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二礼政九丧礼上

译灵魂必定有知觉，那么生与死的制度就应当不同；如果灵魂没有知觉，那么白白剥夺生者的资用，将其捐弃给死者毫无益处，这只会招致暴露尸体的祸患，增加死者的痛苦。这种言论可以说是极其痛切了。然而当时所谓的厚葬，是指用珠玉装饰，随葬的器物，以及埋藏器用宝货等。现在的人都没有这些了。连衾被、绞带、韬、冒之类的物品，尚且不能齐备，又何况所谓金缕玉匣、金蚕玉犬之类呢？于是往往有人苦于缺乏钱财，几十年都不能安葬亲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僧道的超度法事，不敢废除；侍从的偶人俑像，不敢缺少；夹道的幡幔、铙钹吹打，不敢不盛大；宾客的酒食衣物，不敢不丰盛。更严重的，还要征召歌妓、挑选舞女，混杂各种百戏，不这样做就认为太朴素；结扎丝织品来模拟楼台观阁，不这样做就认为太简陋。于是喧闹嘈杂的声音，艳丽诡异的装饰，杂乱地布满街衢道路，充斥原野。妇女儿童围观，欢喜惊骇，踊跃欢呼，然后心里才痛快，然后才算是能安葬亲人了。富人破产去追逐新奇，穷人举债去勉强应付。一天的花费，十年的节约也无法偿还。一家的丧事，百家奔走帮忙，互相拖累受害。地位高的人放纵任性而不知道禁止，旁观的人习以为常而忘记这是不对的。那些想要安葬亲人的，以准备不周为耻，忍心让亲人尸骨暴露多年而不顾惜，这也太令人伤悲了。为什么不就现在所谓的厚葬深入思考一下：哪些对亲人的身体有益呢？对亲人无益却去做，只是想要取悦观看者的眼睛罢了。古代的厚葬，确实不明事理，但其心意还是想为亲人。现在却在永别之际，陈设娱乐诡丽的器具，为了美观，白白博取妇孺一时的嘲笑，这不近乎侮辱亲人了吗？而且那些模拟形象并加以涂饰的东西，未必是亲人平生所应该有的，这不又使亲人陷入僭越了吗？本想表达对亲人的孝心，却适成侮辱和僭越，哪里比得上反过来遵循礼制的简约更为得当呢？孔子曾经谈论过丧葬器具，说要根据家庭的贫富状况，有财力也不要超过礼制，如果贫穷，悬挂棺木下葬即可。又说，喝豆粥、饮白水，让亲人高兴，这就是孝；收敛手脚形体，安葬而没有外椁，符合其财力，这就是礼。这些话，确实是千古以来安葬亲人的大法。近来考察孔子所说的不要超过礼制，大体有两方面：一是安葬体魄的礼，包括含玉、穿袭、敛尸、赠衣、棺椁、墓地等；二是侍奉精神的礼，包括早晚祭奠、设立重主、虞祭、祔祭、祥祭、禫祭等。这些都是切近亲人身体的。有礼制作为规范，那么受身份限制的人不敢逾越，受财力困扰的人圣人也不强求。何况超度之说，古代所没有，心中就不能不产生怀疑，为什么不援引先儒的议论来坚定自己的看法呢？草扎的灵物用来象征生平，凡是身份所不应有的，为什么不可以停止呢？功布用来覆盖前面的车，铭旌用来识别，本来是为了实用，过度成为幢纛的僭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换上丧服来吊唁，礼数由宾客方面出，何必麻烦主人撕裂帛布？在丧事旁边进食，或许不得已，何至于摆酒大宴？挽歌产生于斥苦，方相氏用来驱赶鬼魅，大概是丧家歌舞的起源。没有痛苦而唱歌，没有驱赶而跳舞，违背了《春秋》中关于巷歌的告诫了。家中有苫块的地方，墓中有主宾的位置，这是搭建庐帐的原因。庐帐装饰过度，帷幔过于华丽，与苴麻菅疏的仪制不相符了。追溯本源，或许起源于古人，沿袭当今崇尚的风气，就大大远离了礼的本意。哪里比得上安守本分所适宜的，量力而行，或许天下就没有不能安葬的亲人，人子没有不能表达的真情呢？有人说：你所说的，大概是桐木棺、土车，穷苦人家所为罢了，不足以谈论富贵之家、备物极荣的事情。回答说：白双旗，门生挽送，难道不是建武年间辅佐帝业的功臣吗？布车载柩，装饰没有文采，难道不是贞观年间的元老大臣吗？无损于尊荣，反而成为美谈。大概奢侈时展示节俭，节俭时展示礼制，移风易俗，确实是富贵者和贤者的责任。

译后笃终论下

张尔岐

丧葬习俗崇尚奢侈。于是有人久久不能安葬亲人。这些人只知道备办丰盛的器物仪仗是厚待亲人，却不知道久久不葬是大违背礼制的。先王制定丧礼，人刚死就穿衣，穿衣后入棺，三天后停灵，停灵后准备葬具。安葬的时间，贵贱各有规定：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和百姓过一个月。比规定时间早葬的，叫做渴葬；比规定时间晚葬的，叫做怠丧。从穿衣到入棺，从入棺到停灵，从停灵到安葬，中间都不处理其他事务，各自尽力，早晚忙碌，直到安葬才停止。认为使亲人身体安顿的措施，一定要到安葬才算完成。穿衣、入棺、停灵，都是为了最终完成安葬。停灵就不能不葬，就像穿衣就不能不入棺，入棺就不能不停灵，它们是相互依存、有始有终的。所以不可以用其他事情来插足。现在有人亲人死了超过一天不穿衣，超过一个月不入棺，超过规定时间不停灵，人们一定会指责他。这个人如果不是疯狂且痴呆，一定是心中悲痛。至于多年不葬，人们却安之若素，为什么呢？停灵必定在宾客的位置，是为了以宾客之礼对待。对父母以宾客之礼对待，是人子所不忍心的。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将要安葬，所以以宾客之礼对待，是为了逐渐接近远离。停灵而不葬，是让亲人退不能回到卧室，进不能到达墓地，不就像客人不能回家，回家又未能到达吗？这不是人事中最难安顿的，而是人子最不忍心的吗？《丧服小记》说：久久不葬的，只有主丧的人不除服。疏解说：久久不葬，是指有事情阻碍不能按月份安葬的，那么三年内冠服，身上都不能除去丧服。陈氏说：主丧的人不除服，是指儿子对父亲，妻子对丈夫，孤孙对祖父母，臣子对君主，没有安葬就不能除去丧服。由此可知，古人有不幸因故不能安葬亲人的，即使超过三年也不除服，他们心中悲痛在于没有安葬，认为这与不到三个月的情况实质相同。与不到三个月的情况实质相同，就不能计算时间而恢复吉礼。为什么呢？丧礼恢复吉礼，始于虞祭而成于禫祭。虞祭的礼仪，始于安葬之后，送形体而去，迎精神而返，所以举行虞祭来安顿它。没有安葬就没有理由举行虞祭，不举行虞祭，那么卒哭祭和祔祭，都没有理由举行。卒哭祭和祔祭不能举行，又凭什么可以举行练祭，凭什么可以举行祥祭和禫祭？日月在上面流逝，殡宫在下面淹留。所以即使超过三年，也与不到三个月的情况实质相同。不到三个月就想举行祥祭和禫祭的礼仪，路人都不能忍受。这就是为什么可以除服而不除服的原因吧。这就是为什么宁愿收敛形体还葬、悬挂棺木而封土，也不敢过度奢求，以至于久久不葬的原因吧。不然的话，古人难道不想厚待亲人吗？所有人都是儿子。生前侍奉显赫荣耀，死后安葬华盛隆重，所有儿子都有这种心意。尊卑由名分制约，丰俭由财力限制，这确实是无可奈何的。孟子不说过吗：不得不为不能取悦，没有财物不能取悦。怎么能怀着厚待亲人的心意，反而让亲人长久做客而不能得到安顿。这难道不是所谓舍弃小的不足，而陷入大的不足吗？何不思考改变计划呢。

按：《晋书·慕容载记》中常炜说，魏晋的制度，祖父没有入棺安葬的，不允许担任官职。又按：《唐书·颜鲁公传》中有郑延祚，母亲去世二十九年，停灵在僧舍墙边，颜真卿当时任监察御史，上奏此事，兄弟三十年不被任用，天下震动。停丧成为世间的严令禁止已久，附记于此。

表微

方苞

顾侍御用方，穷困时丧妻。十一年没有娶妻。等到做官后，向季氏纳聘。恰逢先帝驾崩，超过一年没有亲迎。有人对此感到诧异。他的官职恰好罢免，他说：“我贫穷未能做到。”后来起复担任户部郎中，提拔为御史，掌管长芦盐政。每年赏赐数千金。感到诧异的人更多了。他说：“我迫于公事没有闲暇。”他在雍正三年冬十一月望日后一天娶妻。推究他的心意，大概是认为三年中不应该有空闲的月份。询问他，他不自我表白。不以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来使别人羞愧，又是他的厚道之处。先帝刚驾崩，守官的人各自按次序守丧。我在佛寺守丧，将要回家，对两三位君子说：“按礼制，各位住在倚庐，应该再守一年。现在十天不到三个周期，回到家，只住在外面，不进入内室，这样可以吗。”听到的人都变了脸色。大概是世俗苟且，认为礼制只是供众人看听，已经很久了。古人侍奉君主就像侍奉父亲一样，认为制度出于义理而不敢违背，这是对德行浅薄，对礼制虚伪。像用方这样的人，他明晓礼制的意旨吗。记录他的事迹和言论，使侍奉君主的人有所反省。

释言

蓝千秋

我编修在乾隆元年夏天，遭遇母亲丧事回家。第三年春天，还没有举行祥祭，又遭遇父亲的丧事。这年冬天，皇太子驾崩。编修在任职时，在东宫侍奉讲读。到这时听到变故，在第四年春正月到达京城，在园寝哭悼皇太子。皇上旨意侍奉皇子。后来因为他父亲没有安葬，仍然命令回籍终丧。将要出发时，编修告诉我：“栋的到来，有人议论他不应当来。现在请求回去得到批准，又有人议论他固执以博取名声。先生您认为我怎样。”我回答说：“礼制因义理而产生，顺乎人情。有权变有节制，变化而通达，与时宜相合，这就是礼。礼难道只有一种吗。有的以恩情为主，有的以义理为主。”

译尊重地位高的人，尊崇身份尊贵的人，这是道义中最重要的原则。从前，曾子向孔子问道：“守三年丧期间，可以去吊唁吗？”孔子说：“守三年丧期间，在小祥祭之后还不能站立，不能远行。礼仪是用来修饰情感的，守三年丧期间却去吊唁哭泣，不也太虚伪了吗？”等到子张去世时，曾子正处在母亲去世的丧期，穿着齐衰的丧服前去哭吊。有人指出，穿着齐衰丧服是不应该去吊唁的。曾子说：“我是去吊唁吗？子张是我的朋友啊。”曾子穿着自己的丧服去哭吊朋友，更何况对于皇太子呢？如果曾子这样做是不合礼制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曾子这样做并非不合礼制，那么他穿着丧服哭吊皇太子，就是子游所说的“在礼制中找不到依据，但合乎情理”的礼，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因此写下这些文字，来解除编修的疑惑。

译丁忧交代

顾炎武

过去，官员遭遇父母丧事，听到死讯就奔赴丧礼，不出半个月就能离开。近来的议论却一定要让官员办理交接手续，才允许离任，甚至有亏欠库银尚未补足，守丧期满仍不得回家的人。这是把钱粮看得重，把伦理纲常看得轻，既违背了治理天下的正道，又丧失了派遣臣子的礼节。这种弊端的根源，始于苛刻剥削太过分。大概从前，钱粮由县丞掌管，文书由主簿掌管，税收由大使掌管。我家有嘉靖年间购买土地的文契，都盖着税课司的印信，万历以后才改用县印。那些担任长官的人，只稽查要点，不具体参与事务，而且他们的俸禄足以供给使用，不从库藏中取用，所以听到死讯就能迅速出发，没有什么滞留，也不见有挪用、侵吞、亏欠的事情。如今在州县之中，细微的利益，上级全部索取，而大官的诛求，尤其苦于供给不足。库藏空虚匮乏，用虚文来报告。到了近年，天下没有完整的库藏了。即使责令办理交接，也不过是用虚文应付，只是滋生了不孝的官员，对于国家财政的盈亏数目毫无益处。唉！君主难道知道廉洁奉公是达到孝道的根源吗？

史书记载，梁高祖遭遇文皇帝高祖父丹阳尹顺之的丧事，当时担任齐随王镇西咨议参军，在荆州镇守。他仿佛奉命问安，便投下佩剑，像流星一样飞驰，不再睡觉吃饭，加倍赶路前行，狂风惊浪，暂时不停止。等到登上帝位，设立七座宗庙，一个月中再次拜祭，每次展拜，常常泪水滂沱，悲哀感动了左右的人。既然这样，那么圣明的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而不遗漏小国的臣子，必定有让他们各自尽情尽意的方法啊。

洪武八年，诏令百官听到父母丧事的人，不等待批复，允许立即离职。当时北平按察司佥事吕本进言，说近来的制度，士大夫在外做官，听到父母丧事，必须等待公文移送到原籍审核，等到回复，然后才奔丧。臣私下认为，中央和地方的官吏，离开家乡一二千里，或者甚至万里，等到公文往返，近的超过一个月，远的半年，让做儿子的人含着悲哀等待批复，等到回到家，那么殡葬已经完毕，岂止是没能看到父母的遗体，即使是棺木也有来不及见到的。推究做儿子的情理，非常可怜悯。臣请求从今以后官吏，如果遇到亲人丧事，允许让他的家属向官府陈述，移文到任职的地方，让他奔丧，然后核实，或许做儿子的能够尽到送终的礼节，而朝廷用孝道治理天下的道理就彰明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所以有这个命令。

期功丧去官

顾炎武

古人在期功之丧时，都弃官持服。《通典》记载，安帝初年，地方长官多逃避事务弃官，于是下令如果不是父母之丧，不得离职。考查书籍，如韦义因为兄长韦顺的丧事弃官，杨仁因为兄长的丧事弃官，谯元因为弟弟的丧事弃官，戴封因为伯父的丧事弃官，马融遭遇兄长的儿子丧事，自我弹劾回家，陈寔因为期丧弃官，贾逵因为祖父的丧事弃官。又《风俗通》说，范滂父亲字叔姬，被征召为博士，因为兄长丧事不去。刘衡碑说，担任勃海王郎中令，因为兄长琅邪相的丧事，当天就轻装出发。圉令赵君碑说，司徒杨公征召，因为兄长丧事不到。那么兄长的丧事也称为忧。曹全碑说，升任右扶风槐里令，遭遇同胞弟弟的丧事弃官，那么弟弟的丧事也称为忧。度尚碑说，任命为上虞长，因为堂父的丧事弃官。杨着碑说，升任高阳令，遭遇堂兄沛相的丧事，笃守道义忘记宠幸，然而轻装出发，那么堂父、堂兄的丧事也称为忧。陈重传说，被举荐为尤异，应当升任会稽太守，遭遇姐姐的丧事弃官，那么姐姐的丧事也称为忧。古人凡是丧事都称为忧，父母的丧事则称为丁大忧，见《北史·李彪传》。王纯碑说，拜为郎，失去妹妹安宁回家，于是解下印绶。晋代陶渊明作《归去来兮辞》，自序说，不久程氏妹妹在武林去世，心情急切奔丧，自己免去职务，那么已经出嫁的妹妹，还弃官去奔丧。晋代嵇绍传，拜为徐州刺史，因为长子丧事离职，那么儿子的丧事也可以弃官。后汉末年，当时人多不行妻子丧服，荀爽引用大义，依据经典纠正，虽然没有全部改变，也有很多人改正。晋代泰始年间，杨旌有伯母丧服未除，而应孝廉举荐为博士，韩光议论认为应当贬斥，又说天水太守王孔硕，举荐杨少仲为孝廉，有期丧而行，致使清议谴责。而潘岳《悼亡诗》说，期月周而复始，悲伤更加相怜，又说，投心遵循朝命，挥泪勉强上车，这是期丧满一年后，然后征召做官。现在的人，急于做官，轻视持服，让晋代人见到，还应当耻于与他们为伍，何况三代圣贤之列呢。

《晋书·傅咸传》，惠帝时，司隶荀恺，遭遇堂兄丧事，自己上表奔赴哀悼，诏令允许他而没有下达，荀恺于是去拜见太傅杨骏，傅咸上奏说，死丧的悲哀，兄弟互相怀想，同堂去世，尚在两夜之内，圣恩怜悯，允许他临丧，诏旨没有下达，就擅自去拜见，急于谄媚的恭敬，没有友爱之情，应当加以明显的贬斥，以弘扬风化教育。《张辅传》，梁州刺史杨欣，有姐姐丧事，没有经过十天，车骑长史韩预强行聘娶他的女儿为妻，张辅担任中正，贬斥韩预以澄清风俗。《刘隗传》，世子文学王籍之，在叔母丧事期间结婚，东阁祭酒颜含，在叔父丧事期间嫁女，刘隗一并上奏。庐江太守梁龛，明天应当除去妻子丧服，今天请客奏乐，丞相长史周顗等三十多人一同聚会，刘隗上奏说，嫡妻长子，

译都持杖住在庐舍中。所以周景王有三年之丧。既已除丧而宴乐，《春秋》尚且讥讽。何况是龛这样的匹夫。傍晚宴饮，早晨祥祭。这是轻慢丧服的过失。应当严肃丧纪之礼。请求免去龛的官职，削去侯爵。顗等人知道龛有丧事，参加吉庆集会不合礼法。应当各自夺去俸禄一个月。朝廷听从了。《谢安传》记载，期年之丧不废音乐。王坦之写信劝谕他，他不听从。士大夫效仿他，于是成为习俗。世人颇以此讥讽他。当日期功之丧，朝廷尚且认为严重。因此上受弹劾文书，下受乡里议论。《史记·魏其武安侯传》中，丞相对权夫说：“我想和仲孺去魏其侯那里聚会，仲孺有丧服。”索隐说：“服，指期功之丧服。”这就是汉代有丧服不预宴会的证据。《旧唐书·王方庆传》记载，上奏说：“法令规定，持杖期年、大功之丧，未安葬不预朝贺，未终丧不预宴会。近来朝官，不遵礼法，身上带着哀容，陪预朝会，手舞足蹈，公然违背宪章。名教既已亏损，实在玷污皇上的教化。伏望申明法令格式，禁止断绝。”唐时的格令，未失前代经典。现在却有脱下齐衰而入士大夫之门，停在殡宫而召亲朋聚会的人。以至于髽踊之声方闻，衿鞶已已装饰。败坏礼制，伤害教化，日异岁深。宜乎板荡之哀，甚于永嘉之世。呜呼。有人心的人，就应当在此改变啊。

译裴庭裕《东观奏记》记载：唐宣宗大中年间，有一位前乡贡进士杨仁赡的妹妹，嫁给了前进士于某。在迎娶之日，恰逢服期丧（为期一年的丧期）。杨仁赡没有改变婚期，被御史台弹劾，贬为康州参军，并派驿马快速发遣。《册府元龟》记载：后唐明宗天成二年，下诏原州司马聂屿，提升其官阶，让他辅佐亲王贤臣，但他不遵守法度，强行买卖店铺住宅，详细查问他的行为，令人震惊。他丧妻不到半年，就另娶新妇；抛弃母亲，动辄相隔千里，不侍奉早晚。命令当地官府赐死他。唐末五代时期，这种法律依然严厉。《册府元龟》记载：唐朝薛膺任左补阙，他的弟弟薛齐在战场上，被流箭射中而死。薛膺听到噩耗，来不及请假，骑马奔赴丧所。他与弟弟薛褒、薛庠按礼制居丧。薛膺辞去左补阙之职，薛庠辞去河南县尉兼直宏文馆之职，与薛褒都隐居在郊外，戴布巾守完丧期。遵循名教的人推崇他们。《宋史》记载：王岩叟任泾州推官，听说弟弟去世，弃官回家守丧。吕祖俭任明州仓监，即将上任，恰逢兄长吕祖谦去世。按部法，半年不上任者，算作违年（违规）。吕祖俭一定要守满期丧，朝廷听从了他。下诏规定，违年者以一年为限，从吕祖俭开始。然而史书所记载的这类事情也很少了。

汉朝人有因老师去世而辞官的，如延笃、孔昱、后汉书的刘焉，《蜀志》中都有记载。而荀淑去世时，李膺当时任尚书，自己上表请求因师丧辞官，那么朝廷本来就已经允许了。这大概也是子贡在孔子墓旁筑室居住，其他弟子在室内则戴上丧服的遗意吧。

宋真宗天禧三年，各路贡举人郭稹等四千三百人，在崇政殿觐见。当时郭稹冒着缌麻丧期（最轻的丧期）去参加科举，被同辈人控告。皇上命令负责接待的官员审问他，他承认了罪行，交给御史台弹劾审讯。郭稹被取消三届科举资格，连带保证人都被罚金，取消一届科举资格。现在的制度，只要不是三年之丧，都可以参加科举。所以士人更加急躁地追求进取，而风俗的淳厚，远远不如古人了。

武官丁忧附论 居丧宴饮 日知录

顾炎武

《晋书》说姚兴下诏给将帅，遭遇大丧，如果不在边疆险要之地，都允许奔赴丧所，等到丧期结束才服从王事。宋朝岳飞请求守满母亲的丧期，让张宪代理军事，步行回到庐山。《元史》说成宗下诏，军官除了边远出征的，其余遇到祖父母、父母丧，依照民官的例子，规定期限奔赴。那么现在制度武官不丁忧，就不符合“道同伦”的道理了。《明史》说洪武二十八年，兰州卫指挥佥事徐遵等，因为父亲和祖母病故，上奏请求扶灵柩回乡安葬，朝廷议论不允许，皇上特别批准了。这难道不是“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的道理吗？

唐宪宗元和九年，京兆府上奏说故法曹陆赓的儿子陆慎余，与兄长陆博文，在居丧期间穿华丽的衣服，经过街市饮酒吃肉。下诏各打四十杖，陆慎余流放循州，陆博文发回原籍。《册府元龟》记载：元和十二年，驸马都尉于季友，因在嫡母丧期，与进士刘师服宴饮。于季友被削去官爵，打四十杖，安置在忠州。刘师服打四十杖，流放连州。于季友因为不能管教儿子而被削去官阶，《旧唐书》本纪说用礼法约束百姓，而法律施行于贵戚，这是唐朝之所以能复兴的原因。

姚兴时，有给事黄门侍郎古城诜，常把天下的是非当作自己的责任。京兆人韦高仰慕阮籍的为人，在母亲丧期，弹琴饮酒。古城诜听说后哭泣说：“我应当私下杀了他，来崇尚风教。”于是拿着剑去找韦高，韦高害怕而逃跑隐藏，终身不敢见面。僭越混乱的国家，还有这样的人，真贤德啊。

丧棚迂解

高珩

从前有个乡下人问我道：“听说贵地办理丧葬事宜，通常用布棚十几座，其高大以几丈计算，所用布匹以几百匹计算，有的甚至用杂色彩画，其奢侈花费以几十金到几百金计算。真的这样吗？”我说：“是的。”他说：“这是王者的制度吗？圣人的教诲吗？还是对死者有好处吗？”我说：“都不是。”论其事，则是富贵人家首创，于是互相效仿而务求超过，以为美观，否则世俗将讥笑他们。论其心，则是君子不因为天下节俭而亏待亲人，然后尽到人心之义。他说：“以此效法孟子，就是王莽、王安石式的《周礼》，其危害今人而拖累古人的地方太多了。古人立说，标举大端，而没有显示细微之义。学者附会古人之义，虚的不可谈实，小的不可谈大，相差太远了。孝子对于亲人，难道仅仅在钱财上用心吗？本来有更大的事情。侍奉亲人以正道，并一同成为圣贤，这是上等。在朝廷任职，避免邪恶，而以恩宠荣耀，这是次等。再次才是酒肉供养。再次才是贴身随棺的器具。再次才是堂斧之类的制度。酒肉供养，不敢奢侈地认为是孝，然而我的亲人确实享用，胜过祭祀时太牢的丰盛。衣衾棺椁的制度，也不敢奢侈地认为是孝，然而对于我亲人的身体更切近，胜过葬礼时仪仗的隆重。现在的人子，对于大的事情好像没听见，对于切近的事情有时还懈怠，反而仅仅倾家荡产来经营葬礼，为什么呢？况且劳多费重，一一亲自去做吗？”他说：“不，是请人帮忙办理的。”我说：“这些都是乐意做的吗？”他说：“不一定。”然而有的为了施恩，有的为了报恩。为了报恩的，我的施恩本来在前；为了施恩的，我的报恩将在后。似乎不曾苛责人。我说：“不是这样。那东西不……”

译万物不齐，是事物的本性；那么事情的不齐整，也是事情发展的必然趋势。亲近的人相知相爱，确实有愿意为之效力的人，但也会有不愿意为之效力的人。如果对方不愿意却强迫他去做，这就是导致厌恶的途径；对方既不能又愿意却强迫他去做，这就是导致怨恨的途径。即使那个人按理应当报答我，但他实际上没有能力，强迫他报答同样会招致怨恨，何况是强迫他施予财物呢？本来以为这样做是荣耀，结果却招致耻辱；本来以为这样做是孝顺，结果却让人怨恨，甚至诅咒自己的父母，这难道不是计策失当吗？

问：家里富裕，自己亲自操办丧事怎么样？答：这样可以避免别人的怨恨。然而可惜他沾染了世俗的陋习，不善于理财，却不知道善于理财的人更能增进孝道。那些通过过度装饰来追求外观华丽的人，不过是想让乡野小民和俗士感叹羡慕，啧啧称奇，认为这家确实富贵，子孙能够华美罢了。在哀戚之时，却期盼旁观者的赞誉，做子女的难道应该有这种心态吗？何况还没有得到世俗的羡慕，反而被士人君子所嘲笑呢？况且用几天到几十天的辛劳，花费百金千金的钱财，转眼之间就化为乌有，这难道不是暴殄天物吗？

况且想要尽孝却没有钱财，那就算了；既然钱财充足想要尽孝，难道不应该营造高大宽敞的墓室，扩大种植松柏，建立享堂，修建祠堂寺庙，以隆重地世代守护祖先吗？进一步说，难道不应该推述祖父的遗意，赡养同宗三族，以及在建义仓赈济灾荒、抚养残废孤病的人方面有所作为吗？以此来广扬先人的德行，滋长后代的福分，这才是最为厚道的。《礼记》说：“父母虽然已经去世，将要行善时，要思考给父母留下美名，一定要做到。”行善，哪有比救济众人更大的呢？这就是所说的善于理财而又能尽孝的人。

舍弃这些不做，即使轻率花费万金，也如同把钱财扔在旷野，把有用的东西当作无用之物罢了，已经可以说是计策拙劣了。何况还要在亲友中聚集怨恨和诅咒，损害先人的美德呢？死者如果没有知觉，这些花费有什么用呢？这不过是自我炫耀奢侈，而不是为了父母。死者如果有知觉，那些贤德的人，一定不喜欢子孙残害他人而聚集怨恨，残害自己而耗费家业。做子孙的，怎么忍心臆测先人不是贤哲，而一定要以世俗的夸耀为荣呢？

如上所述，孝道固然有重大而切近的内容，想要做孝子，必须在此仔细审择。问：别人已经为我尽力了，可以就此作罢吗？答：这是为丧事主办者说的，不是为协助办事的人说的。既然因为大事麻烦别人，自然应当按惯例报答他。那个人即使极力推辞，赠送的助丧财物也一定要偿还。问：宾客可以露宿吗？答：用布幕代替，既不浪费钱财，也不至于露宿。与其奢侈，宁可节俭，这是圣人的明确训诫。

译回复尹亨中的信

钟晼

收到来信。得知您已办完安葬父母的大礼。居丧期间能竭尽诚意，行为符合礼节。当世像您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子思说：“先王制定礼仪，超过标准的人要俯身就范。”我前次信中所引《礼经》来节制抑制，正是这个意思。来信对《礼记》中“丧礼以敬为上，哀为次”的说法表示怀疑，认为记载礼仪的人不符合实情。我私下认为，恭敬的人没有不悲哀的，而悲哀的人却不一定能恭敬。这就是丧礼以敬为上的原因。亲人刚去世时，主人啼哭，就像中途婴儿失去母亲，哭声没有固定的调子。这时创伤巨大、痛苦深切，似乎来不及考虑能否做到恭敬。然而三天不吃饭，邻里煮粥给他吃，是害怕他因过度悲伤而损害天性。哭泣一定要捶胸顿足，三天后拄着哭丧棒才能站起来。捶胸顿足、拄着哭丧棒，本源于内心自然的悲哀，圣人将其制定为礼仪。如果内心情感不相应，必定会感到不自在，而这种清醒的意识常存于心。早晚祭奠而不举行祭祀，安葬那天举行虞祭，用吉祭代替丧祭，开始设立尸位和几案，以对待鬼神的礼节对待亲人，不忍心立刻将亲人当作死者看待。虞祭用的哭丧棒不进入室内，祔祭用的哭丧棒不上堂。哭丧棒的长短，依据悲哀的轻重程度作为标准，不敢在亲人面前弄虚作假。一年举行练祭，两年后戴白冠素边。刚丧亲时，早晚各吃一溢米，安葬后吃粗粮喝清水，一年后吃蔬菜水果，祥祭后吃肉，禫祭后恢复房事，吉祭后恢复睡眠。这类情况，望溪先生所说的“悲哀之心随着时间久远而平静，常规之道逐渐恢复”，都是顺应天理且符合人心安适的，不让人沉溺于悲哀，也不致人损害身体。其礼仪条文曲折繁重，其意义广泛周全。如果不专一，或者一时懈怠，或者一念放纵，很少有不违背礼仪而悲哀之情不能自然抒发的。其他如不站立、不旅行、不吊唁哭泣、说话但不交谈、应对但不提问、别人请求见面才见、不主动请人见面、父亲去世住在白土墙的房间、非规定时间不见母亲、不进门等，这些礼节都是容易疏忽而不能坚持的，如果不是恭敬，心中怎能有所主宰呢？如果仅仅是悲哀，那么鸟兽失去幼崽，也知道嚎啕大哭、徘徊不前，但它们早上死去晚上就忘记了。所以只有恭敬，才能使悲哀持续三年之久，推而广之，忌日成为终身的丧期，霜露降下、雨露滋润，而凄怆警惕，哪一桩不是一股恭敬之气贯穿其中，使得百年的悲哀如同一天一样呢？《礼记》又引用孔子的话：“丧礼与其悲哀不足而恭敬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悲哀有余。”将礼仪等同于恭敬，那么恭敬就是礼仪的形式，并非这本《礼记》所说的根植于内心的恭敬。周末文饰盛行，孔子说这话，就是丧礼与其简略不如悲戚的意思。这话固然各有其恰当之处。至于说祔祭既穿衰服，那么时祭入庙，也不必换衣服，我又私下担心不妥当。祔祭，是将亡者附祭于祖庙。我的高祖曾祖，本来就是亡者的祖父或父亲，看到孙子进入祖庙，心里悲伤，所以不换衣服是可以的。如果是时祭，则是以精纯的心意来享祭。穿着素服进献祭品，祖先神灵若有知，会厌恶饱足吗？《礼记》说：“祭祀天地社稷，越过绋绳而举行仪式，因为尊者临祭，卑者可以暂时委屈。”丧期三年不祭祀，是礼仪的正统。后世其他事情都不废弃，唯独废弃祭祀，是悖理的。这是先儒变通古礼的原因，而朱子加以折衷。卒哭以前，依据礼仪暂且废弃祭祀；卒哭以后，穿着常服在几案前祭祀，穿着墨衰在家族宗庙祭祀，这个说法是不可改变的。我衰败日益严重，既然学业荒废，又心中烦乱昏沉，草率回复您。是否得当，希望您能开导我。不再赘述。

丧礼经传约

吴卓信

恩、理、节、权，是丧礼的四种制度。饭含用生肉，棺椁用熟木，天望地藏，即使是天子也不能不同。而圣人区分其轻重等级，是因为依据生前的情况来侍奉死者，称量情感而制定礼仪。未死时废止某些事，是寻求生气。将纩絮放在脸上，是等待断气。死在床上，是因为生病时已在床上。移到南窗下，是端正尸体。覆盖用敛衾，是去掉死衣。主人用鸡斯（笄纚），《礼记》作笄纚，骨笄纚，是包裹头发的缯带。主人去掉帽子只留笄纚，换衣服。《檀弓》说刚死时穿羔裘戴黑帽的要换掉。亲人刚死，鸡斯徒跣，撩起上衣下摆，双手捧着衾被而哭，这是《问丧》篇的文字。刚死时穿羔裘戴黑帽的要换掉，这是《檀弓》篇的文字。郑氏认为鸡斯就是笄纚，而陈祥道认为没有依据，并且援引《檀弓》的文字说刚死时有换帽子而没有去掉帽子，直到小敛才投掉帽子而括发。人子在刚丧亲时，希望亲人活着的念头未止，所以不忍去掉装饰，等到小敛时已经结束了，然后括发而袒露左臂、赤脚。双手捧着衾被而哭。刚开始去掉帽子，没有括发。妇人去掉笄而用纚，没有髽。髽音查，去掉纚露出头发叫髽。哭完后进行复礼。复礼，郑玄说天子用夏采、小仆之类，诸侯用小臣，士则用史官，穿着朝服从东荣登上屋顶，站在屋脊上，面向北，呼叫三声，用衣服招魂，希望灵魂返回幽暗之处。楔齿，楔音屑，用角柶撑开牙齿，是为了含玉，恐怕紧闭。缀足，拘束脚，用燕几，是为了穿鞋，恐怕扭曲。余阁之奠，疏说阁是架之类的东西，人老了或病了，饮食不离身边，死了而用剩下的食物祭奠，是口泽尚存的意思。刚开始设置帷帐在厅堂，是因为鬼神崇尚幽暗。由此命令赴告哀讯，排列哭位，男在东女在西，或坐或立，区分尊卑。大夫以上分别坐立，士则都坐着。接受吊唁和赠衣，有君命，则主人迎接拜送，不是这样就不送迎。卿大夫以下用铭，各用其物。王用太常，大夫士用杂帛，未受命的用缁帛，长短……

译殊。其辞一。男书名女书姓，是为了让死者能够被辨别识别。放在竹杠上。不算作重。用木头雕刻凿成三尺长的，才算作重。重完成后，就把铭文移到重上；卒涂完成后，就放在肂上；临葬时，就放在茵上，由此进入墓穴。在台阶之间稍微偏西的地方挖坑，是为了倾倒沐浴的废水。渜音缘，沐浴后的余水叫垼，音役，在西墙东向的地方，是为了泼水。淘米水煮开用来沐浴，在房中陈列袭衣之事。各有名称。单衣复衣都称为称，天子十二称，公九称，侯七称，大夫五称，士三称，这是为了给尸体穿衣。随后御者进入浴室。小臣举起被子。有的用稷，有的用粱，都调和郁酒。这就是所谓用鬯酒衅尸。沐浴、剪指甲。蚤读作爪，揃同剪，是模仿生时的样子。沐浴后，饭珠。盛米要满。含玉和贝，是不忍心让他的口空着。凿开巾来放饭。大夫以上就是这样做的。大夫以上让宾客含玉，恐怕宾客厌恶尸体的污秽，所以设置巾遮盖尸体，对着口凿穿它，让含玉能够进入；士则由亲属亲自为之。

译迁移尸体进行袭衣。迁移尸体到掩处，塞住耳朵，设置幎目，覆盖眼睛，系好鞋带，结好鞋跟。在脚上系好鞋带，插好大带，使用率带。率音律，不加缄功的带子，与生者不同。公袭朝服，士袭祭服，设置帷帐，用玄色和纁色，设置决。用皮革制作，连接手部。束发用组，死者不戴冠。设置冒，包裹尸体。君用锦冒，大夫用玄冒，士用缁冒，冒在上面覆盖，敛衾，此时还未正式敛尸。制作冰块冷却尸体。士则用瓦盘盛水。因为士地位卑微。袭衣时也有奠祭。这是余阁的奠祭。戴德《丧服变除》说：“斩衰三年的丧事，尸体袭衣后，主人穿白布深衣，十五升素章甫冠，白麻履，无拘；妇人穿白布深衣，素总，白布履。”我按：这条经文及本经记都没有明文，《曲台记》丧服等篇也不记载，况且未去笄纚而戴冠，与无服有什么区别？恐怕不足以依据。勉斋辑录《士丧礼》采纳了它，所以保留在注中。于是作重以依神。悬挂铭旌，放在中庭。整夜设置火炬。都是在始死之日。○第二天。在房中陈列衣服。先陈列绞，用来束衣衾。夷衾、祭服次之。爵弁服、皮弁服、散衣次之。袍、茧之类都有十九称。象征天地的终数。庶人的襚衣陈列但不全用。用完已服的衣服，而后用襚衣。君没有襚衣，亲戚的襚衣不陈列。所陈列的只是君、大夫的襚衣，不追求多。祭服不倒置。尊重祭服。敛尸的人有六人。人数分别计算，但不分别身份。君由大胥敛尸，大夫由众胥敛尸，士由朋友敛尸，都是六人。主人伏尸哭踊，没有定数。心情愤懑，气息旺盛。通过踊来宣泄。去掉笄纚，戴上素冠。这是视敛时的变服。敛毕投冠。主人袒露，括发。散开带子垂下。妇人髽。绞带。去掉装饰到了极点。众主人免，用布。比嫡子轻。括发者去掉鸡斯而紒，即《丧服小记》所说“斩衰括发以麻”。髽也去掉鸡斯而紒，详见后文。又《杂记》说小敛环绖，大夫士一样。疏说环绖是一股而缠绕。亲人刚死，孝子去掉冠，到小敛时不可无饰，所以戴素冠，又嫌与平日相同，所以去掉鸡斯。再考《丧服小记》括发疏说：“将小敛，去笄纚，戴素冠，视敛毕投冠，然后去掉。”按这几条，戴氏所说既袭而戴冠，必定不对。陈祥道说：“妇人的髽，如同男子的括发与免。所以括发用麻，则髽用麻；括发用布，则髽用布；髽用麻则是斩衰，髽用布则是齐衰。”又说：“未成服的髽无笄，已成服的髽有笄。那么启殡时的髽，虽在成服之后，也无笄，以对应男子的袒和免。”于是撤去帷帐。尸体已修饰。捧着尸体移到堂上。敛在户内。户在室西，用夷衾覆盖。衣服多，不可冒。敛衾，此时不降阶拜宾。踊而袭绖。这是即位的变服。拜宾，是宾客入内致襚，主人拜稽颡。《丧大记》说袭带绖踊，疏说：“拜宾时袒拜，拜毕袭衣，加腰带，首绖，复位，然后踊。”母丧则免。详见后文，比父丧轻。按疏说，为母小敛后括发与父同，到尸体出堂，子拜宾时，尚无异，只为父则括发直到大敛，若母丧则在袭绖带时已着布免。奠在东方。特用牲体。按朝夕奠无体，小敛、大敛、朔望、荐新、祖奠、遣奠都设体牲，称为殷奠。天子用牢，士特豚，殷奠的开始。余阁的奠祭，于是撤去。拾踊代哭。拾是更替，代是递换，节制哀伤。吊者袭裘而至。有的停止踊而拜。正在踊就停止；有的完成踊而拜。依据吊者的爵位。在这个时候致襚。这是大敛的襚。中庭有燎。如同初日。○第二天。第三天陈列衣服。大敛的衣服，君百称。大夫五十称。士三十称。衣服完备。布紟、单被、二衾。贵贱一样。君的襚衣不倒置。如同祭服。大夫以下六玉敛尸。在贵重者身上加上。迁移尸体，哭踊。敛毕撤去帷帐。如同小敛。弁绖即位。这是将大敛的变服。《丧大记》说：“君将大敛，子弁绖即位。”疏说：“此弁绖是未成服，若成服则着丧冠了。”大夫士都一样。袒括散带。为父或免以布。为母的妇人髽。自小敛以来。未曾改变。上士举尸。君敛。君至视敛。大夫独自。士赐大殓。特恩。大敛在阼。区别于户内。小敛在户内奠而设席。更加神灵。大敛以前的奠无席，于是掘肂。音异，埋棺的坎，棺入不哭。陈列殡具。天子棺四重。水牛、兕牛、革，二物为一重，杝二重，属三重，大棺四重，崇尚深邃。上公三重。去掉牛革。侯伯子男再重。去掉兕革。大夫一重。去掉杝。士不重。去掉属。昭示等级。都用里棺。贴以缯。缯色，君朱绿，大夫玄绿，士玄。棺必有束。缩二横三。直束二行，横束二行，都用皮。古者棺不用钉。束皆三而用漆者。君的棺。疏说：“小要，谓燕尾合棺缝处，其形两头广，中尖小，先凿棺旁作坎形，而以小要连之，令固棺，漆即漆其合缝处。”束皆二。而用漆不用漆者。大夫、士的区别。从阼阶奉尸于棺。棺在肭中。北面视肭。哭踊无算。名敛亦名殡。三日而殡。这是据大夫士而言。《曲礼》说：“生与来日，死与往日。”注说：“与犹数也。生数来日，谓成服杖之三日，以死之明日数也。死数往日，谓殡之三日，以死之日数也。”

译这是天数，也是士的礼仪低于大夫的原因。如果大夫及以上身份，都按照“来日”来计算天数。愚按：这里的大夫与士又有细微差别，大夫确实需要到第四天才殡，等到成服持杖则是第五天了。考察《士丧礼》说：死的那天穿衣，第二天小敛，又第二天大敛并殡，那么是死后第三天。又说“三天成服持杖”，这是指殡后的第二天，正是所谓“生数来日”的意思。又按《丧大记》说：士两天后殡，注解说：这“两天”连同死亡当天也算作三天。又“第三天的早晨，主人持杖”，注解说：这是殡后的第二天，凑足三天。综合这几条记载，其义理才显现出来。

译天子停殡七日，诸侯停殡五日，这是以两天为基数递增的。停殡时用輴车，车辕上画着龙，用丛木象征外棺，上面覆盖着刺绣的布，这是天子的礼制。輴车不画龙，设置帷帐和拨引的绳索，可以拨引輴车，这就是绋，这是诸侯的礼制。大夫只用帷帐。士的停殡情况，疏文说攒中狭小，只取能容纳棺材的大小，挖掘肂穴使其上部显露出来罢了。幕人提供帟幕，音同“亦”，士必定特赐，用来承接尘土。停殡在客位，即远离正堂的地方。将铭旌移到肂穴上，以标示灵柩。停殡时脱去髦发，说同脱，儿时剪下的头发叫髦，到这时就脱去。按疏文说，凡是脱髦，无论尊卑都是三天，《丧大记》说小敛结束后主人脱髦，士的停殡和君的小敛都是三天，这是生事之道终结了。宾客出去拜送，是因为奠礼结束了。已经停殡，国君前往必定备办丰盛的奠礼，以荣耀国君的到来。看见马头不哭，是尊敬国君。拜送而不拜迎，是避免国君答谢自己。○第二天拜谢，棺中的赐物不拜谢。赙赠用币帛则拜谢，三天，这停殡的第二天实际上是第四天，这是从生数来算的，所以说三天。接受丧杖，《问丧》说为父亲用苴杖，是竹子做的；为母亲用削杖，是桐木做的。又说父亲在世不敢戴丧冠，六升布。斩衰或七升布。齐衰三升布，斩衰和齐衰的鞋子相同，外纳带散垂。这是刚开始成服。疏文说未成服以前，男子免冠，为父则括发，妇人髽；既成服以后，男子戴冠，妇人戴笄。又按黄勉齐《丧服图式》，男子斩衰冠用六升布，齐衰冠用七升布，其形制与现在的丧冠相同，斩衰和齐衰的布都是三升，前有衰，后有负版，左右有辟领，斩衰的裳不缉边，齐衰的裳缉边，妇人总发，斩衰用布六升，齐衰七升，束其本末，出紒后所垂者长六寸，斩衰用箭笄，筱竹做的，齐衰用恶笄，榛木做的。○妇人在男子括发时已用麻髽了，现在既成服，男子戴冠，妇人只是露紒之髽而戴布总箭笄，到启殡时则复用麻髽。若宾客吊唁，男子戴免时则加有髽。苴杖、削杖，是担主用的。尊其为丧主，并非众子都持杖，是扶持病弱的。于是开始喝粥，是国君的命令。斩衰住在倚庐，齐衰住在垩室，都在中门外，因为殡在寝宫。寝苫枕块，在室庐中。哭昼夜无时，在庐中思慕。未殡以前无时之哭，一；既殡以后无时之哭，二；朝夕哭。不挂帷帐，孝子想看见殡肂。出去则施帷，音合，仍挂帷帐。撤去奠礼而踊，撤去大敛的奠礼，将举行朝夕之奠。朝奠在日出时，夕奠在日落时，都在奥位开始，不在尸位。奠礼用衣服，是大敛的剩余。每月初一有奠，每月十五有奠，进献新物有奠，燕养馈羞汤沐之馔如往日，事死如事生。家人经营兆域，主人免冠如字，系绖而去。在兆域南，完成筮占而后系绖，为求吉不纯凶，是筮宅的变服。过了十天井椁，井构之，在殡门外备办葬具。松柏杂木，是椁材。回到原位而哭，是哭椁。献材，明器的材；献素，形法定为素；献成，治毕为成；献明。略而不尽，貌而不工。舆藏而马反，告知不再使用。主人视，如哭椁。既止也，朝哭。置楚焞，卜葬日。既夕哭，请启期，启殡之期，在葬前二日。注云，此下士礼，上士则先三日。夙兴，在葬前一日。设盥陈鼎，陈朝祖之奠。朝祖者，象生时将出必告祖。设夷于两阶，祖庙之阶，将迁柩于此。设烛，为未旦。男子免，妇人髽，散带垂，为启殡而变服。自此至卒哭，其服同。疏云，注引《丧服小记》云，男子免，妇人髽，而不言男子括发者，欲见启殡之后，虽斩亦免而无括发。又云，启后主人仍服免，后至卒哭，其服同，以反哭时无变服之文也。

商祝执功布，拂柩。声三，存神。启三，告神。命哭，前不哭。由是商祝降，夏祝升，取铭置诸重，不复置肂。哭踊无算，殡乃启。幠用夷衾，即前陈之二衾。遂朝于祖，由寝而适庙。重先，奠从，烛从，柩从，烛从，行序。乘人引柩，专道而行，上下一也。二綍绋，无碑，以木凿空引绳下棺，士杀。正柩于两楹间，用夷，朝祖之正义。奠设必巾之，御风尘。质明灭烛，即夙兴之质明。蜃车〇路，荐柩车。祥车旷左，荐魂车。道车载襚，车载笠，备雨具，皆遣车。天子遣车九，士三，总谓之魂车，廞音钦，陈也。马夹牵，以驾车。既奠乃廞，恐污庙。请祖期曰日侧，若将迟之，孝子之心。束棺于车，所谓载。既载饰棺，使人勿恶。柳翣加衣，饰所聚。帷荒者何，即柳衣。边帐曰帷，君独画龙。上曰荒，亦曰鳖甲，大夫以上加文章，士则布而素。火三列，黻二列，画火黻之形于荒。齐五采，谓鳖甲上当中央，圆形如，君以五采缯饰之，而着以絮。五贝，锦也，连贝为五行，交络齐上。素锦楮，又于鳖甲下用帛为屋，以象宫室。荒于帷相离，纽而连之者纁纽。织竹为笼，衣以青衣，挂于柳上。

译荒边。如承溜者。池也。在池下悬挂如幡的绘有雉鸟的缯帛，叫做振容。池在上，振容在下，悬挂在上下之间，跳跃着拂拭池的，叫做铜鱼。在路上阻挡车辆，进入墓穴阻挡棺柩，上面画有黼黻云气图案，形状像扇子的，叫做翣。用木头制作，天子用八面，诸侯用六面，大夫用四面，士用两面，翣的两角都装饰有玉的，叫做戴圭。《明堂位》称之为璧翣。那些不戴圭而带有绥带的，是大夫和士所用的。绥带和戴圭是什么？在纽上穿孔穿上纁色帛带，用来系住柳骨。纁披是什么？在戴圭上打结，披在帷帐外面，由人从旁边牵引，以防倾斜损坏。在棺上的绳子叫做绋，显示绳子的本体；在路上的绳子叫做引，显示用力牵引。天子用六绋，低于这个数目的就递减。执绋的有一千人，减半的是诸侯。执绋的有三百人，这是大夫区别于士的地方。送葬一定要执绋，这是为了帮助牵引。于是陈列明器，在重器的北面。纵向三行横向五行，将要加在墓穴上面的，叫做折。陈列在折的北面，将要用来抵御泥土掩埋墓穴的，横向三根纵向三根的，叫做抗木。加在抗木上，用来抵御灰尘的，叫做抗席。加在抗席上，用来垫衬棺木并抵御潮湿的，叫做茵。用来包裹祭品并盛放黍稷的，叫做苞和筲。用来盛放醋酱并盛放甜酒和酒的，叫做瓮和甒。所用器物、祭器，士没有祭器、乐器、役器、燕器，没有不陈列的。这是兼用夏、殷两代的礼制。已经朝拜宗庙又举行祖奠，将要护持棺柩出发。于是宣读诔文，累积他的德行并宣读，将要制定谥号。赠送车马叫赗，赠送玩好之物叫赠，赠送钱财叫赙，这是知晓死者与生者的区别。赙赠时宾客坐下放置财物，表明主人的心意不在于财物。如果没有器物，就用梧木承接，指对面相逢而接受。在方版上书写赗赠之物，在策上书写遣文，等待将要出发时宣读。○厥明，指葬日，此时还在庙中举行遣奠。使用马作为牺牲，不同于平常的奠礼。狸同，指将祭器埋藏在庙阶下，没有尸的奠礼到此结束。分割牺牲的肉体来祭祀五祀，告知逝者不再返回。遣奠结束后包裹剩余的肉，如同大飨之礼后归还宾客的俎。宣读赗赠，告知死者。以下是出殡的事宜。遂师用帷帐先行，先在墓穴间张设神座。祝官手持功布走在棺柩前面，告诉执披的人知道高低仰俯。由方相氏引导，驱除凶邪。由御仆夹护，让他们手持翣。由虎贲跟随，护卫魂车。唱着虞殡的歌前行，这是挽歌的开始。到达国都城门，国君赠送财物，止于道，其余则不赠送。以下是下葬的事宜。

译到了墓穴。用戈击打墓穴的四个角落，这是为了驱赶方良。方良就是罔两。脱去载车上的装饰，准备进入墓穴。用蜃壳堵塞墓穴，这是用蚌蛤之类来抵御墓穴的潮湿。在墓穴中设置椁，像井一样构建。輴车是国君的车，輴是国君下葬的车，国大夫和士下葬的车，以及明器等物，都通过羡道进入。上面有堆积的土称为隧，上面没有堆积的土称为羡，因为墓穴口狭窄。茵先放入，加在輁轴上，这是国君用车藉垫棺木。用绋绳去掉碑石，背负牵引而下，这是国君和大夫下葬的情形。士没有碑石，不喧哗，而是用鼓声封土，背负牵引的人应和鼓声，缓缓放下，停止哭泣。拿着斧头，是为了辅助下葬，恐怕有用斧头的地方，将器物藏在旁边。用帷荒覆盖，称为加，意思是只见帷荒不见棺木。将苞筲藏在旁边，又在帷荒之外。由此加上折、席、抗木等。下葬的事完毕。宾客出来拜送，这是参加丧礼的人。填土三次，这是帮助安葬的人。无论是堂、坊、斧、覆夏屋，都是封土的制度。冢人设尸，因为墓是新成的，祭祀后土。确定墓位，邱封前后清道，划定墓域阻止行人，看守墓穴禁止通行，这些都是下葬后的事情。反哭时都戴冠，到了郊外才去掉冠，这是远葬者改变服饰的做法。《杂记》说：“如果不是跟随灵柩和反哭，就不去掉冠。”按照这个说法，下葬和反哭都戴着冠。《丧服小记》说：“远葬的人，等到反哭时都戴冠，到了郊外才去掉。”疏解说：“既然下葬在远郊野外之外，不可没有装饰，所以等到下葬完毕，将要返回时，才都戴上冠，到了郊外才去掉冠戴上免。”按照这个说法，近葬的人都戴免而不戴冠了。下葬完毕返回，不驱车快行，这就是所谓的返回时如同怀疑一样。反哭时拾踊，关门后回到住所，仍然住在庐舍或垩室。没有灵柩的不用帷帐，因为鬼神已经在室内了。早晚哭泣不设奠礼，这是因为当天用虞祭代替了奠礼。虞祭举行三次，这是根据士来说的。诸侯举行七次，大夫举行五次，那么天子应当举行九次虞祭。虞祭用柔日，也就是下葬的日子。于是设尸，之前没有尸。尸区分男女，不是因为丧礼才区分。用特豕进献食物，开始改变吉礼。用素几和苇席，虞祭才设几。如果是国君，则刚死时就具备几席，虞祭时沐浴，开始修饰。主人穿什么衣服？和下葬时的衣服一样。疏解说：“下葬的衣服，男子髽散带垂。开始虞祭与下葬相同，三次虞祭都相同，等到卒哭后就穿原来的衣服，原来的衣服就是成服时的衣服。”按照这个说法，自从启殡戴免之后，到这里并没有改变服饰，而《檀弓》和《丧服图》就更难作为依据了。倚着杖才进入，虞祭的杖不进入室内。迎接尸，献尸，圭洁，是为了哀荐的事情。虞祭也称为祫，称为哀子、哀孙，北面酳主、酳尸、酢。尸酢主，遵循吉礼。献祝、献佐食，这时已经升堂，仍然拿着杖。三次献祭之后，祝告利成，尸才起身。改设食物在西北角，这是阳厌。虞祭后埋重，开始立主。号主曰帝，放在庙里立的主也叫帝，与天神相同。虞主用桑木，练祭时才埋。虞主本经没有记载，现在根据《公羊传》，又卫次仲说：“凡主都用”，又崔灵恩说：“大夫士没有主，用币帛祔”，这与当时世俗用白绫书写姓氏的相似，恐怕不是三代的制度。○愚按：本经只讲到士虞礼，虞以下没有记载，现在选取散见于传记者的汇集起来以补充。

于是卒哭，卒是无时之哭。未殡前、既殡后、未卒哭前，无时之哭，到这里才停止。然而早晚各哭一次，荐用少牢，称为成事，与虞祭同日但不同的祭祀。上大夫的虞祭用少牢，卒哭用太牢；下大夫的虞祭用犆特，卒哭用少牢。《杂记》说：“士三个月下葬，这天卒哭。”按照先儒的观点，三次虞祭和卒哭是一件事，但考察疏解说：“卒哭是虞祭完毕后的祭名”，况且其牢又不同，明显与虞祭不同。卒哭而讳，生事完毕而死事开始。古人生前不讳，卒哭以前还像生事，到这里才讳。于是受葛，说同脱，在庙门解开绖带。疏解说：“殡宫也称为庙，开始去掉麻。”要绖易葛，绞带易布，这是受服的开始。妇女不解开带，只改变首绖。男重首，女重带。接受疏屦，不向外纳。沐浴、梳头、搔痒，更加自我修饰。柱楣、柱施梁、翦屏，这是除去户旁草、居庐的节制。粗食、水饮、寝有席，这是寝食的节制。朝哭一次，夕哭一次，这是哭泣的节制。○第二天祔庙，各按其班次。祭祀完毕即将主还于殡宫。这祔庙是奉主到庙祭告于祖父，祭完仍奉还寝，与后世升祔的祔不同。大夫祔于上士，不祔于大夫，选择王父行中为士者祔，因为士贱。男子祔于王父则配，女子祔于王母则不配，不敢援引尊者。祔杖不升堂，因为哀益衰，敬弥多。虞祔而后退，这是朋友的情谊。十三个月而小祥，这是练祭。练祭不旅酬，因为丧事从简。练祭而服縓冠，易功衰，这是再受服。练衣，黄里縓缘，正服仍然不变。于是再作主，用主，埋桑主。主经有记载，坏庙易檐改涂，将要迁主于庙。迁而复反于寝，必定三年丧毕而后迁。虞的第二天祔，注说：“祔已，主复于寝，练而迁庙。”又《谷梁传》作主坏庙，疏解说：“作主在十三月，坏庙在三年丧终，而传连言之者，此主终入庙，入庙则易檐，以事相继故连言之，非谓作主坏庙同时也。”二说殊不同。现在按张子说：“祔与迁自是两事，祔者奉新死者之主而告以将迁于墓也，既告则复新死者之主于寝，而祖亦未迁，比至于练乃迁其”

译祖先神主进入其他宗庙或夹室，而将新神主迁入宗庙，这与郑玄的注解说相符。又据程子说，国君去世，三年丧期结束，举行吉禘之后，才进行祔祭；因为合祭时，已迁的神主藏在夹室，新神主便从殡宫进入宗庙。《国语》说“日祭月享”，礼制中哪有日祭的礼仪？正是指三年丧期中不撤去灵位几筵，所以有日祭；至于祔庙，必须等到三年丧期结束才可以祔。程子所说的祔，是后世升祔的祔，不是虞祭、祔祭的祔。这与《谷梁传》疏的说法相符，其义理尤其深远。现在尚未见到确凿无疑的证据，所以两种说法并存。

译二十五个月举行大祥祭。这是再次除去丧服的时候。男子除去头上的丧饰，女子除去腰间的丧带。除去丧服必须先除去较重的丧饰。接受丧服时先接受较轻的，除去丧服时先除去较重的。朝服和缟冠，是大祥祭的祭服。素缟和麻衣，是大祥祭的正服。素屦和散屦，是换下疏屦的意思。大祥祭后恢复日常寝居，回到殡宫，不再在中门外寝宿了。折断丧杖，把它丢弃在隐蔽的地方，不让它受到亵渎。大祥祭没有无限制的饮酒，因为礼仪尚不完备。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是第二十七个月。迁移一个月后恢复音乐，是第二十八个月。关于大祥祭和禫祭的月份，先儒说法不同。王肃认为第二十五个月是大祥祭，当月就是禫祭，第二十六个月开始奏乐；郑玄则认为第二十五个月是大祥祭，第二十七个月是禫祭，第二十八个月开始奏乐。又王肃反驳郑玄说，如果以第二十七个月为禫祭，那么从岁末遭遇丧事到结束，出入就满四年了。现在考察丧制都按月份计算，没听说按年数来区别的。如果按王肃的说法，那么丧期就不能超过一年就除服吗？所谓为期丧十五个月而禫祭的，又怎么解释呢？遵循孝子的心意，应当遵从郑玄的说法，禫祭时不在殡宫居住。禫祭后没有什么不佩戴的。大祥祭后外面没有哭泣的人，禫祭后里面没有哭泣的人，这是因为开始奏乐了。玄衣黄裳，是禫祭的祭服。朝服和綅冠，是禫祭的正服。从此开始吉祭。四时常祭则穿玄端、朝服。既行吉祭，然后穿玄端居家。同月举行吉祭，禫祭后同月内正当吉祭时，就恢复在内寝居住并侍奉房事。顾炎武说，“禫而从御”和“吉祭而复寝”是互文见义的说法。郑玄的注已经明白，而孔颖达却把吉祭解释为四时之祭，认为禫祭后必须等到时祭完毕才恢复寝居，这是不对的。禫祭就是吉服，哪有没恢复寝居就先侍奉妇人的呢？现在考察王肃本于《三年问》“二十五个月而毕”及《檀弓》“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两段；郑玄本于《服间》“中月而禫”，并兼用《檀弓》“徙月乐”的说法，郑玄是对的。孔颖达的疏也依据《檀弓》“徙月”的意思，起初并非臆测，所以本文都遵从郑玄、孔颖达，而附带记载顾炎武的说法。禫祭不当举行祭祀。如果不值吉祭，就隔月祭祀。这才恢复平常。春秋称之为吉禘，因为它是三年之祭。也叫祫祭，因为它是合祭并迁祧主。于是迁主入庙，开始确定昭穆的班次。

○括发：司马氏《书仪》说，先用麻绳撮起发髻，再用布做头巾，共有三种情况。小敛时，奉尸停放在堂上时，大敛时。为母亲则用免，此外有括发的，则是奔丧时，听到丧事而不能奔丧时，除丧后归墓哭时。都为父亲三天，为母亲一天。其余用免以终事。免：蓝田吕氏说，用布做卷帻来约束四垂的短发，露出发髻，冠礼称之为缺顶冠。必定先用此缺顶，然后加冠。古时有罪的人免冠，唯独缺顶保留，因此称之为免。因为它与“免”音相乱，所以改音问。共有六种情况。众子为父亲小敛时，嫡子为母亲大敛时，启殡柩行时，虞祭与卒哭时。此外有免的，则是诸侯吊唁在葬后时，虽然葬了主人仍服免，奔丧为母亲入门后时，童子当室时，五世正服时，朋友在他邦时。髽：制度同免，但男女名称不同。共有三种情况。小敛时，启殡时，奔丧时。无席的奠祭有三种。余阁时，袭时，小敛时。尸前的奠祭有四种。连同上面的三种而增加大敛时。无尸的奠祭有六种。连同上面的四种而增加祖奠、遣奠时。朝夕、朔望、荐新，也没有尸。墓新成而有奠祭，冢人作尸，这是立尸的开始。丧祭的尸别男女，吉祭则不别。自虞祭以后，不称奠而称祭，逐渐接近吉礼。○为君主服斩衰，是义理。父亲去世后而后伸张母亲的丧服，因为家中没有两个至尊。父亲去世而为祖父服斩衰，是适子。父亲去世、祖父去世而后为祖母服三年，如同父亲去世而伸张母亲丧服一样。为长子服斩衰，是正体传重。体而不正，庶子为后；正而不体，适孙为后。传重非正体，庶孙有后；正体非传重，适子有废疾不立，都不服斩衰。庶子不为长子服三年，是不继承祖位。在本宗降一等服丧的，是为他人后。十五个月而禫祭，为期丧。天子、诸侯断绝旁期，伯叔之类正期则不断绝。大夫降旁期，尊同则不降。兄弟之子服期，是引而近。嫂叔之无服，是推而远。姑姊妹之薄，是因为彼有厚之者。小功可以冠子、娶妇，是不废人道。小功不税，同脱追服，曾子讥之，则小功以上皆税。丧无七月之服，唯有中殇如此。长殇九月，殇服无受，是未成人。三月之服无受，是葬即除。庶子为母、为妻，皆葬而除，是厌于尊。四世而缌，是服之穷。五世袒免，是杀同姓。朋友服麻，哭寝门外，是为同道。在他邦则袒免，是为之主。久不葬而主丧者不除，是异常。报急也，葬者报虞，必三月而卒，哭与常葬者同。轻者包，重者特。斩衰之丧，既卒哭而遭齐衰之丧。男子轻要，得着齐衰之带而兼包斩衰之带；妇人轻首，得着齐衰首绖而兼包斩衰之�，故云轻者包。男子重首，特斩衰首绖；妇人重要，特斩衰要绖，故云重者特。麻葛重，重麻重葛，既练而遭大功之丧。臣有大丧，不呼其门，是经。金革之事无辟，是权。秃不髽，伛不

译脱去上衣。脚跛的人不跳跃。年老多病的人不停止饮酒吃肉。不为了附合死者而伤害生者。这是人情的真实，也是天下通行的准则。

译丧服

陆耀

我的朋友徐逊堂去世，他的弟弟徐恕堂准备为众孤儿制作丧服，却对应当遵循的礼制感到疑惑。有客人说：“京城的士大夫们都穿着白色衣帽办事，却从未穿麻布丧服。古代的衰服，并非当朝的制度。邵雍（邵康节）说：‘我是今人，只穿今人的衣服。’这似乎是可以的。但也有人依据《仪礼·丧服》以及《书仪》、《家礼》等书，起来争辩，说我们大清王朝定都后，改换了衣冠制度，只有僧人、道士和妇人的丧服这三类没有改变。既然没有明文禁止，为什么要废弃古代衣冠而顺从时下的制度呢？”我认为客人固然错了，那些争辩的人也未见得对。京城穿白衣戴白帽的人，是因为北方没有麻布。如果有麻布，那必定是麻衣麻帽了。衰服的制作，前面有衰片，后面有负版，上面有辟领，腰间有带，下旁有衽，下面必须有裳。一样东西不齐全，就不能称为衰服。又，古代的丧冠，就是吉礼时缁布冠的样式。说到冠，梁和武都在其中，就像说到衰，负版、辟领等都在其中一样。用纚（丝织带）包裹头发并挽成髻，像屋梁一样隆起，叫做梁。有丧事的人去掉纚而直接束发，那么梁就不高耸，帽子也就紧贴头部，像被压伏一样，所以又叫厌冠。冠的材料，用六升布覆盖头顶，幅宽二尺二寸，所以做成三辟积。向右折叠，使其与头部相称。又用一条宽二寸的布，约束前后，像现在的帽檐一样，叫做武。武，就是趾，指冠的下缘，所以又叫冠卷。现在制作衰服的人，不区分裳，这是用妇人的衣服给男子穿。制作冠的人，用纸糊成梁，再用稍细的布做成三束，蒙在上面，而宽度只有三寸，不足以覆盖头顶。这正是不合古制的怪异做法，而不是三代时期的丧冠。名义上是效法古制，实际上并非古制，哪里比得上依从客人所说，用麻布代替，其样式和平时的衣服一样，这样既符合人心，又合乎礼俗呢？有人问：朱子吉服既然使用今制，而唯独丧服用古制，恐怕只会惊骇世俗。回答说：惊骇世俗还是小事，恐怕考证起来未必正确。现在乡间习俗中制作丧服，自以为出自《仪礼》等书的，正恐怕考证起来未必正确。所以记录在这里，等待谈论礼制的人选择。

上冯师问丧仪书

陆耀

我不孝遭遇重大变故，昏迷不知所措，依靠老夫子的提点教诲，如同夜行得到烛火，实在是不孝莫大的幸运。您两次屈尊光临，让我饱闻至理教诲，不孝恭敬地严格奉行，深怕达不到要求。只是外面有人以复古为疑，不孝反省内心，自认为都是遵循当今制度，并非古礼。比如冠服以及百日剃头，都是京城职官士庶上下现行的惯例。又查《大清律》，凡有丧事的人家，必须依礼安葬。注解说限定三个月内安葬，官员和百姓一样。又说如果迷信风水，或者托故停柩在家，经年暴露不葬的，杖打八十下。现在不孝打算五月安葬，已经超过了三个月的期限，再往后，就近于托故暴露，道义上不敢这样做。又查律法，居父母丧期间作乐，列在十恶之条。条例内也称民间丧祭之事，凡有丝竹管弦演唱佛戏的地方，按照违制律治罪。不孝打算不用音乐，也是当今的制度。律法又说，居丧的人家，修斋设醮，如果男女混杂，饮酒食肉的，家长杖打八十下。不孝打算只用素菜，也是当今的制度。末世的俗人把新见当作古礼，不知道我的一点念头，只以恪守王制为要务，不敢自托古人，来惊世骇俗。现在关于音乐一事，查《会典》内所载品官丧仪，有陈设执事，以及五匹鞍马的文字。其执事的名称数量，康熙七年题准，不过数件，并没有音乐。如果权且参照藩臬衙门早晚鼓吹的惯例，设立鼓栅，也只可敲击而不演奏，以免喧杂。至于待客酒肉，因为不孝芦墟旧俗，全用素菜，乡间淳朴的风气，不可从我这里败坏。如果郡城人吃肉，乡下人吃素，又开启非议的端由，所以先前有一概吃素的意思。承蒙您告诫说这样不便，自然应当改正。如果有故乡亲友，对风俗的奢俭感到不满，归咎于不孝的，过错很小，可以情理谅解。以上各条，都是就老师教诲所及，而申请教益的。此外还有点主一事，不能自己决定，敢一并请示于左右。古代人刚死时立重，虞祭后立主用桑木，练祭后用栗木主。那么初丧的主，尚且不用于祔庙永祀，谨将生卒年月日写在陷中，某官某封写在主外，以此称为题主就可以了。为什么唯独空出“王”字的一点，延请有爵位的人，先朱后墨，而认为这是光宠呢？刘山蔚说：“做官的人，簿书教令都用朱笔，以下行上的人不敢用。人子对于父母，却让人肆意以下临上，这难道是尊重的做法吗？”不孝先前遭遇先父的丧事，本来不曾请人。现在想遵循旧例，亲自泣血书写，并不空出“王”字的一点，等待贵官长者屈尊题写。不知在道理上是否合适。苫居余生，心中无主。礼经迂远，固然不可施行于今日，即使《书仪》、《家礼》，也繁重难胜。不孝仅采用十分之一二罢了，不免有人怀疑我复古，这是可惧的。然而人情本来有开始惊骇，中间信服，久而感化的。流寓之人，不熟悉当地风俗，所仗赖的是夫子为之护持，使得能够伸张人子自我尽孝的本意。

译情感。希望不至于违背礼法律令。而且也不至于成为众人指责的焦点。那么他感激的至诚之心。就如同让死者复生、枯骨长肉一般深厚了。

译顾炎武《日知录》中关于丧礼的两条记载：

济阳人张尔岐说：“现在人们接受吊唁时的位置，主人伏在棺材东侧哭泣。宾客进门后，面向北吊唁。拜礼结束后，主人走下堂屋，面向北拜谢宾客。大家习以为常，把它当作固定的位置，很少有人知道这是不对的。不知道当主人伏在棺材东侧哭泣时，妇女应当在什么地方呢？女宾客到来时，主人回避她们吗？如果主人回避而男宾客又到来，主人又该伏在什么地方等待呢？这样既丧失了男女内外的位置界限，又妨碍了主宾拜谢的礼节。考证古代的丧礼，主人进入室内坐在东边，众主人在他后面面向西，妇女夹在东边面向东。这是入殓以前，主人在室内的哭泣位置。至于拜谢宾客，则是从西阶上下，站在西阶东南面拜谢宾客，本来就不在堂上等待宾客了。等到入殓后停殡，住在门外倚靠的庐帐中，只有早晚哭祭时才进门祭奠。进门时，主人在堂下正对东墙面向西，以北为上；外兄弟在南边，以南为上；宾客依次以北为上；门东北面以西为上；门西北面以东为上；西边以东为上。主人本来就不再在堂上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时在堂上南面位置上的只有妇女，所以主人不能升堂。现在主人在棺材东侧拜伏的位置，正是古代主妇的位置。如果依照周公、孔子的旧制，入殓以前，以棺材东侧为位置；入殓停殡后，则在堂下正对东墙面向西，那就是主人的位置。主人正位在此，那么内外的区别、宾主的礼仪，就没有不恰当的了。”

礼制规定，父母丧期不吊唁他人，因为情感专注而顾不上其他。孔子说：“三年之丧，练祭之后不站立（指不从事正常事务），不旅行。君子用礼来修饰情感，守三年丧却去吊唁哭泣，不也太虚伪了吗？”《谷梁传》说：“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去吊唁，鲁人不吊唁。天子的丧事尚且可以不吊唁，何况朋友故人的丧事呢？”孔氏说：“如果有服丧关系的人，则前往哭吊。”有人怀疑末世政令繁重，有丧事的人不得不外出，唯独废除这个礼制，有所困难。这也必须等到安葬完毕、卒哭祭之后，或许才可以吧。

方苞《己亥示道希兄弟》：

古代祭祀的人，事前一定要斋戒；居丧一定要分居。饮食祭祀不斋戒，就无法与神明沟通；居丧不分居饮食，那么穿丧服、哭泣都是对亲人作假。先王制定居丧期间的饮食规定，对于老人和病人，在安葬之后，还有宽限，但恢复同寝的期限，则绝对不可改变。人的情感，吃着好肉好粮而悲伤地思念亲人，是有的；但同房共寝而不丧失哀痛之情，是没有的。按照礼制，为期一年的丧期不进入内室的，除了祖父母之外只有妻子，其余都只限于三个月。这不是厚待妻子而薄待伯叔兄弟，而是先王确立中道、节制欲望，所以法度必须考虑到极端情况。妻子只有一个，假如本支子孙繁衍，死丧相继，都终期不进入内室，那么人伦之道就要断绝了。所以稍加宽限，使中等资质的人能够遵守，并不是说兄弟少的人，就一定不能节制欲望来伸张恩情。《礼记》说：“齐衰期服、大功布衰九月服的，都三个月不进入内室。”由此推论，正服大功，以一个月为期；小功、缌麻，以一个月为期。如果是新婚，则小功以卒哭之后为期，礼制完备了。我过了婚龄不娶妻，妻子的父母催促我，当时我的弟弟椒涂去世才七个月，我进门后分房睡十多天，族人和姻亲大为惊骇，舆论纷纷，于是废弃礼制而成婚，至今悔恨。现在作为家规，饮食丧服，或许可以根据事情权宜变通，只有进入内室的期限，从缌麻以上，一定要以所推定的为准。舅舅和外甥，恩情最轻，但女兄弟正悲痛欲生，如果有良心的人，能立即安于安逸的寝居吗？大功以上，则根据骨肉亲疏多寡而加重。《礼记》说：“小功服如果在异国，加重一等；不及知父母而与兄弟同居，加重一等。”这是先王衡量事物的情理，而让人自我厚待人伦之道。斋戒的期限前面已经说过了。百姓没有恒产，财物匮乏而事务繁杂，不能完全遵循古制。

汪师韩《跋方望溪先生教忠祠禁》：

望溪先生七十五岁时，告老还乡回到金陵，建立宗祠叫教忠祠，因为他的五世祖四川都司断事官讳法的，在明建文朝死节，所以叫忠。他既参考古礼制定祠规，又援引《周官》以乡三物教化万民，以乡八刑纠察他们。闾胥掌管觥酒、鞭打、惩罚的事，立为祠禁。所禁修条例非常简约，唯独对丧礼不进入内室详细规定。他说：“古代三年之丧，除非殡、奠、葬、祭，夫妇不相见。谈论家事一定在中门外，一定在白天，不得进入房室。违者鞭打四十，婚嫁丧疾费用不给。期服三个月，大功一个月，违者鞭打三十，丧疾费用不给。父母忌日，前五日率领子孙和祭奠者，斋戒住宿在外寝。祖父母、伯叔、兄弟三天，高祖、曾祖两天，荐新俗节也一样。鞭打惩罚与期服、大功犯礼者相同。而且，三年之丧，期服不饮酒吃肉，期服一个月，大功一个月，违者鞭打三十。惩罚不执行，只有小功、缌麻，鞭打惩罚不及。条约写成书，看见的人怪之。死后他的子孙也不能实行。然而他的言辞难道不至今读来令人凛然吗？先生任少宗伯时，正值国丧，他所教习的庶吉士，二十七天之内，斋戒住宿馆舍，无敢饮酒吃肉的，其他部院未曾有。先生喜好谈论礼服，先前有友人在京城听到讣告，先生……”

译前往吊唁。先生谆谆教诲，以不在外留宿来勉励我。师韩早已听闻这些教诲。如今又在先生身后见到遗书。唉！礼教衰微，人的良心日渐消亡。而一些达官显贵，务求通达洒脱，以取悦世俗。出身寒门的末流学者，借此作为借口。倘若都能像先生这样，坚守礼法，坚定执着，哪里会没有闻风而警惕自励的人呢？即使像我这样不才的师韩，奉行先生的教导，在遭遇父母丧事时，幸好没有陷入不合礼法的境地。只是多年来客居他乡，对于为期一年的丧服、忌日的祭奠，惭愧不能完全按照先生的说法去实行。世间难道没有读了先生的书而嘲笑他迂腐的人吗？但也一定会有读了之后内心感到羞愧耻辱，如同在集市上被鞭打的人。那么，先生捍卫名教的作用就太大了。

译斋期

全祖望

有人问：顾炎武先生曾说，七七祭奠的仪式，本源于《易经》中“七日来复”的说法。因此，丧期定为五五（二十五日），斋期定为七七（四十九日），都是依据《易经》的数理。这种说法近乎牵强附会，对吗？

回答说：顾炎武是儒者，不符合先王法度的话他不说。但在这条上他失察了。然而这是他未定稿的说法，见于初刻的《日知录》八卷中。到了晚年他重新修订时，就删去了这条，因为他自己知道错了。

“七七”的说法见于《北史》，再次见于《北齐书·孙灵晖传》。万斯同说，终究不知道始于哪个帝王时代。第三次见于李文父所作的《杨垂去佛斋记》，以及皇甫持正所作的《韩公神道碑铭》，这些都是儒者斥责佛教的说法。顾炎武依据什么，援引“皋复”之礼作为缘起呢？皋复之礼，是人刚死时登上屋顶哭号，哪有持续四十九天这么久的呢？鹳浦郑氏，居丧没有七七斋期，但他每十天祭奠一次，也是不对的。考察礼制，大夫在初一和十五各祭奠一次；如果不是大夫，只举行初一的祭奠一次，称为“殷奠”。那么，五品以下官员，祭奠三次；五品以上官员，初一和十五各一次，共十次。这就是礼制。

厚终论

陈祖范

古人安葬至亲时，捶胸顿足，哭泣哀悼，竭尽礼节与哀情。随葬的物品，必定真诚可信。占卜选好墓地后安葬，建立宗庙让神灵享用，春秋两季按时祭祀以表达思念。为人子女所能为父母做到的，到此为止。如果还有能尽力的地方，圣人一定会去做。然而并没有。

佛教和道教两家，有所谓荐亡超度的法术，世人都认为不可或缺。推究其本源，似乎也是出于仁人孝子不忍心亲人死去的极度思念，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儒书中关于死亡的异名，有“终”、“卒”、“化”、“亡”、“丧”，都是指形体消亡、精气离散的意思。老庄学派却把生看作梦、寄托、到来，把死看作觉醒、回归、离去。生既然是到来，就一定有来的地方；死既然是离去，就一定有去的方向。既然有来的地方，难道没有好坏之分？既然有去的方向，难道没有苦乐之别？于是轮回因果、天堂地狱的说法，显赫张扬，总归是不可究诘的，都由此兴起。

人失去骨肉亲人时，上天埋葬，心中祈求，目光追寻，气息凄凉悲伤，想要追随却无路可走，计策用尽也无法挽回。忽然有人告诉说：“您的亲人恐怕不得其所吧？恐怕有所需求吧？有法术可以资助并拯救他们。”那么子孙就不应计较是否真的有效，而应该尽力去做。所以我认为，斋醮之举，也是源于仁人孝子不忍心亲人死去的极度思念。因此，虽然有贤智之人，也很少敢排斥而不使用。

虽然如此，以古代圣人的智慧，却有照不到的地方；以古代圣人的仁爱，却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君子有终身的丧亡之痛，就不会忘记。对亲人的忠爱如此至深。然而为亲人在地下所做的打算，竟然穷尽而无能为力，反而不如佛教徒和道士，让天下后世的孝子慈孙，必须依靠他们才能没有遗憾。这又怎么配称为圣人呢？我将极力论述，这里只是粗略引出端绪罢了。

吊说

陈祖范

《曲礼》说：“知道生者（指未死之人）去吊唁，知道死者去哀伤。”郑玄注说：“吊和伤都是指传达致意的言辞。”孔颖达疏说：“吊辞是用口传达致意，如果伤辞，应当写在木板上，由使者宣读，并在殡前祭奠。这是后世祭文的起源。”

《杂记》说：“相趍（本不相识而闻丧而来）的人，出宫门就退下；相揖（曾在他处相遇而作揖）的人，在哀次（丧礼中的次位）退下；相问（互相询问丧事）的人，在封墓后退下；相见（一般相识）的人，在反哭后退下；朋友，在虞祭和祔祭后退下。根据恩情的厚薄，决定离开的迟速，有这五个等级。至于朋友，已经属于第四等之上。相趍是指本来不相识，只是听说姓名而来参加丧礼的人；相揖是指曾在别处相遇而作揖的人。这两者最为疏远，也在来吊唁和会葬的人之中。那么人数自然应当很多了。”

两汉时期，亲人丧事招待宾客，也务求夸耀人多。项梁主办吴中的丧事，甚至与大型徭役相同。那么吴中丧事铺张浪费，由来已久了。现在的人，平时没有交往，却胡乱去吊唁丧事，难道也是沿袭古时相趍相揖的礼节吗？

论吊丧

毛奇龄

《周礼》用丧礼哀悼死亡，就是现在的吊丧之礼。用吊礼哀悼灾祸，则是指遭遇水火之灾，如宋国大水，鲁庄公派人去吊唁；〇地发生火灾，孔子拜谢乡人因火灾而来，就是这类情况。救灾恤患，吊礼就施行了，不仅仅用于死亡。

这种礼现在虽然没有废除，但仪式非常简略，所以没有什么可记载的。又有所谓赠谥、送旌的。改定名号是贵者的典礼，应当出自朝廷。那些读书人，或者只有一命的小官，等到他们死后，凭借乡里私情写诔文并赐谥号，是不合法的。又给别人的母亲妻子写诔文，尤其不符合妇人随丈夫谥号的义理。至于明旌，固然用来记录死者，但殡葬时灵柩已经设有旌旗，现在重复出现，实在觉得没有意义。而且丧主酬谢情谊，于是成了酒食聚会。对照礼制，这怎么安顿呢？

凡是这类情况，我不敢拘泥于“礼不变俗”的嫌疑，妄作违背本心的附会。我私下认为，生前相亲，死后相恤。凡是吊唁和赠礼的人，也必须切实尽到情谊，而不只是装饰往来的虚文，追求饮食的末节。从哀悼死亡的礼制开始，大概就不会失礼了。先儒吕和叔论吊唁说得好：“《诗经》说：‘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不是说死者……”

译可以挽救而使其复生，是说活着的人如果不加以救助就会死亡。孝子为父母守丧，三天吃不下饭，哭声不断。即使生病了，也要拄着拐杖才能起身，被人询问后才开口说话。他内心悲痛哀伤，痛苦疾苦，好像不想活下去。那么他思虑所及之处，即使是重要的事情也有不能周全知晓的，何况其他事情呢？所以亲戚、僚友、同乡听说后，前往慰问的不仅仅是吊唁哭泣而已，没有不为此尽力帮助的。开始时赠送含玉和助丧衣物以周济其急需，三天后准备稀粥以扶持其瘦弱之体。每次祭奠都执掌礼仪，将要下葬时协助办理丧事。跟随灵柩时，年轻人拉着引棺的绳索，年长者专管行进停止。掩埋墓穴时，壮年人等待填土，老年人跟随返回哭祭。在祖庙举行仪式并赠送助丧物品，如果不够就赠送助丧衣物，如果还不够就赠送助丧钱财。凡是丧事需要帮忙就互相协助，这就可以说是能够救助了。所以前往吊丧的人所说的话，不说“愿见”而说“比”（意为靠近、侍奉）。即使是国君亲临，也说“寡君承事”。其他国家的使者，说“寡君派遣某人”，不敢以宾客自居。主人接待宾客不分尊卑，无论贵贱都一一拜谢，这是为了明确表达感谢之意，并且将自己与平常的主人区别开来。宾客见到主人没有回拜的，这是为了明确表达协助之意，并且将自己与平常的宾客区别开来。自从先王的礼制败坏，后世虽然传承了名目和数量，但实行的人大多失去了其中的意义。丧主对待宾客，像平常的主人一样；丧宾见到主人，像平常的宾客一样。像平常的宾客，所以只停留在吊唁哭泣，而没有人敢参与丧事。像平常的主人，所以舍弃哀痛，用衣服饮食来侍奉宾客。更严重的，甚至损害了送终的礼仪，以感谢宾客的辛劳；废除了吊唁哀悼的仪式，以减轻主人的费用。因此，先王礼制的本意，难道可以废弃吗？现在想要实行的人，虽然不能完全符合礼制，但在刚开始丧事时哭祭，有事时祭奠，又能尽自己的力量，为丧葬中尚未具备的事项进行营办以应其需求，抽调子弟仆隶中能干的人来协助劳役，将纸币酒壶的祭奠改为助丧衣物，将供帐馈食的祭祀改为助丧物品和钱财，凡是丧家对待自己的礼节，全都用其他言辞推辞不接受。大概这样就可以了。

译谢孝说

徐干学

后世有谢孝的礼仪。多认为是近代的陋习。不知道古代礼拜君命及众宾客，早已有了。然而注解说，尊者施加恩惠，必定前往拜谢。那么所谢的对象，专指曾来赠送赗赙的人，并非对所有吊唁的宾客都拜谢。又古代做官的人，不出本国，那么他所到的地方，近在一城之中。哪里像后世那样经过都城和城邑，远在数百里之外，也前往叩门拜谢呢。况且古代所重视的是君主的赏赐，有君主的赏赐，不可以不拜谢。所以趁着拜见君主就拜见众宾客。后世大臣去世，以及大臣的父母去世，按规定都能蒙受君主的恩惠，起初未曾有穿着丧服前往拜谢的礼仪。唯独为什么对于远道而来的吊唁宾客，却奔波拜谢呢。守礼的孝子，正处在苫席之中，以供奉早晚的馈食祭奠，却远离丧次，穿着粗麻丧服，奔走于道路，这是什么礼仪呢。想要顺从流俗，而大大违背古人的本意，想必也是秉持礼法的人所不做的。况且我们确实能守礼，我们即使不去谢孝，别人又怎么能责备我们呢。千万不要误解经文的旨意，而借古人之口，希望不要招致懂礼之人的讥笑吧。

孙氏家乘谢吊不远出

现在有时有登门谢吊的做法，初丧时远出，有到四五百里的，大大失去了朝夕倚靠庐帐的本意。《家礼》说：查《曲礼》凡是并非吊丧、并非拜见国君，没有不答拜的，那么吊丧不答拜就明白了。而《家礼》本书仪却顺从世俗，有宾主答拜的文字，这是根据义理推定的。那么吊丧的答拜尚且是根据义理推定，何况吊唁完毕稽颡谢宾，已经尽到了谢孝的礼仪，何必改天又登门呢。现在有时世俗如此，不能完全违背，那么有折中的办法，如远道而来的亲友，就在舟中或寓所叩谢，不必改天再去。《家礼》注：世俗在安葬之后，凡是有亲戚僚友来吊唁祭奠赠送赗赙的，那哀子必定穿着丧服亲自到其门拜谢，称之为谢孝。有不这样做的，怪责纷纷，认为是不懂礼，于是使得居丧的人舍弃几筵早晚的供奉，穿着丧服奔走于道路，住宿在旅店，甚至十天一个月不回家的也有。实行已久，习以为常，考察古代礼仪是没有的。懂礼的君子，既应当以礼要求自己，又应当以礼对待别人，痛改世俗不合礼的礼仪是可以的。

丧刺答问

何发

乡里有居丧的人问说：近世三年之丧，丧刺称稽颡不称拜，在义理上有什么依据。回答说：《周礼》九拜，其中一种叫稽颡。稽颡就是拜。《礼记》则说：拜而后稽颡，颓然顺从的样子。稽颡而后拜，颀然至诚的样子。解释的人说：稽颡是自我尽哀，拜是向人致敬。先礼待宾客而后自我尽哀，所以说顺。先致哀而后尽礼，所以说至。又说：三年之丧，遵循至诚的。后世稽颡拜的称呼，或许是从孔子的话开始吧。如果晋国重耳回答秦国使者，则是稽颡而不拜。穆公说：还未成为后嗣，所以不成拜。自身丧父，不得参与哭泣之哀，未敢以继承大统的君主自居，所以不备礼。在亡命之人则是这样。现在士大夫并非有家国牵系，以及处于危难之间，什么原因而不成拜呢。先前看见鄂西林家，只称稽颡。西林避先世名讳，尊名的义理，恰好与稽颡而不拜的文字相合，并非因为凶丧不应当向人致敬。看他平日往来投刺，重书顿首顿首，不书拜，其原因可知了。那么为什么不重书稽颡呢。则是受《檀弓》文字的牵误。君子行礼，不求改变习俗，出于所见的是非，刊正世俗的谬误，即使家国反对也可以。不考察事情之所以然，而随意认为大人先生创行的，值得矜持效法，这是孔子拱手尚右，门人也都尚右。承谬袭讹太严重了。幸好再向懂礼的人质问。

丧父有继母讣不称哀议

柴绍炳

近世孝子讣状，丧父称孤子，丧母称哀子，父母并丧，则称孤哀子。其说法本于宋代司马光，记载在《儒家礼》中，朱熹也赞同。近来有丧父而继母在的，其讣状怀疑所署，有的想并称孤哀，有的想去哀称孤，客人未能决断，问我。我回答说：有继母在，宜避不称哀，否则无以处其后母。将继母视为亲母，还是视为父妾呢。礼取别嫌明微的就是这个。有人说：查礼居丧，祭祀称孝子某，讣告称哀子某。哀哀父母，是孝子的情感。只称哀有什么嫌。我说礼时为大，宜次之。因时制宜，不得拘泥古法。如孤哀子称，始于宋儒，循行已久，何容独异。犹如稽颡顿首，例分吉凶，君子未曾或矫。故称孤则人知丧父，称哀则人知丧母。父殁而有继母的，并书哀，则嫌于无继母，义不敢出。若谓从礼书哀，不必循俗，已类生今反古之道，又连文书孤，更属骈枝了。或又说：丧母称哀，于俗为尤。今己母实亡，而去哀存孤，不几于忘母乎。我说丧母哀讣，其事在前。今居父丧，而压于继母而不敢书哀，直避其名尔。丧其母而书哀者是实，压于继母而不敢书哀者是名。礼之节文是也。古有母死而请求数月之丧的，也有压而然，岂忍恝耶。考律之制服，凡丧继母舅，如其

译为舅父服小功之丧。继母去世，就停止为舅父服丧。服丧舅父与否，尚且以继母存亡作为区别，那么继母在世而避讳不称“哀”，礼制本由义理而生，难道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就像如今登科序齿录中，父亲去世而继母尚在堂上，必定写为“慈侍下”，而不写“永感”。为什么呢？写“永感”，就嫌于没有继母；写“慈侍”，就不嫌于忘记自己的生母。拿这个来对照观察，也可以明白清楚了。

况且如果采纳“或”的说法，比如父亲去世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是前妻所生，一个儿子是后妻所生。前子因为自己的生母先亡而想写“孤哀”，后子因为自己的生母尚在而想只写“孤”。那么这两个儿子，讣告的内容将相同而样式不同吗？君子行礼，总是根据情理制定文辞，从未一味地直率行事。那书上说后母如同生母，是有父亲的制度命令在的，怎敢因为父亲去世就立刻遗忘她呢？所以为生母丧而哀，为后母丧也哀。正因为为后母丧也应当哀，那么在她生前就必定不敢预先称哀。如果还只把“哀”归属于生母，不为后母考虑，如果有人拿着这话来质问，嫌隙由此开启，其罪过等同于不孝。持论的人善于处理人骨肉亲情之间，应该遵循什么呢？

有人又说，如今风俗中有停柩在家，经过一年才下葬的。假设生母下葬尚未举行，而父亲已经续娶，在发引的时候，孝子通告的状文，也因为继母而去掉“哀”字吗？我认为为生母丧写“哀”，自然属于确定的礼制，继母后来，怎敢避讳呢？况且此前的讣告，以父亲为主，通常男子称“哀”，专门为了生母，就没有可避嫌的了。

礼制是根据情理制定文辞，常常由义理而生。丧父有继母而一并写“哀”，失之愚直；丧生母因为后母到来而于是删去“哀”，失之怯懦。愚直不符合礼，怯懦也不符合礼。

况且俗话说，议论礼制如同聚集诉讼，我哪里能得到通晓事理的人来与他折中决断呢？

译论庶子后生服制书

沈大成

收到您的来信，屈尊询问：正妻去世数月后，妾所生的儿子出生，其丧服制度如果仿照听闻丧讯后守制的例子，那么是否应当从儿子出生的那一天开始计算呢？

查考《曾子问》中说：“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又说“已经安葬而世子出生”。经文只说“抱着孩子穿上丧服”，又说“孩子哭泣、穿着丧服、拿着丧杖”，这些都是丧礼的仪节。至于斩衰丧服的期限如何，经文并没有提及。

现在您所询问的，是先去世的正妻，后出生的妾子。我私下认为，父亲和母亲是一样的，庶子和嫡长子为亲人服丧也是一样的。据此推论，那么现在出生的庶子，其丧服应当服斩衰。那丧服就披在怀抱中，至于殷祭、祥祭、练祭等祭祀，则由保姆抱着孩子行礼。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再寻思您信中所述，其服制应当仿照听闻丧讯后守制的例子，以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为起始。查考《开元礼》：兄弟各自处在不同的地方，父母去世，各自依照听闻丧讯的日期来除服。朱子《语录》说：亲人去世，兄弟中先满服期的先除服，后满服期的后除服，因为听闻丧讯有先后。这是向来听闻丧讯后守制的明确证据。那么后出生的妾子为嫡母服丧，以出生的那一天为起始，有什么不可以呢？纵然正妻已经生有儿子在先服斩衰，虽然相隔数月，但各自按规矩变更除服，又有什么妨碍呢？

复生有节度，丧礼不互相等待，这是礼法的大原则。希望您与懂得礼服的君子再详细商讨，并以此教导我。

丧服三条

许三礼

关于丧服，查考古礼与现行制度不同的有几件：

父亲为嫡长子服斩衰三年，母亲服齐衰三年，这是报服。《孝慈录》减为一年，又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三年，父亲在世则服一年；庶子为所生母亲服齐衰三年，如果是为父亲继承宗庙的嫡子则降等。嫡孙父亲去世，为祖母或高曾祖母承重者，服齐衰三年，祖父在世则服一年，加丧杖，这是《仪礼》的规定。《孝慈录》都改为斩衰三年，且不注明父亲在世、祖父在世、嫡母在世则降等。

又，大夫以上，为庶母无服；士的嫡子和众子为庶母服缌麻。《孝慈录》改为齐衰杖期。

三殇服依次降一等。《孝慈录》省去妇女为公婆服一年的规定。唐代开始规定齐衰、斩衰跟随丈夫，曾祖父母服三月，唐代增加为五月，叔嫂无服，唐代开始定为五月，《会典》都沿袭了这些规定。

唉！详细考察先王制定礼法，家中没有两个至尊，又在至尊在世时不敢伸张自己的私尊，这其中的精义，最为关键重要。

又，王侯与士大夫有别，观察历代增定的礼法，似乎偏向于厚重。本朝律法已著为典制，辉煌的律令，是一代的宪章，谁敢触犯呢？然而乡间的儒生，还执着于《家礼》的旧本，互相传阅导致讹误，既然没见过《会典》，又怎么知道制度的变更呢？即使像琼山《仪节》、潜谷《补注》、升庵手订等书中，对于“今制”二字，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身在士林，遇到生母去世，援引嫡母在世的理由，完全不守完三年的丧期，各地都有这种情况。哪里知道做官的人解除职务，从宋、元、明至今都遵循呢？

再查考古礼，庶子在君主在世时为母亲服练冠，安葬后除服；君主去世为母亲服大功。至于大夫在世时为母亲服大功，去世为母亲服三年，没有多余的尊者压制的原因。士虽然在世，庶子为母亲都如同众人一样，因为士地位低微没有压制的原因。

那么古与今士大夫的庶子为生母，都能守完丧期。只有君主的庶子被压制不能伸张，还不剥夺其母子的恩情，所以在五服之外权宜制定服饰，虽然压抑但仍允许有三年之哀。以上记载在《仪礼》和《会典》中，应当精究。所以说应当以国家制度为遵循，不必拘泥于旧图，这类情况就是这样。

礼说：君子行礼，不寻求改变风俗。然而风俗有绝对不可顺从的，其他暂且不谈。比如父母去世，卒哭之前称哀子、哀孙，卒哭之后称孝子、孝孙，这种分别，就既虞祭逐渐吉利而言，各有其义理存在。然而父亲去世称孤子，母亲去世称哀子，究竟有什么说法呢？《仪节》注解说：风俗长久难以改变，暂且顺从也可以。实在大有不安之处。言语不顺，是由于名分不正。比如前妻的儿子遇到继母在堂，或者前妻无子，是继母有儿子，遭遇父亲去世，称孤不称哀，似乎没有前妻；称孤兼称哀，与继母在堂没有区别。又如庶子父亲去世，嫡母在堂，而去世生母，称孤称哀，似乎没有嫡母；称孤不称哀，不显明其生母亡故。种种不安，甚至滋生变故纷纷扰扰。像这样的分别，不如不分别更好呢。

曾经思考，父亲与嫡母以及生母，《会典》既然都规定斩衰三年，今代沿袭没有分别，此后不论父母或先或后去世，嫡子众子都写斩衰子，庶子为生母去世写斩衰子，嫡子众子为庶母去世写杖期子。既符合国家制度，又没有嫌疑，仿照期服生、功服生等例子，不也理顺心安吗？这是古经未记载的，以大义裁断，而不顺从流俗之一。

礼有一节一事，而关乎百姓日常生活的常道，且寓有精义，不可缺失的，应当补议，以待修明礼法的君子。道理从源头看透彻，才知道天统领地，地包含在天中，所以坤卦说：妻道也，地道也，臣道也。妻子看待丈夫，无异于儿子看待父亲，那么母亲不得与父亲相同，明显得很。先王制定礼法，父亲斩衰母亲齐衰，又区别父亲在世为母亲服期，所以表明父亲是至尊，义理多么精微啊。《大明会典》齐一为斩衰，且不区分父亲在世与否，大失天尊地卑之义。现在想要稍微变通一下，比如都是斩衰三年丧，父亲在世母亲去世，或者生

译母亲去世，应当称“齐衰子”，这与父亲不在世的情况不同。如果父亲先去世，能够彰显对父亲的尊崇，仍应称“斩衰子”。又若祖父在世而父亲去世，恰逢祖母丧事，应当称“承重齐衰孙”，这与祖父不在世的情况不同。如果祖父先去世，能够彰显对祖父的尊崇，仍应称“承重斩衰孙”。其心丧与服制都以此为准。由此可以看出，家中没有两个至尊，只要有至尊在，就不敢彰显自己的私尊，这样人伦之道就得以保全了。这在道理上更顺，在心理上更安，精心推究道义自然就会显现。

另外，叔嫂之间没有丧服，经典中明确记载了疏远分别的意义。唐代才开始定为小功服，应当遵循古制将其删去。

又，贵族大臣与贵妾之间应服缌麻，礼经中有明文规定。朱熹《家礼》将其附在小注中，而各种版本都忽略了这一点，这也是缺失之处。为什么呢？既然已经注明庶子为亲生母亲服斩衰三年，嫡子和其他儿子为庶母服齐衰杖期，那么公、士、大夫为贵妾服缌麻，士的妾有儿子而为她服缌麻，这两条规定断不可少。其义理有渊源，礼经不是说吗：“君主所服的丧服，儿子不敢不服；君主所不服的丧服，儿子也不敢服。”这又是从根本到枝节的道理。怎么可以礼经记载了，而各种版本反而遗漏了呢？

这两项建议又可以补充《家礼》和《会典》中未详细记载的地方，希望修明礼制的君子逐条商议并推行。

译回答关于丧礼的疑问

刘榛

问：既然已经移尸，却在宗庙中哭号，这是什么礼制呢？答：这是祈祷招魂却违背了礼制本意的人。按礼，既已在五祀处祈祷，士人只需在门内、路上招魂罢了。招魂的人，登上屋顶面向北方，拿着衣服招唤，说：“皋！某回来！”三次，这是向天地四方寻求，魂气无所不至。而在宗庙中哭号，真是令人困惑。刚死时，在尸体东侧放置干肉和肉酱，这是阳位，是因为不忍心亲人死去。在宗庙门倾倒浆水，不仅仅是因为亲人死了。主人尚未穿好丧服，吊唁者进门，子弟出来相见，说：“因为尚未穿好丧服，不敢出来相见，派我拜见。”这是合乎礼的。但披头散发、赤脚走在路上，为什么呢？答：阴阳家所说的“殃”是真的吗？答：对亲人忍心加上“殃”的名号，不孝的罪过就通于天了。那“殃”是什么东西呢？按照俗人的说法，就像他们的魂灵一样。魂与气不是两回事，气散了魂就孤独，魂去了“殃”还留在那里吗？“殃”的意思，是祸害、惩罚。死者又怎么会厌恶他的家，而降下祸害惩罚呢？如果亲人的灵魂到了这里才离开，那么求他一见他的位置，听到他的容貌声音却不可得，反而躲避远离他，这是什么心思呢？所有这些极其浅陋且违背事理，而世上最终没有非难并废除它们的人，真是不可理解。问：父母双亡，称“孤哀子”。如果是继母的儿子，难道没有嫌疑吗？答：嫡母的地位重要。如果嫌弃继母，那怎么安置嫡母呢？况且《仪礼》在占卜宅第、日期之类的事情上，都称“哀子某”，“哀”本来就不专指母亲。何况能因为继母的缘故而不哀痛吗？问：继母的儿子对嫡母称“前母”，合乎礼吗？答：不合乎礼。继母没有“前母”的名分。继，是说继承嫡母的地位。如果不视为嫡母，哪里谈得上继承呢？前与继，对于嫡母来说也是一样的。

俞文豹《吹剑录》说，避煞的说法不知起源于何时。查唐代太常博士李才百已经记载了丧煞损害法，如巳日死者，雄煞四十七日，回煞十三、十四岁女，雌煞出南方第三家，杀白色男子或姓郑、潘、孙、陈的，至二十日及二十九日两次回丧家，所以世俗互相告诫，到了忌期一定要避开。然而旅舍中死者，当天就出殡，煞气回哪里呢？京城于是倾家荡产去躲避，东山说：“哪有执亲之丧，想要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却将灵柩关在空屋下的？又哪有为人父而害其子的？”于是独自躺在草垫土块中，煞气之夜安然无事。而俗师又用人死之日推算，如子日死则损害子、午、卯、酉年生人，犯忌者入殓时即使是孝子也避开，甚至妇女都不敢上前，一切交给老妪家仆，不仅枕席衣物整理不仔细，而且金银珠宝之类都被他们窃取。《礼记》说：“凡附于身的，必须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亡人所随身的，只有棺中的物品罢了，怎么能不亲自临视呢？这只有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人，平时以此告诫子弟，大概临时才不会被俗师所迷惑。

问：神主的制作。答：伊川先生已经说得很详细了。高低厚薄，都有取象，不可以随意而为。问：世俗有用有爵位的人点朱，而覆盖以墨，合乎礼吗？答：不合乎礼。亲友中能写字的题写就足够了。一定要乞求有爵位的人，也是为了尊崇这件事。而用朱色就没有意义了。况且做官的人，文书教令，都用朱色，以下行于上的不敢这样。人子对于父母，却让人肆意以下临上，这又怎么能算是尊崇呢？问：父亲在世，母亲的神主应该怎么写？答：跟随丈夫而称，儿子不能以“妣”来命名。问：儿子的神主，就跟随父亲而称吗？答：是的。问：有孙子的，写“考”不可以吗？答：有嫌弃没有祖父的嫌疑。问：没有孙子的儿子，有泛称“公”的，不对吗？答：谁称他为公呢？这是在他家毫无系属了。问：立神主来祭祀，似乎不应该施用于卑下的人。答：不是这样。本来尊贵就尊贵地奉祀，本来卑下就卑下地畜养。魂灵所依附的，就像他人在一样。家必有主，而统属于尊者。问：礼没有明文，从哪里考证呢？答：有人问朱子说：“丈夫在世，妻子的神主应该写何人奉祀。”朱子说：“奉祀施用于所尊，以下就不必写了。”由此看来，那么丈夫在世称“亡室”，父亲在世称“亡男”，古人没有不这样的。而在别人的疑惑中，在旁边写其子的名字奉祀，或许也没有害处。不知道尊者在，卑者不得干预。礼规定为人子的，居住不占屋角，坐不占中间席位，行走不占道路中间，站立不占门中间，都是为了避开尊者。而在神主上，竟敢自名而无所避开吗？问：父亲死后，然后洗涤并改写吗？答：是的。

问：先生作《丧服说》，说放置余日而不用，缌麻、小功也是如此，从哪里知道的？答：考察礼文而知道的。礼以加倍而加重，期年则天地四时已经变化，服制也可以随之变化了。恩情深厚的不忍心，过了一段时间加倍，就是再期，所以再期的丧，称为三年。问：再期为什么叫二十五月呢？答：三次见到他死的那一天，就不能数在二十四月里了。问：为什么不实以三年呢？答：加重的意义到此为止了。一年，是天时的大变，加倍就是斩衰。一月，是天时的小变，加倍就是缌麻。斩衰再期而称三年，可知缌麻再月而为一时的丧。小功是再月的加倍，所以是五月。二时的丧而五月，那么缌麻为再月，意义更加明白了。大功九月，就像说缌麻三月一样。由小功四月又一天而加倍，那么八月又一天为三时的丧，意义更加明白了。中殇加倍，七月就是期年。

译期望再次见到他去世的日子。所以说为期一年的丧礼要守丧两年。这就是所谓人伦道德中最完备的礼制。推演引申并融会贯通，其道理清晰可见，并非凭空揣测。又说古代在中间之月举行禫祭，如今却是在第二个月了，其中的义理何在呢？回答说：所谓“中月”，如果从前一次祥祭之日算起，是满二十五个月；如果从后一次除服之日算起，是满二十七月。夹在中间的称为第二十六个月，实际上是第二十五个月的余日罢了。如今一定要满三个月，再加上一天才开始恢复吉礼，那就是第二十八个月了，这不符合古制。虽然如此，不急于饮酒吃肉，而是恢复日常起居，这也算是很厚重了。

译问：《王制》规定大夫、士、庶人三个月后下葬。《左传》说：大夫三个月，士过一个月。应当遵从哪一家？答：《檀弓》引用子思的话说：“三个月后下葬，凡是附在棺木上的东西，一定要真诚守信，不要有后悔罢了。”这里没有特别提到大夫，可见三个月也是通行的礼制。问：现在的人认为快速下葬是对亲人冷漠，为什么呢？答：不是这样。《丧服小记》说：“报葬的人进行报虞祭。”“报”是急迫的意思。不等到三个月就下葬，先王尚且允许，又有什么冷漠呢？问：贫穷的人无法备齐丧葬物品怎么办？答：子游问丧葬器具，孔子说：“根据家境的有无来决定。”问：“有无”的标准是什么？答：“有”不要超过礼制，“无”的话，只要收敛手脚、保全形体，回来下葬，悬挂棺木并封土，难道有人非议吗？丰厚与简薄各有定分，本来就不以物品不齐备为过错。成公三年二月乙亥日下葬宋文公，胡氏说：“国家应当安定，外无危难，为什么越礼超时，等到七个月后才完成葬事呢？”《左传》说：“文公去世，开始厚葬，增加车马，加重器物配备。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里表现得不像臣子。”如果超过时限，厚葬君父，只是加重他们的罪过罢了。《尔雅》说：“鬼”的意思是“归”。不归于土，就像旅人不归家，可知不能让亲人安息。因此，在法律上，因迷信风水，或借故停柩在家，经年暴露不下葬的，杖责八十。这属于出礼入律，为人子者能不警惕畏惧吗？问：礼制没有两次斩衰之服。已经服完丧期，又穿着丧服下葬，难道不嫌是两次斩衰吗？答：《丧服小记》说：“长久不下葬的，主持丧事的人不除去丧服。”所以晏子说：“生者不得安宁，叫做蓄忧；死者不得安宁，叫做蓄哀。”所谓蓄哀，是因为有缘故不能下葬，其心情常像居丧时一样。现在却安然从事吉事，旷废岁月而若无其事，这就是抛弃亲人罢了。所以《释名》说：“下葬不合礼制叫做埋，不能埋叫做弃。”

禫说

柴绍炳

礼制有祥祭和禫祭的区别。自汉代以来，学者解说不同。郑玄认为禫在第二十七个月，王肃认为禫在第二十五个月。支持郑玄的学者，援引《仪礼》说：“中月而禫。”中月，是间隔一个月。所以第二十五个月大祥，间隔一个月就是第二十七个月了。支持王肃的学者说：“中月，是指禫在月中。”引用《礼记》说：“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结束。”又《檀弓》说：“祥祭后穿缟素，当月禫祭，下个月用乐。”唐代杜佑折中两家的意见，认为君子教导孝道，礼制宁可从严，以第二十七个月终了禫服，下个月用乐，在义理上更恰当。然而他的说法还不够详尽。大祥作为再期，时间是第二十五个月，这是众所周知的。至于禫，则有禫服和禫祭的区别。禫服，是在大祥除丧之后，还有余哀，所以穿着介于凶服和吉服之间的衣服。《檀弓》所说的“祥而缟，是月禫”，《间传》所说的“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就是这种情况。所谓“是月禫”，是指大祥之后，就穿禫服，禫服就是素缟麻衣。禫祭，是服终而释吉，占卜日期祭祀。查《唐韵释》说：“禫是除服祭祀。”郑玄说：“禫是澹澹然平安的意思。”这是指禫祭，不是说禫服。也就是《仪礼》所说的“中月而禫”，《间传》所说的“禫而无所不佩”。祭祀后释吉，所以禫服说“是月禫”，禫祭说“中月”。由此说来，再期大祥，再间隔一个月禫祭，要以第二十七个月为断。查《会典》记载品官丧礼，本于《性理》《家礼》的说法说：“一年小祥，设次陈练服；再期大祥，设次陈禫服；大祥后中月禫祭，卜日祭祀而释吉。”石梁王氏说：“第二十七个月禫祭，下个月就用乐了。”下个月，是第二十八个月。禫祭不说设次陈服，是因为小祥时换练服，大祥时换禫服，禫祭时换吉服。这正符合“禫而无所不佩”的义理。然而禫祭在第二十七个月，占卜吉日就举行，不限于哪一个月。占卜日期祭祀，祭祀就释吉了。所以知道禫祭释吉不超过第二十七个月，是因为古代不仅三年之丧有禫，为母亲、妻子服期丧的也有。所以《杂记》说：“十一个月练祭，十三个月祥祭，十五个月禫祭。”《家礼》也说：“伯叔父无禫，十三个月除服；母亲、妻子有禫，十五个月结束。”十三个月除服的，是期丧，所以应当不超过这个月。知道期丧不超过十三个月，那么禫祭不超过十五个月就清楚了。知道期丧的禫祭不超过十五个月，那么大丧的禫祭不超过第二十七个月也就更清楚了。有人说：礼制禫除，断以第二十七个月，但现在的法律，官吏服阕，必须满第二十七个月，计算日期除服，为什么？法律与礼制互为表里，然而法律主张统一划一，所以做官的人宁可让日月圆满后才除服，以杜绝浮躁竞争。如果以礼制禫除，本来已经允许了。为什么？品官丧礼，记载于《会典》，与律例并行，都是法令之书。谁说不是至理呢？从前子路嘲笑早上祥祭晚上唱歌的人，孔子说：“你责备别人，难道没有尽头吗？”朱熹也说：“禫说应当遵从王肃，于礼制更相合。”圣贤难道居于刻薄吗？礼制贵在适中，不必过分追求。现在想要执行法家的议论，而对郑玄间隔一个月的禫祭，还有多余的指责，恐怕不是平允的评论。

禫月考

邱维屏

查《丧服小记》说：“再期之丧是三年，期之丧是二

译《丧服四制》说：“三年之丧，到祥祭时结束。”那么，再期的大祥祭，就是所谓的三年之丧了。所以又说：“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完毕。”丧期不超过三年。凡是三年二十五个月之后的禫祭，都是丧服已经除去的时候。孝子的心，应当淡泊而平安了。因此用“禫”来命名这次祭祀。禫不在丧服的计数之中。从祥祭以后，祭祀有三种：叫祥祭，叫禫祭，叫吉祭。而服饰有六种。《疏》说：祥祭时穿朝服、戴缟冠，这是第一种；祥祭结束后穿素缟麻衣，这是第二种；禫祭时戴元冠、穿黄裳，这是第三种；禫祭结束后穿朝服、戴綅冠，这是第四种；过一个月吉祭时戴元冠、穿朝服，这是第五种；祭祀结束后穿元端服居住，这是第六种。穿元端服居住，就是恢复到吉礼的状态了。而祥祭结束后穿的素缟麻衣，是哀情的余绪；禫祭结束后穿的朝服綅冠，是哀情平复的表现。丧服除去、哀情平复、恢复吉礼的渐进过程，本来就是这样。然而其他丧服没有禫祭，只有齐衰、斩衰之丧才有禫祭。而且齐衰之丧也不一定有禫祭。《丧服小记》说：“宗子的母亲在世，为妻子行禫祭；为慈母后者，为庶母可以行禫祭；为祖庶母可以行禫祭；为父母、妻子、长子行禫祭。庶子在父亲的家中，就不为母亲行禫祭。”那么，丧礼越重，禫祭也越重。那么，行禫祭的月份不同，《杂记》说：“期年之丧，十一个月练祭，十三个月祥祭，十五个月禫祭。”为期年之丧，礼仪就是这样。三年之丧，说法也不同，为什么呢？《檀弓》说：“祥祭时穿缟衣，当月禫祭，下个月奏乐。”那么就是二十五个月祥祭，不改变月份就禫祭，下个月到第二十六个月，于是奏乐。王氏、朱子《语类》遵从这种说法。《闲传》说：“期年小祥，再期大祥，中间一个月禫祭。”注解说：“中月就是间隔一个月。”那么就是二十五个月祥祭，二十七月禫祭。郑氏、司马温公、朱子《家礼》遵从这种说法。马氏说：“祥祭、禫祭的制度，施行于三年之丧，就是二十五个月禫祭。如果是期年之丧，父亲在世为母亲降等为期年，以三年为极限，到二十五个月，礼仪不可超过。以三年之丧而断为期年，其情感还可以伸展。”陈氏说：“三年之丧时间太久了，所以在祥祭当月就禫祭，是用义理来断绝恩情。期年之丧时间较近，所以间隔一个月才禫祭，是用恩情来伸展义理。”《明会典》记载，父母之服都是斩衰三年，没有父亲在世而为母亲降为期年的情况，所以马氏、陈氏的说法没有理由采用。而日期以二十七月为断，对于《檀弓》、王氏、朱子《语类》，都不遵从。其服饰方面，温公《家礼》，都在祥祭时更换禫服，头黪衫，布裹角带，本来就不是朝服綅冠的制度。其祭祀方面，《家礼》及《会典》，都在禫祭时除去丧服，另外没有吉祭。其禫祭都说二十七月，而《家礼》在祥祭后两个月，《会典》在祥祭后三个月，就是《疏》所说的过一个月吉祭。《杂记》说：“三年之丧，祥祭后从政。”现在品官、生徒，一定要禫祭后才起服赴任，那么也在三个月之后。那么应该遵从谁呢？遵从《会典》。那么什么是好的呢？《檀弓》的说法好啊。为什么《檀弓》的说法好？鲁国人早上祥祭，晚上就唱歌。孔子说：“过一个月才好。”这就是下个月奏乐的说法。如果祥祭时穿禫祭的服饰，间隔一个月才举行禫祭，那么孔子所说的过一个月唱歌，就是穿着禫祭服饰而尚未祭祀的中间那一个月。怎么能立刻唱歌呢？这就不必下个月才奏乐了。孔子在祥祭后，五天弹琴不成声，十天才成笙歌，本来就在未禫祭的月份，那么就没有到下个月。《记》说：“祥祭那天鼓素琴，过一个月唱歌。”唱歌是人声，比琴借助物体发声更好。琴可以在未禫祭时弹奏，唱歌一定要在禫祭过一个月之后。

译闰月

汪琬

《春秋》哀公五年闰月，下葬齐景公。《公羊传》说：“闰月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丧事要计算闰月。为什么丧事要计算闰月？因为丧事的计数比较粗略。”《谷梁传》说：“这是不认为闰月正当。”范宁认为闰月是依附于月份之余日，丧事不计算闰月。《公羊》和《谷梁》两家的说法不同。《白虎通》说：“三年的丧期，是两个周年共二十五个月。礼制取‘三’这个数，所以称为三年。是顺应逐渐积累三年的节气。三年的丧期，不计算闰月，为什么呢？因为它说的是‘期’（周年）。‘期’是恢复其时节。大功以下的丧期按月份计算，所以用闰月来扣除。”晋宋之间，丧事遇到闰月，各位儒生纷纷争论不休。隋朝开皇初年，太常卿牛宏上奏说：三年之丧和期丧不计算闰月，大功以下的丧期计算闰月。如果在闰月去世，祥祭和忌日，都以闰月所依附的那个月为正。从此历代以来，就成为了定制。又查《春秋》襄公二十八年，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十二月甲寅，周天子去世。乙未，楚昭王去世。相距四十天，这是闰月的证据。然而不记载闰月，是因为丧服不计算闰月。”又苏辙的《春秋集解》说：“下葬景公，丧事不计算闰月，是讥讽齐国在闰月下葬。”都遵循《谷梁传》的说法，《公羊传》的说法不对。

居丧释服解义

汪中

居丧时脱去丧服的礼制：《王制》说，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绳去行事，这是第一。《曾子问》说，天子去世尚未入殓，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入殓后祭祀，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进行；下葬后祭祀，这是第二。《晋语》说，周襄王派太宰文公和内史兴，赐给晋文公任命。在武宫设立桑木神主，铺设几案筵席，太宰主持。晋侯穿着端委礼服进入，太宰以王命命令他穿戴冕服，内史赞礼。三次命令后才穿上冕服。当时距离献公去世，已经十六年了。文公不想继承惠公、怀公，所以借居丧即位的礼制来实行。那天子赐命，诸侯的正礼，本来就是这样，这是第三。《曲礼》说，下葬后拜见天子叫做“类见”，这是第四。又说谥号叫做“类”，注解说让大夫行象聘问的礼节。大夫为君主守丧三年，拜见天子则穿元冕，这是第五。《左氏春秋》文公元年传，凡是君主即位，卿大夫出使并聘问，这是第六。《聘礼》说，遭遇丧事将命令下达给大夫，主人穿着长衣练冠来接受。注解说不用纯凶服接待纯吉事，这是第七。又说聘君如果在后面去世，报丧的人未到，就在巷中哭，在馆舍穿丧服。注解说在馆舍穿丧服，是不可以用凶服出见人的。其聘享之事自然如吉礼一样。贾公彦说，如果行正聘享，就穿吉服。《杂记》说，执玉不穿麻服，这是第八。《聘礼》又说，归国时让众介先穿丧服跟随。注解说君主接纳后，才穿朝服回报使命，出公门后脱去丧服，这是第九。《檀弓》说，士人只有在公门才脱去齐衰。《曲礼》说，包着屦、按住冠缨不入公门。《服问》说只有公门有脱去齐衰的礼节。《曲礼正义》引熊安生说，父亲的丧事只有按住冠缨不入公门，拄杖穿齐衰则屦不得入，这是第十。《郊特牲》说，郊祭之日，居丧者不敢穿凶服，这是第十一。《丧服小记》说，奉养有疾病的人不穿丧服，这是第十二。《曾子问》说，君主去世，世子出生，报告给君主，大祝、大宗、大宰都穿裨冕，这是第十三。《士丧礼》说，占卜宅地后早晨哭，主人都到兆地南北面，免绖，这是第十四。《檀弓》说，戴弁穿葛绖下葬，是与神交流的方法，这是第十五。《丧服小记》《杂记》说，祥祭穿朝服，祭后乃穿素缟麻衣，这是第十六。那些不是三年之丧而脱去丧服的：《杂记》说，大夫占卜宅地与葬日，有司穿麻衣布带，沿用丧屦，戴缁布冠不垂缨，占卜者穿皮弁，这是第一。又如占卜，则史官戴练冠穿长衣来占卜，占卜者穿朝服，这是第二。《士丧礼》说，将葬占卜日期，族长占卜，以及宗人穿吉服立于门西东面南上，这是第三。《杂记》说，含玉者把玉璧放在殡宫东南，宰夫穿朝服，即丧屦，从西阶上，西面坐取玉璧。正义说，因为国家执玉而来，执玉不穿麻服，所以穿朝服，这是第四。又宰举璧与圭，则上介赗赠，执圭将命，宰也穿朝服，这是第五。那些遵循这些礼制而实行的：《汉书·历律志》引《伊训》大甲元年十二月乙丑朔，尹尹祭祀先王，大资有牧方明，说虽然有成汤、大甲、外丙的丧事，在冬至越过丧绳祭祀先王于方明，以配上帝，这是第一。《周书·顾命》说，成王去世，康王戴麻冕穿黼裳即位，卿士邦君戴麻冕穿蚁裳，大保、大史、大宗戴麻冕穿彤裳，这是第二。到春秋诸公的元年、二年，会盟朝聘的，共七十多件事，这都是居丧释服，而金革之事不包括在内。《左氏春秋》僖公三十二年十二月晋文公去世，三十三年四月未葬，襄公抵御秦军，墨衰绖。《丧大记》说，既卒哭，戴弁穿绖带，金革之事没有避讳的。军礼变服有这两条，如果禡祭及祈祷，则也穿吉服。

于是汪中为之解释其义说：穿衰麻哭泣，是丧事的文饰；不饮酒、不吃肉、不近女色，是丧事的实质。然而郊祭之日，居丧者不敢哭；寡妇不在夜间哭；奔丧哭避市朝；君主派人吊唁，主人迎宾不哭；君主视察敛尸，主人见马首不哭；撤去大敛的奠礼，设置朝奠，妇人拊心不哭；公史读遣辞，主人主妇都不哭；妇人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外见人不哭；凡是封土，大夫命令母亲不哭，士人哭者互相制止；大荒哭不择日。

译患病时饮酒吃肉，七十岁的人饮酒吃肉。安葬之后，国君进食，臣子便进食；大夫父亲的朋友进食，臣子便进食了。不回避精美的肉食。国君命令赠送酒肉，就不敢推辞。古代守丧的人，只有侍奉内室（房事）是不可假借的，所以孟献子临近侍奉内室却不进入，孔子认为他比一般人高出一等。至于哭泣、饮食，都是可以变通的，那么丧服在特定时候可以脱去，这也就合理了。

去别人那里吊唁，当天不娱乐，不饮酒吃肉，这是一天的丧礼。所以即使是天子、诸侯，也有吊唁时穿丧服、事后脱去丧服的情况，这是片刻的敬意。所以事情办完后就恢复常态。国君对臣民有恩德，臣民生病就去问候，去世就去吊唁，在路上遇到灵柩，就派人去吊唁。所以戴着丧冠、系着丧带、穿着丧服、踩着丧鞋，都进入公门。当正在办理丧事而国君到来时，主人不改变仪容。用圭璧来礼敬神灵、合符瑞信，所以即使是含殓，也必定随即恢复吉服。祖先与死者为一体，所以天子去世，诸侯薨逝，祝官取来宗庙的主牌，藏在祖庙里。等到卒哭祭完成大事，然后主牌各自返回其宗庙。

守丧期间不祭祀，因为神灵与人道不同。所以办理外事时穿吉服，因丧事而接待神灵则改变服饰。丧事中悲哀莫过于刚死之时，所以后来的丧礼，即使曾经举行过禘、郊、社的大祭，簠簋已经陈列，天子也废除这些礼仪。神灵不可以缺乏祭祀，所以五祀的祭祀，在殡殓之后进行。

有国家的人，不以人的死亡为忌讳。所以朝聘期间去世，以尸体参与事务。宾客的礼仪不可以穿着丧服进行，所以聘问期间国君在国内去世，其聘享之礼依然如故，保持吉服。这就是所谓人道中最完美的礼文。

虽然如此，君子不剥夺别人的丧礼，也不可被剥夺丧礼。如果有可以不脱去丧服的情况，就不脱去。季武子卧病，蟜固不脱去齐衰就进去拜见，说：“这种礼节将要灭亡了，士人只有在公门才脱去齐衰。”武子说：“不也很好吗？君子彰显细微之处。”

晋平公去世，安葬之后，诸侯的大夫送葬的人，想借此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不合礼。”不听。叔向推辞说：“大夫的事务已经完毕了，却又命令我。我正处于斩衰服丧之中。如果穿着吉服去拜见，那么丧礼尚未完毕；如果穿着丧服去拜见，这是再次接受吊唁。大夫将怎么办？”都没有辞令去拜见，这就是这件事的实情。

明白这些，然后才可以解开墨子关于久丧、不能从事听政治理的困惑，可以破除杜预、段关于天子诸侯卒哭除丧、谅阴终三年的谬误，可以解释苏轼关于康王穿吉服即位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