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工政七河防六
坚。下者涣。坚者老。虽冲荡而凝以结。涣者反是。而浮沙漫散。因水而扬。故筑堤者度势急也。度势之道。探以水平。高下攸别。而标以识之。墩以封之。斯起伏审。筑堤之道有颠有基。无过瘠亦无过肿。凡水之势。浮者震荡而有力。颠过瘠则不可禁也。而肿之则土厚。风日不能入。脉内发而牵引剥也。如瘠其基。所凭既薄。迭而上之。必愈峭。必愈危。而可立见。故肿无嫌以为固。夫基无定而颠有凭。道在先定其颠。而下递增之。递增之法。以六尺为率。堤高丈者。其颠宜丈之三。以六尺加之。至基而得九。此所谓六收法也。由此以推。凡地下尺者。堤高必加尺以取平。而基必加六尺可知也。如是则相势递加。虽数十百里地势不齐。而堤之高低如一可知也。堤如一。则波涛汹涌而一束于堤。无此盈彼缩可知也。岂有旁溢哉。
译上部要坚固，下部要松散。坚固的部分容易老化，虽然受到水流冲击却凝结结实。松散的部分则相反，浮沙漫散，随着水流飞扬。所以修筑堤坝的人，必须审度地势的缓急。审度地势的方法，是用水平仪测量，高低便有了区别，用标杆标记它，用土墩封固它，这样起伏的状况就清楚了。修筑堤坝的方法，顶部和底部都有讲究，不能过于瘦削，也不能过于臃肿。大凡水流的态势，浮动的部分震荡且有力。如果顶部过于瘦削，就无法禁受冲击；如果过于臃肿，土层太厚，风日无法渗透，内部湿气发作就会牵引剥落。如果底部瘦削，所依托的土层既薄，层层向上堆叠，必定越来越陡峭，必定越来越危险，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底部臃肿并不值得嫌弃，反而能稳固。大凡堤基没有固定标准，但顶部有依托，方法在于先确定顶部，然后向下逐层递增。递增的方法是，以六尺为比率。堤坝高一丈的，其顶部适宜为三丈，每增加六尺，直到堤基就得到九尺。这就是所谓的“六收法”。由此类推，凡是地面低一尺的地方，堤坝高度必须增加一尺以取平，而堤基必须增加六尺，这是可以推知的。像这样根据地势逐层增加，即使几十上百里地势不平整，堤坝的高低一致也是可以推知的。堤坝高度一致，那么波涛汹涌时水流就会汇聚在堤坝之内，不会出现这边充盈那边收缩的情况，哪里会有旁溢呢？
凡堤之名五。有缕有遥有越有格有戗。临河曰缕。远河曰遥。薄而为重门曰越。越分内外。因时制宜也。河有变迁。于遥越中预筑以捍曰格。溜荡堤基。于后牮附。可卷埽。可防渗。总谓之戗。凡此五者。堤之异名也。缕堤之法。外垣内险。外不坦则登者艰。内不险则下埽也碍而无力。如如坡。既且平。四二收分。人许许而升。埽阁阁而落。斯缕之善也。遥堤之形。若斧若鞍。内外平收。必坚且稳。虽蹴踏不颓。
凡筑堤之事。官惮烦则役惜力。何也。役任其全。则多土而少硪。土多者硪力不胜。硪少者土气仍疏。硪不胜则上急而下散。土气疏则或蛰或冒。其究也。上土以无着而陷。故土可委于役。而硪不可委于役。此之不可不知也。
凡筑堤之事。底必薄其土。土薄遇硪。铁石斯坚。准是加工。层迭相乘。而脉发无患。此不可不知也。
凡筑堤之事。工之不能不分于夫役者。势也。夫役之各分为界者。情也。以夫役之众。有别界之心。两界之际。彼此交诿。事毕而合之。补缀有痕。虽丝发皆隙。强加硪力。又震发前筑。激湍砅冲。豁然开矣。此又不可不知也。
地性不同。为土为沙。土者粘。沙者散。多沙之堤。风扬之。雨坍之。既剥既削。必卑必薄。虽臻人工。未为美善。故辇土无畏远。封盖无过薄。勿俭半尺。硪数四。此沙堤之固也。
凡平地数经人迹。外结皮。联以新土。若粉傅然。草之芊眠。其根如织。遽覆新壤。必抗不入。待腐而隙生焉。上下割判。此大患也。故硪旧土者。欲其龃龉成齿。与生者交也。土勿块者。恐其▯珑而不附也。铲草木者。防内间也。择润土者。恐其燥而抵硪。又恐逐水成隙也。虚土寸之八。可实寸之五。硪必三加而后定。从是迭加。固如铸矣。然后播以卉种。叶丝披如蓑。根蟠结如甲。如蓑则惊风骤雨不濡也。如甲则飞沫溅瀑不穿也。
凡增高培厚。能合一乎。旧堤可附。能勿捍乎。故逸者。劳之占也。旧者。新之媒也。法当视如平地而筑之。则不远焉。行硪同也。铲草树同也。切坡成。各广尺。犬牙制伏。新旧吐吞。旧颠寸有奇。覆以新土而筑之。而高之则补接化。其不裂者以此。
堤漏篇
水潦暴涨。惊涛如捣。隙者绽。罅者漏。可臆也。水势未平。绽漏何寻。强筑强补者祸必渥。必探水情。必度地势。视堤脚之地。内低外一二尺。而堤外水没止二三尺者。水势犹小。如附以土。人少艰成。人众损堤。智者忌之。拦以月堤。闭其气也。弰接大堤。以为密也。长或二十丈。或三十丈。其基寻巅半尺。以为固也。水勿使伸脊。勿听昂首。月堤水满内外相抵则气不泄。气不泄则水平。无冲触堤土之患。然后徐自月堤两端。实土为戗。则大堤虽隙而巩。此内杜也。内较外低过寻。堤外水没过五六尺者。其力猛。其势大。毋急而邀之。毋刚而制之。飞运●草。利在柔。外择坦坢。利在远。草铺坦坢至数十丈。草土相间。齐水后已。土遇草而水。遇土而止。刚以柔济。母以子死。夫然后漏可断也。夫役往来。践草行堤。勿伤坦坢。斯浮坪可保而不虑冲荡。此外杜也。
有覆釜者。有塞絮者。皆相其萦漩。泅其大小。徐塞故絮。或覆之釜。绕土成井。出水实土。复椓杙埽由井外。必密必周。世既知之。但小渗可杜。大险难济。夫水浸堤坡。埽工下陷。明险可防。患在井穿。在獾洞。串水内汇。埽台外整。材暗撤。埽密移。冻块搘撑。●●▯珑。卒遇异涨。瓦计日解也。塞以絮。数塞必陷。覆以釜。数覆必坍。更众手分拏。众足蹂躏。浮坪去。涌泉出。沕潏潡射。莫复救矣。譬肠胃内腐。外创暴发。不内补而外敷也。噫。
或曰内外杜良矣。堤隙勿问诸。曰彼急法耳。水势逢涌。强筑未可已。豫道但塞。宜●且轻。忌刚且重。柔毛婵引渣浊。喜附水。入沙停如弥斯缝●轻之利也。外入触隔。内漂无情。翘搁攻挤。冲以致溃。刚重之害也。善治者。目水之懈。扪堤之隙。由进水埽侧。椓杙必密。以便襄。锹其裂
译堤的名称共有五种：缕堤、遥堤、越堤、格堤、戗堤。靠近河岸的叫缕堤，远离河岸的叫遥堤，单薄却修成重门状的是越堤。越堤分内外两层，这是根据时势因地制宜的做法。河道若有变迁，在遥堤和越堤之间预先修筑以抵御水患的叫格堤。水流冲刷堤基，在堤后贴附加固，既能卷起埽工，又能防止渗漏，总称为戗堤。这五种名称，都是堤坝的不同称谓。
缕堤的修筑方法，是外壁平缓而内侧陡峭。外侧不平缓，攀登者就困难；内侧不陡峭，向下投放埽工就会受阻且无力。如果坡度既平缓又均匀，按照四比二的比例收分，人们可以轻松地攀登上去，埽工也能顺畅地落下，这就是缕堤的优点。
遥堤的形状，像斧头又像马鞍，内外两侧平缓收分，必须坚固且稳定，即使被人踩踏也不会坍塌。
凡是修筑堤坝的事情，官员怕麻烦，役夫就吝惜力气。为什么呢？因为役夫承担全部工作，就会多用土而少用硪（夯具）。土多则硪的力量不足以夯实，硪少则土气仍然疏松。硪力不足，就会导致上部紧实而下部松散；土气疏松，就会发生沉降或隆起。最终的结果是，上部的土因为失去依托而塌陷。所以，土可以交给役夫去堆，但夯实的工作不能交给役夫去做。这一点不可不知。
凡是修筑堤坝的事情，地基一定要薄铺土层。土薄遇到硪击，就能像铁石一样坚硬。按照这个标准加工，层层叠加，堤坝的脉络就不会有隐患。这一点不可不知。
凡是修筑堤坝的事情，工程不能不分派给役夫，这是形势所迫；役夫各自划分界限，这是人情使然。役夫众多，都有划界之心，在两界交接之处，彼此推诿。工程完工后合并起来，修补的痕迹明显，即使细微如发丝也有缝隙。强行用硪夯实，又会震裂之前修筑的部分。遇到急流冲击，就会豁然决口。这一点也不可不了解。
地性不同，有土有沙。土具有粘性，沙则松散。沙多的堤坝，风一吹就扬起，雨一淋就坍塌，经过剥蚀削减，必然低矮单薄。即使达到人工修筑的标准，也不算完美。所以，运送泥土不要怕远，覆盖土层不要过薄，不要节省半尺，夯实次数要达四次，这是沙堤坚固的方法。
凡是平地多次被人踩踏，表面结成硬皮，连接新土时，就像粉饰一样。草长得茂盛，根系交织。如果突然覆盖新土，必然抵触而无法进入，等到腐烂后缝隙就会产生，上下割裂，这是大患。所以，夯实旧土，是要让它参差不齐形成齿状，与新生土咬合。土不要成块，是担心它松散而不附着。铲除草木，是防止内部隔离。选择湿润的土，是担心干燥的土抵抗硪击，又担心随着水流形成缝隙。虚土一尺，可以夯实五寸。硪击必须三次以上才能定型。从此层层叠加，坚固如同铸造。然后撒上草籽，叶片如蓑衣般披散，根系如铠甲般盘结。如蓑衣则狂风暴雨不能浸湿，如铠甲则飞溅的水花不能穿透。
凡是增高培厚堤坝，能合为一体吗？旧堤可以依附，能不产生抵触吗？所以，安逸是劳作的占位，旧堤是新堤的媒介。方法应当把它看作平地来修筑，就不会有隔阂。夯实的方法相同，铲除草树的方法也相同。切坡完成后，各宽一尺，像犬牙一样交错咬合，新旧土相互吞吐。旧堤顶部高出一点，覆盖新土夯实，增高补接就能融合，不裂开的原因就在这里。
堤漏篇
雨水暴涨，惊涛如捣，有缝隙的地方会绽开，有裂缝的地方会渗漏，这是可以预料的。水势未平，绽开的漏洞到哪里去寻找？强行修筑强行修补，灾祸必然深重。必须探查水情，必须衡量地势。看堤脚的地势，如果内部比外部低一二尺，而堤外水深只有二三尺，水势还小。如果附加泥土，人少难以成功，人多会损害堤坝，聪明的人忌讳这样做。拦筑月堤，是为了封闭水气。连接大堤，是为了严密。长度有的二十丈，有的三十丈，其基础高出堤顶半尺，是为了坚固。不要让水伸展脊背，不要听任水昂首冲击。月堤水满，内外相抵，水气就不泄露。水气不泄露，水面就平稳，没有冲击堤土的隐患。然后慢慢从月堤两端，填土做戗堤，那么大堤即使有缝隙也能巩固。这是内部堵塞的方法。
如果内部比外部低超过一寻，堤外水深超过五六尺，力量猛烈，气势巨大。不要急于拦截，不要刚硬地制约。快速运送草料，利于柔韧。外部选择平坦低洼处，利于远离。草铺在平坦低洼处达数十丈，草土相间，直到水退为止。土遇到草而水被阻挡，水遇到土而停止。刚硬以柔韧补救，母体以子体牺牲。这样然后漏洞可以切断。役夫往来，踩草行堤，不要损伤平坦低洼处，这样浮坪可以保全而不必担心冲荡。这是外部堵塞的方法。
有覆釜法，有塞絮法，都是观察漩涡，泅渡大小，慢慢塞入旧絮，或者覆盖釜状物。绕土成井，出水后填土，再从井外打入木桩和埽工，必须严密周全。世人已经知道，但小渗漏可以堵塞，大危险难以救济。水浸堤坡，埽工下陷，明显的危险可以防范，祸患在于井穿，在于獾洞。串水向内汇聚，埽台向外整齐，材料暗中撤走，埽工秘密移动，冻块支撑，松散零乱。突然遇到异常涨水，堤坝如瓦片般一天天地解体。用絮堵塞，多次堵塞必然下陷；用釜覆盖，多次覆盖必然坍塌。更多的手分开拉扯，更多的脚践踏，浮坪失去，涌泉出现，水喷射而出，无法再救了。好比肠胃内部腐烂，外部创伤爆发，不内部补养而只外部敷药。唉！
有人说内外堵塞很好，堤坝的缝隙不问了吗？回答说那是紧急的方法。水势逢涌，强行修筑不可停止。预先疏导只是堵塞，应该柔韧且轻，忌讳刚硬且重。柔毛牵引渣浊，喜欢附着水，进入沙中停留，如同弥合缝隙，这是轻的好处。外部进入触动阻隔，内部漂浮无情，翘起搁浅攻击挤压，冲击导致溃决，这是刚重的害处。善于治理的人，观察水的松懈，抚摸堤坝的缝隙，从进水埽的侧面，打入木桩必须密集，以便襄助。铲开裂缝
堤必尽。以求实。勿入以土。以免演。多实软草必顺埽。以取坚。虚埽实抱。以土周之。内三外七。登登其筑。故漏绝而激波不射。此谓患后之豫。
译堤坝必须修筑完备。以求得坚实稳固。不要填入松土。以免发生溃决。大量填入柔软的草料，必须顺着埽体铺设。以取得坚固的效果。埽体内部要虚松，外部要紧密包裹。用泥土将其四周包裹起来。内部占三分，外部占七分。用力夯实筑紧。所以漏水断绝，激起的波浪也不会喷射。这叫做灾患发生后的预先防备。
窃料一字列埽。而中砅击为门。则上下无附。激掀安穷。补缀不慎。疑长疑短。新埽摇摇。故埽圾圾。非道也。故补无急也。在先椓杙故埽而探其缺。暗桩搘乎块石●平夫后相两端为式。以准新埽。斜正协。长短宜。坎坎其力。殖殖落之。如锢矣。故短者。洞也。长者。偃月也。埆者。鱼之潜也。补者恒忌之。
治河之逸在穷冬。无汃耳而冰棱生焉。既芒且角。乘风而撺。患之藏也。是谓凌汛。不为之所。则刳埽。则凿堤。瞬经伏汛。而洞串埽欹。非夙计矣。夫福有基。祸有胎。故纳之绝之莫后。则可比其木以为护也。则可掉舟以检也。则可掘之剔之以除其●也。如医毒然。必及其肉而肌可生。套之以埽。敷之以土。齐而交木骑之。又重椓杙。是理于病之伏者。亡羊补牢。岂足以知之。
河决篇
水无情而有性。其性下。故以下为道。而智者顺之。难之者曰。顺其性。则水流益下。今河水高于平地。决则四出如归。挽而上焉逆也。古去其害用顺。今享其利用逆。是大不然。何也。防之过不及而决焉。奔腾下注。非其质也。当是时。水怒激而苦浅。人版筑而苦深。人之力非水之敌也明矣。而逆杜之。水甘听乎。角不已而变生焉。旷日积月。杜愈难而河全病。害至渥也。善救者。不与水争。而与水让。会地之形。控水之驰。循次行之。而水斯不逞。盖任公子之钓。何以加兹。
有杜顶冲决口之法。顶冲者。水之故道。折如屋角。堤横筑以转水。水直下以穿堤。水劲堤开。遂成口门。飞流直入而故道淤。故道淤而口门水亦愈驶。夫水行正猛。怒宜杀也。水力正锐。首勿击也。道在用绝薪止火之法。而开掘引河以分其势。第直河大溜。必走中泓。对岸近所。开掘。而上游初转之处。不无引河河头。则仍于对岸远寻以开之。而杜合亦无过骤。先护故埽。先裹决口。俟引河将成而进埽束溜。至十之三。溜急而埽下难。方通引河以减大溜。或引河撤水半者。是口门之水仍半也。而口门之水。业不可远回以就引。则相其大势无更。即如故卷下。不然。则于引河河头下。对岸有崖可凭者。建大挑水坝。抑或崖岸无凭。则于口门之下觅开小引河。事难豫谋。临难制胜。岂直为兵顺哉。
有杜埽湾决口之法。顶冲角方。埽湾角圆。方则大溜射口门中泓。圆则大溜或在口门左右冲射。中泓者大势全入。而故道将淤。溜不定左右者。性尚游移。而故道未绝。故智者审之。凡水之游移者。虽所趋不专。然既可破埽而为门。则斜射之力亦健。斜射既久。则力亦渐专。而或成顶冲。夫水之健不可犯。而斜射之势。则可相而制之。喜治水者。知斜射之势可制也。则勿撄其中泓。而以斜治斜。以斜治斜。则水之劲者可柔。急者可缓。既柔且缓。则口门可以进埽。而立杜无难。或请其说。曰无他也。择大溜之左右。去口门数十丈或百丈。据上游而建挑水大坝而已矣。其无崖岸可就者。即接大堤建堤。用顺埽保护。挑水归槽而已矣。其变顶冲者。则于初变时。急接长堤挑坝。堤高上游埽台而已矣。至开掘引河。治同顶冲。是又事不豫谋。轻疾变重。万不获已者。
若夫井穿獾洞。或堤工日久。循视稍疏。因涨与溃。势极汹涌。犹行漫滩。此惟急下裹头。俟汛退流缓而杜之。无足难者。惟堤下旧有支河。随汛归溜。杜合斯难。则宜及汛水未落。预杜以防变。此又疏防决口之杜法也。凡此三者。操纵宜也。趋避得也。水不试强。人不逞力。以视逆而遏之者。劳耶逸耶。得耶失耶。智者辨旃。
埽以止水。台以下埽。埽台得势。则免周章。是必相决口而为之所。其水行中泓。宜左右平受。无龃龉。无高低。双岩如。埽工铺如。无偏无倚。是于顶冲宜。如溜或偏左。则左宜出埽。逼水中行。故埽台宜左近右远。远或至八九丈。俟左下二三埽。大溜稍直。则右依序进埽。大抵斜射之水。既有坝堤以挑之。则埽台亦不可无情。故宜高右三四尺。斜迎大溜以旁要之。是谓得势。而右受水既重。
译我私下推测，如果一字排开列置埽体，而在中间用砅石撞击形成缺口，那么上下就没有依托，激流掀动将没有止境。修补时若不谨慎，埽体长短不一，新埽摇晃不定，旧埽残破不堪，这不是正确的方法。所以修补不必急于求成。应当先在旧埽中打入木桩，探查其缺口，用暗桩支撑块石，平整之后，再参照两端作为标准，来安置新埽。使埽体斜正协调，长短适宜，用力夯实，平整地放置下去，就像固定住一样。所以短的是洞，长的是偃月形，低洼的是鱼潜伏的地方，这些都是修补时常常忌讳的。
治理黄河最省力的时候是在严冬，因为没有水流，而冰棱却生长出来，既尖锐又带棱角，乘着风冲撞，这是隐藏的危害，称为凌汛。如果不加以处置，就会冲毁埽体，凿穿堤坝。转眼到了伏汛，洞穿埽体，堤岸倾斜，这就不是早先的计划所能应对的了。福有基础，祸有根源，所以接纳和断绝祸患都不能落后。这样可以比较木材来制作防护设施，可以摇动船只来检查，可以挖掘剔除来清除隐患。就像医治毒疮一样，必须触及肌肉，新的肌肤才能生长。用埽体包裹，用泥土敷盖，整齐地交叉放置木材骑在上面，再重重地打入木桩，这是处理潜伏病根的方法。亡羊补牢，哪里足以理解这种道理呢。
河决篇
水没有感情但有特性，它的特性是向下流，所以向下是它的正道，而智者顺应它。难为它的人说，顺应它的特性，那么水流就会更加向下。现在黄河水位高于平地，决口就四处奔流像回家一样，把它挽向上游是逆反的。古代去除水害用的是顺应的办法，现在享受水利用的是逆反的办法，这是大错特错。为什么呢？因为堤防过高或过低导致决口，奔腾向下注入，这不是水的本性。在这个时候，水愤怒激荡而苦于水浅，人们版筑堤坝而苦于水深，人的力量不是水的对手是明显的。却逆着去堵塞它，水会甘心情愿听从吗？角斗不止，变故就产生了。旷日持久，堵塞越来越难，黄河完全生病，危害非常深重。善于救急的人，不和水争，而和水退让，会合地势的形状，控制水的奔驰，依次进行，那么水就不能逞强。大概任公子钓鱼，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
有堵塞顶冲决口的方法。顶冲，是水的故道，转折像屋角，堤坝横筑以转折水流，水直下以穿透堤坝。水劲堤开，于是形成口门，飞流直入而故道淤塞。故道淤塞而口门的水也更加急骤。水行正猛，愤怒应该削弱。水力正锐，头部不要撞击。方法在于用绝薪止火的办法，而开掘引河以分散它的势力。只是直河的大溜，必定走中泓，对岸近处，开掘，而上游初转的地方，不无引河河头，那么就仍在对岸远处寻找以开掘，而堵塞合拢也没有过于急促。先保护旧埽，先包裹决口，等到引河将成而进埽束溜，到十分之三，溜急而埽下难，才通引河以减大溜。或者引河撤水一半，这是口门的水仍然一半。而口门的水，已经不能远回以就引，那么观察它的大势没有改变，就像故卷下。不然，那么在引河河头下，对岸有崖可以凭借的，建立大挑水坝。或者崖岸无凭，那么在口门之下寻找开小引河。事情难以预先谋划，临难制胜，难道只是为兵顺吗。
有堵塞埽湾决口的方法。顶冲角方，埽湾角圆。方则大溜射入口门中泓，圆则大溜或在口门左右冲射。中泓是气势全部进入，而故道将淤。溜不定左右的，性情尚游移，而故道未绝。所以智者审察它。凡是水游移的，虽然所趋不专，但既然可以破埽而为门，那么斜射的力量也健。斜射既久，那么力量也渐专，而或成顶冲。水的健不可犯，而斜射的势力，可以观察而制服它。喜欢治水的人，知道斜射的势力可以制服，那么不要撄其中泓，而以斜治斜，以斜治斜，那么水的劲的可以柔，急的可以缓。既柔且缓，那么口门可以进埽，而立堵无难。有人问他的说法，说没有别的，选择大溜的左右，去口门数十丈或百丈，据上游而建挑水大坝而已。没有崖岸可以靠近的，就接大堤建堤，用顺埽保护，挑水归槽而已。变成顶冲的，那么在初变时，急接长堤挑坝，堤高上游埽台而已。至于开掘引河，治理同顶冲。这又是事情不预先谋划，轻疾变重，万不获已的。
至于井穿獾洞，或者堤工日久，巡视稍疏，因涨与溃，势极汹涌，犹行漫滩，这只需急下裹头，等到汛退流缓而堵塞它，没有值得难的。只有堤下旧有支河，随汛归溜，堵塞合拢这就难，那么适宜趁着汛水未落，预先堵塞以防变。这又是疏防决口的堵塞方法。凡此三者，操纵适宜，趋避得当，水不试强，人不逞力，比起逆着遏止它的，是劳还是逸，是得还是失，智者辨别它。
埽用来止水，台用来下埽。埽台得势，就免周章。这必须观察决口而为之所。水行中泓，适宜左右平受，无龃龉，无高低，双岩如，埽工铺如，无偏无倚，这是于顶冲适宜。如果溜或偏左，那么左宜出埽，逼水中行，所以埽台宜左近右远，远或至八九丈。等到左下二三埽，大溜稍直，那么右依序进埽。大抵斜射的水，既有坝堤以挑之，那么埽台也不可无情，所以宜高右三四尺，斜迎大溜以旁要之，这叫做得势，而右受水既重。
则于杜合八九之后。暂停左埽。使右埽独进。长短如一。受水均同。虽至合龙。而猝患可免。漏偏右者如之。是于扫湾宜。
译那么在杜口合拢八九成之后，暂时停止左侧埽工，让右侧埽工独自推进，使左右埽工长度一致，承受水势均匀相同。这样即使到了合龙之时，也能避免突发祸患。如果漏水偏向右侧，也照此办理。这是在埽工弯道处适宜采用的方法。
所谓裹头者。决口开必裹以防。但决处下埽。惟暮秋水弱宜。至伏秋大汛。水势劲激。裹益紧则水益急。故缩决堤十余丈。断堤入地二尺以下埽。椓桩镶压必周。上下水各下顺埽十余丈。水虽至无反。
杜至合龙则水坉。少不周而崩且溃矣。故近口十余丈。则益检各埽之揪头滚肚暨桩橛。又于龙门十丈两坝台。积土数十方。始稍稍进埽一二。襄既固。方合以萝卜埽椓之。襄之填之。近口各埽如之。溜断而止。然后通压厚五尺。凡埽长十丈。两端襄草。而中压以土。则埽重以固。旁无揭。下无陷。
缺口既合。大溜自退。而近埽之处。必有河形。水长而分流。则漱外口沙也。埽腐遇变。患必奢。故必视裹口跌塘。其深者如外口下顺埽数十丈以为护。浅则建贴心坝为内戗。更筑里越。故功保而后患捐。
凡黄河冲决。全河必病。南北两岸。长沙冲支移溜。是必不免。三年内且有大决。是故明者慎之。详稽而筑之疏之。
塞支篇
今有明险于此。汛水暴至。惊浪匒●。决堤而奔。埽入跕跕。是则可畏乎。今有暗险于此。河水时至。旁溢支流。盘涡滩地。贴漱堤根。是则可玩乎。古人谓明者易防。暗者难御。故发之迟者祸恒巨。何以明其然也。夫明险之难。难在暴迅。然建堤坝。开引河。或捍之。或挽之。虽强敌亦必释憾。而降以相从。支河之患。当分流而已有夺河之势。迨涾●迤延。则嘘吸众川。冲堤啮岸而不可潜。凡支河之患。非一时一地。澜汗道里。浸淫日时。一汛未平。一汛倏至。河头荡以日朘。堤根涤而日孤。虽择要险。估抢防风。而长堤千里。庸埽以遍。凡支河之患。大河上流旁泄下河必致停沙。大河沙塞。支河行地。水日高。堤日卑。一遇异涨。泛滥四出。势必然也。今欲使正河归流。法在毋使停沙。而沙不可去。则急杜支河。使合流以攻。水急沙行。河归故道。则河高地卑之患。捐如也。是以障为疏之道也。
以障为疏何也。支河自大河分流之处为河头。盘旋滩地数十百里而仍归大河者。为河尾。夫黄河滩地。临河者高。倚堤者低。由筑堤夫役任土畏远。又刮堤根以速高。而河之冲荡。复漱沙外出。以是日愈高。日愈低。一旦河头外出。则径奔堤根以就。下愚之夫。于滩地河身内。筑坝以横断之。夫既外高内低。水必飞坝而过。骇水鼓怒。更相触搏。越一坝。必冲一坝。非徒不能遏也。反激使胶戾盘转。而喷射大堤。善治水者。毋争其末流。而制其初发。毋挽其已下之水使归上游。而制其未泄之水使无下注。则去大河百丈或数十丈。择河头高阜有崖岸者。坚筑大坦土坝。外襄防风裹头。以防其出。其滩内河身。择其浅隘。相去里所。间筑束水小坝以制其驰。其坝形如石闸。留门数尺。以通其流而避其怒。然则河头分流之水。坝闭其气。坝外无本之水。数日可淤。纵使逢涌四出。越坝而过。而逐段小坝。亦具磬控纵送之力。外者可涸。内者不来。荡荡成滩。何俟历伏徂秋哉。
开引篇
黄河埽湾之对岸。必有滩焉。似匏似耳。似足之瘦其。似包圆而缩口。宛在中央。逼怒河溜。溜之负沙而出者。澎湃喷激。将冲崖触堤。其绕滩而旋。盘盘而如圆石者。怀浅脊深。又刮漱堤根。而日就险。故滩北则南堤险。滩南则北堤险。而滩又非岩岩矗起。其隐隐漫漫而上者斜以坦。自半没已伏根。治之者不争上游。而决垦相浚。强以成功。溜终抗而不归。且削迹遗根。开放之际。余沙荡漾。停必为淤。故作挑水坝者。短不能挑溜归河。长亦恐下流扼于坝。对岸阻以沙。势必萦回坝下。激为回溜。倒岸冲堤。百出其变。明者知之。既建矶嘴。下护埽。创筑里月矣。犹于开引之道兢兢慎之。凡开引之道有八。一曰河头远觅。河头者。匏之蒂。耳之根。足之。包之口也。凡河头。取其透崖下大而唇。既兜且吸。毋泄毋漱。河尾取其宽顺以椎。亦喷亦泻。有建瓴之势。谋定而后计广狭。使其张口外吞。腹大尾顺。开时束水。俾冲荡有力。缓急
译所谓裹头，是指决口打开后必须用埽工包裹以防溃决。但只在决口处下埽，仅适合暮秋水位低弱之时。到了伏秋大汛，水势强劲湍急，包裹得越紧，水流反而越急。因此要收缩决口堤段十余丈，切断堤身深入地下二尺以下再下埽，打桩镶压务必周全。上下游各下顺埽十余丈，这样即使大水到来也不会再发生决口。
等到合龙时，水流会突然涌聚，稍有疏漏就会崩塌溃决。所以靠近决口十余丈处，要更加仔细检查各埽的揪头、滚肚以及桩橛。又在龙门十丈处的两坝台，堆积数十方泥土，才开始稍稍推进一二埽。待埽工稳固后，才用萝卜埽打入并填实。靠近决口的各埽都这样做，直到水流切断为止。然后全面压实，厚度五尺。凡是埽长十丈，两端包裹草料，中间用土压实，这样埽工沉重而稳固，旁边不会被掀起，下面不会塌陷。
缺口合拢后，主流自然退去，但靠近埽工的地方，必然形成河道形状。水位上涨时分流，就会冲刷外口的沙土。埽工腐烂遇到变故，祸患必定巨大。所以必须查看裹口跌塘，深的地方像外口那样下顺埽数十丈作为防护；浅的地方则修建贴心坝作为内戗，再修筑里越。这样工程保全，祸患才能消除。
凡是黄河冲决，全河必然受灾。南北两岸，长沙冲刷、支流移动主流，这是不可避免的。三年内还会有大决口。因此明智的人对此谨慎，详细考察并修筑堤防、疏浚河道。
塞支篇
现在这里有明显的险情，汛期洪水突然到来，惊涛骇浪汹涌，决堤奔涌，埽工沉没，这确实可怕。现在这里有隐蔽的险情，河水时常漫溢，旁流支流，在盘涡滩地贴岸冲刷堤根，这难道可以玩忽吗？古人说明显的险情容易防备，隐蔽的险情难以抵御。所以发现得晚的祸患往往巨大。怎么说明这一点呢？明显险情的难处，难在迅猛暴烈。然而修建堤坝，开挖引河，或者抵御，或者引导，即使是强敌也必然消除怨恨，顺从降服。支河的祸患，当分流时已有夺取主河之势，等到蔓延扩展，就吞吐众川，冲刷堤岸而不可遏制。凡是支河的祸患，不是一时一地，波涛纵横里许，浸淫日甚，一汛未平，一汛又至。河头日渐消瘦，堤根日渐孤立。即使选择要害险处，估算抢护防风，但长堤千里，普通埽工无法遍及。凡是支河的祸患，大河上游旁泄，下游必然停沙。大河沙塞，支河行水于地，水位日渐升高，堤岸日渐低矮。一旦遇到异常涨水，泛滥四出，这是必然之势。现在想要使正河归流，方法在于不让停沙。而沙子不可去除，就紧急堵塞支河，使合流以攻击。水急沙行，河流归入故道，那么河高地低的祸患，就消除了。所以以障为疏是正道。
以障为疏是什么意思呢？支河从大河分流的地方叫河头，盘旋滩地数十百里后又回归大河的地方叫河尾。黄河滩地，临河处高，靠堤处低。这是因为筑堤的夫役任土畏远，又刮堤根以迅速增高，而河流的冲荡，又冲刷沙土外泄。因此日渐增高，日渐降低。一旦河头外泄，就直接奔向堤根。愚昧的人，在滩地河身内，筑坝以横断它。既然外高内低，水必然飞越坝而过。骇浪鼓怒，互相冲击。越过一坝，必然冲毁一坝。不仅不能遏制，反而激起胶结盘转，喷射大堤。善于治水的人，不争夺末流，而控制其初发；不挽回已下之水使其归上游，而控制未泄之水使其无下注。那么距离大河百丈或数十丈，选择河头高阜有崖岸的地方，坚固修筑大坦土坝，外面包裹防风裹头，以防其外泄。滩内河身，选择其浅隘处，相距一里左右，间隔修筑束水小坝以控制其奔驰。坝形像石闸，留门数尺，以通其流而避其怒。那么河头分流的水，坝闭住其气，坝外无本源之水，数日可淤。即使逢涌四出，越坝而过，而逐段小坝，也具有控制纵送之力。外面可以干涸，里面不来水，荡荡成为滩地，何须等到伏秋呢？
开引篇
黄河埽湾的对岸，必有滩地。像匏瓜，像耳朵，像瘦弱的脚，像包圆而缩口，宛在中央，逼迫怒河主流。主流携带沙子而出的，澎湃喷激，将要冲崖触堤。其绕滩而旋转，盘旋如圆石的，怀浅脊深，又刮漱堤根，日渐危险。所以滩在北则南堤险，滩在南则北堤险。而滩又不是高耸矗立，其隐隐漫漫而上的是斜而平坦的，自半没已伏根。治理它的人不争夺上游，而决垦相浚，强求成功。主流终究抗拒而不归，且削迹遗根，开放之际，余沙荡漾，停必为淤。所以作挑水坝的，短不能挑溜归河，长也恐下流被坝扼住。对岸受阻于沙，势必萦回坝下，激为回溜，倒岸冲堤，百出其变。明智的人知道这一点，既建矶嘴，下护埽，创筑里月了，还在开引之道上兢兢业业谨慎对待。凡是开引之道有八种。一曰河头远觅。河头，是匏瓜的蒂，耳朵的根，脚的趾，包的口。凡是河头，取其透崖下大而唇，既兜且吸，不泄不漱。河尾取其宽顺以椎，亦喷亦泻，有建瓴之势。谋定而后计广狭，使其张口外吞，腹大尾顺。开时束水，俾冲荡有力。缓急
有情。而新河可辟。二曰经营必审。夫自头迄尾。道里不可揣也。绵邈沙滩。高低未易以臆也。毋遽定宽流。恐高者深阻而低者淤也。是以高则深且广宜。低则浅且狭宜。应掘者定封土志之。次于封土上标以竹。遥而企。如鴈行之横斜灭也。如率然之阵。荷戈森森也。或少龃龉。必移以齐。夫后量以水平。书其高低。算工方。核财赋。庶终事而素不愆。三曰分工得人。河之首尾。关系非鲜。且河性善变。消长无常。苟素不更事而躁以尝。经汛涛必倾坍内注。前工乌有矣。故必谨择练才。任以首尾。使其宽滩地。至于百丈。而多积薪材以为备。四曰发帑有方。凡佣工之费。毋损上。毋累下。必通计掘土如干方。佣直如干数。发其十之四。而合计夫役之道里。每夫先给银二钱以为率。如一丈地 。计土六十方。方直银八分。六八四两八钱。则先发一两六钱。募九夫为役。除以阴雨停工。一夫日掘土七分。九夫掘土六方。余直续发。斯夫无苦累。而帑不亏。五曰初工无躁。沙滩之阻。逼水旁击。其急开引河以分其势者。惟寐忘之。然取土不先计。则已掘者仍为河患。故夫役虽鸠。勿言开掘。责令夫头。如分土二百丈者。先使四百夫于两岸十五丈外。顺长掘沟。广四尺。深二尺。自首通尾无间。而桥以板。掘出之土。沟外远堆。必顺以长。使绳绳相续。高无减四尺。禁弃土河边。夫如是。则窃土填岸之弊已杜。纵有坍岸。土少水多。自排不使。而无患于壅。未成无忧暴涨。霖雨亦可宣泄。此防之豫也。六曰挨掘必忌。河工稽日。阴雨不免。淹没泥溓之患。总由挨掘。今除河头滩一百丈外。再于夫役所分段内一百丈。间二百丈而掘之。则水有所容。而无没淹矣。即所间之二百丈既掘。而每百丈之间。犹土五尺以为界。则虽有霖雨。无衔矣。七曰迎送有备河头必迎溜。而溜或不归河。河尾必泄水。而水或不顺下。则先于河头筑接水埽坝。河尾筑顺水埽坝。对河筑挑水埽坝。或捍之。或延之。首尾相生。呼吸相应。水虽无情。踊跃必赴。八曰开放有时。全河既掘。止首尾。下观水势。上候风色。果水势飞涨而下。飘风抵口而吸。时乎时乎。间不及谋。备夫役。整器具。牲以告神。以齐众。则先掘河尾。次掘河道。于斯之时。骇浪暴洒。惊波飞喷。激逸势以全驱。或鼓怒而作涛。浩浩荡荡。直抵大河。汛滥不止。何愁吾人哉。
译有情感。而新河道可以开辟。第二，经营必须审慎。从河头到河尾，里程难以估量。绵延的沙滩，高低起伏不易凭主观臆测。不要匆忙确定河道的宽度，恐怕高处水深阻碍通行，而低处容易淤积。因此，高处适宜深挖且宽广，低处适宜浅挖且狭窄。应当挖掘的地方，确定封土并做标记。在封土之上插上竹竿作为标志。远远望去，如同雁阵横斜隐没，又如同率然之阵，持戈森严。如果有少许参差不齐，必须移动竹竿以使其整齐。随后用水平仪测量，记录高低数据，计算土方工程量，核算财政赋税，这样最终完工时才不会出错。第三，分工要得当。河道的首尾，关系重大。况且河水性质多变，涨落无常。如果平时不擅长事务却急躁地尝试，遇到汛期波涛必然导致堤坝倾塌，水流内灌，之前的工程就都白费了。所以必须谨慎选择干练的人才，负责首尾工程，让他们拓宽滩地，达到百丈宽度，并多储备薪柴木材以备不时之需。第四，发放官款要有方法。雇佣工人的费用，既不能损害上级利益，也不能累及下级百姓。必须通盘计算挖掘土方多少，雇佣费用多少，发放其中的十分之四。同时合计夫役行走的里程，每人为先发给二钱银子作为标准。比如一丈土地，计算土方六十方，每方工钱八分银，六八四十八两八钱，那么先发放一两六钱，招募九名夫役。除去因阴雨停工的情况，一人每天挖掘土方七分，九人挖掘土方六方，剩余的工钱继续发放。这样夫役不会感到痛苦劳累，而官款也不会亏损。第五，开工不要急躁。沙滩的阻碍，逼近水边冲击，急切地开凿引河以分散水势，这是连睡觉都忘记的事。然而如果不先计算取土，那么已经挖掘的地方仍然会成为河患。所以夫役虽然聚集，不要说开掘。责令夫头，比如分配土方二百丈，先让四百名夫役在两岸十五丈之外，顺着长度挖掘沟渠，宽四尺，深二尺，从头到尾贯通没有间断，并在上面架设木板桥。挖出的土，在沟外远处堆积，必须顺着长度堆积，使绳索紧紧相连，高度不低于四尺，禁止将土丢弃在河边。如果这样，那么偷土填岸的弊端就已经杜绝。即使有堤岸坍塌，土少水多，自然排开不需要人力，而没有壅塞的祸患。河道未成时不用担心暴涨，连绵大雨也可以宣泄。这是预先的防备。第六，挨着挖掘必须忌讳。河工拖延时日，阴雨不可避免，淹没泥泞的祸患，总是由于挨着挖掘造成的。现在除了河头滩一百丈之外，再在夫役所分的段内一百丈，间隔二百丈进行挖掘，那么水就有容纳的地方，而不会淹没。即使所间隔的二百丈已经挖掘，而每百丈之间，还保留五尺土作为界限，那么即使有连绵大雨，也不会相连成患。第七，迎送要有准备。河头必须迎接水流，而水流可能不进入河道；河尾必须排泄水，而水可能不顺利下流。那么先在河头修筑接水埽坝，河尾修筑顺水埽坝，对岸修筑挑水埽坝，或者抵御它，或者引导它，首尾相互生成，呼吸相互呼应，水虽然无情，也一定会踊跃奔赴。第八，开放要有时机。全河已经挖掘，只留下首尾，向下观察水势，向上等待风向。如果水势飞涨而下，狂风抵口而吸，时机啊时机，片刻不容谋划。准备夫役，整理器具，用牲畜祭祀神灵，以统一众人，那么先挖掘河尾，其次挖掘河道。在这个时候，骇浪暴洒，惊波飞喷，激发奔逸的气势以全力驱动，或者鼓怒而掀起波涛，浩浩荡荡，直抵大河，汛期泛滥不止，我们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埽工篇
凡先险而埽于旱者曰等。险而挑漕下者曰搂崖。堤根初下者曰肚埽。外亲水曰面埽。没而复者曰套。不满五尺者曰埽由。襄填新土。俱曰襄垫。堤根数尺外掘深漕。平其掘土以卷埽曰埽台。埽似鼠尾。似萝卜。皆以名。故迎下水者恒大。上水二三尺。面埽独当水。余埽以次藏之。如鱼鳞之比。如鸟翼之相生。则水无可乘。溜水劲激不掀。初下埽。专恃锹头滚肚以挽者。既月则腐。故长桩椓埽。毋违五尺。迎溜顶冲倍之。凡铺埽。必相地势。量宽袤。杙长绳二。以为度也。五尺一行绳。以为束也。牵约铺弦。卷绾埽心。抱花毕。始从两头铺之。量埽之大小以为厚薄。凡埽之为物。骨以柳。肉以草。柳多则重以淤也。无草则瘦疏以漱也。故先草后柳。柳少代以秫。铺既平。齐夫役。会行绳。既备而鸣金齐力。金奏夫号。两拽收其大头。然后齐号共收。则不廉挫且肥。约可绾以小绳。防绳劲结急而退缓也。钩以小柳。名曰埽挠。鼻绳头于内。防伤触而解也。以是铺埽。埽必坚。
凡埽将下。绳后揪悬勿落。如虎之眈。如檐之临而留。夫首既号。酌以下挨。必紧且密。以杜猫洞穿水溃堤。埽沉未实。守其揪头钩棘之橛。毋过松。恐无力也。毋过急。恐揭橛也。襄勿多土。恐挤埽外出而缝也。埽附泥既遍。杙以长桩。必迎上水。向岸毋直。所以固而抱之。埽虽外欹。而触之有力也。埽将蛰。先以巨绳盘桩。层襄骑马。埽身挑水。挂角之空。多补以桩。多备襄材。防守勿懈。斯垂成不败。凡下埽。搂头兜藏不实。虚悬串水。内必汇。牵引他埽以险。则掘其裂埽。填以嫩草。急于进水所多杙大桩而襄压之。斯埽实。水出汇堤过半者。贴内戗嫩襄必速。汇崖之空。毋补以土。以土是充其外埽也。故明者忌之。凡埽初下。水宽溜缓为力易。因以急下。则折陷张裂。走漏之病▯起。何者。揪头滚肚不守。则无以为收放也。杙橛不稳。是可而走也。埽愈进而远。溜必急而不支也。前埽不实。无以根后埽也。故必严防诸害。俟埽溓深淖而不动。始压土加襄。杙桩下橛。检绳缆尖桩以进。故埽下而不弃。埽必附地。而溜急水深。乌乎知之。或视揪头松急矣。但地有凸凹。稍支架。则松而虚悬在也。虚悬之孔。既漩澴萦瀯。再逼以埽。则激而益劲。夫埽集众材。而桩专一木。其探既深。斯其声可听。吾以耳附桩椓以试之。其颤而声大乎。是虚悬多也。其稳而水声存乎。是犹有虚悬也。则压以土。捄之度之。务止其喘。或格格作哽咽声。皆埽附地之验也。
其杜合埽工已八九。而一以水深溜急。进埽龃龉。则龙不合。夫埽病下冲。宜提而上。则下十丈。顺埽两路。于水急溜深之门。上即于顺埽上。另出埽台。对彼岸而进埽。故深溜在下。龙门对而易合。
埽工至四分以上。水势急。必视急者力之。故上水冲埽者。则埽先上水。守揪头而及下水。压土椓桩如之。回溜倒冲者反是。是攻必先强之道。先攻其强。则弱者伏。
是故一揪头。一滚肚。必有一橛。椓橛而绳之。似无虑也。然埽恃绳。绳恃橛。橛孤而折揭。驷不及矣。复以橛。则前橛绊也。
至埽下压土。谁则独否。而薨薨其度。埽眼内塞。是外挤也。明者必度其埽狭而无积者。则篓必签而绳以系之。凡埽未沉。眼未襄。而通压土者。大忌之。
埽半沉而襄压。揪头滚肚不知所属。则收放不应。故标以楔。虽已襄压。属埽可指。故缓急易为力。
故埽工走漏者四。无溜而流自要者。桩錞也。溜窄不漩者。压土离裆也。漩大而违埽远者。埽未沉也。漩近溜大者。埽压深坎。水入坎而自埽尾出也。掘漏至三四尺。尖其桩而之。则要不流。漏处加襄。守揪头而土压之。则溜息。加襄且压。远漩如失。上水下边埽至十丈二十丈。两路襄压。椓桩于漏处而折之。俾附底草。卷上埽。填其深坎。溜断而止。则漩之近者杜矣。此埽工救败之善者。
算埽之法。向用一三五七九递加。虽便未捷。不若高以高自乘。再以一
译埽工篇
凡是先遇到险情而在旱地预先制作埽体的，称为“等”。遇到险情而在下游挖掘漕沟的，称为“搂崖”。堤根刚开始下沉的，称为“肚埽”。外侧贴近水面的，称为“面埽”。沉没后又浮起的，称为“套”。不满五尺的，称为“埽由”。用新土填塞，都称为“襄垫”。在堤根数尺之外挖掘深漕，平整挖出的土来卷制埽体，称为“埽台”。埽体形状像老鼠尾巴，又像萝卜，都是根据形状命名的。所以迎向水流下游的部分通常较大，上游部分高出二三尺，面埽独自抵挡水流，其余的埽体依次隐藏其中，如同鱼鳞般紧密排列，如同鸟翼般相互依托，这样水流就无法乘虚而入，急流冲击也不会掀翻埽体。刚下埽时，完全依靠锹头滚肚来牵引挽拉，但过一个月就会腐烂，所以要用长桩打入埽体，间距不超过五尺，迎向急流顶冲的地方加倍密集。凡是铺设埽体，必须观察地势，测量宽度和长度，打下两根长绳作为尺度。每五尺设一行绳子，作为捆绑之用。牵引约束铺设成弦状，卷绕捆扎埽心，抱花完成后，才开始从两头铺设。根据埽体的大小决定厚薄。凡是埽体这种东西，骨架用柳枝，肉用草。柳枝多则沉重容易淤积，没有草则瘦弱疏松容易被冲刷，所以先铺草后铺柳枝，柳枝少时用高粱秆代替。铺设平整后，整齐夫役，集合行绳，准备完毕后鸣金齐力，金声奏响夫役呼喊，两人拽动收拢大头，然后齐声呼喊共同收拢，这样埽体就不会棱角受损且显得丰满。用细绳捆扎，防止绳子因用力过猛而断裂或回退。用细小的柳枝钩住，称为“埽挠”，将绳头穿入其中，防止因摩擦触碰而解开。用这种方法铺设埽体，埽体必定坚固。
凡是埽体将要下沉时，绳子后面揪住悬挂不要落下，像老虎凝视猎物，像屋檐临空而留。夫役首领呼喊后，酌情依次下沉，必须紧密，以杜绝猫洞穿水导致堤溃。埽体沉下但未夯实，要守住揪头钩棘的木桩，不要过松，恐怕无力；不要过急，恐怕拔起木桩。填土不要太多，恐怕挤得埽体向外突出出现缝隙。埽体附着泥土遍布后，用长桩打入，必须迎向上游，朝向岸边不要笔直，以此来稳固并抱住埽体。埽体虽然向外倾斜，但触水有力。埽体将要蛰伏时，先用大绳盘绕木桩，分层填土骑马，埽体迎向挑水，挂角的空隙多补以木桩，多准备填土材料，防守不可松懈，这样才能接近成功而不失败。凡下埽，搂头兜藏不实，虚悬串水，内部必定汇水，牵引其他埽体造成险情，就要挖掘破裂的埽体，填入嫩草，在进水处多打入大桩并填土压住，这样埽体就实了。水从汇水堤超过一半的地方流出，贴内侧填土必须迅速。汇水崖的空隙，不要用土填补，因为用土是填充外侧埽体，所以明智的人忌讳这样做。凡埽体刚下沉，水面宽水流缓则省力，如果因水流急而快速下沉，就会折断陷落张开裂缝，走漏的毛病随即产生。为什么呢？揪头滚肚不守，就无法收放；木桩不稳，就会移动；埽体越进越远，水流必定更急而无法支撑；前面的埽体不实，就无法作为后面埽体的根基。所以必须严防各种危害，等到埽体沉入深泥而不移动，才开始压土加填，打入木桩，检查绳缆尖桩以推进，所以埽体下沉而不被抛弃。埽体必须附着地面，但水流急水深，怎么知道呢？或许看揪头的松紧。但地面有凹凸，稍微支架，就会松而虚悬。虚悬的孔洞，已经漩涡萦回，再用埽体逼近，就会激荡而更加猛烈。埽体集合众材，而桩专一木，其探测既深，声音可以听辨。我耳朵贴着桩敲击来测试，如果颤动且声音大，是虚悬多；如果稳定而有水声，是还有虚悬。就用土压住，救助测量，务必止住其喘息。如果发出格格哽咽声，都是埽体附着地面的验证。
那些阻止埽工合拢的已占八九，而一旦水深流急，进埽龃龉，则龙不合。埽体病在下冲，宜提而上，则下十丈，顺埽两路，在水急流深的门，上即在顺埽上，另出埽台，对彼岸而进埽。所以深流在下，龙门对而易合。
埽工至四分以上，水势急，必视急者力之。所以上水冲埽者，则埽先上水，守揪头而及下水，压土打桩如之。回溜倒冲者反是。这是攻必先强的道理。先攻其强，则弱者伏。
所以一个揪头，一个滚肚，必有一个木桩。打入木桩而系绳，似乎无虑。但埽体依赖绳子，绳子依赖木桩，木桩孤立而折断拔起，四马不及矣。再用木桩，则前桩绊也。
至埽下压土，谁则独否。而薨薨其度，埽眼内塞，是外挤也。明者必度其埽窄而无积者，则篓必签而绳以系之。凡埽体未沉，眼未填，而通压土者，大忌之。
埽半沉而填压，揪头滚肚不知所属，则收放不应。故标以楔，虽已填压，属埽可指，故缓急易为力。
所以埽工走漏者四：无流而流自要者，桩錞也；流窄不漩者，压土离裆也；漩大而违埽远者，埽未沉也；漩近流大者，埽压深坎，水入坎而自埽尾出也。挖漏至三四尺，尖其桩而之，则要流。漏处加填，守揪头而土压之，则流息。加填且压，远漩如失。上水下边埽至十丈十丈，两路填压，打桩于漏处而折之，俾附底草，卷上埽，填其深坎，流断而止，则漩之近者杜矣。此埽工救敗之善者。
计算埽体的方法，向来用一三五七九递加，虽然方便但不快捷，不如高以高自乘，再以一
八之数乘之为尤捷。但其中亦有不同。如高一尺至高五尺。并高一丈一尺至高二丈者。只用高以高自乘。以一八之数乘之便得。为高丈尺至高一丈者。其中有长一丈二丈三丈之别。须以高乘长。再以高自乘。然后以一八乘之。
译用八这个数去乘，结果尤为快捷。但其中也有不同之处。比如高度为一尺到五尺，以及高度为一丈一尺到两丈的情况，只需将高度自乘，再用八这个数去乘，便可得出结果。至于高度为一尺到一丈的情况，其中还有长度为一丈、两丈、三丈的区别，必须先用高度乘以长度，再将高度自乘，然后用八去乘。
坝工篇
凡水之性。直者顺。或涣而弱。故遇曲喜激。曲者劲。或郁而漩。故逢直必涨。是以黄河奔驰。千里漭沆。乍合乍散。亦呼亦吸。其性然也。明者遂于曲直之间。而以坝妙其机。凡坝之名有八。曰挑水。曰鸡嘴。曰扇面。曰鱼鳞。曰拦河。曰减水。曰滚水。曰束水。凡坝者。拦以留之。挑以顺之。要使激之。束以缓之。闭以聚之。挽以复之。分以泄之。其用不同。因时制变者善。
凡坝既立。必埽以边之。形如鴈翅。以顺上流。以护埽之顶而免水揭。凡下水鴈翅。视上水三分加之。酌斜长多寡而卷下之。坚以填之。水没埽者加套埽。或襄填之必坚。缕堤或远。须接筑格堤。虽异涨有备。挑大溜不远者。去坝数丈建重。斯水力不支而避。两坝之间。藏头搂崖。顺埽必下以周。二坝之下同之。至缓溜而止。斯回溜不生。坝至二三而水不挑者。必掘引河。凡此数者。皆筑坝之切务也。
挑水坝。宜于埽湾上游。水势初湾之所。自河岸迄大溜半以为长。其溜急水深者。自岸至溜皆埽度门埽之长。而递次加丈。至肚埽遂倍。根广门狭。则虽有激水不撼。此鸡嘴之制也。其溜缓水浅者。则埽无参差。而挑水专名。如坝长一丈门广十丈方分大溜半者近岸一埽必高一丈长二十丈依埽丈减至门适广十丈水没埽者加套埽或止襄填必坚
埽湾之先。顶冲直下。由堤岸前阻面埽。故埽湾上游滩必嫩。坝不可建。而迫就大溜之湾。又恐对岸沙嘴。逼大挑而郁溜为回。故制为扇面。长者使挑也。圆者磨去觚棱。以无激水怒也。扇面象形。即以名也。
鱼鳞坝。用于绞边拖溜直河。或搂崖顺埽。间以用之。相去十丈至二十丈。遥遥迭迭。接如鳞砌。或以御顶埽。湾则小。
名拦河者。上生沙嘴。逼溜旁趋。引河需时。而堤日即险。故拦河之道。乘正河未涸以趋时。择正溜初分以据地。乘时。则地不而牵水如归也。据地。则岐途念消而趋正专也。遂接大堤筑抵水际。形如牛马之饮河。然后筑台进埽。埽至半溜。则支河不畅。正河益深。支埽益进。一阖一辟。使水激以回如驶。谚之言曰。支正分流之间。有龙舌焉。言高地也。故治河者。或因堤违既远。而建坝支下。仍必顺循水势。开断龙舌。庶入袖之水可下也。正河深广。生险悉平。拦河坝之妙尽矣。又何有未尽之水。漱荡堤根。上游沙滩。岂不随水散哉。
凡河之变。必由积沙。沙积之由。必始水分而溜缓。故河宜合忌分。宜急忌缓。而减坝似无容言。但伏秋大汛。涨水尽蓄。则或冲击淹漫。况出槽泛散。则正泓反缓。减坝者固大堤也。去余水使专力送沙也。是未可废也。
减坝与滚坝不同。齐地者减。过水多。出地者滚。过水少。减坝止设河之南。滚坝兼设河之北。缘南岸自河南至江南。内有淮。更萧砀而东。又多湖荡。均归淮河。下抵清口。且淮弱黄强。黄涨淮不敌。则倒灌清口而运阻。今以所减上游之水。还济下流敌黄之用。是谓两利也。惟是建造不同。则病息壤而滞飞挽。故必择内有旧河。不远即有湖荡。外滩违大河毋二十里。毋高毋下。坚土平地以为基。左右毋浮百丈。内外毋俭百寻。硪以坚之。建堤头似石闸。既砌金门及迎水分水。尔乃于上口迎水平地。依度排比六七锁口桩。下口分水。亦依度排比八九桩。桩内筑三合土以为坝。冬敷土三四寸。虽凝寒不裂。三合土法以熟矿灰洁之细之和以黄土二分泡莺樟叶水熬糯作薄粥共合捣匀乘润敷▯手勿重试以水宿不渗者坚
训练篇
官不习夫与无夫同。夫不习器与无器同。无夫则无以收指臂之效也。无器则无以为筑朘之备也。故训练急。训者。耳提而面命也。练者。按期而考试也。月朔集夫役于公所而问之曰。埽有名件。尔知之乎。高丈长丈之埽。需材若何也。卷下之法何似也。曰不知也。为告之曰。干柳四十斤者千八百束。草七斤者千八百束。约二百套。缆二百套。头绳五千者七十。滚肚绳五十斤者六。揪头绳五十斤者四。穿心绳五十斤者一。
译坝工篇
大凡水的本性，直线流动则顺畅，有时涣散而柔弱，所以遇到弯曲处就喜欢激荡；弯曲处则强劲，有时郁结而形成漩涡，所以遇到直线必定上涨。因此黄河奔腾，千里汪洋，时而汇合时而分散，如同呼吸一般，这是它的本性。明智的人于是利用曲直之间的变化，用坝来巧妙地驾驭其机理。坝的名称共有八种：叫挑水坝、鸡嘴坝、扇面坝、鱼鳞坝、拦河坝、减水坝、滚水坝、束水坝。大凡坝的作用，拦截水流以留存它，挑开水流以顺导它，要使水流激荡，约束水流以减缓它，封闭水流以聚集它，挽回流势以恢复它，分流以排泄它。它们的用途各不相同，能够根据时机制定变化策略的才是上策。
大凡坝建立之后，必须用埽工来加固它的边缘，形状像雁翅，用来顺应上游的水流，以保护埽顶而避免被水掀起。大凡下游的雁翅埽，要比上游的雁翅埽增加三分长度，酌情决定斜长的多少而卷铺下去，用坚实的土料填充它。如果水淹没了埽工，就加铺套埽，或者用土料包裹填充，务必坚实。缕堤如果距离较远，必须连接修筑格堤。虽然水位异常上涨，也要有所防备。如果挑开水流的大溜距离不远，就在离坝几丈的地方建立重坝，这样水力支撑不住而避开。两坝之间，藏头搂崖，顺埽必须向下铺设周全，两坝之下也是如此，直到水流平缓为止，这样就不会产生回流。如果坝修到两三个而水流仍然不挑开，就必须挖掘引河。以上这几种情况，都是修筑坝工的紧要事务。
挑水坝，适宜建在埽湾的上游，即水势刚开始弯曲的地方。从河岸到大溜的一半作为坝的长度。如果水流急、水深，从岸边到大溜都铺设度门埽，长度依次增加一丈，到肚埽时长度加倍。根部宽而门部狭，那么即使有激荡的水流也不会撼动。这就是鸡嘴坝的制度。如果水流缓、水浅，那么埽工没有参差变化，就专门称为挑水坝。比如坝长一丈，门宽十丈，刚好分去大溜一半的，靠近岸边的一个埽必须高一丈、长二十丈，依据埽的长度每丈递减，直到门部刚好宽十丈。如果水淹没了埽工，就加铺套�，或者只用土料包裹填充，务必坚实。
在埽湾之前，顶冲的水流直下，由于堤岸前阻挡面埽，所以埽湾上游的河滩必定嫩软，不能建坝。但如果勉强靠近大溜的弯曲处，又恐怕对岸的沙嘴逼迫大溜而郁结水流形成回流。所以制成扇面坝。长的部分用来挑开水流，圆的部分磨去棱角，以不激起水流的愤怒。扇面坝因形状像扇子而得名。
鱼鳞坝，用于绞边拖溜的直河，或者搂崖顺埽，间隔使用。相距十丈到二十丈，遥遥相望，层层叠叠，连接起来像鱼鳞砌合。有时用来抵御顶冲埽，弯曲处则较小。
名叫拦河坝的，是因为上游产生了沙嘴，逼迫水流旁侧趋向，开凿引河需要时间，而堤防日益危险。所以拦河的方法，趁着正河尚未干涸以把握时机，选择正溜刚开始分岔的地方以占据地势。把握时机，那么地势不会牵制水流，水流如同归顺；占据地势，那么歧途的念头消除而趋向正路专一。于是连接大堤修筑直到水边，形状像牛马饮水。然后修筑平台推进埽工。埽工推进到大溜的一半，那么支流就不通畅，正河更加加深，支流的埽工更加推进。一开一合，使水流激荡回旋如飞驰。谚语说：“支流与正流分流之间，有龙舌。”说的是高地。所以治理黄河的人，有时因为堤防偏离太远，而在支流下游建坝，仍然必须顺着水势，开断龙舌，希望进入袖口的水可以流下。正河深广，产生的危险全部平定，拦河坝的妙用就尽显了。又怎么会有未尽的水流，冲刷堤根，上游的沙滩，难道不随着水流散开吗？
大凡河流的变化，必定由积沙引起。积沙的原因，必定始于水分流而水流缓慢。所以河流适宜合流忌讳分流，适宜急促忌讳缓慢，而减水坝似乎无需多言。但是伏秋大汛，涨水全部蓄积，那么或许会冲击淹没。何况出槽泛散，那么正河反而缓慢。减水坝本来是为了保护大堤，排除多余的水流使力量专门用于输送泥沙，这是不可废除的。
减水坝与滚水坝不同。与地面齐平的是减水坝，过水量多；高出地面的是滚水坝，过水量少。减水坝只设在河的南岸，滚水坝兼设在河北岸。因为南岸从河南到江南，里面有淮河，再经过萧砀向东，又多湖泊沼泽，都归入淮河，下游抵达清口。而且淮河弱黄河强，黄河涨水淮河抵挡不住，就会倒灌清口而阻碍漕运。现在把上游减下的水，还用来救济下游抵御黄河的作用，这叫两利。只是建造方法不同，那么弊病在于息壤（指填土）而阻碍运输。所以必须选择内部有旧河道，不远处就有湖泊沼泽，外堤距离大河不超过二十里，不高不低，坚硬的土质平地作为基础。左右不超过一百丈，内外不少于一百寻。用硪石夯实它。建造堤头像石闸，既砌好金门以及迎水、分水部分，然后在上面迎水的平地，按照尺度排列六七根锁口桩，下面分水的部分，也按照尺度排列八九根桩。桩内修筑三合土作为坝体。冬天铺设土三四寸，即使严寒也不开裂。三合土的方法是用熟石灰洁净细腻，混合黄土二分，浸泡莺樟叶水熬煮糯米做成薄粥，一起混合捣匀，趁湿润铺设，手不要重试，用水试验，隔夜不渗漏的就是坚实的。
训练篇
官员不训练夫役与没有夫役相同，夫役不训练器具与没有器具相同。没有夫役就无法收到指臂般指挥灵验的效果，没有器具就无法做好筑堤塞决的准备。所以训练很紧急。训，是耳提面命地教导；练，是按期考试。每月初一集合夫役在公所询问他们说：“埽工有名件，你们知道吗？高一丈长一丈的埽，需要材料多少？卷铺下去的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不知道。就告诉他们：“干柳四十斤的一千八百束，草七斤的一千八百束，大约二百套，缆绳二百套，头绳五千斤的七十根，滚肚绳五十斤的六根，揪头绳五十斤的四根，穿心绳五十斤的一根。”
桩十。橛二十。卷捆埽心。必圆紧以抱。毋豕腹膨●。各绳必稳。橛后必倚橛必冒。战绳以结埽心。钩绳以搂埽外。守绳务慎。松急听号。既下之后。限必襄柳三百束。草三束。桩勿錞。斯蓬架撒材之险无患也。既诺。
译桩十根。橛二十根。卷捆埽心，务必圆紧以抱合，不要像猪腹那样膨大。各处的绳索必须稳固。橛的后部必须倚靠，橛必须覆盖。用战绳来结扎埽心，用钩绳来搂紧埽的外层。守护绳索务必谨慎，松紧听从号令。既已放下之后，限定必须加裹柳条三百束、草三束，桩不要錞（钉入过深或损坏）。这样，蓬架撒材的危险就没有祸患了。既然承诺。
又问曰。工有险。必豫也。水沟井穿。何以御之。洞何以塞。渗何以补。獾宜捕。鼠宜捉。法若何也。曰不知也。则告之曰。筑堤不时。冻土▯珑。硪不及而翘搁。百虫●焉。还雨井穿。深或四五尺。水涨必决。宜尽去浮土。仍旁搜四五寸。至泊而止。密杵之。使声橐橐如土。杵之细。土墁之。覆及旧堤。庶雨不演。填水沟亦如之。住獾之处。熏以陈绵大椒。猎犬捕之。或网之。捉鼠则地弓铁签。无不可者。既诺。
又问曰。扫名几。坝名几。堤名几。何谓三汛。四防何说。守何有二。曰不知也。则告之曰。扫之名。等搂肚面套由。坝之名。挑水鸡嘴扇面鱼鳞拦河减水滚水束水。堤之名。缕遥格越戗。三汛者。桃伏秋也。四防者。风雨昼夜也。二守者。官民也。风防汕削。为龙尾小扫。遇风雨而系于附堤水上。卫之。雨补冲淋。则备蓑笠。夜防盗决。张灯鸣金而巡之。官者。河兵堡夫也。民者。近堤百姓也。兵夫以防平时。百姓以备异涨也。既诺。
又问曰。黄河扫工有修防。有救险。有新生险。尔能相机行乎。曰不能。则告之曰。霜降水消。密察旧扫。倾者。陷者。卑矮者。朽者。补襄必周。椓以大桩。仍依大汛涨痕。高数尺下顺埽。薄傅土。蛰定而下丁头扫。是谓修防。将危陷而扫未去。则临河添压大扫。椓以长桩。去旧埽。浮土软填之。仍椓杙旁之稳扫。是谓救险。若抢险工程。乃顶冲扫湾。埽全去。堤不保。须相其缓急。毋轻下埽。毋误椓桩。始足济绝险。而不意新生险工。则旧埽上大溜冲至。旧堤坍卸。必下扫。至于开溜之所。大凡压土太厚。反至欹斜。黄水一入。扫中停沙故也。谚曰。下扫无法。全凭上压。乃为清水河言也。既诺。
然后按日考验。诘其应变之法。试其卷下之能。明功过。勤劳。由是士识官意。官识士心。猝遇险要。应接如环。善乎家令之言兵也。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微乎微乎。神乎神乎。是亦治河之要道也。
治河杂论
张伯行
黄河自宿迁而下。河博而流迅。治法宜纵之。必勿堤。宿迁而上。河窄而流舒。治法宜束之。亟堤可也。又徐邳水高而岸平。泛滥之患在上。宜筑堤以制其上。河南水平而岸高。冲刷之患在下。宜卷埽以制其下。不知者。河南以堤治。是灭趾崇顶者也。徐邳以扫治。是摩顶拥踵者也。其失策均也。
河堤之法有二。有截水之堤。有缕水之堤。截水者。遏黄水之性而阻之者也。治水者忌之。缕水者。顺河之势而束之者也。治水者便之。夫水之为性也。专则急。分则缓。而河之为势也。急则通。缓则淤。若能顺其势之所趋。而堤以束之。河安得败。惟河欲南而截之使北。欲合而截之使分。以逆天地之气化。而反天地之血脉。河始多事也已。
河南属河上源。地势南高北下。南岸多强。北岸多弱。夫水趋其所下。而攻其所弱。近有倡南堤之议者。是逼河使北也。北不能胜。必攻河南之铜瓦厢。则径决张秋。攻武家坝。则径决鱼台。此覆辙也。若南攻。不过溺民田一季耳。是逼之南决之祸小。而北决之患深。
治漕有八因。因河之未泛而北运。因河之未冻而南运。因风之南北为运期。因河之顺流为运道。因河安则修堤以固本。固河危则塞决以治标。因冬春则沿堤以修。因夏秋则据堤以守。是谓八因。有三策。四月方终。舟悉入闸。夏秋之际。河复安流。上策也。运艘入闸。国计无虞。黄水啮堤。随决随补。中策也。夏秋水发。运舸度河。漕既愆期。河无全算。斯无策矣。是为三策。五行之性。金圆。木直。水曲。火锐。土方。夫水之不可使直。犹木之不可使曲也。黄河九折而入中国。每折千里。此西域之河耳。亦折之大者耳。若自三门七津而下。由安东入海。仅仅二千里而强。不知几百折也。故能盘旋停蓄而不泄。若人之肠胃。然丹田以上多直遂。丹田以下多盘曲。然后停蓄而注于膀胱。否则径泄气射。毙也久矣。黄河之在西域。丹田而上者也。流入潼关。丹田而
译又问：“工程有危险，必定要预先防备。水沟和井被冲穿，用什么方法抵御？洞穴用什么方法堵塞？渗漏用什么方法修补？獾应当捕捉，老鼠应当捉拿，方法是什么呢？”回答说：“不知道。”于是告诉他：“修筑堤坝不及时，冻土松散，夯杵来不及夯实而搁置，各种虫类在其中滋生。一旦下雨，井被冲穿，深达四五尺，水涨起来必定决口。应当彻底清除浮土，仍然向旁边挖掘四五寸，直到坚实土层为止。紧密地夯打，使声音橐橐像土实一样。夯打细致，用土抹平，覆盖到旧堤上，这样雨水就不会泛滥。填塞水沟也这样处理。獾居住的地方，用陈旧的棉絮和大椒熏它，用猎犬捕捉它，或者用网捕捉它。捉老鼠用地弓和铁签，没有不行的。”他答应了。
又问：“扫的名称有几种？坝的名称有几种？堤的名称有几种？什么叫三汛？四防怎么说？守为什么有两种？”回答说：“不知道。”于是告诉他：“扫的名称，有等、搂、肚、面、套、由。坝的名称，有挑水、鸡嘴、扇面、鱼鳞、拦河、减水、滚水、束水。堤的名称，有缕、遥、格、越、戗。三汛，是指桃汛、伏汛、秋汛。四防，是指风、雨、昼、夜。二守，是指官、民。防风防浪冲刷，制作龙尾小扫，遇到风雨时系在附堤的水上，保卫堤坝。防雨补冲淋，则准备蓑衣斗笠。防夜防盗决，张灯鸣金巡逻。官，是指河兵堡夫。民，是指近堤百姓。兵夫防备平时，百姓防备异常涨水。”他答应了。
又问：“黄河扫工有修防，有救险，有新生险，你能根据情况施行吗？”回答说：“不能。”于是告诉他：“霜降后水势消退，仔细检查旧扫，倾斜的、塌陷的、低矮的、腐朽的，修补必须周全。打入大桩，仍然依据大汛涨水的痕迹，高出数尺向下顺放埽，薄薄地附上土，蛰定后下丁头扫，这叫修防。将要危险塌陷而扫还未去除，则在临河处添压大扫，打入长桩，去除旧埽，用浮土软填，仍然打入木桩在旁边稳固扫，这叫救险。如果是抢险工程，乃是顶冲扫湾，埽全部冲去，堤坝无法保全，必须观察其缓急，不要轻率下埽，不要误打桩，这才足以挽救绝险。如果不意间出现新生险工，则旧埽上大溜冲至，旧堤坍塌，必须下扫，直到开溜的地方。大凡压土太厚，反而导致倾斜，黄水一旦进入，扫中停沙的缘故。谚语说：‘下扫无法，全凭上压。’这是针对清水河说的。”他答应了。
然后按日考核，询问他们应变的方法，测试他们卷埽下埽的能力，明确功过，勤劳与否。因此士兵了解官员的意图，官员了解士兵的心意。突然遇到险要情况，应对如环无端。家令论兵说得好，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微妙啊微妙，神奇啊神奇，这也是治理黄河的要道。
治河杂论
张伯行
黄河从宿迁往下，河道宽阔而水流迅急，治理方法应当疏导它，一定不要筑堤。宿迁往上，河道狭窄而水流舒缓，治理方法应当约束它，急忙筑堤是可以的。又徐州、邳州水高而岸平，泛滥的祸患在上面，应当筑堤来制约上面。河南水平而岸高，冲刷的祸患在下面，应当卷埽来制约下面。不知道的人，河南用堤治理，这是灭趾崇顶；徐州、邳州用扫治理，这是摩顶拥踵，他们的失策是一样的。
河堤的方法有两种，有截水的堤，有缕水的堤。截水的堤，是遏制黄水的本性而阻挡它，治水的人忌讳它。缕水的堤，是顺着河流的形势而约束它，治水的人便利它。水的本性，专一就急，分散就缓。而河流的形势，急就通畅，缓就淤积。如果能够顺着它趋势所向，而用堤坝约束它，河流怎么会败坏。只有河流想向南而截断它使它向北，想合流而截断它使它分流，违背天地的气化，反而违背天地的血脉，河流才开始多事。
河南属于黄河上游，地势南高北低，南岸多强，北岸多弱。水趋向低处，而攻击弱的地方。近来有人提倡南堤的议论，这是逼迫河流向北。北岸不能承受，必定攻击河南的铜瓦厢，那么直接决口张秋；攻击武家坝，那么直接决口鱼台，这是覆辙。如果向南攻击，不过淹没民田一季罢了。这是逼迫它向南决口的祸患小，而向北决口的祸患深。
治理漕运有八个依据，依据河流未泛滥而北运，依据河流未冻结而南运，依据风的南北作为运期，依据河流的顺流作为运道，依据河流安定则修堤以固本，依据河流危险则塞决以治标，依据冬春则沿堤修筑，依据夏秋则据堤防守，这叫八因。有三个策略，四月刚结束，船只全部进入闸口，夏秋之际，河流恢复安流，这是上策。运船进入闸口，国家生计无虞，黄水侵蚀堤坝，随决随补，这是中策。夏秋水发，运船渡河，漕运已经延误期限，河流没有保全的打算，这就没有策略了。这是三策。五行的本性，金圆，木直，水曲，火锐，土方。水的不可使之直，如同木的不可使之曲。黄河九折进入中国，每折千里，这是西域的河流，也是折曲大的。如果从三门七津往下，由安东入海，仅仅二千里多一点，不知几百折。所以能够盘旋停蓄而不泄，如同人的肠胃，丹田以上多直遂，丹田以下多盘曲，然后停蓄而注入膀胱，否则直接泄气射，死很久了。黄河在西域，是丹田以上的部分。流入潼关，是丹田
下者也。故入西域。折以千里计。入潼关。折以数十里计。是注膀胱之势也。每折必扫湾。在河南制之以扫。在徐邳制之以堤。吾谨备之耳。若恶其扫湾。必导之使直。是欲直肠胃。使从管达膀胱也。岂惟人力不胜之。倾岩急泻。是谓敝河。故大智能制河曲。不能制河直者。势也。
译这是低下的地势。所以进入西域，曲折以千里来计算；进入潼关，曲折以数十里来计算。这是注入膀胱的态势。每次转折必定冲刷河湾，在河南用冲刷来制约它，在徐邳用堤坝来制约它，我只是谨慎地防备罢了。如果厌恶它冲刷河湾，一定要引导它使之笔直，这就像想要让直肠连接胃，使水从管道直达膀胱一样。这不仅是人力所不能胜任的，而且陡峭的岩石和急速的倾泻，这就叫做败坏河道。所以大智慧能够制约河道的弯曲，却不能制约河道的笔直，这是形势使然。
黄河险工。当以头年下扫。为次年之防。一年积料。为两年之用。则桑土早备。阴雨无虞矣。慎之哉。
黄河非持久之水也。与江水异。每年发不过五六次。每次发不过三四日。故五六月。是其一鼓作气之时也。七月则再鼓。而八月则三鼓。而竭且衰矣。故万一河势虚骄。锐不可当。我且避其锐气。固守要害。如河南之铜瓦厢。山东之武家坝。徐州之曲头集。布阵严整。三守四防以待之。而姑以不要害之地委而尝之。以分弱其势。持之稍久。水势渐落。复将所委之堤之缺而随补之。刻期高厚。勿令后水再由。如此。则河之攻我也有限。我之守河也无穷。
四防中。风防尤宜慎之。房村决。风涛鼓击不已。黄吕梁以巨舟四十。障于决口。风涛遽静。亦奇事。然河堤千里。舟不及也。古有黄河风防之法。如遇水涨。涛击下风堤岸。则亦秫秸粟。及树枝草蒿之类。束成捆把。浮下风之岸。而系以绳。随风高下巨浪。止能排击束且以柔物。坚涛遇之。足杀其势。堤且晏然。于内排击弗及。丁夫郄于堤外培工。此风防之要法也。捆仍可贮为卷扫之用。有所备而无所费也。
河决之患有二。如上有所决。下无所泄者。曰隘决。不必水抢筑。伏涨落水出。直塞之耳。若上决而下泄者。曰通决。此不可少需。抢筑可也。否则流冲势泄。恐成河身。则正河流缓而淤矣。余于房村。以抢筑法施之。正河即安。
潘公曰。多穿漕渠。以杀水势。此汉人之言。然特可言秦晋以上之河耳。若入河南。水汇土疏。大穿则全河由渠。而旧河淤。小穿则水性不趋。水过即平陆耳。夫水专则急。分则缓。河急则通。缓则淤。治正河。可使分而缓之。道之使淤哉。今治河者。第幸其合。势急如奔马。因而顺其势。堤防之。约束之。范我驰驱。以入于海。淤安可得停。淤不得停。则河深。河深则永不溢。亦不舍其下而趋其高。河乃不决。愚按多穿漕渠以杀水势。但不可施之于黄河耳。凡清水之河。皆可用之。骆马河之下为中河。则中河可以多穿漕渠也。洪泽河之下为周家桥翟家坝高良古沟高家堰武家墩。则周家桥翟家坝等处。皆可穿漕渠也。仍宜各设闸座。水小则闭闸蓄水以敌黄。水大则开闸放水以溉田。可以除水之害。可以资水之利。一举而两得也。武家墩之下为运河。亦宜多穿漕渠。以杀水势。可以溉民田。而运河可免泛滥冲决之虞。凡可以穿漕渠之处。皆宜建闸。其下皆宜水田。仍令地方官兼管水利事。如同知通判及县丞主簿之类。皆可兼之。则民生既可以资水之利。而河道亦可免泛滥冲决之患矣。
治河工程
靳辅
自禹之后。治水之人多矣。而不详其所治之法。详所治之法者。自欧阳元至正河防记始也。夫治水非徒法也。因乎地形。察乎水势。而加之以精思神用焉。然规矩备。而娄之明。输之巧。不更加乎。河防一览备矣。臣不才。督河十有余年。治防事宜。不能希附前人。然河流变迁。运道改易。宜于今者。或不必胶于古。故凡见之施行者。亦不敢不录而存之。以备后此刍荛之采。其繁且大者。辞不厌详焉。
一曰大兴经理。凡大工之兴。先审其全势。全势既审。必以全力为之。未有畏其大且难。而曰吾姑以纾目前之急已也。康熙十六年以前。淮溃于东。黄决于北。运涸于中。而半壁淮南与云梯海口。且沧桑互易。此时若不将两河上下之全势。统行规画。源流并治。疏塞俱施。而但为补苴旦夕之谋。势必溃败决裂而不可收拾。臣受事之始。正值军兴午。筹饷维艰。而经理河工八疏。所计工程极大。请帑至数百万计。而廷臣不无其难其慎。而我 皇上睿谋独断。不惜大费。悉准施行。此两河之得以复故也。
二曰首严处分。天下事莫不成于明作。而败于因循。但人情当积疲之后。委靡不振。无论贤不肖。皆狃以为固然。非有以大震动之。则贤者无以劝。而不肖者无以惧。自两河失故十有余年。夙弊相沿。废弛日甚。司道委之府佐。府佐委之州县。州县委之佐杂。
译黄河险要的工程，应当在前一年设置下扫，作为第二年的防御。积累一年的物料，供两年使用，那么就像在晴天修补屋顶一样早有准备，遇到阴雨天气也就没有忧虑了。要谨慎啊。
黄河不是长期泛滥的水，与长江不同。每年发水不过五六次，每次发水不过三四天。所以五六月，是水势一鼓作气的时候；七月是再鼓；八月则是三鼓，水势已经衰竭且减弱了。所以万一河势虚张声势、锐不可当，我们就暂避其锋芒，固守要害之地，比如河南的铜瓦厢、山东的武家坝、徐州的曲头集，布阵严整，采取“三守四防”的策略来等待它，而暂时把非要害的地方舍弃出来让河水冲击，以分散削弱它的势头。坚持稍久一些，水势逐渐下降，再把那些被舍弃的堤坝缺口随即修补起来，限期修得高厚，不让后续的水流再次通过。这样，黄河对我们的攻击是有限的，而我们防守黄河的力量是无穷的。
在“四防”之中，防风尤其应当谨慎。房村决口时，风涛不断鼓击，黄吕梁用四十艘大船阻挡在决口处，风涛立刻平静下来，这也是奇事。然而河堤绵延千里，船只无法全部到达。古代有黄河防风的方法：如果遇到水涨，波涛冲击下风向的堤岸，就把高粱秸、粟秆以及树枝、草蒿之类，捆成捆把，浮在下风向的岸边，并用绳子系住。随着风浪的高低起伏，巨浪只能排击这些柔软的捆把，坚硬的波涛遇到它们，足以削弱其势头，堤岸内部安然无事，波涛冲击不到里面。工人在堤外培土加固。这是防风的重要方法。这些捆把仍然可以储存起来，作为卷扫之用，有所准备而没有浪费。
黄河决口的祸患有两种。如果上游决口，下游没有泄洪通道，叫做“隘决”。不必抢筑，等到伏汛涨水过后、水位下降时，直接堵塞就可以了。如果上游决口而下游有泄洪通道，叫做“通决”。这不可稍有迟疑，可以抢筑。否则水流冲刷、势头泄散，恐怕会形成新的河道，那么正河水流就会变缓而淤积了。我在房村，用抢筑的方法处理，正河就安定了。
潘公说：“多开凿漕渠，以削弱水势。”这是汉代人的言论，但只适用于秦晋以上的黄河。如果进入河南，水流汇聚，土壤疏松，大开凿则整条黄河的水都流入渠中，而旧河道淤积；小开凿则水性不趋向渠中，水过后就是平地罢了。水流专一就急，分流就缓。河急就通畅，缓就淤积。治理正河，可以使其分流而变缓，引导它淤积吗？现在治河的人，只是庆幸水流合拢，势头急如奔马，因而顺着它的势头，用堤防约束它，规范它的驰驱，让它流入大海。淤积怎么能停止呢？淤积不能停止，那么河道就深；河道深就永远不会溢出，也不会舍弃低处而趋向高处，黄河才不会决口。我认为多开凿漕渠以削弱水势，只是不能施用于黄河罢了。凡是清水河流，都可以使用这种方法。骆马河下游是中河，那么中河可以多开凿漕渠。洪泽河下游是周家桥、翟家坝、高良古沟、高家堰、武家墩，那么周家桥、翟家坝等处，都可以开凿漕渠。仍然适宜各自设置闸门，水小时关闭闸门蓄水以抵御黄河，水大时打开闸门放水以灌溉农田。既可以消除水患，又可以利用水利，一举两得。武家墩下游是运河，也适宜多开凿漕渠，以削弱水势，可以灌溉民田，而运河可以避免泛滥冲决的忧患。凡是适宜开凿漕渠的地方，都适宜建闸，其下游都适宜种植水稻。仍然命令地方官兼管水利事务，如同知、通判以及县丞、主簿之类，都可以兼任。那么民生既可以利用水利，而河道也可以避免泛滥冲决的祸患了。
治河工程
靳辅
自从大禹之后，治水的人很多，但不详细记载他们所治理的方法。详细记载治水方法的，从欧阳修的《正河防记》开始。治水不仅仅依靠方法，还要顺应地形，观察水势，再加上精妙的思考和神妙的运用。然而规矩完备，娄之明、输之巧，不更加完善吗？《河防一览》已经完备了。臣才疏学浅，督理河务十多年，治理防御的事务，不能企及前人。然而河流变迁，运道改易，适合当今的，或许不必拘泥于古代。所以凡是见于施行的，也不敢不记录保存，以备后来者采纳。其中繁杂且重大的，言辞不厌其详。
第一，大力筹划管理。凡是重大工程的兴起，先审查整体形势。整体形势审查清楚后，必须全力以赴去做。没有因为畏惧其巨大且困难，就说我姑且缓解眼前的急迫就罢了。康熙十六年以前，淮河在东方溃决，黄河在北方决口，运河在中间干涸，而半壁淮南与云梯海口，而且沧海桑田互相更替。此时如果不将两河上下的整体形势，统一规划，源头和支流一起治理，疏通和堵塞同时施行，而只是做修补旦夕的打算，势必溃败决裂而不可收拾。臣接受任命之初，正值战争兴起，筹集军饷艰难，而管理河工的八道奏疏，所计算的工程极大，请求国库拨款达数百万，而朝廷大臣无不对此感到困难和谨慎。而我皇上英明决断，不惜巨额费用，全部批准施行。这是两河得以恢复原状的原因。
第二，首先严明处分。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成于明察果断，而败于因循守旧的。但人情在长期疲惫之后，萎靡不振，无论贤与不贤，都习以为常。没有大的震动，那么贤者无法受到鼓励，而不贤者无法受到震慑。自从两河失去原状十多年，旧弊相沿，废弛日益严重。司道把责任推给府佐，府佐推给州县，州县推给佐杂。
而府州县之正印。则袖手观。办物料则累月经年。计夫役则有名无实。核工程则苟且支吾。惩不胜惩。虽河臣亦无如之何。康熙十六年。题请嗣后凡黄运堤岸修筑。各定年限。其汛地冲决。及催夫不发。办料不前。推卸迟误。并不行转催不行确查具题之上司。增定新例。较昔弥严。其荐举大计等典。凡有河地方之道府州县。正印佐贰等官。俱将河工一并考成。从此人知儆惕。举千数百里之大工。屈指限期以告竣焉。
译而府、州、县的长官，则袖手旁观；办理物料则拖延经年；计算夫役则有名无实；核算工程则敷衍塞责。惩罚虽多却不胜惩罚，即使是河臣也无可奈何。康熙十六年，上奏请求此后凡是黄河、运河堤岸的修筑，都规定明确的期限。对于汛地冲决，以及催征夫役不发、办理物料不前、推卸责任迟误，并且不转催、不确切查访具题的上司，增定新的条例，比过去更加严格。在荐举、大计等考核典制中，凡是管辖河道的道、府、州、县，其正印官和佐贰官等，都将河工一并纳入考成。从此人们知道警惕戒惧，这千里数百里的大工程，屈指可数地在规定期限内宣告完工。
三曰改增官守。两河襟带数千里。全在大小有司。赞襄戮力。必使人如臂指。而后其令行。必使人无观望。而后其心一。必使人知惩劝。而后其力殚。往时河官之制。设分司四员。以部郎领其事。三年一易以为常。夫部郎之亲民也。视郡邑有间。举事率多格滞。且以年之有限也。往往履任之初。皆迂。及车轻路熟。又以瓜期去。故请撤部郎。而归之监司郡丞。盖监司郡丞之于郡邑。呼吸一气。事易集。且可遴选其谙练者以名闻。又▯其岁月。责其成功。是以吏习民安而政克举。然大工庞杂。又非数郡丞可理。故又分设监理分理者。画疆任责。俾各专其事。展其长。以课其殿最。而黜陟行焉。而河工无不效力之员矣。
四曰设立河营。旧制沿河堤岸。额设河夫。以供修防之役。然有司按籍签点。必假手于吏胥。由吏胥而及之乡长里甲。大都冒张虚数。临时倩应老弱。故名存实亡。而功以堕也。今改设河兵八营。营领以守备。递为千把总。一以军政部署之。令其亡故除补有报。逐日力作有程。各画疆而守。计工而作。视其勤惰。而赏罚行焉。有事则东西并力。彼此相援。无事则索绹艺柳。巡视狐獾窟穴。较额夫旧制。有条而不紊。有实而可核矣。然守弁惟以督率兴作为务。至于钱粮出入。稽查商。非文职不可。故有一备。即有一厅员监之。然后文武相资。而事易集焉。
五曰挑浚引河。塞决之方。必先杀其势。平其怒。而后人力得施焉。则莫如引河之善也。引河之用有三。一曰分流以缓冲也。河一决。则全流尽趋决口。奔腾激荡。桩埽无所施。应于对岸上流。别开一河以引之。则决口缓矣。一曰预浚以迎溜也。河身既淤为平陆。既异日黄流归故。必涨溢而他溃。故必预开一渠以迎之。务使水至归渠。遂其湍迅之势。则刷沙有力。而后无出之虞。一曰挽险以保堤也。河性猛烈。方其顺流而下也。则藉其猛以刷沙。当其横突而至也。则挟其猛以崩岸。故当其忽激射之时。宜酌左右之中。急开一渠。以挽所冲之溜头。引入中流。以夺其势。而后危堤可保。故曰其用有三也。至于度土地高卑之数。以定挑挖之浅深。验土性淤松之殊。以酌渠路之去取。又在任事者之尽心焉。挑河之法固宜相土地之淤松以施浚然亦有本无松土不得不于淤处挑挖者后水到之时不比浮沙易刷此等水中之淤最难施力必须初开之时分外加深乃可
六曰开辟海口。云梯关者。不知名自何时。乃黄淮二渎。所由以入海者也。往时关外即海。自宋神宗十年。黄河南徙。距今仅七百年。而关外洲滩。远至一百二十里。大抵日淤一寸。海滨父老言。更历千年。便可策马而上云台山。理容有之。此皆黄河出海之余沙也。自河道内溃。会同之势弱。下流不能畅注出海。而海口之沙日淤。海口日淤。而上流愈壅。以致漫决频仍。内讧而不之止。故凡议河事者。莫不力言挑浚。而不知其势有必不可者。何也。挑浚之口。最狭浅亦须宽至里。深及丈。方可通流。以土方之算。授工计万夫。三日之力。不及里之一分。且渐近海滨。人难驻足。加以滔天之潮汐。一日再至。不特随浚随淤。尤恐内水未及出。而潮水先从之而入矣。夫海口之高。皆因关外原属坪厂漫滩。以故出关之水。亦随地散涣。散涣则无力。无力则沙停耳。禹贡纪河之入海曰。同为逆河入于海。夫河也而以逆名。海涌而上。河流而下。两相敌而后入。故逆也。既播之为九。又曷为而同之。不同则力不一。力不一则不能逆海而入也。禹贡圣人之书。其言不可易也。又考河防一览。潘季驯有言曰。海无可浚之理。惟有导河以归之海。然河非可以人力导。惟有善治堤防。俾无溢。则水由地中。沙随水去也。季驯近世之能臣。其言固不当易也。今日之云梯关外。是即今日之逆河也。而不堤以求其同。不同以求其入海也得乎。爰是自清口以下。至云梯关三百余里。挑引河以导其流。于关外两岸。筑堤一万八千余丈。凡出关散涣之水。咸逼束于中。涓滴不
译第三项是改革和增设河官的职守。两河地区纵横数千里，全靠大小官员齐心协力辅佐。必须让官员指挥如臂使指，政令才能畅通；必须让官员没有观望之心，意志才能统一；必须让官员懂得奖惩，力量才能用尽。过去河官的制度，设置分司四员，由部郎统领其事，三年更换一次成为惯例。部郎治理民众，与郡县官员有所不同，办事大多受阻滞。况且任期有限，往往刚上任时都显得迂阔，等到轻车熟路，又因任期届满而离去。因此请求撤去部郎，将职权归于监司和郡丞。监司和郡丞对于郡县，气息相通，事情容易办成。而且可以选拔那些熟悉业务的人上报朝廷，并延长他们的任期，责成他们取得成功。这样官吏熟悉事务，百姓安居，政事就能办好。然而河工庞杂，又不是几个郡丞能够管理的。所以又分别设置监理和分理官员，划定区域承担责任，使他们各自专管其事，发挥长处，以考核优劣，从而实行升降奖惩。这样河工就没有不效力的官员了。
第四项是设立河营。旧制沿河堤岸，定额设置河夫，以供修防之用。然而官员按名册点名，必定借助吏胥之手，由吏胥而及于乡长里甲，大多虚报夸大人数，临时雇佣老弱充数，所以名义存在而实际消亡，工程因此败坏。现在改设河兵八营，每营由守备统领，依次设千总、把总，完全按照军政部署。命令他们死亡或逃亡及时补报，每日劳作有定额，各自划定区域防守，计算工程量劳作，视其勤惰，实行赏罚。有事时东西合力，彼此救援；无事时搓绳种柳，巡视狐獾的洞穴。比起旧制的河夫，有条理而不混乱，有实效而可核查。然而守备只以督率兴作为务，至于钱粮出入、稽查商税，非文职不可。所以有一个守备，就有一个厅员监督他。这样文武相互辅助，事情就容易办成。
第五项是挑浚引河。堵塞决口的办法，必须先减弱水势，平息怒涛，然后人力才能施展。没有比引河更好的了。引河的作用有三：一是分流以缓冲。河流一旦决口，全部水流都涌向决口，奔腾激荡，桩埽无处施展。应在对岸上游另开一条河来引导水流，这样决口的水势就缓和了。二是预先挑浚以迎接水流。河身既然淤积成平地，将来黄水回归故道，必定涨溢而向别处溃决。所以必须预先开一条渠来迎接它，务必使水到渠成，顺着湍急的势头，这样冲刷泥沙有力，而后没有溃决的担忧。三是挽回险势以保护堤岸。河水性情猛烈，当它顺流而下时，借助猛力冲刷泥沙；当它横向冲击而来时，挟带猛力崩塌堤岸。所以当它突然激射之时，应斟酌左右之中，急开一条渠，把冲击的溜头引入中流，以夺取其势，而后危险的堤岸才能保住。所以说它的作用有三。至于测量土地高低的数据，以确定挑挖的深浅；检验土性淤积或疏松的不同，以斟酌渠路的取舍，又在任职者尽心竭力了。挑河的方法固然应该根据土地的淤松来实施疏浚，但也有本来没有松土，不得不在淤积处挑挖的情况。后来水到的时候，不像浮沙那样容易冲刷，这种水中的淤积最难用力，必须在初开之时格外加深，才可以。
第六项是开辟海口。云梯关，不知道名字从何时开始，是黄河和淮河两条大河流入大海的地方。过去关外就是海，自从宋神宗元丰十年黄河改道南徙，到现在仅七百年，而关外的洲滩，远至一百二十里。大概每天淤积一寸，海滨的老百姓说，再过一千年，就可以骑马登上云台山了，道理上可能有这种情况。这都是黄河出海留下的余沙。自从河道内部溃决，黄河与淮河汇合的势头减弱，下游不能顺畅注入大海，而海口的沙子日益淤积。海口日益淤积，而上游更加壅塞，以致漫溢决口频繁，内部冲突而不能停止。所以凡是议论河务的人，无不极力主张挑浚，而不知道形势上有必然不可行的原因。为什么呢？挑浚的海口，最窄浅的也需要宽至一里，深至一丈，才能通流。按土方计算，派工一万夫，三天的力量，不及一里的百分之一。而且渐渐靠近海边，人难以立足，加上滔天的潮汐，一天两次到来，不仅随着疏浚随着淤积，更恐怕内水还没有出去，而潮水先从外面进入。海口的高，都是因为关外原本是平坦广阔的滩地，所以出关的水，也随地分散。分散则无力，无力则沙子停留罢了。《禹贡》记载黄河入海说：“同为逆河入于海。”黄河而以“逆”命名，海水涌上，河流向下，两相抗衡而后入海，所以叫“逆”。既然分散为九条，又为什么叫“同”呢？不同则力量不一，力量不一则不能逆海而入。《禹贡》是圣人的书，其言论不可改变。又考察《河防一览》，潘季驯有话说：“海没有可浚的道理，只有引导黄河归海。然而黄河不是可以用人力引导的，只有善于治理堤防，使水不溢出，那么水由地中流过，沙子随水而去。”潘季驯是近世的能臣，其言论固然不可改变。今天的云梯关外，就是今天的逆河。而不筑堤以求其同，不同以求其入海，能行吗？于是从清口以下，到云梯关三百余里，挑引河以引导水流，在关外两岸，筑堤一万八千余丈。凡是出关分散的水，都逼迫束缚在中间，点滴不
七曰塞决先后。河水当泛滥奔溢之时。其决口必非一处。或大或小。或上或下。议塞者莫不先大而后小。先上而后下。而不知其理有不然者。大口难塞。非踰旬累月不能竣。迨大口工竣。而小口又复汕刷而成大。虽用裹头套护之法。第能使之不阔。不能使之不深。然亦未有中泓既深。而两端不塌陷者。则是所塞之工。处处皆大口矣。夫大口既宽阔。至于成河止矣。必不至更刷而大。急将诸小口尽行堵塞。而后以全力施之大者。至于先下而后上。从事乎其所易。其理亦然。截其尾。毋撄其锋。下口既截。而后以全力施其上。或挑引河。或筑拦水坝。或中流筑越坝。审势置宜。而大者小者。当亦无有不受治者矣。
八曰量水减泄。至柔莫如水。然苟不得其平。则虽天下之至刚者不能御。平水之法奈何。曰。量入为出而已。今使上流河身至宽至深。而下流河身不敌其半。或更减而半之。势必怀山襄陵。而溃决之患生。夫河面窄狭之处。或城镇山冈。不可开辟。我则于其上下流相度地形。多建滚水闸坝及涵洞。放入通水之沟渠。以测土方之法移而测水。务使所泄之数。适称所溢之数。则其怒平矣。至其下或复宽阔如故。又恐其力弱而流缓。流缓而沙停则仍引上流。所流所泄之水归之正河。以一其力。如是。则虽以洪河之浩瀚。而盈虚消长之权。操之自我。不难择便利而疏导之矣。
九曰防守险工。防河之要。惟有守险工而已。黄河之易决。莫如中州。其地土松而沙多。每一坍陷。辄至数百丈。然其地宽旷。不与水争地。其筑堤甚远。至近者亦三五里。此堤不守。复筑一堤以守之。河流去堤身既远。则游波宽缓。亦不能深入。势必复引而他去。而淤滩仍为平陆。故虽险而易守也。江南自徐邳而下。大抵皆城郭室庐。村镇繁庶。不得不画地戒严。亦其势然矣。守险之方有三。一曰埽。二曰逼水坝。三曰引河。三者之用。各有其宜。当风抵溜。其埽必柳七而草三。何也。柳多则重而入底。然无草则又疏而漏。故必骨以柳而肉以草也。御冰凌之埽。必丁头而无横。何也。冰坚锋利。横下埽则小擦而靡。大磕必折也。然埽湾之处。则丁头埽。又兜溜而易冲。必用顺埽。鱼鳞栉比而下之。然后可以抵溜而固堤。至十分危急。搜根刷底。上堤而下坐。埽不能御。则急于上流筑逼水坝。回其溜而注之对岸。或一二三道。若止一道。恐河流悍烈。坝一摧而提即不可救也。若开引河。则其费甚巨。又必酌地形而为之。若正河之身迤而曲。如弓之背。引河之身径而直。如弓之弦。则河流自必舍弓背而趋弓弦。险可立平。若曲折远近。不甚相悬。河虽开无益也。诸如此者。殆如御敌然。埽之用。是固其城垣者也。坝之用。捍之于郊外者也。引河之用。援师至近。开营而延敌者也。夫吾既修其内备。而外又或捍之。或延之。敌虽强。未有不迁怒而改图者。保险之法尽矣。自徐邳以至海口千有余里险工甚多有昔险而今平者亦有昔平而今险者河道变迁冲刷不常之所致也前代河患在北其险多在开封大名河间东兖间今河患在南开封所属惟荥泽北门一险当岁加埽工以防之东省曹县傅家集一险向挑引河一道尚未成此河一成便可变险为平若江南则自徐邳以下险工不可屈指今举其最者凡四十有六详记之冀后此司河事者加之意焉
十曰坚筑河堤。防河之法。首在于堤。然堤太逼则易决。远则有容。而水不能溢。故险要之处。缕堤之外。又筑遥堤。以备异涨。堤稍瑕即溃。与无堤同。必选择淤土。每覆土一尺。即夯硪三回。筑毕。用铁锥杵孔。沃以水。水不渗漏为度。然亦有纯淤土而渗漏者。则其土必太坚。锥不易入。其捍水尤有力。且土必龟坼为验。堤之高卑。因地势而低昂之。用水平打量。毋一概以丈尺为凭。以水面为准。筑堤之法。陡则易圮。如堤根六丈。顶止二丈。俾马可上下。堤面及根。必多种茸草以之。草能柔水性。能庇雨淋。而坦坡又可杀风浪之怒也。其取土宜于十五丈之外。切忌堤
译七、堵塞决口的先后顺序。河水在泛滥奔涌的时候，决口必定不止一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在上游有的在下游。商议堵塞的人，没有不先堵大的后堵小的，先堵上游后堵下游的。却不知其中道理并非总是如此。大决口难以堵塞，不经过十天半月甚至更长时间不能完工。等到大的决口工程完工，小的决口又因冲刷而成大决口。虽然使用裹头套护的方法，只能使其不向两侧拓宽，不能使其不向深处冲刷。然而也没有中间河道已经变深，而两端不塌陷的情况。这样看来，所堵塞的工程，处处都变成了大决口。大决口既然已经宽阔，到形成河道为止，必定不会再次冲刷得更大。应当赶紧将各个小决口全部堵塞，而后将全部力量施加于大的决口。至于先堵下游后堵上游，从事于容易的地方，其道理也是如此。截断其尾部，不要迎击其锋芒。下游决口既然截断，而后将全部力量施加于上游。或者开挖引河，或者修筑拦水坝，或者在河流中间修筑越坝，审察形势设置适宜的措施，那么大的决口和小的决口，应当没有不受治理的了。
八、测量水量以减泄洪水。最柔弱的没有比得上水的，然而如果不得其平衡，那么即使是天下最刚强的东西也不能抵御。平衡水势的方法是怎样的呢？回答说：根据流入的水量来决定流出的水量罢了。现在假使上游河道极其宽阔深邃，而下游河道宽度不超过其一半，或者再减少一半，势必造成山陵被水淹没，而溃决的祸患就产生了。河道狭窄的地方，如果有城镇山冈，不可开辟，我们就在其上下游相度地形，多修建滚水闸坝及涵洞，放入通水的沟渠，用测量土方量的方法来测量水量，务必使泄出的水量，恰好与溢出的水量相当，那么水的怒势就平息了。至于其下游又恢复宽阔如旧，又恐怕其力量微弱而水流缓慢，水流缓慢而泥沙停积，那么仍然引导上游所流所泄的水回归正河，以统一其力量。像这样，那么即使是浩瀚的黄河，其盈虚消长的权力，掌握在我手中，不难选择便利之处而疏导它了。
九、防守险要工程。防御黄河的要领，只有防守险要工程罢了。黄河容易决口的地方，没有比得上中州的。那里的土地疏松而沙子多，每一次坍陷，往往达到数百丈。然而那里地界宽旷，不和水争地，修筑堤防很远，最近的也有三五里。这条堤防守不住，再修筑一条堤防来防守它。河流距离堤身既远，那么游荡的波涛就宽缓，也不能深入。势必又会引导它流向别处，而淤积的沙滩仍然成为平坦的陆地。所以虽然险要却容易防守。江南自徐州、邳州以下，大抵都是城郭房屋，村镇繁盛，不得不划定区域警戒严防，这也是形势使然。防守险要的方法有三种：一是埽工，二是逼水坝，三是引河。这三种的用途，各有其适宜之处。抵挡风浪和水流冲击的埽工，必定是七份柳树三份草。为什么呢？柳树多则沉重而沉入河底，然而没有草则又稀疏而漏水。所以必定用柳树做骨架而用草做填充物。抵御冰凌的埽工，必定是丁头埽而没有横向的。为什么呢？冰坚硬锋利，横向放置埽工则小摩擦而磨损，大碰撞必定折断。然而在埽工弯曲的地方，丁头埽又兜住水流而容易冲击，必定使用顺埽，像鱼鳞梳齿一样排列而下，然后才可以抵挡水流而稳固堤防。到了十分危急，冲刷堤根和河底，上堤而下坐，埽工不能抵御，那么就在上游紧急修筑逼水坝，回转水流而注入对岸。或者修筑一二三道，如果只修一道，恐怕河流猛烈，坝一摧毁堤防就不可挽救了。如果开挖引河，那么费用非常巨大，又必须斟酌地形而为之。如果正河河道弯曲，像弓背一样，引河河道笔直，像弓弦一样，那么河流自然必定舍弃弓背而趋向弓弦，险要可以立刻平息。如果弯曲和直线的远近，相差不大，即使开挖引河也没有益处。诸如此类，大概就像抵御敌人一样。埽工的用途，是加固城墙的。坝的用途，是在郊外抵御敌人的。引河的用途，是援军到达附近，开营而延缓敌人的。我们既然修好了内部防备，而外面又有时抵御，有时延缓，敌人虽然强大，没有不迁怒而改变计划的。保险的方法用尽了。自徐州、邳州直到海口一千多里，险要工程很多，有以前险要而现在平息的，也有以前平息而现在险要的，这是河道变迁冲刷不常所导致的。前代黄河祸患在北方，其险要多在开封、大名、河间、东兖之间。现在黄河祸患在南方，开封所属只有荥泽北门一处险要，应当每年增加埽工来防备它。山东省曹县傅家集一处险要，以前开挖引河一道，尚未完成，这条河一旦完成，就可以变险要为平息。如果江南，那么自徐州、邳州以下，险要工程不可胜数。现在列举其中最严重的共四十六处，详细记载它们，希望以后掌管河务的人加以注意。
十、坚固修筑河堤。防御黄河的方法，首要在于堤防。然而堤防太逼近则容易决口，远离则有容纳空间，而水不能溢出。所以在险要之处，缕堤之外，又修筑遥堤，以备异常涨水。堤防稍有瑕疵就溃决，与没有堤防相同。必定选择淤土，每覆盖一尺土，就夯硪三次。修筑完毕，用铁锥杵孔，灌注水，以水不渗漏为标准。然而也有纯用淤土而渗漏的，那么其土必定太坚硬，锥子不容易进入，其抵御水的能力尤其有力，而且土必定出现龟裂作为验证。堤防的高低，根据地势而高低变化，使用水平仪测量，不要一概以丈尺为依据，以水面为准。修筑堤防的方法，陡峭则容易倒塌。如果堤根六丈，顶部只有二丈，使马可以上下，堤面及堤根，必定多种茸草来加固。草能柔化水性，能遮蔽雨淋，而平缓的坡面又可以削弱风浪的怒势。取土应当在十五丈之外，切忌在堤
挖取。以致积水成河。刷损堤根。然取土有远近难易之辨。故其工植之多寡。视其远近难易而增减之。又土方之数。有虚实上下之辨。故其功值之多寡。复视其虚实上下而差等之。堤成之后。必密栽柳苇茭草。使其茁衍丛布。根株纠结。则虽遇▯风大作。总不能鼓浪冲突。此护堤之最要策也。
译挖取泥土，导致积水形成河流，冲刷损坏堤岸根基。然而取土有距离远近、施工难易的区别，所以用工数量的多少，要根据距离的远近和施工的难易来增减。另外，土方数量有虚实、上下（指土质松紧或位置高低）的区别，所以工钱价值的多少，又要根据土方的虚实和上下位置来区分等级。堤坝修成之后，一定要密集地种植柳树、芦苇和茭草，让它们茂盛生长、丛生遍布，根系相互缠绕纠结，那么即使遇到狂风大作，也总不能让风浪冲击堤坝。这是保护堤坝最重要的策略。
十一曰堵口诸要。河决之始。如用埽裹头。以防汕刷。筑逼水坝。开引河。签桩必须深钉入底。以防悬空误事。河防一览所载备矣。至于沉系埽个。全在揪头绳索。其力尤重于桩。必须多而壮。埽必重而后沉。当柳七而草三。填土之后。傥埽工之外。忽起翻花大浪。急须于堤内下埽填土。昼夜压截。其翻花浪起于数十丈之内尤易。若起百丈之外则危矣。其堤工若但坍陷而平下。犹可填土加埽。若一悬空则危矣。若内外倾欹。亦不可救。此河防所不载。堵决者不可不知也。
十二曰就水筑堤。于水中筑堤。取土最远。或至数十里外。工费不赀者。当用水中取土之法。其法先定堤基。随用船装远土。于水中筑成围埂。其埂出水二尺。中阔三十丈。长五十丈。围埂既成。用草纠防护。随将埂内之水车干。然后于离堤基十五丈之外起土。挑至堤基之上。密加夯硪。筑成大堤。其堤如应顶阔一丈。底宽十丈。高一丈六尺。每堤一丈。用土九十六方。连船装筑埂之土。并戽水防埂。一切夫工器具料物。以及阴雨食米等项。每方约需银二钱六分。较之寻常就远取土之费。约省过半。
十三曰裁植柳株。凡沿河种柳。自明平江伯陈瑄始也。其根株足以护堤身。枝条足以供卷埽。清阴足以荫纤。夫柳之功大矣。然种柳不得其法。则护堤之用微。且成活者少。惟明臣刘天和六柳说。曲尽其妙。当仿其法行之。统计每年岁修需柳下不一百万束。自康熙二十年。劝令各官种柳。已得若干株。自二十六年以来。所用之柳取诸此。再行各营弁。凡春初防守稍暇之时。每丁计地。各课种柳若干。不过三年。沿河成林。一有不测。卷埽抢防。不烦砍运于他处。即以本汛之柳。供本汛之工。力省而工易集。所益非小也。
十四曰酌用芦苇。护堤塞决之用。莫善于埽。卷埽之用。惟草柳二者而已。柳遇水即生。草入水而腐为土。性既宜之。且又费甚省而易采办也。柳随地可种。草近而取之湖堂。远则取之海滨。湖堂所出之芦苇。不如海滨所出者之坚实长大。每一束。抵二三束之用。但以其地远。采办稍艰。若抵冲塞决。非此不可。酌其工程之缓急而用之可也。
十五曰运载土方。浚河筑堤之迟速。一视运土之迟速而已。初以人力有限。以驴代之。然终莫若车运之便也。夫驴之力虽胜于人。然刍秣之费。喂养之劳。倒毙之患。合而较之。殆不得当矣。车之制。常用独轮小车。挑土之处。大抵原隰高低。沟坑断续。双轮则不行。且小则往来捷而不滞也。一车所载。可得土二百斤。每日二夫。一车之所运。可抵三夫之运。较之于驴。则省刍秣喂养倒毙之累。较之于人。又无召募逃亡及阴雨坐食之害。且设遇农工兴作之时。工程方亟。而夫役不断。则车之利尤大矣。计一车之工本。不及五钱。河例。每夫工食一日四分。不过出十二天之工食。用之经年。可得三百六十夫之用矣。
十六曰采办料物。水土之工。物料最难。虽上有经画之总理。下有谙练之属员。与子来之兵役。而所需不给。以至万夫束手以待。其误事非浅鲜也。然物料非难。采办为难。往时河工旧例。一曰官办。所需之物。行文于各出产之地方有司。给价买解。一曰商办。听各商人赴工领银。送料交官。夫地方官有司。必假手于胥吏。由胥吏而及之于各行户。层层剥蚀。至料户或分文不给。及运料到工。而所专管之官。贪婪不职者。更复式外苛求。不肯即收。小民不堪其命。此官办之害也。工料之大。莫如桩木。而商人领价。大都真伪相半。其真商领银入己。分派各小行。其植必亏。伪者实无资本。夤缘冒领。花费拖欠。此商办之害也。至于大工急于星火。而文檄追比。催督不前。常至四五年。种种误工。则一也。臣莅事以来。稔悉此弊。再三斟酌。终无至当之策。若竟委之在工各官。恐破冒多。若专委之胥役。又恐势轻而无济。惟有择员而任。以鼓励惩劝之为稍愈耳。除岁修物料不多。不必差员。其大工物料。若苇草●麻之
译十一、堵塞决口的各种要领。黄河决口之初，应当使用埽工裹住决口头部，以防止水流冲刷。修筑逼水坝，开挖引河。打桩必须深深钉入河底，以防桩基悬空导致工程失败。《河防一览》中对此记载得很完备。至于沉放系连的埽工，关键全在于揪头的绳索，其受力比桩基更重，绳索必须又多又粗壮。埽工必须沉重才能沉入水底，应当用七分柳枝、三分草料。填土之后，如果埽工外侧忽然泛起翻花大浪，必须紧急在堤内投放埽工并填土，昼夜不停地压截。这种翻花大浪如果出现在几十丈之内，还比较容易处理；如果出现在百丈之外，那就危险了。堤防工程如果只是坍塌下陷且底部平坦，还可以填土加埽；如果一旦底部悬空，那就危险了。如果堤身内外倾斜，也就无法挽救了。这些是《河防一览》中没有记载的，负责堵口的人不可不知道。
十二、就水筑堤。在水中修筑堤防，取土距离最远，有时甚至要到几十里以外，工程费用极其巨大。这时应当采用水中取土的方法。这种方法首先要确定堤基位置，随即用船装载远处的土，在水中修筑成围埂。围埂高出水面二尺，中间宽三十丈，长五十丈。围埂修成后，用草绳加固防护，随即把埂内的水车干。然后在距离堤基十五丈以外的地方取土，挑运到堤基之上，紧密夯实，修筑成大堤。如果堤防应当顶宽一丈，底宽十丈，高一丈六尺，每修筑一丈长的堤防，需要用土九十六方。连同用船装土修筑围埂的土方，以及戽水防护围埂，所有的夫工、器具、材料，以及阴雨天的伙食米粮等项，每方土大约需要白银二钱六分。这与通常到远处取土的费用相比，大约节省了一半以上。
十三、裁种柳树。凡是沿河种植柳树，是从明代平江伯陈瑄开始的。柳树的根株足以保护堤身，枝条足以用来卷制埽工，浓密的树荫足以遮蔽纤夫。柳树的功用确实很大。然而种植柳树如果不得法，那么保护堤防的作用就很小，而且成活率也低。只有明代大臣刘天和的《六柳说》，详尽地阐述了其中的奥妙，应当仿照他的方法来施行。统计每年岁修工程所需的柳树不下百万束。自从康熙二十年，劝令各级官员种植柳树，已经获得了一定数量的柳树。自从康熙二十六年以来，所用的柳树都取自于此。再次命令各营军官，凡是春季初期防守稍有空闲的时候，每个士兵计算土地，各自考核种植柳树若干株。不过三年，沿河就能形成树林。一旦遇到意外情况，卷制埽工抢险防护，不必麻烦去其他地方砍伐运输，就用本汛区的柳树，供给本汛区的工程。这样省力且工程容易集结，益处不小。
十四、酌情使用芦苇。保护堤防、堵塞决口的材料，没有比埽工更好的了。卷制埽工的材料，只有草和柳两种而已。柳树遇到水就能生长，草进入水中腐烂后变成泥土，它们的性质既适宜，而且费用很节省，容易采办。柳树随地都可以种植，草在近处取自湖塘，在远处取自海滨。湖塘产出的芦苇，不如海滨产出的芦苇坚实长大，每一束海滨芦苇，抵得上两三束湖塘芦苇之用。只是因为海滨距离遥远，采办稍微困难一些。如果是抵挡急流、堵塞决口，非这种芦苇不可。可以根据工程的缓急程度来酌情使用。
十五、运载土方。疏浚河道、修筑堤防的快慢，完全取决于运土的快慢。起初因为人力有限，用驴来代替，但最终不如用车运输方便。驴的力量虽然胜过人，但是饲料的费用、喂养的劳累、倒毙的祸患，综合比较起来，实在得不偿失。车的形制，通常使用独轮小车。挑土的地方，大抵原野高低不平，沟坑断续相连，双轮车就无法行走，而且小车往来快捷而不滞涩。一辆车所载，可以装土二百斤。每天两个夫役，一辆车的运输量，可以抵得上三个夫役的运输量。与用驴相比，省去了饲料、喂养和倒毙的累赘；与用人相比，又没有招募逃亡以及阴雨天坐吃白食的弊害。而且如果遇到农忙兴作之时，工程正紧急，而夫役不断，那么车的利益就尤其大了。计算一辆车的工本，不到五钱。河工惯例，每个夫工每天的伙食费四分，不过十二天的工食费用。使用它一年，可以得到三百六十个夫役的效用。
十六、采办物料。水土工程，物料最难准备。虽然上面有统筹规划的总理，下面有熟悉业务的属员，以及顺从调遣的兵役，但是所需物资供给不上，以至于成千上万的人束手等待，耽误事情的程度不轻。然而物料本身并不难，难的是采办。过去河工的旧例，一是官办，所需物资，行文给各出产地的地方官员，给价购买并解送；二是商办，听任各商人到工地上领取银两，运送物料交给官府。地方官员必定假手于胥吏，由胥吏再到各行业的户主，层层剥削，到了料户那里可能分文不得。等到物料运到工地，那些专管此事的官员，贪婪不尽职的，更在定额之外苛求，不肯立即接收，小民不堪其苦，这是官办的害处。工程物料中，没有比桩木更大的了，而商人领取银两，大都是真假参半。真商人领取银两入自己腰包，分派给各小行，他们的种植必定亏损；假商人实际上没有资本，钻营冒领，花费拖欠，这是商办的害处。至于大工程急如星火，而文书催促，催督不前，常常拖延四五年，种种耽误工程的情况，都是一样的。臣任职以来，深知这些弊端，再三斟酌，始终没有最恰当的策略。如果完全委托给在工地的各官员，恐怕破费冒领很多；如果专门委托给胥吏，又恐怕势力轻弱而无济于事。只有选择人员委任，以鼓励惩罚劝勉的方式稍微好一些。除了岁修物料不多，不必差派官员，其他大工程的物料，如苇草、麻等
属。当委之临近各邑佐贰。彼既与工近。习知在工所需之物。必不敢欺且淹。其桩木之属。当精选廉干之府佐贰。专行买解。所办之木。果坚大如式。价值不浮。又往来迅速。克济大工者。工竣题请优。否者请黜亦如之。庶几人知自励矣。
译这类事务，应当委派给邻近各府的佐贰官员。他们既然与工地相近，熟知工地所需之物，必定不敢欺骗且拖延。至于桩木之类，应当精选廉洁干练的府佐贰官员，专门负责采购并解运。所办的木材，如果坚实粗大符合规格，价格不虚高，而且往来迅速，能够及时供给大工程，工程完工后上奏请求给予优厚奖赏；如果不符，上奏请求罢黜也照此办理。这样大概人们就知道自我勉励了。
附六柳说
余行中州历观堤岸绝无极坚者且附堤少盘结繁密之草与南方大异为之忧虞乃审思备询而得植六柳法 一曰卧柳凡春初筑堤每月用土一层即于堤内外边箱各横铺如钱如指柳枝一层每枝距尺许毋太稀疏土内横铺二小尺余土面止二小寸毋过长自堤根直栽至顶不许间少 二曰低柳凡旧堤及新堤不系栽柳时月修筑者俱候春初用小引橛于堤内外自根至顶俱栽柳如钱如指大者纵横各距一小尺许亦入土二小尺许土面亦祇二小寸 三曰编柳凡近河数里紧要去处不分新旧堤岸俱用柳桩如鸡子大四尺长者用引橛先从堤根密栽一层六七寸一株入土三小尺土面一尺许郄将小柳卧栽一层亦内二尺外二三寸郄用柳条将柳桩编高五寸如编篱法内用土筑实平满又卧栽小柳一层又用柳条编高五寸于内用土筑实平满如此二次即与先栽一尺柳桩平矣却于上退回五寸仍用引橛密栽桩一层亦栽卧柳编柳各二次亦用土筑实平满如堤高一丈则依此栽十层即平矣以上三法皆专为固护堤岸将来内则根株固结外则枝叶绸缪名为活龙埽尾虽风浪冲激可保无虞而枝梢之利亦不可胜用矣北方雨少草稀历阅旧堤有筑已数年而草犹未茂者切不可轻忽前法运河黄河通用可也 四曰深柳前三法祇可护堤以防涨溢之水如倒岸冲堤之水亦难矣凡近河及河势将冲之处堤岸虽远俱宜急栽深柳将所造长四尺长八尺长一丈二尺数等铁裹引橛自短而长以次钉穴俾深然后将劲直带梢柳枝如根梢俱大者为上否则不拘大小惟取长直但下如鸡子上尽枝梢长如式者皆可用连皮栽入即用稀泥灌满穴道毋令动摇上尽枝梢或数枝全切不可单少其出土长短不拘亦须二三尺以上每纵横五尺即栽一株仍视河势缓急多栽则十余层少则四五层数年之后下则根株固结入土愈深上则枝梢长茂将来河水冲啮亦可障御或因之外编巨柳长桩内实梢草埽土不犹愈乎临水下埽以绳系岸以桩钉土随下随冲劳费无极者乎 五曰漫柳凡坡水漫流之处难以筑堤惟沿河两岸密栽低小柽柳数十层俗名随河柳不畏渰没每遇水涨既退则泥沙委积即可高尺余或数寸许随淤随涨每年数次数年之后不假人力自成巨堤矣如沿河居民各分地界筑一二尺余缕水小堤上栽柽柳尤易淤积成高一二年间堤内即可种麦用功甚省而为效甚大黄河用之 六曰高柳照常于内堤外用高大柳桩成行栽植不可稀少黄河用之运河则于堤面栽植以便牵挽
附土方则例
土以方一丈高一尺为一方然有上方下方之别焉有专挑兼筑之分焉至挑河又有起土浅深之不同焉筑堤亦有运土主客之不同焉其土方工值更有人力强弱之不同焉以江南而论自邳州睢宁县起至砀山县止每筑土一方给银一钱四分自宿迁县起至山阳县止并扬属各州县每一方增银一分此题定之例也
主土者就近挑挖之土以所筑之堤为准者也取土之法最忌逼堤逼堤则堤址卑洼便有积水伤堤之患故必离堤十五丈之外取之取起之土挑至堤基之上用大石夯硪之或以七寸为一层夯至五寸或以一尺为一层夯至七寸然后再上一层土如前法夯之务要自底至顶层层夯硪打就则彻底坚固可免渗水之患每堤高一尺两面坦坡必须筑宽六尺如高一丈之堤应筑宽六尺之堤底再加堤身顶底各宽二丈共计顶宽二丈底宽八丈高一丈用勾股法科之每丈计筑成上方土五十方每方一钱五分应给银七两五钱也
客土者迤远挑运之土以所起之土为准者也如此处必须筑堤而沿堤俱系积水湖荡畚锸难施势必别处取土用船装运高宝定例以五十大箩为一方每箩约重二百余斤每方约重一万斤连搬运上船工银六分运至工所又工银八分由船而运至堤上又工银五分堤基之上再加硪夫夯硪又须工银二分通计虚土一方共费银二钱一分止筑成上方坚实堤土七分也
专挑者止挑去河身之土而不系筑堤者也所挑之土必离河边四五丈地面方许卸弃若就近竟卸一经淋雨仍复淌入河内矣其挑河工价以所挑河之浅深为准凡挑三四尺深者每方给银六分五六尺深者加一分七八尺深者九尺一丈深者一丈一二尺深者一丈三四尺深者递加一分至一钱一
译附六柳说
我行走于中原地区，遍观堤岸，发现没有极其坚固的，而且堤岸附近缺乏盘结繁密的草木，这与南方大不相同，对此我深感忧虑。于是仔细思考并广泛询问，从而得到了种植六柳的方法。
第一种叫卧柳。凡是春季初筑堤时，每月铺一层土，就在堤内外边缘各横铺一层如铜钱、如手指粗细的柳枝，每根枝条相距一尺左右，不要过于稀疏。柳枝在土内横铺二小尺多，露出土面仅二小寸，不要过长。从堤根一直栽种到堤顶，不允许中间有间断或少种。
第二种叫低柳。凡是旧堤以及新堤，如果不是在适宜栽柳的月份修筑的，都等到春季初，用小引橛在堤内外从根到顶都栽种如铜钱、如手指粗细的柳树，纵横各相距一小尺左右，也入土二小尺左右，露出土面也只二小寸。
第三种叫编柳。凡是靠近河流数里的紧要地段，不分新旧堤岸，都用如鸡蛋大、四尺长的柳桩，用引橛先从堤根密栽一层，六七寸一株，入土三小尺，露出土面一尺左右。然后将小柳横栽一层，入土二尺，露出土面二三寸。再用柳条将柳桩编高五寸，像编篱笆的方法，内部用土夯实填平。又横栽一层小柳，再用柳条编高五寸，内部用土夯实填平。像这样两次操作，就与先前栽种的一尺高的柳桩齐平了。然后在上面退回五寸，仍用引橛密栽一层柳桩，也栽种卧柳、编柳各两次，也用土夯实填平。如果堤高一丈，就依照此法栽种十层，就齐平了。以上三种方法都是专门为了巩固保护堤岸，将来内部根株固结，外部枝叶缠绕，称为“活龙埽尾”，即使风浪冲激，也可以保证没有忧患，而且枝条的用处也无穷无尽。北方雨水少，草木稀疏，历览旧堤，有修筑数年而草仍然不茂盛的，切不可轻视前面的方法，运河和黄河都可以通用。
第四种叫深柳。前面三种方法只能保护堤岸以防洪水漫溢，对于倒岸冲堤的水势就难以抵御了。凡是靠近河流以及河势将要冲击的地方，即使堤岸较远，都应当急忙栽种深柳。将所制作的长四尺、长八尺、长一丈二尺等几种铁裹引橛，由短到长依次钉入穴中，使其深入，然后将强劲笔直带梢的柳枝，如根梢都粗大的为上品，否则不拘大小，只取长直的，但下部如鸡蛋大，上部全是枝梢，长度符合规格的都可以使用。连皮栽入，立即用稀泥灌满穴道，不要让其动摇。上部全是枝梢，或者几枝齐全，切不可单独或少种。露出土面的长短不拘，但也须二三尺以上。每纵横五尺就栽种一株，仍然根据河势的缓急决定多栽还是少栽，多的十余层，少的四五层。数年之后，下部根株固结，入土更深，上部枝梢生长茂盛，将来河水冲蚀也可以阻挡防御。或者借此在外编扎巨大的柳桩，内部充实梢草和埽土，不更加好吗？临水放置埽工，用绳子系在岸上，用桩钉在土里，随着水流冲击不断修补，劳费无穷，哪里比得上这种方法呢？
第五种叫漫柳。凡是坡水漫流的地方，难以修筑堤坝，只有沿河两岸密栽低小的柽柳数十层，俗名随河柳，不怕淹没。每当水涨退去，泥沙沉积，就可以增高一尺多或几寸，随着淤积随着增高，每年数次，数年之后，不假借人力，自然形成巨大的堤坝。如果沿河居民各自划分地界，修筑一二尺多高的缕水小堤，上面栽种柽柳，尤其容易淤积增高，一两年间，堤内就可以种麦，用工很少而效果很大，黄河可以使用此法。
第六种叫高柳。照常在内堤外使用高大的柳桩成行栽植，不可稀少，黄河可以使用此法。运河则在堤面栽植，以便牵挽船只。
附土方则例
土以一方一丈、高一尺为一方，但有上方、下方的区别，有专挑、兼筑的分别。至于挑河又有起土深浅的不同，筑堤也有运土主客的不同。其土方工值更有人力强弱的不同。以江南为例，从邳州、睢宁县起至砀山县止，每筑土一方给银一钱四分；从宿迁县起至山阳县止，以及扬州所属各州县，每一方增银一分，这是题定之例。
主土是指就近挑挖的土，以所筑的堤为准。取土的方法最忌讳逼迫堤岸，逼迫堤岸则堤基低洼，便有积水伤堤的祸患，所以必须离堤十五丈之外取土。取起的土挑到堤基之上，用大石夯硪夯实，或以七寸为一层，夯至五寸；或以一尺为一层，夯至七寸，然后再上一层土，如前法夯实，务必从底到顶层层夯实，这样彻底坚固，可免渗水之患。每堤高一尺，两面坦坡必须筑宽六尺，如高一丈的堤，应筑宽六尺的堤底，再加堤身顶底各宽二丈，共计顶宽二丈，底宽八丈，高一丈，用勾股法计算，每丈计筑成上方土五十方，每方一钱五分，应给银七两五钱。
客土是指从远处挑运的土，以所起的土为准。如果此处必须筑堤，而沿堤都是积水湖荡，畚锸难以施展，势必从别处取土，用船装运。高宝定例以五十大箩为一方，每箩约重二百余斤，每方约重一万斤，连搬运上船工银六分，运至工所又工银八分，由船运至堤上又工银五分，堤基之上再加硪夫夯硪，又须工银二分，通计虚土一方共费银二钱一分，只筑成上方坚实堤土七分。
专挑是指只挑去河身的土，而不涉及筑堤的。所挑的土必须离河边四五丈的地面才允许卸弃，如果就近卸下，一经淋雨，仍然会淌入河中。其挑河工价以所挑河的深浅为准，凡挑三四尺深的，每方给银六分；五六尺深的，加一分；七八尺深的，九分；一丈深的，一钱；一丈一二尺深的，一钱一分；一丈三四尺深的，递加一分，至一钱一
分止六尺深以上之河无翻塘戽水之劳不过每方六七分而止其挑深七尺者未免有水一丈以外泉水愈多故给银递加若黄河之内流沙陷足施工最难必须设法挑挖大抵每方递加一分七八尺深者给银九分至一丈三四尺深者给银一钱二分然又当审工程之难易如人夫易募雨水不多地高泉涸之处尚可省一分也
译对于水深六尺以上的河段，没有翻塘戽水的劳苦，每方工价不过六七分银子就足够了。那些挑挖深度达七尺的河段，难免水深超过一丈，泉水越多，因此工银逐级增加。如果在黄河内流沙陷足，施工最为困难，必须设法挑挖，大致每方工银逐级增加一分，深度七八尺的每方给银九分，深度一丈三四尺的每方给银一钱二分。然而又应当审察工程的难易程度，如果人夫容易招募，雨水不多，地势高且泉水枯竭的地方，还可以每方节省一分银子。
兼筑者即用挑河之土以筑防河之堤也如所挑之河有必须筑堤者其所挑之土必须卸于应筑堤基之上照依前式彻底夯硪成堤如此则一举而堤河成每挑土一方照挑河工银外另加摊土夯硪银二分此挑河兼筑堤作下方工价科算以河工挑成为准者也更有虽挑河而重在筑堤者每上方土一方给银一钱六七分不等此以堤土筑成为准者也总之视工程之难易而斟酌之上方下方者以筑成堤工之实土为上方土塘所取之松土为下方也然一堤之中亦自有上方下方之别如筑堤一丈则以平地自一尺起至五尺为下方自六尺至一丈为上方如筑堤一丈二尺则以一尺至六尺为下方七尺至丈二为上方筑堤之法愈高则愈难故必先为斟酌难易而等差其工价庶铺底者不致以易工而多取值收顶者不致以难工而寡取值劳逸之势虽殊而高下之值则均也然土方工价虽题有定额亦不过举大概而言若筑堤高至一丈四五尺自不得泥一定之例况取土更有远近之不同甚至扎簰铺路远取稀泥于污淖之中而成堤者其工价不啻加倍有至三钱余一方者更难执一而论是在司其事者相地势之高卑远近而变通之可也
卷一百二工政八河防七
论治河优劣
包世臣
近世言河者每归之天幸。天幸者。一年偶值雨雪稀少而已。人事果至。虽遇异涨而可必其无患。是故河臣以能知长河深浅宽窄者为上。能明钱粮者次之。重用武职者又次之。其侈言工程。袒护厅员者。大抵工为冒销纳贿而已。河水浊而流激。浊则善淤。激则善回。是以南岸坐湾。则北岸顶溜。中间平流。则淤浅无泓坐湾顶溜之处。非大堤所能抵御。厢做埽工。随溜斜下。溜势偶改。各湾同变。节节生工。耗费无算。是故自潘靳之后。莫能言治河者。其善者防之而已。夫水德旺于冬。归槽之后。其质已清。其流更驶。又土性温酥易刷。水势浅落易制。以坝导溜逐渐减工。工减则险减。是故能言治河者。用心力于霜后。及汛至。则恬然如无事者。心有真识。而事皆预立故也。今河员无尊卑。皆汛至而奔驰旁午。霜后则居安坐。樗蒱宴乐。至河底之深浅。堤面之高下。问之司河事者。莫能知其数。报有志桩存水之文。测量实水。则与报文悬殊。问之司河事者。莫能言其故。如彼所为。宜其归之天幸也。夫水之行也。常半于驆。上游骤涨之文已至。心计下游河身是否能容。沿途料土是否无缺。某日当水至。某日当水消。一心运筹。千里合节。此非可幸致而饰说也。其明于钱粮者。知分厘皆百姓膏血。求水势致病之源。用力少而成功多。使河底日深。不能减工。而能减险。张齐白高。皆其选也。其重任武职者。能守旧例。以文职主支收。其估计做造。则皆归于武职。故将估春工而道核之。营做埽段而厅察之。武职之小而要者。曰当家效用。料物到工。须当家效用出结。动用料物。须当家效用逐日开折通报。虽不能尽实。然较之近来由厅员事后做帐。则大不侔已。兰康在南河犹可称者此也。武职局面窄而胆小。偶有错误。立加棍责。文职局面宽而胆大。即有败露。尚可弥缝。大吏以武职率多蠢直。文职工于趋承。专任文职。其营汛止供厅员之指挥奔走。不敢与闻工帐。而河臣之奏单题估题销。部臣莫知。将三者逐细核对。是否▯合。一任胥吏需索销费。而通工又创为浮冒罪小节省失大之邪说。以荧惑远近。然而溯查统计。凡钱粮节省之时。河必稍安。钱粮糜费之时。河必多事。工拙之效。智愚共见。糜费之时。必各工并举而无一归实。上最苞苴。下贤筐箧。堤加而河身随之并高。工生而水势因之更险。引盗入室。隳败为期。防之不能。尚安望其治哉。
拟改水报式
某厅某汛某工第几段某日志桩存水若干丈尺寸实测水若干尺寸埽前顶溜水深若干尺寸长河中泓水深若干尺寸埽高水面若干尺寸滩高水面若干尺寸堤高滩面若干尺寸河槽水面宽若干丈尺堤内河身宽若干丈尺
比较昨日长落若干上年今日长落若干上年盛涨日长落若干
厅总报加上汛河底比中汛深浅若干中
译兼筑，就是利用挑挖河道的泥土来修筑防洪的堤坝。如果所挑挖的河道有必须筑堤的地方，那么挑出的土必须卸在应当筑堤的堤基上，按照前面的方法彻底夯实成为堤坝。这样就能一举完成堤坝和河道的工程。每挑土一方，在挑河工银之外，另外增加摊土夯硪银二分。这种挑河兼筑堤的下方工价，是按照河道挑挖完成来计算的。还有虽然挑河但重在筑堤的情况，每上方土一方，给银一钱六七分不等，这是以堤土筑成为准的。总之，要根据工程的难易程度来斟酌。上方和下方的区别在于：筑成堤坝后的实土称为上方，土塘中取出的松土称为下方。然而，在一座堤坝之中，也自然有上方和下方的区别。比如筑堤一丈高，那么从平地起一尺到五尺为下方，从六尺到一丈为上方；如果筑堤一丈二尺，那么从一尺到六尺为下方，从七尺到一丈二尺为上方。筑堤的方法，越高就越难，所以必须先斟酌难易程度，从而等差确定工价，这样铺底的人不会因为工程容易而多取值，收顶的人也不会因为工程困难而少取值。虽然劳逸的情况不同，但高低工价却均衡。然而，土方工价虽然题本中有定额，也不过是举大概而言。如果筑堤高达一丈四五尺，自然不能拘泥于一定的成例。况且取土还有远近的不同，甚至需要扎木排铺路，从泥泞污浊之中远取稀泥来筑堤的，其工价不止加倍，有的达到三钱多一方，更难执一而论。这在于主管此事的人，根据地势的高低远近来变通处理就可以了。
卷一百二 工政八 河防七
论治河优劣
包世臣
近代谈论治河的人，常常归结为上天侥幸。所谓上天侥幸，只是一年中偶然遇到雨雪稀少罢了。如果人事做到位，即使遇到异常洪水，也必定可以确保没有祸患。因此，河臣中以能知道黄河深浅宽窄的为上等，能明白钱粮账目的为次等，重用武职官员的为再次等。那些夸夸其谈工程、袒护厅级官员的人，大抵工程是为了冒销贪污纳贿。河水浑浊且水流湍急，浑浊就容易淤积，湍急就容易回旋。因此南岸形成弯道，北岸就顶住急流；中间水流平缓，就会淤积变浅没有深槽。形成弯道和顶住急流的地方，不是大堤所能抵御的。只能修筑埽工，顺着急流斜向下延伸。急流形势偶尔改变，各处的弯道同时变化，处处产生新的工程，耗费无法计算。因此，自从潘季驯、靳辅之后，没有人能谈论治河了，善于治河的只是防守罢了。水的德行在冬季旺盛，洪水归槽之后，水质已经清澈，水流更加迅疾，加上土性温暖酥松容易被冲刷，水势浅落容易控制，用坝引导急流逐渐减少工程，工程减少那么危险就减少。因此能谈论治河的人，在霜降后用心用力，等到汛期到来，就安然无事的样子，这是因为心中有真正的见识，而事情都预先安排好了。如今河员无论尊卑，都是汛期到来时四处奔波，霜降后则安居坐享，赌博宴乐。问到河底的深浅、堤面的高低，询问管理河务的人，没有人知道具体数字。上报有标记桩存水的文书，测量实际水位，却与上报的文书相差悬殊，询问管理河务的人，没有人能说明原因。像他们那样做，难怪要归结为上天侥幸了。水的流动，常常一半在河道中。上游突然上涨的报告已经到了，心中计算下游河道是否能容纳，沿途备料是否没有短缺，哪一天水会到达，哪一天水会消退，一心运筹，千里协调。这不是靠侥幸和粉饰言辞能做到的。那些明白钱粮的人，知道分厘都是百姓的血汗，探求水势致病的原因，用力少而成功多，使河底日渐加深，不能减少工程，但能减少危险，张齐、白高，都是这类人选。那些重用武职的人，能遵守旧例，以文职主管收支，他们的估计建造，都归于武职。所以将估计春季工程由道台审核，营建埽段由厅级官员监察。武职中小而重要的，叫当家效用。物料运到工地，必须由当家效用出具结状。动用物料，必须由当家效用逐日开列清单通报。虽然不能完全真实，但比起近来由厅员事后做账，就大不相同了。兰康在南河还可以称赞的就是这一点。武职局面狭窄而胆小，偶尔有错误，立刻加以棍责。文职局面宽广而胆大，即使败露，还可以弥补掩饰。大吏认为武职大多蠢直，文职善于趋承，专门任用文职，他们的营汛只供厅员指挥奔走，不敢过问工程账目。而河臣的奏单题估题销，部臣不知道，将三者逐细核对，是否吻合，任由胥吏需索耗费。而通工又创立浮冒罪小、节省失大的邪说，来迷惑远近之人。然而追溯查核统计，凡是钱粮节省的时候，黄河必定稍安；钱粮糜费的时候，黄河必定多事。工程优劣的效果，智愚共见。糜费的时候，必定各工程并举而没有一项落到实处，上面最盛贿赂，下面装满私囊，堤坝加高而河身随之一起升高，工程增多而水势因此更加危险，引盗入室，败坏为期不远。防守都不能做到，还指望治理吗？
拟改水报式
某厅某汛某工第几段，某日志桩存水若干丈尺寸，实测水若干尺寸，埽前顶溜水深若干尺寸，长河中泓水深若干尺寸，埽高水面若干尺寸，滩高水面若干尺寸，堤高滩面若干尺寸，河槽水面宽若干丈尺，堤内河身宽若干丈尺。
比较昨日长落若干，上年今日长落若干，上年盛涨日长落若干。
厅总报加上汛河底比中汛深浅若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