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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编八十

卷七十二兵政三屯饷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752–1765 段

粮于敌。我无转运之劳。而敌假赍粮之便。如楚失敖仓之守。而汉乘之。隋失洛口之守。而唐藉之。此天之所假。故令敌人自蹈其瑕。而我阴收其利。实不可恃以为常。万一楚不失敖仓之守。隋不失洛口之守。汉亦何所乘。而唐亦何所藉。此裕饷之计宁取必其在我者。而无妄意其在人者。萧何挽关中之粟。以助沛公百战之功。所谓根本之图也。然而道里险远。日月旷迟。夫役疲顿。一锺之粟所费十锺。甚矣挽输之为害。亦未可更仆数。万一敌出奇兵。塞吾饷道。则三军之士嗷嗷而待者。何以为济乎。此古人用兵又谓远之不可恃。而不如近之为可图。屯田之议所由起也。西羌之不服。塞下虚耳。于是赵充国上金城屯田之略。祈山之无功。蜀运艰耳。于是孔明定渭南屯田之计。效必见于持久。而议易夺于阻挠。以宣帝之英明。充国之议十余上而后定。其功亦幸成于垂老之年。若孔明者。议虽同而功不能竟。此屯田之可恃而不可恃。又若有天意存乎其间也。然则屯田之议。则疑于迂且迟矣。转输之议。又疑于远且阻矣。至于因粮于敌。乃若贫国恐其人逃而土荒。富国又虑其坚壁而清野。等之乎不可为恃。欲用兵而饷莫之给。将若之何。则莫如议积储于将用兵之地。一二年之前。或百里二三百里内。审择便利险要。可以陆通挽而水通舟者。置仓于其地。责附近郡邑陆续运积其中。计可以支数年之用。可以饷百万之兵。然后师动于前。而次第挽随其后。随地支给。庶不忧其匮缺。而又不虑其烦远。诚可恃为战胜攻取之要策也。此有事用兵。惟以预计积储为先。若无事而谋经久。则屯田之议。为终不可易矣。

译从敌人那里获取粮食。我方没有转运的劳苦,而敌人却提供了供给粮草的便利。就像楚国失去了敖仓的防守,而汉军得以乘势利用;隋朝失去了洛口的防守,而唐军得以凭借使用。这是上天借给的机会,所以让敌人自己踏入破绽,而我暗中收取利益。这确实不能依赖作为常规。万一楚国没有失去敖仓的防守,隋朝没有失去洛口的防守,汉军又能乘什么势呢?唐军又能借什么呢?所以筹办军饷的计划,宁可采取必定掌握在我方手中的方法,而不要妄图依赖他人手中的东西。萧何转运关中的粮食,来辅助沛公百战的成功,这就是所谓的根本大计。然而道路遥远艰险,时间漫长迟缓,服役的百姓疲惫困顿,一钟粮食所耗费的成本高达十钟,转运的害处非常严重,也说不尽。万一敌人派出奇兵,堵塞我们的粮道,那么全军将士嗷嗷待哺,靠什么来救济呢?所以古人用兵又说,遥远的粮源不可依赖,不如就近筹措更为可行。屯田的建议就是由此产生的。西羌不服从,是因为边塞空虚罢了。于是赵充国提出了在金城屯田的策略。祈山之战没有功效,是因为蜀地运输艰难罢了。于是诸葛亮制定了在渭南屯田的计划。成效必然在持久中显现,而议论容易因阻挠而改变。凭借宣帝的英明,赵充国的建议上了十几次才最终确定,他的功绩也侥幸在晚年得以完成。像诸葛亮那样,意见虽然相同但功绩未能完成。这说明屯田既可靠又不可靠,似乎其中还有天意存在。那么屯田的建议,就让人怀疑它迂腐且迟缓了。转运的建议,又让人怀疑它遥远且受阻了。至于从敌人那里获取粮食,如果是贫穷的国家,恐怕百姓逃跑导致土地荒芜;如果是富裕的国家,又担心敌人坚守壁垒并实行坚壁清野。这些都同样不可依赖。想要用兵却没有军饷供给,将怎么办呢?那么不如建议在即将用兵的地方,提前一两年,或者在百里到二三百里的范围内,仔细选择交通便利且地势险要的地方,既能陆路转运又能水路行船的地方,在那里设置粮仓,责成附近的郡县陆续运输粮食堆积其中。计算可以支撑几年的用量,可以供给百万军队的军饷。然后军队在前行动,而粮草依次跟随在后,随地支取供给。这样大概就不必担心匮乏短缺,又不必顾虑烦琐遥远。这确实可以依赖作为战胜攻取的重要策略。这在有事用兵时,只以预先计划积储为优先。如果没有战事而谋划长久之计,那么屯田的建议,就是最终不可改变的了。

兵饷策

储方庆

今天下之兵饷。犹不至于重困。而天下皇皇然。莫不以为困者。则以司农之供亿烦也。则以小民之催科亟也。夫司农之供亿诚烦矣。而未至殚府库之藏。小民之催科诚亟矣。而未尝有额外之征。催科之与供亿。均不足以贻上下之忧。而上之皇皇于调遣者。既有不可终日之势。下之皇皇于输纳者。亦有不能旦夕之虞。若是乎兵之为害者大。而饷之害害者深也。而去兵省饷之说起矣。汰兵清饷之说亦起矣。且以兵足饷之说亦起矣。夫去兵省饷之说。似与古人偃武修文之议。相为表里。然方今天下之势。虽车书一统。而山海之遗孽。未必不藉师武臣力也。且天下虽安。不攻忘战。昔人已言之矣。而谓兵可尽去。饷可遽缺乎。此去兵省饷之说。所以不可行也。至于汰兵清饷之说。似可见诸施行矣。然而今日兵之最多者。莫如江海。而江海之兵可汰乎。今日兵之最聚者。莫如滇黔。而滇黔之兵可汰乎。兵未可汰。而饷可遽清乎。即云增饷不如核饷。多兵不如练兵。而孙子中驷之法。未尝不以老弱为误敌之术也。而谓兵可言汰。饷可言清乎。此汰兵清饷之说。所以不可行也。若夫以兵足饷之说。则莫切于兴屯。而屯政可轻议乎。古者戍其地。即食其地之粟。用其人即兼其人之食。故天下无养兵之患。而不苦于饷之不给。今东南屯重兵。而东南无可垦之土。西北有间田。而西北无久驻之兵。古今之势殊。而南北之形易。而谓屯政之可行乎。此以兵足饷之说。所以又不可行也。然则如之何而可。曰。卫民者兵之职也。养兵者民之事也。守国者兵之功也。足兵者国之威也。国不可一日无兵。而兵安得轻言汰。兵不可一日无饷。而饷安得轻言减。如曰国不堪供亿也。则节浮费裁冗食一策也。更不然而省番休定久戍亦一策也。宁变通于兵之法。勿裁减夫兵之额。而兵有不可胜用之兵矣。如曰。民不堪催科也。则禁加派严耗赠一策也。更不然而重本色轻折色亦一策也。宁权衡于饷之外。勿吝啬于饷之中。而饷有不可胜用之饷矣。苟以兵多之故。而节其饷。且以饷重之故。而减其兵。是一时省养兵之费。而使万世乏强兵之用也。非愚之所敢出也。

  屯田说

雷鋐

今日言拨兵屯田。此书生纸上之谈也。然则赵充国诸葛公非与。曰汉时近古。文帝开孝弟力田之科。率农以礼义。无事则驱之为农。有事则调之为兵。唐府兵之法犹然。自府兵之法坏。兵农分为二。至宋而骄养益甚。宋太宗端拱中。以陈恕为河北东路营田使。恕密奏戍卒皆惰游。仰食县官。一旦使冬被甲兵。复春执耒耜。恐变生不测。儒生议者往往援汉唐故事以责恕。呜呼。是何其不识时务也。自宋元而明以迄今。兵农之分益久。各习其力而不相通。纵无恕之虑。胼胝不力。田卒污莱。功亦难成。然则田终不可屯矣乎。曰。自古屯法或用兵。或用民。今惟募民力胜耕者屯之。给以牛种农器庐舍。而宽其租税。成田十年。乃定赋。农隙时。教之鸟鎗弓箭之法。练为步兵。能兵者即以其田为粮饷。俾足赡数口之家。年五十及有废疾不胜任。准其丁壮力耕者继之。其余丁有能者。另拨地给之。老而无子者。另召募。鳏寡孤独有养。编以队伍。联以保甲。平时籍隶地方文官。农隙操练。则会同武弁董其事。古之屯田兵兼农。今之屯田农兼兵。至于边塞之地。仍用兵不兼农者。守御防卫之久。则人人能耕。亦人人能兵矣。

  请兴屯政疏

孙廷铨

窃观古帝王混一区夏之后。无岁不蠲租薄赋。与民休息。故其时百姓和乐。国运灵长。良以其湛恩濊泽入人者深也。今  皇上威加四海。尺土一民。悉遵 王路。正当轻徭薄赋。爱养休息之时也。而按时审势。似有所深愿而未遑者。刖以兵食至重。府无余藏。不能不需之于民耳。然以目前计之。一岁之赋。曾不敷一岁之饷。况后此者。民力日疲而有限。兵食日增而未穷。更何以给之。以  皇上神略开天。佐命之臣。老成尚在。不于此时计其

译兵饷策

储方庆

当今天下的军饷,还不至于造成严重的困窘。然而天下人却惶恐不安,没有不认为困窘的,这是因为户部供给繁多,是因为对小民的催征急迫。户部的供给确实繁多,但还未到耗尽府库储藏的地步;对小民的催征确实急迫,但从未有额外的征收。催征与供给,都不足以给上下带来忧虑。而上面惶恐于调遣的,已有不可终日之势;下面惶恐于缴纳的,也有不能旦夕安宁的忧患。像这样,军队造成的危害大,而军饷造成的危害更深。于是去除军队、节省军饷的说法就出现了,淘汰士兵、清理军饷的说法也出现了,而且以兵养饷的说法也出现了。去除军队、节省军饷的说法,似乎与古人偃武修文的议论互为表里。然而当今天下的形势,虽然车书统一,但山海间的残余势力,未必不借助军队的武力和臣子的力量。况且天下虽然安定,不可忘记战备,前人已经说过了。难道可以说军队可以全部去除,军饷可以立刻短缺吗?这就是去除军队、节省军饷的说法不可行的原因。至于淘汰士兵、清理军饷的说法,似乎可以付诸实施了。然而今天军队最多的地方,没有比得上江海的,而江海的军队可以淘汰吗?今天军队最聚集的地方,没有比得上滇黔的,而滇黔的军队可以淘汰吗?军队不可淘汰,而军饷可以立刻清理吗?即使说增加军饷不如核查军饷,多兵不如练兵,而《孙子兵法》中驷之法,也未尝不把老弱作为迷惑敌人的战术。难道可以说军队可以淘汰,军饷可以清理吗?这就是淘汰士兵、清理军饷的说法不可行的原因。至于以兵养饷的说法,则没有比兴办屯田更切合实际的,而屯田政策可以轻易议论吗?古代戍守某地,就食用该地的粮食;使用某人,就兼用该人的粮食。所以天下没有养兵的祸患,也不苦于军饷不足。现在东南重兵屯驻,而东南没有可开垦的土地;西北有闲置田地,而西北没有久驻的军队。古今形势不同,而南北地形易位,难道可以说屯田政策可行吗?这就是以兵养饷的说法又不可行的原因。那么怎样才可以呢?回答说:保卫百姓是军队的职责,供养军队是百姓的事。守卫国家是军队的功劳,充足军队是国家的威严。国家不可一天没有军队,而军队怎能轻易说淘汰?军队不可一天没有军饷,而军饷怎能轻易说减少?如果说国家承受不了供给,那么节省浮费、裁减冗食是一个策略;再不然,节省番休、安定久戍也是一个策略。宁可变通军队的方法,不要裁减军队的数额,而军队就有用不完的军队了。如果说百姓承受不了催征,那么禁止加派、严管耗羡是一个策略;再不然,重视本色、轻视折色也是一个策略。宁可在军饷之外权衡,不要在军饷之中吝啬,而军饷就有用不完的军饷了。如果因为兵多的缘故而节省军饷,又因为军饷重的缘故而减少军队,这是一时节省养兵的费用,而使万世缺乏强兵的使用。这不是愚者所敢提出的。

屯田说

雷鋐

今天谈论拨兵屯田,这是书生纸上的空谈。然而赵充国、诸葛亮不是这样吗?回答说:汉代接近古代,文帝开设孝悌力田的科目,用礼义率领农民,无事时驱使他们务农,有事时调遣他们为兵。唐代府兵之法也是这样。自从府兵之法败坏,兵农分为两途,到宋代骄纵供养更加严重。宋太宗端拱年间,任命陈恕为河北东路营田使。陈恕秘密上奏说戍卒都懒惰游荡,仰食官府,一旦让他们冬天披甲执兵,春天又拿锄头耕田,恐怕发生不测变故。儒生议论者往往援引汉唐旧事来责备陈恕。唉,这是多么不识时务啊。从宋元到明代直到今天,兵农分离的时间更久,各自习惯于自己的力量而不相通。即使没有陈恕的顾虑,也难免因劳累不力,田地最终荒芜,功业也难以成就。那么田地终究不可屯田了吗?回答说:自古屯法或用兵,或用民。现在只招募民力胜过耕种的屯田,给予牛种、农具、庐舍,而宽免其租税。成田十年,才定赋税。农闲时,教他们鸟枪弓箭的方法,训练为步兵。能当兵的,就用他们的田地作为粮饷,使他们足以赡养数口之家。年满五十及有残疾不胜任的,准许其丁壮力耕者继承。其余丁壮有能力的,另拨土地给予。老而无子的,另召募。鳏寡孤独有供养。编入队伍,联结保甲。平时隶属地方文官,农闲操练,则会同武官督理其事。古代屯田兵兼农,现在屯田农兼兵。至于边塞之地,仍用兵不兼农者,守御防卫时间久,则人人能耕,也人人能兵了。

请兴屯政疏

孙廷铨

我观察古代帝王统一华夏之后,没有一年不减免租税、减轻赋税,与民休息。所以那时百姓和乐,国运长久。实在是因为深厚的恩泽深入人心。现在皇上威加四海,尺土一民,都遵循王道。正当轻徭薄赋,爱养休息之时。而按时审视形势,似乎有深愿而未暇顾及的,就是军食至重,府库无余藏,不能不需之于民罢了。然而以目前计算,一年的赋税,尚且不敷一年的军饷。何况往后,民力日益疲惫而有限,军食日益增加而未穷尽,更拿什么供给呢?以皇上神略开天,佐命之臣,老成尚在,不在此时计其

通久。尚何待耶。考明初有军屯之制。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钱。及其有事调发。方措给行粮。兵休事已。旋即停给。岁费不过数百万。自此而外。则皆天府之藏也。安得不左藏充溢。红朽相因。坐享殷富之利耶。  皇上亲政以来。廷议亦及兵屯矣。及经部覆。事下督抚往往以外议摇阻。辄罢不行。不过以兵力无多。调征分防之外。固无闲力可耕耳。今四方大定。征调用稀。至于分防之说。尤非将略所宜。盖古人有言。山有猛虎。藜藿不采。言其威神在已。无远弗震也。若必画地分土。尺寸而守之。将狎而无威。兵分而愈弱。人将易之。何变之足防也。臣谓宜  下各督抚镇道。凡有零兵散布。皆宜收还本营。以时训练。汛地有事。则星驰电发。卷甲而趋之。虽远必赴。即有小丑妄肆。当必有震于先声。而不敢动者。兵力不分。然后徐令讲求屯政。于其屯营近处。或有荒田可垦。或因明季旧屯。作何方略。可以有成。悉心实力确议具题。该部即措给牛种。俾其刻日兴事。侯二三年后。籽粒收熟。军食可赖。则此一镇钱粮。即可永停不拨。然后再将其已试之效。发诸处。照例举行。而其首事着绩之官。亦应破格优。夫古人一言悟主。尚可爵拜通侯。似此兵食大计。若果有人能为 国家兴万年之利。着先事之勤。此其为效。当不在攻城略地开疆展土之下。即酬以封侯世赏。谁曰不宜。而其以次修举者。亦优世荫之。如此则前事可师。施行有渐。即不能一时尽收其利。但使一二先有成劳。即岁减司农数十万之金钱。 国计可以日盈。民力亦可渐息。此圣子神孙万世之计也。

译长久如此,还等待什么呢?考察明初有军屯制度,供养百万军队,不耗费民间一文钱。等到有事调发军队时,才筹措供给行军粮饷。军队休整、战事结束后,随即停止供给。每年花费不过数百万。除此之外,都是国家府库的积蓄。怎么能不使左藏(国库)充盈,粮食腐烂变质相继发生,坐享殷实富庶的利益呢?

皇上亲政以来,朝廷议论也涉及兵屯之事。等到经部覆议,事情下达给督抚,往往因为外面的议论动摇阻碍,就停止不执行。不过是因为兵力不多,调征分防之外,确实没有空闲人力可以耕种罢了。现在四方大定,征调使用稀少。至于分防的说法,尤其不是将帅谋略所适宜的。古人有话说:“山中有猛虎,野菜不被采摘。”说的是威严神武在于自身,没有远方不震慑的。如果一定要划定地域分守土地,一寸一寸地防守,将领就会轻慢而没有威严,兵力分散而更加虚弱,敌人将轻视我们,什么样的变故足以防范呢?

臣认为应当下达给各督抚镇道,凡是有零星士兵散布的,都应收回本营,按时训练。汛地有事,就星夜疾驰,卷起铠甲奔赴,即使遥远也必定前往。即使有小股匪类狂妄放肆,应当必然被先声震慑,而不敢行动。兵力不分散,然后慢慢命令讲求屯田政务,在屯营附近,如果有荒田可以开垦,或者利用明末旧屯,制定什么方略,可以有所成就,悉心尽力确切议定上奏。该部就筹措供给牛只种子,使他们立刻兴办此事。等两三年后,粮食收获成熟,军粮可以依赖,那么这一镇的钱粮,就可以永远停止拨付。然后再将已经试验有效的做法,推广到各处,照例举行。而那些率先办事有功的官员,也应当破格优待。古人一句话使君主醒悟,尚且可以封侯拜爵,像这样兵食大计,如果真有人能为国家兴办万年之利,表现出事前勤勉,这功效,应当不在攻城略地、开疆拓土之下。即使酬以封侯世袭的赏赐,谁说不合适?而那些依次修举此事的,也给予世袭荫庇的优待。这样前事可以效法,施行有渐进过程,即使不能一时全部收获其利,但只要有一两个先有成功功劳,每年减少司农数十万金钱,国家财政可以日益充盈,民力也可以逐渐休息。这是圣子神孙万世之计。

军屯疏顺治十四年

左都御史魏裔介

今天下治平之效未奏。山陬海隅。警报屡闻。幸  天意降康。大有频书。故兵食之计。稍得赡给。设使有方一二千里饥馑之忧。不知司国计者。何以待之。夫搜括裁省之计。可暂而不可久也。俸禄裁而室人交谪。则官困。优免裁而廪给缺。则士困。船只封而价莫偿。则商困。敲扑急而疮肉俱尽。则民困。征戍频兴。马匹衣甲之需日烦。霜露寒暑之忧不免。则兵亦困。是今天下之大患也。然官士商民皆困于兵。而兵亦未尝不困。则其隐忧将在于 国。尚可不知所变计乎。如欲变计。莫如取古人良法而施之。三代兵农合一。其后兵民分。而兵出死力以卫民。民出供给以养兵。然民力往往重困。是以宇文周行府兵之法。而唐与明皆法之以立制。当明之初。养兵百万。不费一钱。则卫所之屯政修也。今旧卫所既废坏。难以复用。而天下兵饷费至一千余万。若不议屯田之法。数年之后。必不可支。往岁亦曾议屯政矣。而所招者民。既谓之民。各有籍贯。各有有司管辖。何事于屯。是以贻讥画饼。而且大为民害。今所议者军屯。每兵一千。择堪战者教习训练外。其老弱者。每于内拣四五百名。以为耕种之兵。凡系屯兵。府镇及扼要关塞地方。不拘民卫。查有荒芜田地。不论有主无主。及各王府未变价旧地。闲废官田。俱拨与守兵耕种。况山东河南川陕湖广等处。地旷人稀。可耕之田尤多。每兵拨一区。大约不过二三十亩。其牛具种粒。官为给与。免其粮税。使自食其谷。比照各地方民粮银数。算作兵饷。仍令该管将领官尽力督催。该镇道总提辖之。岁课籽粒。以为殿最。如此则一岁之中。各直省屯兵之所。可添粮数百万石。可省饷银数百万两。然自明季以来。兵骄将惰。以耕耨为耻。坐食耗粮。其弊久矣。昔郭子仪功在唐室。封王汾阳。自耕百亩以励军士。诸葛屯于渭滨。羊祜屯于襄阳。古之经济名臣。未有不心于此者。是在督抚提镇以身倡率。斯法制可行耳。然屯政所费赀本。必先得数十万金。议者或难设处。臣以为屯政当今天下第一大务。此政不行。财用终无足法。或将盐课拨给。或将正项借用。赎锾赎谷操省等项。俱可措支。至于所在富民。愿纳监者。惮于道路跋涉。未能至京。今听其于各布政司。及各督抚道府处。上纳银谷转交京师。即准入监。则援纳者必多。而可藉以集事。总之 朝廷先费数十万金钱。亦当捐帑为之。况所费赀本。可作正饷抵算。而获利无穷。实为兵食久远之计。未有可行于古。而不可行于今者。伏祈  皇上考之旧典。询之众论。  下该部速行打算。详议妥确。务及明春肇举其事。天下且拭目以观善政。兵之困苏。则官民士商积因俱苏。一代久安长治之业。必权舆于是矣。

  军屯省饷疏康熙十一年

左都御史艾元征

臣窃惟各地方之财。原无不足供各地方之用。所恃者  庙堂之经理。有以使之各给。固无所用其裒多益寡。权宜那借之计。矧我 国家方当全盛之时。尺土莫非王土。一民莫非王民。则即以天下之地。生天下之财。以天下之财。充天下之用。何患不给。顾不免坐耗于协拨。云南则需协银岁常一百七十余万。贵州则需协银岁常五十余万。四川则需协银岁常八十余万。福建则需协银岁常一百六十余万。广东则需协银岁常一百二十余万。广西则需协银岁常十七八万。以致内地近边各省。则有兼协两省。甚至三四省者。内地近京各省。则又有远协至数千里外者。甚至万余里外者。凡此协拨银两。一皆克期完解。时刻不容宽假。臣诚不知云贵闽广四川等省。三十年来如何全无经理。既时时以饷银不足。耗 公家无数之金钱。又时时以协解不前。罄民间有限之膏脂。此实民穷财尽之所以日甚一日。而莫知所底也。臣得以一语断之曰。总由于屯政。实实未尝举行。而荒田犹多未垦故也。夫有可耕之田而不使之耕。则与无田同。有可屯之人而不使之屯。则与无人同。天下

译军屯疏 顺治十四年

左都御史魏裔介

当今天下治理安定的成效尚未显现。深山僻壤、海边角落,警报屡有听闻。幸得天意降下安康,丰收之年接连出现,所以军需粮食的筹划,稍微得以供给。假如出现方圆一二千里饥荒的忧患,不知道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将如何应对呢?那搜刮聚敛、裁减节省的计策,可以暂时施行而不能长久。俸禄裁减而家中亲属相互指责,那么官员就困窘;优免特权裁减而粮饷供给短缺,那么士人就困窘;船只封禁而价格无法偿还,那么商人就困窘;鞭打拷问急迫而皮肉疮痍俱尽,那么百姓就困窘;征伐戍守频繁兴起,马匹衣甲的需求日益繁重,霜露寒暑的忧患不能避免,那么士兵也困窘。这是当今天下的大患。然而官员、士人、商人、百姓都因士兵而困窘,而士兵也未尝不困窘,那么潜在的忧患将在于国家,还可以不知道改变计策吗?如果想要改变计策,不如取用古人的良法来施行。夏商周三代兵农合一,后来兵民分离,士兵拼死出力以保卫百姓,百姓出供给以供养士兵。然而民力往往深受困顿,因此宇文周施行府兵之法,而唐朝和明朝都效法它来建立制度。在明朝初年,供养百万军队,不花费一文钱,这是因为卫所屯田政令修明。如今旧的卫所已经废坏,难以再次使用,而天下军饷费用高达一千余万两。如果不商议屯田之法,几年之后,必定无法支撑。往年也曾商议过屯田政令,而所招募的是百姓。既然称为百姓,各有籍贯,各有官府管辖,何必要屯田呢?因此留下画饼充饥的讥讽,而且成为百姓的大害。如今所商议的是军屯。每千名士兵,挑选能战者进行教习训练之外,其中老弱者,每从中挑选四五百名,作为耕种的士兵。凡是屯田士兵,在府镇及扼守要害关塞的地方,不论民屯卫所,查访有荒芜田地,不论有主无主,以及各王府未变价旧地、闲置废弃的官田,都拨给守兵耕种。况且山东、河南、四川、陕西、湖广等地,地广人稀,可耕种的田地尤其多。每名士兵拨给一块地,大约不过二三十亩。牛具种子,由官府供给,免除其粮税,让他们自食其谷。比照各地方民粮的银数,折算作为军饷。仍令该管将领官员尽力督催,该镇道总兵提督管辖,每年考核籽粒收成,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这样那么一年之中,各直省屯兵之所,可增加粮食数百万石,可节省军饷银数百万两。然而自明朝末年以来,士兵骄横将领懒惰,以耕种为耻,坐吃空饷消耗粮食,这种弊端已久了。昔日郭子仪功在唐室,封为汾阳王,亲自耕种百亩以激励军士。诸葛亮屯田于渭滨,羊祜屯田于襄阳,古代的经济名臣,没有不关心此事的。这在于督抚提镇以身作则倡导表率,这样法制才能施行。然而屯田政令所费的资本,必须先得到数十万两银子,商议的人或许难以筹措。臣认为屯田政令是当今天下第一要务,此政令不施行,财用终究没有充足的方法。或将盐税拨给,或借用正项钱粮,赎金、赎谷、操省等项,都可以筹措支用。至于各地的富人,愿意纳资入监的,畏惧道路跋涉,未能到达京城。如今听任他们在各布政司及各督抚道府处,上缴银谷转交京师,即准入监,那么援纳的人必定很多,而可以借此成事。总之,朝廷先花费数十万两金钱,也应当捐出国库资金来做。况且所费的资本,可作正饷抵算,而获利无穷,实在是军需粮食的长远之计。没有可行于古代而不可行于今天的。恳请皇上考察旧典,询问众议,下达该部迅速核算,详细商议妥当确切,务必等到明年春天开始施行此事。天下将拭目以待观察善政。士兵的困窘得以缓解,那么官员、百姓、士人、商人积久的困窘都得以缓解。一代久安长治的基业,必定由此发端。

军屯省饷疏 康熙十一年

左都御史艾元征

臣私下认为,各地方财力,原本没有不足以供给各地方使用的。所依靠的是朝廷的统筹管理,有办法使各地自给自足,本来不需要使用那多取少补、权宜挪借的计策。何况我们国家正当全盛之时,一寸土地莫非是王土,一个百姓莫非是王民。那么就用天下的土地,生产天下的财富,用天下的财富,充实天下的用度,何必担心供给不足呢?只是不免坐吃空耗于协拨。云南需要协拨银两每年常有一百七十余万两,贵州需要协拨银两每年常有五十余万两,四川需要协拨银两每年常有八十余万两,福建需要协拨银两每年常有一百六十余万两,广东需要协拨银两每年常有一百二十余万两,广西需要协拨银两每年常有十七八万两。以致内地靠近边疆的各省,有兼协两省,甚至三四省的。内地靠近京师的各省,又有远协至数千里外的,甚至万余里外的。凡是这些协拨银两,一律限期完解,时刻不容宽限。臣实在不知道云贵闽广四川等省,三十年来为何全无统筹管理。既然时时以军饷银不足,消耗公家无数金钱,又时时以协解不前,耗尽民间有限的膏脂。这实在是百姓穷困财力枯竭之所以日益严重,而不知止境的原因。臣可以用一句话断言说:总由于屯田政令,实在未曾举行,而荒田还多未开垦的缘故。有可耕种的田地而不让它耕种,那就与没有田地相同;有可屯田的人而不让他屯田,那就与没有人相同。天下

之地。何一处不应使为 朝廷生财之地。天下之人。何一人不应使为 朝廷生财之人。乃需协各省。则实有其地而若无地。实有其人而若无人。此正如惰农治家。不亲耒耜。终年温饱。惟倚邻里而活。不止邻里效之。势必并困。即邻里壶餐。岁岁可继。亦岂长策。臣实为此反侧靡宁。细稽前代盈亏强弱之由。备察近今多寡难易之势。断然以屯田为古人屡行屡效之良法。确可为功于今日。请历为述其事。在汉则有赵充国。以兴屯可以息徭役。罢骑兵。广积蓄。省大费。因疏陈便宜十二事。诏许之。遂敝先零。魏则有枣祇及韩浩。请建置屯田。操从之。屯许下。得谷百万斛。因之州郡皆置田官。所在积谷。遂并中夏。后汉诸葛亮出斜谷伐魏。以前者数出皆以运粮不继。使己志不伸。乃分兵屯田为久驻之计。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军食因以不匮。晋羊祜镇荆襄。始至时军曾无百日之粮。祜因减戍逻以垦田。至季年遂有十年之积。后魏文帝时。值岁凶。以李彪请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为屯田。又以赃赎杂物。市牛科给。令其肆力。一夫之田。岁责六十斛。甄其正科并征。此后即公私丰赡。虽水旱不为害。唐宪宗时振武军饥。以李绛请。命韩重华起代北垦田三百顷。出赃罪吏九百余人。给以耒耜耕牛。假粮种。使偿所负粟。一岁大熟。因募民为十五屯。垦田三千八百余里。岁因省度支钱二千余万缗。太和末。值党项大扰。河西节度使毕諴。亦募士开营田。岁因省度支钱数百万缗。又元初当征讨时。每遇坚城大敌。则屯田以守之。后各卫行省又皆立屯。或因古人之旧。如甘肃瓜沙等处。其地利亦不减于旧。或相地势之宜。如陕西四川等处皆其所肇为。亦未尝遗其利。明初则命诸卫分屯于龙江等处。及边境荒田。拨军屯粮为官军俸粮。其法则每军种田五十一亩为一分。大率以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即洪武所谓养军百万。不费民间一文者也。

译这样的土地,哪一处不应该成为朝廷生财的地方?天下的人,哪一个不应该成为朝廷生财的人?现在却需要各省协助,那么实际上有土地却像没有土地,实际上有人却像没有人。这正如同懒惰的农夫治理家业,不亲自从事耕作,终年温饱,只依靠邻里而生存。不仅邻里会效仿他,势必导致共同贫困;即使邻里送饭,年年可以接续,这难道也是长久之计吗?臣实在为此辗转反侧,无法安宁。仔细考察前代兴盛衰败、强弱变化的原因,全面观察当今多少难易的形势,断定屯田是古人多次实行且屡次见效的良法,确实可以在今天建立功业。请让我逐一叙述其事。

在汉代,有赵充国,认为兴起屯田可以免除徭役,停止骑兵征调,增加积蓄,节省巨额费用,于是上疏陈述十二件有利之事,皇帝下诏允许,于是击溃先零羌。

在魏代,有枣祇和韩浩,请求建立屯田,曹操听从了他们,在许昌屯田,获得谷物百万斛,于是各州郡都设置田官,各地积存谷物,最终统一中原。

后汉诸葛亮出兵斜谷讨伐魏国,因为此前几次出兵都因粮草运输不继,致使自己的志向不能伸展,于是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计策。耕种的人混杂在渭水边居民之间,军粮因此不缺乏。

晋代羊祜镇守荆襄,刚到任时军队连百日的粮食都没有,羊祇于是减少戍守巡逻的兵力来开垦田地,到了晚年,竟然有了十年的积蓄。

后魏文帝时,正值荒年,因为李彪的请求设立农官,选取州郡户口的十分之一进行屯田,又用赃款赎金和杂物购买耕牛分配给农户,让他们尽力耕作。一个男子的田地,每年责成缴纳六十斛,免除其正税和其他征派。此后公私都富足充裕,即使有水旱灾害也不成危害。

唐代宪宗时,振武军发生饥荒,因为李绛的请求,命令韩重华在代北开垦田地三百顷,拿出犯赃罪的官吏九百多人,供给他们农具和耕牛,借给粮种,让他们偿还所欠的粟米。一年大丰收,于是招募百姓设立十五个屯,开垦田地三千八百多顷,每年因此节省度支钱两千多万缗。

太和末年,正值党项大规模骚扰,河西节度使毕諴,也招募士兵开垦营田,每年因此节省度支钱数百万缗。

又元代初期在征讨时,每当遇到坚固的城池和强大的敌人,就屯田来防守。后来各卫所和行省也都设立屯田,有的沿袭古人的旧制,如甘肃瓜州、沙州等地,其地利也不减于从前;有的根据地势的适宜,如陕西、四川等地都是他们开创的,也没有遗漏其中的利益。

明代初期,则命令各卫所分屯在龙江等地以及边境的荒田,拨出军屯粮食作为官军的俸禄。其法则是每军种田五十一亩为一分,大抵以三分兵力守城,七分兵力屯种,这就是洪武年间所说的“养军百万,不费民间一文”的意思。

又宋辽金如欧阳修范仲淹吴充耶律昭田琢亦各建此议。前后皆互相发明。至明邱浚之大学衍义补。言此事又独详。盖未有不以此为扈边实塞足国裕民要务者。兵法有云。取敌一锺。可当吾二十锺。屯田一石。可当转输二十石。诚有味乎其言之也。然臣尤以为天下有必不可不屯之地。则边地之荒弃者是也。有必不可不屯之人。则士卒之游惰者是也。载观汉唐之兴屯于边地者。行之莫不有功。而宋之兴屯于腹里者。行之莫不有弊。又魏晋至宋之凡以民屯者。则时闻其扰民。而汉之兵屯者。则未闻其苦民。固昭然可知也。然犹虑各边士马▯置星罗。既难议减。恐兴屯已为不易。去协饷终亦大难。况国计之盈亏。与戍卒之多寡。皆关生计。何可不并为熟筹。殊未思今日之兵。固并不多于古。无论周初之封建。多至千八百国。凡幅▯百里者。皆可有调发之兵七千五百。守土者尚未可以数计。即五霸兼并之余。其大国亦不过止得如今日一省。而兵车一出。动以数万计。且有称带甲百万者。再如汉季当三分未定时。袁术袁绍马腾张鲁辈兵常至十余万二三十万不等。晋末东迁以后。刘渊石勒李寿等兵亦各数十万不等。延及梁陈。盖二百八十余年。无一日非割据世界。若兵饷一有匮乏。计必无取资于敌国之理。故地方之需协与不需协。诚不在守兵之多与不多也。臣则谓今日之可以耗 国家之物力者。经理之。即无一不可益 国家之豫大。如四川一省。通计需饷。岁不过百万而止。其地则素所称沃野千里。民殷国富。一大都会。今犹然荆榛蔽野。若使之开垦。岂难复成膏腴。粤西需饷。又不过止得蜀省之半。其荒芜非尽石田。若使之开垦。当亦可资饱腾。是四川广西之协银。可尽省也。若广东福建则需饷较多而闲田较少。然沿海固皆可屯。况屯政一举行。且见边要所在。无地非屯。无地非兵。则海禁可开。食用益饶。再减额兵。即广东福建之协银。亦可尽省也。惟滇黔以平定独后。戍兵视前代不啻加倍。虽尚有故明沐英世守田产。诚不足供今日多兵之赡养。又伪永历以养兵最多。致民重困。其陋例亦无足法。但我兵则固不更多于伪永历时。且藩下丁壮。已照八旗圈给田土。其食用自应即于田土中取足。今止是备查边荒分兵垦种。务期足用。当亦无难。其各营汛绿旗官兵。亦各查其附近荒田。谕令垦种。则不但可使地无遗利。固亦古人善守门户者守藩篱之意。然要在藩镇大小。手足齐而心力一。庶滇黔西省之协银。亦可尽省也。从来所最难得者。承平无事之时。臣实以时不可失。备陈管见。惟冀  皇上垂察。特  该部确酌详议。勿以为目前可支。而畏言远算。勿以为成效难期。而祗事因循。即从此亿万斯年。 国与民皆实享其利矣。

  请停查屯田疏乾隆十一年

御史赵青藜

查屯田一项。沿自前明以至于今。其各卫所多有。以年代久远。册籍散失。无从稽查者。亦有册籍仅存。而陵谷变易。坐落界址无可征实者。有军逃地荒。系民自开垦者。亦有运丁贫乏。将田典佃于民。而展转相售。屡易其主者。更有典佃之久。民从而建造庐舍。营治坟墓者。是以顺治十三年。漕臣即请清田归运。而究未办结。非奉行之不力。势不能也。今部臣议令清田归运。意不过丁以济漕耳。臣窃以为现行津贴之例。民出费以赡丁。丁得项以承运。其于漕。非不济也。法无容更议者。就使清田归运。果有益于丁。犹得病其累民。谓 朝廷赤子。不应歧视。况丁虽得田。不能自耕。南北挽运。旷日持久。势必召佃布种。收其租息。与未赎之津贴。同一得项承运。不见其益也。且该丁等素封有几。赎田之费。势必贷之富人。朝得田而暮转售。转年以后。又循故辙。徒令丁之狡黠者。藉以行其挟制诈骗。而民失其业。含冤赴诉讼庭。将无虚日。诚不如现在津贴之无碍于漕。而军民得以相安也。乃部议之尤难行者。谓船已减运。不当仍给屯田。是必取减运之田。以予现运之丁。而不知此日

译此外,宋、辽、金时期,如欧阳修、范仲淹、吴充、耶律昭、田琢等人,也各自提出过这一建议。前后的论述都相互阐发印证。到了明代邱浚的《大学衍义补》,谈及此事又特别详尽。大概没有不认为这是保卫边疆、充实要塞、富足国家、惠及百姓的重要事务的。兵法上说:“夺取敌人一钟粮食,可以抵得上我方二十钟;屯田收获一石粮食,可以抵得上转运输送二十石。”确实对此话深有体会。然而,臣尤其认为天下有绝对不能不屯田的地方,那就是边疆荒弃的土地;有绝对不能不屯田的人,那就是游手好闲的士兵。查阅汉唐在边疆屯田的情况,实行起来没有不建功的;而宋朝在内地屯田,实行起来没有不产生弊端的。又看从魏晋到宋朝凡是让百姓屯田的,时常听说扰民;而汉朝让士兵屯田的,却没听说苦害百姓。这本来就很明显可知了。然而,我还担心各边疆的兵马星罗棋布,既然难以商议裁减,恐怕兴办屯田已经不容易,取消协饷最终也极为困难。况且国家财政的盈亏,与戍卒的多寡,都关系到生计,怎么能不一并仔细筹划呢?却没想到如今的兵力,本来并不比古代多。无论周初分封,多达一千八百个国家,凡是方圆百里的地方,都能调发七千五百名士兵,守卫国土的士兵还无法计算。即使是五霸兼并之后,大国也不过相当于如今的一个省,而兵车一出,动辄以数万计,甚至有号称带甲百万的。再如汉末三国未定时,袁术、袁绍、马腾、张鲁等人的兵力常达到十余万、二三十万不等。晋朝末年东迁以后,刘渊、石勒、李寿等人的兵力也各有数十万不等。延续到梁、陈,大概二百八十余年,无一日不是割据的局面。如果军饷一旦匮乏,必定没有向敌国借资的道理。所以地方是否需要协饷,确实不在于守兵的多与不多。臣认为如今可以耗费国家物力的地方,加以管理,就没有不能增加国家储备的。比如四川一省,总计所需军饷,每年不过百万而已。那地方向来号称沃野千里,百姓殷实,国家富足,是一个大都会。如今却荆棘遮蔽田野,如果让它开垦,难道难再恢复成肥沃之地吗?广西所需军饷,又不过只有四川的一半。那里的荒芜并非全是石田,如果让它开垦,应当也可以供给饱食。这样四川、广西的协饷,就可以全部节省。至于广东、福建,所需军饷较多而闲田较少。然而沿海本来都可以屯田。况且屯田政策一旦实行,就会看到边防要地,没有地方不屯田,没有地方不驻兵。那么海禁可以开放,食用更加丰饶。再裁减定额士兵,那么广东、福建的协饷,也可以全部节省。只有云南、贵州因为平定得最晚,戍守的士兵比前代不止加倍。虽然还有前朝沐英世代守有的田产,确实不足以供给如今众多士兵的赡养。又伪永历政权因为养兵最多,导致百姓沉重困苦,那些陋习也不值得效法。但我军本来并不比伪永历时更多,而且藩下的壮丁,已经按照八旗圈给田地,他们的食用自应从田地中取足。如今只是备查边疆荒地,分兵垦种,务必期望自给自足,应当也不难。各营汛的绿旗官兵,也各自查访附近的荒地,命令他们垦种。那么不但可以使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本来也是古人善于守护门户、守护藩篱的意思。然而关键在于藩镇大小,手足协调而心力一致,这样云南、贵州、陕西等省的协饷,也可以全部节省。历来最难做到的,是在太平无事的时候。臣实在认为时机不可错失,备陈管见,只希望皇上垂察,特别命令相关部门确切斟酌详细商议。不要认为目前可以支撑,就畏惧谈论长远打算;不要认为成效难以期待,就只从事因循守旧。那么从此亿万年间,国家与百姓都能切实享受其利了。

《请停查屯田疏》乾隆十一年

御史赵青藜

查办屯田这一项,沿袭自前明直到如今,各卫所大多有屯田。有的因为年代久远,册籍散失,无从稽查;有的册籍仅存,但山川变迁,坐落界址无法证实;有的军士逃亡、土地荒芜,是百姓自行开垦的;有的运丁贫乏,将田地典当租给百姓,辗转转卖,多次更换主人;更有典当租种时间长久,百姓从而建造房屋、经营坟墓的。因此顺治十三年,漕运大臣就请求清理田地归还运丁,但最终没有办结。不是奉行不力,而是形势不能允许。如今部臣议令清理田地归还运丁,意图不过是用田租来救济漕运罢了。臣私下认为现行的津贴条例,百姓出费用来供养运丁,运丁得到款项来承运漕粮,对于漕运来说,并非没有救济。法律没有容许再议的理由。即使清理田地归还运丁,果真对运丁有益,仍然担心其连累百姓,说朝廷的子民,不应区别对待。况且运丁虽然得到田地,不能自己耕种,南北挽运,旷日持久,势必召佃播种,收取租息,与未赎回前的津贴,同样是得到款项承运,不见其益处。而且那些运丁原本富有几何,赎回田地的费用,势必向富人借贷,早上得到田地晚上就转卖,转卖之后,又沿袭旧例。徒然让狡黠的运丁,借此进行挟制诈骗,而百姓失去产业,含冤到诉讼庭,将无虚日。确实不如现在的津贴,不妨碍漕运,而军民得以相安无事。于是部议中尤其难以实行的,是说船只已经减运,不应当仍然给予屯田。这必定要夺取减运的田地,给予现在承运的运丁,却不知道如今

之减丁。即当年之现运。目下之现运。又即他年之减丁。效力于前。备签于后。各有减歇。各有现运。轮流既周。无不均平者。安用官之劳劳于忽取忽与为也。取与之间。册必更造。案愈烦而绪愈难理。恐军与军亦不得相安也。近蒙  特恩截漕。觉此项减运。不在轮流之内。未免稍优。然以 国家深恩。人被其泽。而运军适逢其会。稍沾优渥。似不为过。且每年减运。丁数不少。夺其屯。将必致流离失所。殊非矜之道。仰荷  皇上如天之仁。各丁经费。俱属有余。现在条例已为周详。但  饬各督抚谕令县卫等官。清津贴之册。严典卖之禁。而军民固已相安。漕运可永无误矣。利不十不变法。故臣愚以为不若照旧办理为便。

译那些减少的丁口,就是当年的现运;目前的现运,又将是未来的减丁。在前效力,在后备签,各自有减歇的时候,各自有现运的时候。轮流既已周全,没有不均平的情况。哪里还需要官员在忽取忽与之间辛劳呢?在取与之间,册籍必定要重新编造,案卷愈繁琐而头绪愈难理清,恐怕军丁与军丁之间也不能相安了。近来蒙受特别恩旨截留漕粮,觉得这项减运不在轮流之内,未免稍占优势。然而以国家深恩,百姓蒙受其泽,而运军恰好逢此机会,稍沾优厚,似乎也不算过分。况且每年减运,丁数不少,如果夺去他们的屯田,必将导致他们流离失所,这实在不是怜悯之道。仰赖皇上如天般的仁德,各丁的经费都绰绰有余,现在的条例已经十分周详。只需饬令各督抚谕令县卫等官员,清理津贴的册籍,严禁典卖的行为,那么军民自然相安无事,漕运就可以永远没有误期了。利益不到十倍就不改变法度,所以臣愚以为不如照旧办理更为便利。

停止加饷疏康熙元年

给事中李鹏鸣

近因军需不敷。暂加练饷。户部初议。每地一亩。加银一分。其法大为不均。夫地土有肥瘠。钱粮因之为多寡。如各直省田地有分上中下三等者。有分金银铜铁锡五等者。有以一等分为三则。三等共分为九则者。其起科之数。或每亩征银一钱。或不止一钱。或递减至一分。而且有不及一分者。则壤成赋。次第较然。载在全书。班班可考。若概以一分加之则止。照原额有加十之一二者。有加十之六七。而更有不止过倍者。上之为法。轩轾异等。下之为力。难易殊势。易者诚乐输矣。难者何以勉图。此中艰苦。不待各直省抚臣之绘图入告。始知其难行也。及其入告。而部覆谓其借口控吁。请  敕务照原定一分之数。酌量完解。如复凤抚林起龙遵征练饷一疏是也。又谓酌量通融。与原派一分之银数。俱不亏少。请  敕确议完解。如复浙抚朱昌祚各省镇兵饷找拨届期等事一疏是也。又云各直省乃有称未便照一分之例派征。若照银数派征。仍遵前  旨。照一分之例。原定限期。作速征解。皆奉有依议行之  旨矣。军饷至急。功令至严。各该抚臣谁复敢辞难取戾。而不极力催科乎。臣谓 朝廷立法。期于中正。百姓急公。要在能行。若强之以不便之法。即能行之于暂时。必不能行之于将来。敢为  皇上悉陈其故。据浙抚疏称。则壤异等。山荡殊科。应照岁征额银算派。可无轻重悬殊之叹。倘计臣以照亩加饷之议。必不可更。合无令各印官酌量通融。总期无亏照亩加分之数。可见照粮算派。本是不易之良法。各省通融。乃为不得已之变计。夫照亩加饷之议。安见其必不可更。而又委曲以就功乎。且通融岂为长策。今天下额编赋税。较若列眉。而奸胥吏。尚有飞洒裁派舞文挠法之弊。矧明明示以无定之法。自州县及于府司吏胥。层层作奸。增减在手。欺罔任意。该管各官岂尽精明廉干。无为鼠者。而部议谓如有混派多征等弊。该督抚题参重处。臣恐上下积。通同作祟。诡秘之状。非督抚耳目所能及。究竟卖富挤贫。开无穷诈骗之门。而民间之物力。先为此辈耗其大半。兵饷又何赖焉。此通融二字之为厉阶。断乎不可为训者也。至凤抚疏称江北田地。当江南十分之六。其额编赋税。止及江南十分之三。今江南以三百三十六万七千之原额。新增不过四十余万。而江北以一百一十六万七千之原额。骤加至五十七万八千。较之上下两江。不啻过倍。乃部议亦云酌量民便征收。夫此五十七万八千之数。总不出一百一十六万原额之中。任其酌量。无处求宽。何以便民。至于部臣所谓各直省仍有称未便照一分之例派征者。臣虽未详其说。大抵不外凤浙抚臣二疏之意。如是。则每亩一分之例。到处难行。而原定一分之数。究竟不移。其新增无多者。仿浙省通融之规。则蚕丛滋弊。万万不得均平。其新增特重者。仿江北征收之例。则土瘠民贫。亦万万不能支持。势必民逃地荒。赋逋饷缺。即将经征各官严加处分。究于军需何益。夫经国大计。自有至公至平行之无弊者。何不取而效之。乃争此必不可得之数乎。如直隶各省岁征地粮。皆有酌定额则。今将天下岁征银数。通盘打算。共有几许。以新增之五百余万。按其旧额之数。从公均派。每银一两。应加若干。照例通行。普天一体。不论地数而论赋额。自无畸轻畸重之纷纷。又岂尚有称艰告苦而不早图完纳者乎。此于事理最安。于民情极便。吏不得为奸。官无所棘手。其于饷额。毫无亏短。又完之甚易。亦何惮而不为此简易直捷之举乎。况正赋皆有差等。而新加独欲混同。一事两例。何以服人。如谓照银加派。不便于地粮之原多者。此又一偏之见也。夫原粮多者。其地力本厚。原粮少者。其地力本薄。今反为力厚者图宽便。而使地方薄者受重累。据理而谈为不公。审势而图为不顺。果系明季旧例。败国敝政。正宜急为主张。奈何因之以自误。否则民生既困。 国计亦诎。异时

译停止加饷疏 康熙元年

给事中李鹏鸣

近来因为军需费用不足,暂时增加练饷。户部最初提议,每亩土地加征银一分。这种方法非常不公平。土地有肥沃和贫瘠之分,钱粮因此有多有少。例如各直省的田地,有的分为上、中、下三等,有的分为金、银、铜、铁、锡五等,有的将一等再分为三则,三等共分为九则。其起征的数额,有的每亩征收银一钱,有的不止一钱,有的递减至一分,甚至有不足一分的。那么,根据土地状况确定赋税,等级次序分明,记载在赋役全书中,清晰可查。如果一律按每亩一分来加征,那么有的只比原额增加十分之一二,有的增加十分之六七,更有超过原额一倍的。上面制定的法律,轻重不均;下面百姓承担的能力,难易悬殊。容易缴纳的确实乐于输纳,困难的又怎能勉强筹措?其中的艰难困苦,不必等各省巡抚大臣绘图上报,才知难以施行。等到他们上报,而户部批复说他们借口控诉,请敕令务必按照原定每亩一分的数额,酌情完纳解送,如批复凤阳巡抚林起龙遵征练饷的奏疏那样。又说酌情通融,与原派每亩一分的银数,都不亏少,请敕令确切议定完纳解送,如批复浙江巡抚朱昌祚各省镇兵饷找拨期限等事的奏疏那样。又说各直省仍有称不便按照每亩一分的例派征的,如果按照银数派征,仍遵从前圣旨,按照每亩一分的例,原定限期,迅速征解,都奉有依议执行的圣旨了。军饷最为紧急,法令最为严厉,各该巡抚大臣谁还敢推辞困难招致罪责,而不极力催征呢?臣认为朝廷立法,期望公正适中,百姓急于公事,关键在于能够施行。如果用不便的方法强迫他们,即使能暂时施行,必定不能长久施行。敢为皇上详细陈述其中的缘故。据浙江巡抚奏疏称,土地等级不同,山地荡田科则各异,应当按照每年征收的额银计算派征,可以没有轻重悬殊的感叹。倘若计臣认为按照亩数加饷的提议,绝对不可更改,何不令各地方官酌情通融,总期望不亏欠按照亩数加分的数额。可见按照粮额算派,本是不易的好方法。各省通融,乃是不得已的变通之计。那么按照亩数加饷的提议,哪里见得绝对不可更改,而又要委曲求全以就法令呢?况且通融难道是长久之策?今天下定额编制的赋税,清晰如眉毛排列,而奸猾的胥吏,尚有飞洒、裁派、舞文弄法、扰乱法纪的弊端。况且明明展示没有定数的法令,从州县到府司的吏胥,层层作奸,增减权力在手,欺罔任意妄为。管辖的各官难道都精明廉洁干练,没有像老鼠一样偷窃的人吗?而部议说如果有混派多征等弊端,该督抚题参重处。臣担心上下勾结,通同作祟,诡秘的情形,不是督抚耳目所能察觉的。终究是卖富挤贫,开启无穷诈骗之门,而民间的物力,先被这类人耗去大半,兵饷又靠什么呢?这“通融”二字成为祸患的阶梯,断然不可作为准则。至于凤阳巡抚奏疏称江北田地,占江南的十分之六,其定额编制的赋税,只及江南的十分之三。现在江南以三百三十六万七千的原额,新增不过四十余万。而江北以一百一十六万六千的原额,骤加至五十七万八千。比较上下两江,不止超过一倍。于是部议也说酌情考虑百姓便利征收。这五十七万八千的数额,总不出自一百一十六万原额之中,任凭其酌情,无处寻求宽减,何以便民?至于部臣所谓各直省仍有称不便按照每亩一分的例派征者,臣虽未详知其说,大抵不外乎凤阳、浙江巡抚大臣两疏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么每亩一分的例,到处难以施行,而原定一分的数额,究竟没有改变。新增不多的,仿照浙江通融的规矩,那么弊端滋生,万万不能均平。新增特别重的,仿照江北征收的例,那么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也万万不能支持。势必百姓逃亡土地荒芜,赋税拖欠军饷短缺,即使将经征的各官严加处分,终究对军需有什么好处?治理国家的大计,自有至公至平、施行无弊的方法,何不取而效法它,却争这必然得不到的数额呢?如直隶各省每年征收的地粮,都有酌情确定的额则。现在将天下每年征收的银数,通盘计算,共有多少。以新增的五百余万,按其旧额的数额,从公均派,每银一两,应加若干,照例通行,普天一体,不论地亩数量而论赋税额度,自然没有轻重不均的纷争。又哪里还有称艰难告苦而不早图完纳的呢?这在事理上最安稳,在民情上极便利,胥吏不得作奸,官员无所棘手,对于饷额,毫无亏短,又完成得非常容易,又何必忌惮而不做这简易直捷的举动呢?况且正赋都有差等,而新加的却想要混同,一事两例,怎么让人信服?如果说按照银数加派,对地粮原多者不便,这又是片面的见解。原粮多的,其地力本来雄厚;原粮少的,其地力本来薄弱。现在反而为地力雄厚的图谋宽便,而使地力薄弱的承受重累,据理而言是不公,审势而言是不顺。果真是明末旧例,败国弊政,正宜急为主张废除,奈何因循它而自误?否则民生既困,国计也匮乏,日后

方图改弦。亦已晚矣。

译正打算改弦更张,也已经太晚了。

论营兵屯田不便疏康熙七年四川提督

查前任四川总督臣苗澄。奏请于各镇抽兵七千名开垦。岁得屯米四万二千石。即支来岁秋冬兵食。可岁省饷银五万六千两等语。窃思抽兵屯田。利赖军国。谬叨蜀帅。敢不殚心。及奉部文今岁播种踰期。并兵丁实未开垦。不给钱粮。何所依赖。以免生事。宜咨行各镇营确查去后。兹据各回称前督苗部院。于康熙七年二月内准到部文。通行各镇营承领牛种农器。因四川地方辽阔。奉行在三月。及差人赴重庆承领。回日往返耽延。又在五六月不等。不但时已踰春。而且夏季将尽。康熙七年分。是以实未开垦也。至于兵丁既未开垦。钱粮仍旧支给。诚有如  皇上体恤之至意。乃各镇营严责将领。督率屯兵。芟草开荒。预为康熙八年分兴屯之计。不料各兵身亲南亩。以荷戈之夫荷锄。非其所长。欲耕不能。即强耕无益。势必兵农两误。纷纷泣诉。处处皆然。且谓全川四面环夷。其中百里无。弹压防御差使护饷。民铺未设。安塘递送。尽系兵丁。兵农势难兼顾。恐致贻误地方。各镇营身任封疆。目击各兵不能开屯之状。不得不据实陈请。代为控吁者也。臣再四思维。前督臣苗澄。抽兵七千名开屯。原取其销兵省饷。今以素不耕获之人而欲求以耕获之利。恐兵徒销而饷不可省。何如就事变通。从长酌议之为得也。以臣管见计之。与其抽兵七千人日后兵农两误。不若于防御稍缓之地。量为裁汰。其可裁汰者。共计缺额并实在官兵一千七百余员名。马八百八十余匹。俸饷干米操赏等项。每岁共减出银五万六千三百有奇。是上可有裨于 国计。下亦无误于地方。似于销兵省饷之  庙谟。庶可少佐其万一云尔。倘荷  俞允。仍行各镇营将原领牛种农具。如数变价还官。似为两便。臣久在边疆。熟习军情。既目见此重大之事。窒碍难行。未便缄默。用敢冒昧直陈。伏祈  睿鉴。

  汛兵授田疏

孙嘉淦

窃惟天下大势。在兵与农。三代以上。兵民合一。故无养兵之费。而收富强之实。三代而下。赋民养兵。而以兵卫民。兵少则不足卫。兵多则民不胜其养。其始每苦于相妨。而其终乃至于交困。史册具在。可考而知也。唐之府兵。颇为近古。但抚绥无法。而战守不分。罢战从农。则耕耘未习。释耒荷戈。则技艺未娴。兼顾而两有所不能精。所以难于久行也。我 朝兵制。较古精祥。八旗禁旅。各省驻防绿旗之营。星罗云布。兵威有加于前。而赋额无增于旧。故正供所入。大半用以养兵。欲减赋以裕民。而兵额难裁。欲增饷以裕兵。而民力重困。兵民尚有相妨之势。不可不思所以变通之也。伏查各省兵制。督抚提镇之标兵。备援剿而不防汛。其副参游守之营兵。则在营者少而在路者多。通计天下守路防汛之兵。不下二十余万。身离本营。自不能以时操演。往返轮流。又不能专工守望。且小营之内。马兵无多。不出则有误巡查。尽出则有误骑射。此操演之所以多旷。而道路之所以有防也。夫善为政者。贵因其势而利导之。若欲责标兵之在城者使离营而种田。其势诚有所不可。至守汛之兵。则固日在田间也。所居即场圃之地。所行即陇亩之中。现今墩台之下。汛兵多为圃而种菜。若授田而使之耕。亦其心之所乐从也。臣尝行历各省。见北直山东河南陕西等处。道路甚为宽阔。两旁余田。清理区画。皆堪种艺。据臣愚见。守汛之兵。似皆可以授田。计每兵饷银若干。每亩租银若干。使租银所得。符其饷银而止。则每兵所需。不过一二百亩也。每一墩台例有五兵。两墩相去约有五里。道旁余田。分给五家。不足。则买民田以补之。计其田价所需。不过二三年之饷银也。地制已定。给与一年之饷。使其制田器。买籽粒。或雇人承种。或子弟代耕。夫使人耕种而己率之。则不误骑射缉之务也。而且谋生之计。日在道旁。督人种田。即是守路。防人窃禾。即是查匪。其于守望。不令而自严矣。种田有粟。兼能有草。收获之后。再

译关于营兵屯田不便的奏疏 康熙七年 四川提督

查前任四川总督臣苗澄,曾奏请在各镇抽调士兵七千人进行开垦,每年可获得屯田米四万二千石,用来支付来年秋冬的军粮,每年可节省军饷银五万六千两等语。我私下考虑,抽调士兵屯田,对国家军务有利,我谬承蜀地主帅之职,怎敢不竭尽心力。等到接到兵部公文,说今年播种已超过农时,并且士兵实际上并未开垦,如果不给钱粮,他们依靠什么生活,以免生事?应当通知各镇营详细查访。现在根据各镇营回复称:前任总督苗部院,在康熙七年二月内收到兵部公文,通令各镇营承领耕牛、种子和农具。因为四川地方辽阔,执行命令在三月,等到派人去重庆领取,来回耽误时间,又在五六月不等。不但时节已过春季,而且夏季也将结束,康熙七年这一年,因此实际上并未开垦。至于士兵既然没有开垦,钱粮仍旧发放,确实有皇上体恤至极的恩意。于是各镇营严厉责成将领,督促屯田士兵,除草开荒,预先为康熙八年兴办屯田做准备。没想到各士兵亲身从事农业,让扛枪的士兵去扛锄头,不是他们的专长,想耕种却不会,即使强行耕种也无益,势必导致兵事和农业两方面都耽误,纷纷哭泣诉苦,到处都这样。并且说全川四面环绕着少数民族,其中百里之内没有居民,弹压防御、护送军饷的差事,民间驿站未设,安塘递送,全靠士兵。士兵和农民难以兼顾,恐怕导致耽误地方事务。各镇营身负守土之责,目睹各士兵不能屯田的状况,不得不据实陈述请求,代为控诉呼吁。臣反复思考,前任总督臣苗澄,抽调士兵七千人开屯,原本是想达到裁减士兵、节省军饷的目的。现在让向来不从事耕种的人去追求耕种的利益,恐怕士兵只是裁减了,而军饷却无法节省。不如根据情况变化灵活处理,从长远考虑商议,更为妥当。以臣的浅见计算,与其抽调七千士兵日后导致兵农两误,不如在防御稍缓的地方,酌情裁减。可以裁减的,共计缺额和实有的官兵一千七百多名,马八百八十多匹,俸禄、军饷、口粮、操练赏赐等项目,每年共节省银五万六千三百多两。这样对上有助于国家财政,对下也不耽误地方事务,似乎对于裁减士兵、节省军饷的朝廷谋略,或许能稍微辅助万一。如果蒙皇上允许,仍令各镇营将原来领取的耕牛、种子和农具,按数变价归还官府,似乎对双方都有利。臣长期在边疆,熟悉军情,既然目睹这件重大事情,阻碍难行,不便沉默,因此冒昧直陈。恳请皇上明察。

汛兵授田疏

孙嘉淦

我私下认为,天下的大势,在于兵与农。夏商周三代以前,兵民合一,所以没有养兵的费用,却收到富强的实际效果。三代以后,向百姓征税来养兵,用兵来保卫百姓。兵少则不足以保卫,兵多则百姓承受不了供养。起初常常苦于相互妨碍,最终竟然导致互相困窘。史册都在,可以考察而知。唐朝的府兵制,颇为接近古制。但是安抚管理没有方法,而且战守不分。停止战争从事农业,则耕种不熟练;放下农具拿起兵器,则武艺不娴熟。兼顾两方面而不能都精通,所以难以长久实行。我朝兵制,比古代更精密详备。八旗禁旅,各省驻防绿营,星罗棋布,兵威超过从前,而赋税额度没有比旧时增加。所以正规税收的收入,大半用来养兵。想减少赋税以富裕百姓,而兵额难以裁减;想增加军饷以富裕士兵,而民力沉重困苦。兵民还有相互妨碍的趋势,不能不思考变通的方法。我私下查访各省兵制,督抚提镇的标兵,准备救援剿匪而不负责防汛。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的营兵,在营里的少,在路上的多。总计天下守路防汛的士兵,不下二十多万。身体离开本营,自然不能按时操练;往返轮流,又不能专心守望。而且小营之内,马兵不多,不出动则耽误巡查,全部出动则耽误骑射。这就是操练大多荒废,而道路得以防守的原因。善于施政的人,贵在顺应形势而引导。如果想要求城里的标兵离开军营去种田,形势确实不可行。至于守汛的士兵,则本来就在田间。所居住的就是场圃之地,所行走的就是田垄之中。现在墩台之下,汛兵大多开辟园圃种菜。如果授田让他们耕种,也是他们心里乐意顺从的。我曾经走遍各省,看到北直隶、山东、河南、陕西等地,道路非常宽阔,两旁剩余的田地,清理规划,都适合种植。据臣愚见,守汛的士兵,似乎都可以授田。计算每个士兵军饷银若干,每亩租银若干,使租银所得,等于军饷银为止,那么每个士兵所需,不过一二百亩。每个墩台按规定有五名士兵,两个墩台相距约有五里,道旁剩余田地,分给五家。不足,则购买民田来补充。计算田价所需,不过二三年的军饷银。田地制度确定后,给予一年的军饷,让他们制作农具,购买种子,或者雇人承种,或者子弟代耕。让人耕种而自己率领他们,就不耽误骑射缉查的事务了。而且谋生的计策,就在道旁,监督人种田,就是守路;防止人偷窃禾苗,就是查匪。对于守望,不命令而自然严格。种田有粮食,兼能有草。收获之后,再

给一年之饷。使买马而自养之。人皆有马。声援自壮。朝夕刍牧。络绎往来。其于巡缉。不督而自勤矣。汛兵既有常业。不需营中抽换。则在营之兵。自可勤习骑射。专工操演。将技艺精熟。而营伍亦皆振饬矣。夫在城者习战。在野者习耕。其势甚便。非难行之事也。习耕者居守。习战者出征。各专其业。无旷误之虞也。买田买马之需。皆支岁给之饷。非分外之费也。各省督抚。果能明于大计。而善为经营。勿张大以惊众。勿欲速以滋扰。择人任事。因地制宜。非难成之功也。以三年之饷买田。一年树艺。一年买马。五年之后。各省守汛之兵。皆可自食其力。而停给饷银。则是并未裁减兵额。而岁省库帑数百万两。无庸折给草干。而骤增营马数十万匹。而且道路之巡防日密。营伍之操演日勤。无屯田之名。而有屯田之实。收府兵之利。而不滋府兵之弊。一举而数善备焉者。此之谓也。

译发给一年的军饷,让他们购买马匹并自行饲养。这样人人都有马匹,声援自然壮大。早晚放牧,人马络绎不绝地往来,对于巡逻缉查,不用督促也会自然勤勉。汛地的士兵既然有了固定的职业,就不需要从军营中抽调替换,那么在军营中的士兵,自然可以勤奋练习骑射,专心从事操练,等到技艺精熟,军营的纪律也就都整顿好了。在城里的人练习作战,在野外的人练习耕种,这种形势非常便利,并不是难以实行的事情。练习耕种的人负责守御,练习作战的人负责出征,各自专注于自己的职业,没有荒废耽误的忧虑。购买田地和马匹的费用,都从每年发放的军饷中支出,并不是额外的花费。各省的总督和巡抚,如果能够明白大局,并且善于经营,不要夸大其事以惊动众人,不要急于求成以滋扰百姓,选拔合适的人选来做事,根据各地的具体情况制定措施,这并不是难以成功的功业。用三年的军饷购买田地,一年种植作物,一年购买马匹,五年之后,各省驻守汛地的士兵,都可以自食其力,从而停止发放军饷。这样一来,并没有裁减士兵的名额,却每年节省国库数百万两银子;无需折价发放草料和干粮,却突然增加了数十万匹营马;而且道路的巡逻防守日益严密,军营的操练日益勤奋,没有屯田的名义,却有屯田的实际效果,获得了府兵制的利益,却没有滋生府兵制的弊端,一举而具备多种好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请实边屯疏乾隆三十七年

陕甘总督文绶

窃见乌鲁木齐。内倚天山。外抚远人。延袤广阔。营制星罗。洵诸路之中权。实重门之保障。其所属吉木萨特纳格尔昌吉玛那斯等处屯田甚多。商民辏集。又迤东之巴里坤。南踞崇山峻岭。东峙德胜雄关。地势峥嵘。屹然重镇。其所属奇台木垒等处水土肥美。营屯相望。又东南为哈密。泉甘水肥。宜于稼穑。年来田园广辟。商民日以众多。且地处冲途为诸路之要津。新疆之锁钥。臣查以上各处。俱经设有重兵。而幅▯辽阔。正应添营增垒。以壮声威。近蒙我  皇上睿虑周详。于乌鲁木齐巴里坤二处。分驻满兵五千名。从此西接伊。外控遐方。南俯回部。东拱甘凉。声势联络。军威远震。洵万年久远之  鸿规也。伏查重兵久驻之区。自宜多设  天庾。以广储蓄。乃皆未立常平。似应急为筹备。又安西府肃州二属。毗连哈密。田多渠广。向藉山雪消融引灌。连年屡获丰收。该属地势平衍。为四通八达之区。转输甚易。亦宜积贮充盈。以便随时拨运。则东可供内地之缺乏。西可备边屯之接济。于民食兵糈。均为有益。臣查新疆各处。仰蒙  圣泽涵濡。天和地润。物产丰美。已成乐土。惟每当丰收之岁。未免有縠贱伤农之虑。今各该处商贾云集。轮蹄络绎。若准令各省商贾士民报捐监粮。洵足以实边屯而足兵食。裕商贾而济农民。合无仰恳  皇上天恩。俯准于乌鲁木齐巴里坤哈密三处。各额收监粮十万石。吉木萨奇台木垒昌吉等处。各额收监粮五万石。安西肃州二府州及所属各县。各额收监粮二十万石以上。安西肃州二处。每生俊输纳粮数色样。悉照乾隆二十二年七月前督臣吴达善奏定安西肃州粮数色样报捐。其哈密及迤西各处。悉照安西之例报捐。至粮色。悉随本地所产交纳。如此。则自肃州以至昌吉。沿边万有余里。重兵驻札之区。食储处处充盈。远近皆为有备。不特支食有资。兼得转输便易。且商贾人等。争相购籴。农民咸知粟贵。益皆尽力耕耘。诚如  上谕新疆屯政日丰。既可以实边储。而贫民亦得生养繁息。  圣主筹虑边屯民食。实为一举两得。将见阡陌广开。地无遗利。产粟日多。边储愈足。兵民商贾。共沐  皇仁于亿万斯年矣。

  饷兵兼用麦米说

王心敬

兵粮八麦二米。此汉代饷军法也。此法不独利兵。并于国于民无一不利也。兵以气壮而胜。气以充饱而壮。麦米皆养人之物。而北人食麦。视米味为美。其性则视米性为足增气而健力。故北方人无一日不食饼。即陕省坐镇之兵。每领来官米。亦往往粜钱市饼而食也。故曰于兵甚利。国之用兵为御寇尔。兵气而壮。是乃制胜之具。况西北多夏旱。故麦率十年七八成。而谷则生长成就于三夏。十年中往往四五薄歉。饷兵八麦二米。既属兵情所宜。且于国家备预兵饷之途为尤便。兼麦轻于米。运送亦省脚力。故曰于国亦利。国家之廪糈。皆民力所输。而兵用为多。至于今日。则西边用兵。其供用为尤多。若通用麦米。则小民可就夏秋之获。均输而易办。况北方诸省。种麦三倍于种谷。故谚有三秋不敌一夏之语。兼秋谷多薄。时为民病。故兵粮不但宜麦米兼饷。抑且断宜麦八米二。为不可易之经常。盖一通变而利兵兼足利国。而且以利民。法莫良于此也。如以性易变为疑。则如何易以麦。一如汉代之制。又倘以磨具为难。则独不思边上驻兵之镇。每城不下千家数千家。何家不有磨具。一磨一畜。一日可得五六十斤。即可养五六十人。况如但有微利。即磨主闲丁。无不可代办。正不需于兵之自备乎。倘又谓大营乏磨。独不思巴里坤久住之兵。一队各制一磨。只一二匠数日之工力乎。且即使不设磨具。口外气侯凉冷。但令边庭所运之麦。不必入水淘洗。即可久贮数月。且即全解净麦。兵丁或炒而食。或炒熟捣末。作饼而食。或即食炒。总之尽胜陈仓粟米之味之性。而通行不难。盖即腹里地方。磨具在前。亦正有或炒而食。

译请实边屯疏 乾隆三十七年

陕甘总督文绶

我私下观察到,乌鲁木齐内靠天山,外抚远方民族,地域辽阔广阔,军营分布如星罗棋布,确实是各路军队的中枢,是边疆重镇的重要屏障。其所属的吉木萨、特纳格尔、昌吉、玛纳斯等地屯田很多,商人和百姓聚集。又向东的巴里坤,南面占据崇山峻岭,东面耸立着德胜雄关,地势险峻,是屹立的重镇。其所属的奇台、木垒等地水土肥沃,军营和屯田相望。再向东南是哈密,泉水甘甜,水土肥沃,适宜耕种。近年来田园广泛开辟,商人和百姓日益增多。而且地处交通要道,是各路军队的枢纽,新疆的锁钥。我查访以上各处,都已经部署了重兵,但幅员辽阔,正应该增加军营和堡垒,以壮大声威。近来承蒙皇上深思熟虑,在乌鲁木齐、巴里坤两处,分别驻扎满兵五千名。从此西接伊犁,外控远方,南俯回部,东拱甘州、凉州,声势联络,军威远震,确实是万年久远的宏大规划。我伏思重兵长期驻扎的地区,自然应该多设国家粮仓,以扩大储备。然而都没有设立常平仓,似乎应该紧急筹备。又安西府、肃州两个辖区,毗邻哈密,田地多,渠道广,向来依靠山雪融化引水灌溉,连年屡次获得丰收。该属地势平坦,是四通八达的地区,转运输送很容易,也应该储备充足,以便随时调拨运输。这样,向东可以供应内地的缺乏,向西可以准备边屯的接济,对百姓的粮食和军队的军粮,都有益处。我查访新疆各处,仰蒙圣恩滋润,天时地利,物产丰美,已成为乐土。只是每当丰收之年,难免有谷贱伤农的忧虑。现在各该处商贾云集,车马络绎不绝,如果准许各省商贾士民报捐监粮,确实足以充实边屯而满足军粮,富裕商贾而救济农民。可否恳请皇上天恩,俯准在乌鲁木齐、巴里坤、哈密三处,各定额征收监粮十万石;吉木萨、奇台、木垒、昌吉等处,各定额征收监粮五万石;安西、肃州两个府州及所属各县,各定额征收监粮二十万石以上。安西、肃州两处,每生员输纳粮数的种类和规格,全部按照乾隆二十二年七月前督臣吴达善奏定的安西、肃州粮数种类和规格报捐。其哈密及以西各处,全部按照安西的例子报捐。至于粮食的种类,全部随本地所产交纳。这样,那么从肃州直到昌吉,沿边一万多里,重兵驻扎的地区,粮食储备处处充盈,远近都有准备,不仅支给军粮有资财,而且转运输送方便。况且商贾等人争相购买粮食,农民都知道粮食价格高,更加尽力耕耘。确实如圣谕所说,新疆屯田日益丰饶,既可以充实边储,而贫民也能得以生养繁殖。圣主筹划边屯和民食,实在是一举两得。将看到田间道路广泛开辟,土地没有遗落的利益,产粮日益增多,边储更加充足,士兵、百姓、商贾,共同沐浴皇恩于亿万万年了。

饷兵兼用麦米说

王心敬

军粮八成麦、二成米,这是汉代供给军队的方法。这个方法不仅对士兵有利,对国家、对百姓也没有一点不利。士兵靠士气旺盛而取胜,士气靠吃饱而旺盛。麦和米都是养人的食物,而北方人吃麦,觉得比米味道更美,其性质则比米更能增加气力而健壮。所以北方人没有一天不吃饼的,即使是陕西坐镇之兵,每次领来官米,也往往卖掉换钱买饼吃。所以说对士兵非常有利。国家用兵是为了抵御敌寇,士兵士气旺盛,这是制胜的器具。况且西北多夏季干旱,所以麦子通常十年中有七八成收成,而谷物则在夏季生长成熟,十年中往往有四五年收成微薄歉收。供给士兵八成麦、二成米,既符合士兵的情况,而且对国家预备军粮的途径更为方便。加上麦子比米轻,运送也节省脚力。所以说对国家也有利。国家的粮仓储备,都是百姓力量所输送的,而军队用得最多。至于今天,西边用兵,其供应用得尤其多。如果通用麦和米,那么小百姓就可以就夏秋收获的粮食,平均输送而容易办理。况且北方各省,种麦子是种谷物的三倍,所以谚语有“三秋不敌一夏”的话。加上秋粮多收成微薄,时常成为百姓的祸患。所以军粮不仅应该麦米兼供,而且绝对应该麦八米二,作为不可改变的常规。因为一旦通变而利于士兵,兼且利于国家,而且利于百姓,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因为性质容易改变而怀疑,那么如何容易用麦子,完全像汉代的制度。又倘若因为磨具困难,那么难道不想到边上驻兵的城镇,每城不下千家数千家,哪家没有磨具?一磨一畜,一天可以得到五六十斤,就可以养活五六十人。况且如果只有微薄利润,即使磨主闲丁,没有不可以代办的,正不需要士兵自备吗?倘若又说大营缺乏磨具,难道不想到巴里坤久住的士兵,一队各制一磨,只需要一两个工匠数天的工力吗?况且即使不设磨具,口外气候凉冷,只要让边庭运来的麦子,不必入水淘洗,就可以久存数月。而且即使全部是净麦,士兵或者炒着吃,或者炒熟捣碎,做成饼吃,或者就吃炒麦。总之都胜过陈仓粟米的味道和性质,而通行不难。因为即使是内地,磨具在前,也正好有或者炒着吃的。

或炒熟捣为炒而食者。种种皆是。想汉代兵饷八麦二米。亦不离此法。断不至生吞浑咽。又何疑于今也。是在任饷兵之责者。调剂得宜。以助成奏凯之全功。且永为饷兵立此良法。垂裕百世尔。

译有的人将粮食炒熟捣碎后食用。各种情况都是如此。推测汉代士兵的军粮是八分麦二分米,也离不开这种方法。绝不会是生吞活剥、囫囵咽下。又何必对今天的情况产生怀疑呢。关键在于那些负责供给士兵军粮的人,能够调配得当,以辅助成就凯旋的完整功业。并且永远为供给士兵军粮确立这一良法,使恩泽惠及百代。

右说兵粮悉取近地既不至公私过于劳费且饷兵兼麦并可壮兵气而生兵力庶几筹粮一事稍合事宜然如大兵久已出屯口外不但深入进剿之粮糗宜谋万全即使坐守大营而万一更逢狡寇盗掠之衅将轻兵逐利所不能免而粮运缓急难随即胜负之机直与敌共是亦宜虑也则如古方牛脯炒一方与纪效新书中油一方可以约赍随身缓急恃赖是宜按方多制速制逐兵给二三斤无以惮劳惮费而止是为宜耳其牛脯炒方凡兵皆知无俟开载谨录纪效新书油一方以备查制

 每兵一名各将米二升炒黄包裹一升研为细末一升另包麦二升炒熟一升用熟香油作媒一升取六合用好烧酒浸晒干再浸以不入为度研为另包四合用盐醋晒浸亦以不入为度晒研为末另包上书本军姓名行军之际非被贼围困至紧与自已追贼大粮急未能到兵情饥疫不许妄用敢有一兵不如法制与出兵随行忘带者与失军器同罪而如预先制造则责在本营将领亲检点查下令之后偶到一营差人监提有一不具不实本营将领队长即与同罚

卷七十三兵政四马政

  论马政

王心敬

马。兵国之必需。矧今西番启衅。将来此一路之马。至者少而用者多。使非及时畜聚。临用缺乏。欲望兵强而威振。得乎。然如唐人监牧之制。可行而难得其人。如宋保马之法。则累民而无益于事。为今之计。弛一切马禁。饬令兵官旗员。与大小有司合商贩马于边以自为利。除先拣足限定合养数目。牡六牝四自畜外。余者不拘牝牡。发市变卖。民间私贩。亦复不禁。亦并不取其税。庶几养者多。马且盛。贩者多。马价贱。将三五年间。官皆有马。不惟可为捐纳纪录之用。亦且可取以为利。补用之不足。民皆养马。不惟可供骑耕之用。亦且可得滋生骡马之资。可畜牡以备国家之购耳。比来陕西于侧妄狡寇跳梁之始。其初四五年间。驮载之骡。尽出本省。陕中官员捐助之马。半出民间。而无有不足者。盖由二十年来。陕西畜马之多也。今则公私之骡马荡然矣。边兵未已。西路阻隔。可无急图欤。然已寄马于官民。若更能筹划一监牧之良法。马得自养于公。则取用愈便。资用不穷。如唐人监牧之法。亦正今日所宜搜讲而实行之也。

  马政日知录

顾炎武

析因夷隩。先王之所以处人民也。日中而出。日中而入。左氏庄二十九年传先王之所以处▯马也。

汉错言。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师古曰当为卒者免其三人不为卒者复其钱本传文帝从之。故文景之富。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乘牸牝者摈而不得会聚。汉书食货志若乃塞之斥也。桥桃致马千匹。货殖传班壹避地于楼烦。致马牛羊数。传则民间之马。其盛可知。武帝轮台之悔。乃修马复令。西域传唐元宗开元九年。诏天下之有马者。州县皆先以邮递。军旅之役。定户复缘以升之。百姓畏苦。乃多不畜马。故骑射之士减曩时。自今诸州民。勿限有无荫能家畜十马以下。免帖驿邮递征行。定户无以马为赀。唐书兵制古之人君其欲民之有马如此。惟魏世宗正始四年。禁河南畜牝马。魏书本纪 廷昌元年通河南牝马之禁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括诸路马。凡色目人有马者。三取其二。汉民悉入官。敢匿与互市者罪之。元史本纪实录言永乐元年。上谕兵部臣曰。比闻民间马价腾贵。禁民不得私畜故也。汉文景时。闾里有马成。民有即国家之有。有榜谕天下。听军民畜马勿禁。庶几三五年后。马渐蕃息。此承元人禁马之后。故有此谕。而洪熙元年。上申谕兵部。令民间畜官马者。二岁纳驹一匹。俾得以余力养私马。至宣德六年。有陕西安定卫土民王从义。畜马蕃息。数以来献。此则小为之而小效者也。然未及修汉唐复马之令也。

  请设马厂疏雍正十二年

署陕西总督刘于义

伏以 国家马政。为武备之要。连岁西路军需。调解马匹。陕甘两省。购觅甚难。俱从北路归化城等处解送。不惟糜费钱粮。且长途远涉。难免疲乏瘦损之弊。况语云地用莫如马。即将来大兵凯旋。边防要区。原宜多为畜养。以备应

译上述所说的军粮全部就近取用,既不会使公私方面过于劳苦耗费,而且军饷中兼用麦子,可以振奋士气、增强兵力,大概筹粮这一件事稍微符合实际情况。然而,大军早已出屯口外,不仅深入进剿所需的粮食应当谋划万全之策,即使坐守大营,万一再遇到狡猾的敌人盗抢的祸患,轻装部队追逐战利品是难免的,而粮草运输缓急难以随即应对,那么胜负的关键就与敌人共同决定了,这也是应当忧虑的。那么,像古方中的牛脯炒方,以及《纪效新书》中的油方,可以大约携带随身,在缓急之时依赖,这应当按照方子多制作、快制作,逐兵发给二三斤,不要因为怕劳苦怕耗费而停止,这才是适宜的。至于牛脯炒方,凡是士兵都知道,不必详细记载,谨录《纪效新书》中的油方以备查考制作。

每名士兵,各自将米二升炒黄,包裹一升,研磨为细末,一升另包;麦子二升炒熟,一升用熟香油作为媒介,一升取六合用好烧酒浸渍晒干,再浸渍以酒液完全渗入为度,研磨后另包;四合用盐醋浸渍晒干,也以完全渗入为度,晒干研磨为末,另包。上面写明本军姓名。行军之际,除非被贼寇围困到紧急程度,或者自己追击贼寇,大部队粮食急迫未能到达,士兵情况饥荒疫病,不许妄用。敢有一兵不按照法制,与出兵随行忘记携带的,与丢失军器同罪。而如果预先制造,则责任在本营将领亲自检查清点。下令之后,偶然到达一个营,派人监督提取,有一个不具备或不真实的,本营将领、队长即与同罚。

卷七十三 兵政四 马政

论马政

王心敬

马,是兵国必需的。况且如今西番挑起争端,将来这一路的马,到来的少而使用的多。如果不及时蓄养聚集,临用之时缺乏,想要军队强大而声威振作,能行吗?然而,像唐代监牧的制度,可行但难得其人;像宋代保马的法令,则连累百姓而对事情无益。为今天的计策,放宽一切马匹禁令,命令兵官旗员,与大小官员联合商贩在边境买马以自求利益。除了先前拣选足限定合养的数目,公马六匹母马四匹自行蓄养外,其余的不论公母,发到市场变卖。民间私贩,也不禁止,并且不征收他们的税。大概这样养马的人多,马就会兴盛;贩马的人多,马价就会便宜。将三五年间,官府都有马,不仅可以作为捐纳纪录之用,而且可以取用来获利,补充使用的不足。百姓都养马,不仅可以供给骑乘耕种之用,而且可以得到滋生骡马的资金,可以蓄养公马以备国家购买。近来陕西在侧畔狡猾贼寇跳梁之初,起初四五年间,驮载的骡子,全部出自本省;陕西官员捐助的马,一半出自民间,而没有不足的。这是因为二十年来,陕西蓄马很多。如今公私的骡马荡然无存了。边兵未止,西路阻隔,能不急切谋划吗?然而已经将马寄托于官民,如果能再筹划一个监牧的好方法,马得以在公家自行养,那么取用更加便利,资用不穷。像唐代监牧的方法,也正是今日所应当搜求讲习而实行的。

马政日知录

顾炎武

分析因应夷狄险阻之地,是先王安置人民的方法。太阳出来时出来,太阳落山时回去,《左传》庄公二十九年传中说是先王安置马的方法。

贾谊说,命令百姓有车骑马一匹的,免除三个人的兵役。颜师古说应当是当兵的人免除其三人,不当兵的人偿还其钱本。本传记载文帝听从了他。所以文景之治的富裕,众庶街巷有马,田间道路上成群的牸牝马被排斥而不得会聚。《汉书·食货志》说如果塞地的斥候,桥桃得到马千匹。《货殖传》班壹避地于楼烦,得到马牛羊数。传中则民间的马,其兴盛可知。武帝轮台的悔悟,于是修定马复令。《西域传》唐玄宗开元九年,诏令天下有马者,州县都先以邮递,军旅之役,定户复缘以升之。百姓畏惧困苦,于是多不养马。所以骑射之士减少于往昔。从今以后各州百姓,不限有无荫庇,家畜十马以下,免除帖驿邮递征行。定户不以马为资财。《唐书·兵制》古时君主想要百姓有马如此。只有魏世宗正始四年,禁止河南蓄养母马。《魏书·本纪》廷昌元年通河南母马之禁。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搜括各路马,凡是色目人有马的,三取其二,汉民全部入官,敢隐匿与互市的罪之。《元史·本纪》实录说永乐元年,皇上谕令兵部臣说,近来听说民间马价腾贵,是因为禁止百姓不得私蓄的缘故。汉文景时,闾里有马成群,百姓有即国家有,有榜谕天下,听任军民蓄马不禁止。大概三五年后,马渐渐繁殖。这是承继元人禁马之后,所以有此谕令。而洪熙元年,皇上重申谕令兵部,令民间蓄养官马者,两年纳驹一匹,使得得以余力养私马。到宣德六年,有陕西安定卫土民王从义,蓄马繁殖,数量以来献。这是小做而小效的。然而不及修定汉唐复马的令。

请设马厂疏 雍正十二年

署陕西总督刘于义

伏以国家马政,为武备之要。连年西路军需,调解马匹,陕甘两省,购觅甚难,都从北路归化城等处解送,不仅耗费钱粮,而且长途远涉,难免疲乏瘦损的弊端。况且俗话说地用莫如马,即使将来大军凯旋,边防要区,原本应当多蓄养,以备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