知端之为人。亦小有知兵料敌之长。而刚愎而不仁。忮刻而自用。尤不乐同列之有功名。并不顾国事之有急难。此其所以再起再蹶。而卒之杀其躯也。方宗留守之用为经略也。其时关陇六路。虽已邻于强寇。而所在义兵野。民心尚未忘宋。端任事以来。声称蔑如。而志在并军。性复怯战。娄室自龙门渡河。曲方遁矣。郑骧死矣。王▯溃矣。唐重死矣。同州再破再败矣。端无一旅之赴。而误张严于凤翔。使之舆尸。罪一。擅斩刘延亮。罪二。闻凤翔长安议恢复。欲挠其功。擅斩凤翔将刘彦希。罪三。又杀长安将张宗。罪四。王庶制置六路。端不受命。八公原之战。飞书止诸帅会兵。而逍遥化。罪五。以金人过河。散渭南义兵。罪六。席贡以师会王庶。端又阻之。罪七。廷安之急不救。王庶来奔。反夺其印符而谋杀之。罪八。使部将并王▯军。罪九。兼帅鄜州而不救。罪十。其间祇有清泥岭之一捷。而又出自吴玠之功。然则误关陇之事。至于四裂而不支者。端为祸首。而当时莫之能问也。迨魏公以中枢开府。倚其宿将。而朝中颇以前事为疑。于是以百口保之。遂有都统制之命。其所以湔洗之者至矣。然而李彦仙困陕州。则不救。吴玠战彭原。则不救。皆以幕府之檄促之。而端之迁延不至。听其或死或败者如昨也。臣节至此。可谓无复人心者。使以司马穰苴之法论之。专杀固诛。失律亦诛。慢令固诛。负恩亦诛。端之所堪平反者。果安在也。吾又闻筑坛拜端之日。魏公咨询方略。端言见兵八十万。须斩其半。方得其半之用。见周氏涉笔信斯言也。则虽杜邮之戮不足以蔽其辜也。然世之所以讼端冤者。则以富平之师。端言之而中也。斯在当时刘吴诸将。亦皆有斯谏。但魏公此役。亦别有苦心。是时行在失守。乘舆飘泊。镇江之胜。虽足使兀朮胆落。而淮上之军。留连未去。魏公惧其复有渡江之举。遂大出师。由同华鄜延以捣其虚。而兀朮果由六合西行。以援陕西。刘子羽王彦之谏也。魏公以为东南事急。不得不出于此。斯言也。执干戈以卫社稷之心。如将见之。川陕虽挫。而东南遂高枕而无事矣。中兴圣政记。以为魏公非不知五路兵将之情未通。非不知三年养力之期未满。而心忧属车之清尘。然则其蒿目犯手而为之者。固别自有为哉。至史家言魏公尝诈张端旗以惧敌。是尤诬妄之甚者。娄室以孤军恣行三辅。未尝一挫于端。则其旗固不足以张吾军而寒敌人之心。使果惧之富平之役。端本以转运在军。娄室不畏也。自是而后。三战于和尚原。一战于箭筈关。一战于仙人关。皆吴玠也。再战于金州。皆王彦也。一战于饶风关。则吴王之合军也。二将皆万人敌也。谁肯冒端名者哉。是特野史附会之谈。而续通鉴者无识。竟采入之。晋鄙之客。造谤信陵。固不足致诘也。且夫李光弼之朔方也。诛张用济。余玠之莅蜀也。诛王夔。古来丈人之严军律。未有不惩悍帅而可以期成事者。吾谓魏公下车即当暴端之罪。尸之三军。以示不用命之罚。顾乃计不出此。而犹欲收其桑榆之效。吾知其无能为也。及其诛也。以幕府治一部将。不能着其应有之谳。而于区区文字之间。诬其指斥。又坐以谋反之名。责以部下张中孚赵彬之叛。是则端所不受也。求其罪而不当。反令死者得以有辞。是则魏公之失也。圣政记曰。端死。颇为时所惜。然议者谓端不死。一日得志。逞其宿憾。摇足而秦蜀非朝廷之有。虽杀之可也。是有以诛端之心矣。嗟乎。魏公之精忠。足以贯日。而短于才。故累举而累蹶。其蒙谤于陕中也以曲端。其蒙谤于淮上也以刘光世。不知不杀曲端。陕中之军令不肃。不罢刘光世。淮上之军气不扬。虽有才十倍于魏公者无以成功。陕中之败以轻敌。

译关于曲端的论述

全祖望

《宋史》的修撰者为曲端立传时,寻找他哪怕一两项卓越可记的功绩,却寂静寥落,一无所有。那接连不断的,不过是专横跋扈、逃跑躲避的丑态罢了。然而史臣却认为张魏公(张浚)杀曲端是冤杀,并且说南宋国力不振的原因,是从杀曲端开始的。这实在让人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看的。我逐一考察南宋以来的记载,才知道曲端的为人,虽然稍有懂得用兵、估量敌人的长处,但刚愎自用且不仁,嫉妒刻薄且自以为是,尤其不喜欢同僚有功名,甚至不顾国家事务的急难。这就是他屡次起用又屡次失败,最终导致被杀的原因。

当初宗泽留守开封时,任用曲端为经略使。那时关陇六路,虽然已经邻近强敌,但各地的义兵遍布野外,民心尚未忘记宋朝。曲端上任以来,声望微不足道,而志向在于兼并军队。他生性又怯战。完颜娄室从龙门渡河时,曲端已经逃跑了;郑骧死了;王庶溃败了;唐重死了;同州两次被攻破、两次战败了。曲端没有派出一支军队去救援,反而错误地在凤翔布置严密的防御,导致凤翔守军抬着尸体撤退,这是第一罪。擅自斩杀刘延亮,这是第二罪。听说凤翔、长安商议恢复失地,想要破坏他们的功绩,擅自斩杀凤翔将领刘彦希,这是第三罪。又杀害长安将领张宗,这是第四罪。王庶制置六路,曲端不接受命令。在八公原之战中,飞书阻止各位将领会合兵力,自己却逍遥自在,这是第五罪。因为金人渡河,解散渭南的义兵,这是第六罪。席贡率军会合王庶,曲端又加以阻挠,这是第七罪。延安危急不去救援,王庶前来投奔,反而夺取他的印符并谋害他,这是第八罪。让部将兼并王庶的军队,这是第九罪。兼任鄜州主帅却不救援,这是第十罪。这期间只有清泥岭的一次捷报,而这又是出自吴玠的功劳。那么,导致关陇事务败坏,以至于四分五裂、无法支撑的,曲端是祸首,而当时没有人能追究他的责任。

等到张魏公在中枢开府,倚重这位老将,而朝中很多人对以前的事情感到怀疑,于是张浚用全家百口的性命担保他,于是有了都统制的任命。他用来洗刷曲端罪名的手段已经到了极致。然而李彦仙在陕州被困,曲端不去救援;吴玠在彭原作战,曲端也不去救援。都是幕府发出檄文催促他,而曲端拖延不到,听任他们或死或败,就像以前一样。臣子的节操到了这种地步,可以说完全没有人心了。如果用司马穰苴的军法来论处,擅自杀人固然该杀,违反军纪也该杀,怠慢命令固然该杀,辜负恩德也该杀。曲端有什么值得平反的地方呢?

我又听说筑坛拜将曲端的那天,张魏公咨询战略方针,曲端说现有兵力八十万,必须斩杀一半,才能得到一半的效用。周氏(周麟之)在书中随手记下相信了这话,那么即使像白起那样被赐死在杜邮,也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然而世人之所以为曲端鸣冤,是因为富平之战,曲端曾进言而张浚听从了。这在当时,刘锜、吴玠等将领也有同样的谏言。但张魏公这一战役,另有苦心。这时行在(朝廷临时驻地)失守,皇帝漂泊不定。镇江的胜利,虽然足以让兀术胆寒,但淮上的金军逗留未去。张魏公担心他们再次渡江,于是大规模出兵,经由同州、华州、鄜州、延州去袭击敌人的空虚之处。而兀术果然从六合西行,去救援陕西。刘子羽、王彦的谏言,张魏公认为东南局势紧急,不得不这样做。这番话,那种手持武器保卫国家的心意,仿佛就在眼前。川陕虽然受挫,但东南于是高枕无忧了。《中兴圣政记》认为,张魏公不是不知道五路兵将的情意未通,不是不知道三年积蓄力量的期限未满,而是心中担忧皇帝的车驾。那么他忧心忡忡、冒险行事的原因,本来自有他的用意。

至于史家说张魏公曾经诈称曲端的旗帜来威慑敌人,这更是极其荒谬的诬妄。完颜娄室以孤军在三辅地区肆意横行,从未在曲端手下受挫,那么曲端的旗帜本来不足以张扬我军士气而让敌人心寒。如果真能威慑敌人,在富平之战时,曲端本来以转运使身份在军中,娄室并不畏惧。从此以后,在和尚原三次作战,在箭筈关一次作战,在仙人关一次作战,都是吴玠的功劳。在金州两次作战,都是王彦的功劳。在饶风关一次作战,则是吴玠合军的功劳。这两位将领都是万人敌,谁肯冒用曲端的虚名呢?这不过是野史附会的说法,而编撰《续通鉴》的人没有见识,竟然采录进去。像晋鄙的门客那样,制造谣言中伤信陵君,本来不值得深究。

况且李光弼在朔方时,诛杀了张用济;余玠治理蜀地时,诛杀了王夔。自古以来严明的军纪,没有不惩戒悍将而能期望成功的。我认为张魏公上任时就应当揭露曲端的罪行,在三军面前陈尸示众,以显示不服从命令的惩罚。但他却想不到这一点,还想要收取曲端晚年的功效,我知道他无能为力。等到诛杀曲端时,用幕府审判一名部将,不能写出应有的判词,却在细微的文字之间,诬陷曲端指斥朝廷,又坐以谋反的罪名,归咎于部下张中孚、赵彬的叛变。这是曲端所不能接受的。寻找他的罪名却不恰当,反而让死者有了辩解的借口。这是张魏公的失误。《圣政记》说,曲端死后,当时的人颇为惋惜。然而议论的人说,曲端如果不死,一旦得志,发泄他平日的怨恨,举足之间,秦蜀就不再是朝廷的了,即使杀了他也是可以的。这是有诛杀曲端的心意的。

唉,张魏公的精忠,足以感动日月,但才能短浅,所以屡次举事屡次失败。他在陕西蒙受诽谤是因为曲端,在淮上蒙受诽谤是因为刘光世。不知道如果不杀曲端,陕西的军令就不严肃;不罢免刘光世,淮上的军气就不振作。即使有才能十倍于张魏公的人,也无法成功。陕西的失败是因为轻敌。

淮上之败以失人。是才之短也。有明之人。疏于考古。袭宋史之唾余。而极诋魏公。甚至比曲端于岳飞。则真愚而妄者也。

译淮水之败是因为用人不当,这是才能短浅所致。明朝的人,在考据古事方面疏漏,沿袭《宋史》的陈词滥调,极力诋毁魏公,甚至将曲端与岳飞相提并论,这真是愚昧而荒谬啊。

此篇论御将之失可为渊鉴故录之

  史记通鉴兵事日知录

顾炎武

秦楚之际。兵所出入之涂。曲折变化。唯太史公序之如指掌。以山川郡国不易明。故曰东曰西曰南曰北。一言之下。而形势了然。以关塞江河。为一方界限。故于项羽。则曰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曰羽乃悉引兵渡河。曰羽将诸侯兵三十余万行略地至河南。曰羽渡淮。曰羽遂引东欲渡乌江。于高帝。则曰出成皋玉门北渡河。曰引兵渡河。复取成皋。盖自古史书兵事地形之详。未有过此者。太史公▯中。固有一天下大势。非后代书生之所能几也。

司马温公通鉴。承左氏而作。其中所载兵法甚详。凡亡国之臣盗贼之佐。苟有一策。亦具录之。朱子纲目。大半削去。似未达温公之意矣。

  书平渝事略后

黄中坚

余少与峻亭先生交。知其曾大父念阳公。当魏阉乱政日。吾郡以公忿杀缇骑。抚臣毛一鹭怒甚。疏请屠城。公为委曲周全。使合郡生灵。得免于祸。而公亦卒以正直不容于时。以是叹公之德为甚盛。而初未知公之优于将略也。甲午孟秋。其嗣孙一韩。出公所记平渝事实。属予校▯。而谋重梓焉。乃益叹曰。公之才真足以大有为于天下。而惜其时之不尽用也。公本儒者。军旅之事。非其所素习。乃受任于仓猝之际。而能勘定祸乱。所向有功。其忠义奋发。鞠躬尽瘁。固不待言。要非抚御合宜。有以深得将士之心。不能然也。今读公所记将士本末。盖上自同列。下及部曲。外而夷士。内而义民。苟有一日之劳。一端之善。莫不表而出之。其称物如权衡。而怜才如珠玉。噫。持此意以待士。其孰不思奋。宜乎骄者畏法。惰者效力。疑贰者输诚。而用命者益乐为之死也。然两将位均权敌。最易互生嫌隙。从来疆场之事。未有不由此败坏。故公于下东道尤推功扬善。极调剂之苦心焉。占云师克在和。传曰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晋国以平。数世赖之。渝事之成功。非公之克让。实克致之哉。然观当日。事权不一。议论日纷。论功行赏之间。公盖有不能自行其志者。此书之作。所为惓惓也。呜呼。向使公秉国钧。必能赏罚信明。以鼓舞豪杰之心。天下事何不可为。又使其主一二封疆大狱。必能议功议能。为国家爱惜人才。岂忍深文周内。至自坏其长城哉。夫以公之才而不克竟其用。且使之侘傺以死。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呜呼。又岂独公之不幸也耶。

卷七十八兵政九地利上

  读史方舆纪要序

顾祖禹

客谓顾子曰。子所著方舆纪要一书。集百代之成言。考诸家之绪论。舟车所经。亦必览城郭。按山川。稽里道。问关津。以及商旅之子。征戍之夫。或与从容谈论。考核异同。子于是书。可谓好之勤。思之笃矣。后有起者。考求险要。辩分攻守。远而周知天下之故。近而都邑之间。非子之书。何适从焉。余曰否否。不然。古人有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明于匠石之任者。或昧于雕镂之细。予也未尝泝江河。登恒岱。南穷岭海。北上燕冀。间有涉历。或拘于往返之程。或困于羁旅之次。不获放旷优游。博观广询。间尝按之图画。索之典籍。亦举一而废百耳。又或了了于▯中。而身至其地。反若瞶瞶焉。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又异辞者。不可胜数也。予之书其足据乎。且孙子有言。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夫论兵之妙。莫如孙子。而论地利之妙。亦莫如孙子。使信余之书而不取信于乡导。譬之掩耳而求闻。闭目而求见。所误必多矣。且夫地利亦何常之有。函关剑阁。天下之险也。秦人用函关。郄六国而有余。迨其末也。拒群盗而不足。诸葛武侯出剑阁。震秦陇。规三辅。刘禅有剑阁而成都不能保也。故金城汤池。不得其人以守之。曾不及培塿之邱。泛滥之水。得其人。即枯木朽株。皆可以为敌难。是故九折之阪。羊肠之径。不在邛崃之道。太行之山。无景之溪。千寻之壑。不在岷江之峡。洞庭之津。及肩之墙。有时百

译这一篇论述驾驭将领的失误,可以作为深刻的借鉴,所以记录下来。

《史记》《通鉴》《兵事日知录》

顾炎武

秦末楚汉相争时期,军队出入的道路,曲折多变,只有太史公(司马迁)叙述得如同指掌般清晰。因为山川郡国的形势不易明白,所以用东、西、南、北来指代,一句话之下,形势就清晰了然。以关塞江河作为一方的界限,所以在叙述项羽时,就说梁王以八千人渡江向西,说项羽于是率领全部军队渡河,说项羽率领诸侯军队三十多万行进略地到达河南,说项羽渡过淮河,说项羽于是向东行进想要渡过乌江。在叙述高帝(刘邦)时,就说从成皋玉门北渡黄河,说率领军队渡河,再次夺取成皋。大概自古以来史书中对军事地形记载如此详尽的,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太史公心中,原本就有一幅天下大势图,这不是后代书生所能接近的。

司马光(温公)的《资治通鉴》,继承《左传》而作,其中所载的兵法非常详尽。凡是亡国之臣、盗贼的谋士,只要有一条计策,也都详细记录。朱熹的《纲目》,大半删削去除,似乎没有理解温公的本意了。

《书平渝事略后》

黄中坚

我年轻时与峻亭先生交往,知道他的曾祖父念阳公,在魏忠贤扰乱朝政时,我们郡县因为念阳公愤而杀死缇骑(宦官的爪牙),巡抚毛一鹭非常愤怒,上疏请求屠城。念阳公为此多方周旋保全,使全郡百姓得以免于灾祸。而念阳公也最终因为正直不被当时所容。因此我感叹念阳公的德行非常盛大,但起初并不知道他擅长军事谋略。甲午年孟秋,他的孙子一韩,拿出念阳公所记录的平定重庆的事迹,嘱托我校对,并打算重新刊印。于是更加感叹说:念阳公的才能真足以在天下大有作为,可惜当时的君主没有完全任用他。念阳公本是儒者,军事之事,不是他平时所熟悉的,却在仓促之际接受任命,而能平定祸乱,所向有功。他的忠义奋发,鞠躬尽瘁,本来不用多说。关键在于安抚驾驭得当,有以深得将士之心,才能如此。现在读念阳公所记录的将士始末,大概上至同僚,下至部属,外到少数民族士兵,内到义民,只要有一天的功劳,一点的好处,没有不表彰并显露出来的。他衡量事物如同权衡,爱惜人才如同珠玉。唉,用这种心意来对待士人,谁不想奋发?难怪骄傲的人畏惧法纪,懒惰的人效力,猜疑有二心的人献出忠诚,而听命的人更加乐于为他效死。然而两位将领地位相等、权力相当,最容易互相产生嫌隙,从来边疆战事,没有不因此败坏的。所以念阳公对于下东道的将领尤其推崇功劳、宣扬善行,极尽调剂的苦心。《易经》说军队取胜在于和谐,《左传》说范宣子谦让,他的下属也都谦让,晋国因此安定,几代人都依赖它。重庆之事的成功,如果不是念阳公的谦让,实际上能达成吗?然而看当时,事权不统一,议论日益纷杂,在论功行赏之间,念阳公大概有不能自行其志的地方。这本书的写作,就是为此而念念不忘的。唉,假使念阳公执掌国政,一定能赏罚信实严明,以鼓舞豪杰之心,天下事有什么不可为?又假使让他主管一两个边疆大狱,一定能评议功劳、评议才能,为国家爱惜人才,哪里忍心深文周纳,以至于自毁长城呢?以念阳公的才能而不能充分施展,而且使他失意而死,《诗经》说:贤人一旦死亡,国家就会衰败。唉,这难道只是念阳公的不幸吗?

卷七十八 兵政九 地利上

《读史方舆纪要序》

顾祖禹

客人对顾子说:您所著的《方舆纪要》一书,集百代以来的成说,考察诸家的论述,舟车所经之处,也必定察看城郭,查考山川,核查里程道路,询问关隘渡口,以及商旅之人、征戍的士兵,有时与他们从容谈论,考核异同。您对于这本书,可以说是喜好勤奋,思考笃厚了。后来兴起的人,考求险要,分辨攻守,远而周知天下的情况,近而都邑之间,如果不是您的书,到哪里去依从呢?我说: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古人有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明白工匠石匠职责的人,或许对雕刻的细微之处感到迷惑。我没有溯流江河,登上恒山泰山,向南穷尽岭海,向北到达燕冀,偶尔有所经历,或者受限于往返的行程,或者困于羁旅的住宿,不能放旷优游,广泛观察询问,偶尔尝试对照图画,在典籍中搜索,也是举一而废百罢了。又或许在心中清楚,而亲身到达那里,反而好像昏昧不明。所见不同,所闻不同,所传闻又不同的,不可胜数。我的书值得依据吗?况且孙子有话说:不了解山林险阻沼泽地形的,不能行军;不使用向导的,不能得到地利。论述用兵的精妙,没有比得上孙子的;论述地利的精妙,也没有比得上孙子的。假使相信我的书而不相信向导,好比掩耳求听,闭目求见,所犯的错误一定很多。况且地利又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函谷关、剑阁,是天下的险要。秦人利用函谷关,抵御六国还有余力;等到秦朝末年,抵御群盗却不够。诸葛亮出剑阁,震动秦陇,图谋三辅;刘禅拥有剑阁,却不能保全成都。所以坚固的城池,得不到合适的人来防守,还不如小土丘;泛滥的水,得到合适的人,即使是枯木朽株,都可以用来抵御敌人。因此九折的坡,羊肠的小径,不在邛崃之道;太行的山,无景的溪,千寻的深谷,不在岷江的峡;洞庭的渡口,及肩的墙,有时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