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户政十五仓储下
出借。即水旱偏灾。必应借给。亦无谷石可支散放。臣请于出借有亏之仓。必勒限一二年内催征足额。勿得于未足之先率请出借。
译关于出借粮食一事。若遇水旱偏灾,固然应当借给百姓,但如今并无粮石可供支取散放。臣请求,对于出借出现亏空的粮仓,务必限定在一两年内催征补足,不得在尚未补足之前,就擅自请求再次出借。
一仓谷平粜。宜酌定年限也。查常平仓谷。常年出粜。丰岁每石照市价减银五分。歉岁减银一钱。是不论丰歉。皆准平粜。定例原为平减市价。而米谷亦藉以出陈易新。然使年年出粜。则必年年采买。吏胥侵渔。既可习为利薮。闾阎科派。实亦难免追呼。臣请嗣后除因灾以时平粜不拘例限外。其常年平粜。为因地方燥湿不同。酌定出粜例限。或三四年一次。或五六年一次。以省滋扰。再查则例内。载常平仓谷折耗。奉天省米逾五年。谷逾十年。陕西省粮过五年。准开报气头廒底。直隶江西等省。三年以后。准开报气头廒底。江苏安徽等省。三年以内。准开报气头廒底。三年之后。不准再开。是平粜年限。宽为酌定。自于存仓米谷。无有妨碍。
一仓谷出借。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每岁青黄不接之时。酌量出借。又或夏秋水旱成灾。酌量出借。定例查明借户。果系力田之家。取具的保。平斛面给。惟是吏胥里长。互相勾串。往往从中蔽混。捏名冒借。一时人数繁多。稽查难周。只凭保甲按名借给。迨岁底据册征收。半多有名无人。末由催纳还仓。于是将无谷石。谓无业穷民力不能完。甚或捏称逃亡物故。人无可追。详请豁免。及督抚援例题豁。准其动项买补。又或因岁歉价昂。不即买补全完。积弊靡有底止。臣请嗣后出借之时。将具呈借户。俱按照征粮红册。查系有粮农民。方准酌量借给。不但实惠在民。一颗一粒。吏胥里长。无从中饱。且凡出借谷石。尽归有。一升一合。俱可照依例限。催完还仓。永无亏缺。
一仓谷赈济。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如遇地方水旱偏灾。将存仓谷石开放赈济。俾被灾小民。一夫不失其所。惟是极贫次贫。户口多寡无定。百里十里。屯远近各殊。往往吏胥里长。从中蔽混。不但瞻徇颠倒。且恐巧计侵渔。虚开丁口。冒支钱米。散放既时不容缓。体察亦势有难周。请嗣后办理常平赈务。凡系灾黎。俱按每年报部户口底册逐一稽察。再将粮册核对。俱系无业无粮穷民与零星小户。方行认真散给。吏胥里长。无所施其伎俩。而常平之米谷。均可实惠编民。
一仓谷采买。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或因平粜缺额。急需买补。或因灾赈缺额。急需买补。或因供支兵米缺额。急需买补。定例俱系支领应动银。按照时价采买。事本因公。民情莫不乐输。惟是吏胥里长。从中舞弊。任意开报。殷实谷多之家。或蔽混隐漏。谷少之家。或抑勒科派。甚或私行倍折谷价。代为浮收充数。臣请嗣后采买之时。查照征粮红册。一切粮少之家及零星小户悉予开除。惟按照粮多户口。将应买谷数分别均摊面给价值。地方官稽察较易。吏胥里长。无能肆其奸贪。所有采买谷石。自然依限全完。无有亏缺。至有本境产谷无多。例赴邻封采买。亦先予详报督抚。行知赴买地方之时。即一并关会邻封。查照该处粮册。开明户口。以便给价买运。
以上六款。俱照定例。悉心酌议。务使仓庾足额。有益民生。再查直省常平仓外。安徽省之凤阳颍州二府属。建设裕备仓。贮粮二十万石。备凤阳泗州二属赈粜。四川省之附近水次各州县。备贮谷三十万石。接济邻封。贵州省之威宁州。备储谷一万石。备该处缓急。均请照此办理。又广西省之社仓。本该省浔州庆远镇安思恩等四府社仓。向例均照常平仓谷。令桂平宜山天保武缘等四县。经管出纳。亦请照此办理。是否有当。伏乞皇上睿鉴训示。
仓谷平粜疏雍正四年
浙闽总督高其倬
窃臣细看福建情形。福泉漳汀四府。产米不敷民食。泉漳更甚。每年至二月三月。平粜不能不行。米谷一节。最为福省第一紧要之事。而历年以来平粜之中。积有二大病。以致官廪日虚。刁风日炽。此一病不除。难言充实仓储。接济民食。其一则从前各官交盘之弊不清。其所授受。皆有价无谷。而所作之价。又系不敷买补之价。虽有不肯收受之员。加以上司之抑捺。众口之调停。即不得不收。是以日见空虚
译关于常平仓谷平粜,应当酌情规定年限。查得常平仓的粮食,每年都要出售。丰收之年,每石按照市价减银五分;歉收之年,每石减银一钱。这是不论丰年歉年,都准许平粜。定例原本是为了平抑降低市价,而米谷也借此实现去陈换新。然而如果年年出售,就必然年年采购。官吏胥役侵吞渔利,既已习惯将其作为获利之源;民间摊派,也确实难免催逼呼号。臣请求此后,除了因灾荒而适时平粜不拘泥于例规限制外,其余常年平粜,因各地气候燥湿不同,酌情规定出售的例规年限,或者三四年一次,或者五六年一次,以节省滋扰百姓。再查条例中记载,常平仓谷的折耗,奉天省米超过五年、谷超过十年,陕西省粮食超过五年,准许申报气头廒底损耗;直隶、江西等省,三年以后,准许申报气头廒底损耗;江苏、安徽等省,三年以内,准许申报气头廒底损耗,三年之后,不准再申报。这是平粜年限宽裕地酌情规定,自然对存仓的米谷没有妨碍。
关于常平仓谷出借,应当酌情规定章程。查得常平仓谷,每年青黄不接之时,酌情出借;又或夏秋发生水旱灾害,酌情出借。定例查明借户,确实是务农之家,取得确实的保人,按平斛当面发放。只是官吏胥役与里长互相勾结串通,往往从中蒙混,捏造姓名冒借。一时人数繁多,稽查难以周全,只凭保甲按名借给。等到年底依据账册征收,大多有名无实,无法催缴归还入仓。于是将没有归还的谷石,推说是无业穷民无力偿还,甚至捏造称其逃亡或死亡,无人可追,详细奏请豁免。等到督抚援引条例题请豁免,准许动用款项购买补还。又或因年成歉收、米价昂贵,不能立即购买补还齐全,积弊没有止境。臣请求此后出借之时,将呈报借户,都按照征收粮赋的红册,查明确实是有粮的农民,才准许酌情借给。这不仅实惠在于百姓,每一颗每一粒,官吏胥役里长都无法从中饱私囊;而且凡是出借的谷石,全部都有归属,每一升每一合,都可以依照例规期限,催缴完满归还入仓,永远没有亏缺。
关于常平仓谷赈济,应当酌情规定章程。查得常平仓谷,如果遇到地方发生水旱偏灾,将存仓的谷石开放赈济,使受灾百姓,每个人都不失其所。只是极贫与次贫的户口多少没有定数,百里与十里,屯驻远近各不相同。往往官吏胥役里长从中蒙混,不仅徇私颠倒,而且恐怕巧计侵吞,虚报人口,冒领钱米。散放既不容迟缓,体察也势难周全。请求此后办理常平赈务,凡是灾民,都按照每年上报朝廷的户口底册逐一稽查,再将粮册核对,确实是无业无粮的穷民与零星小户,才认真散给。官吏胥役里长,无法施展其伎俩,而常平的米谷,都能实惠编户百姓。
关于常平仓谷采买,应当酌情规定章程。查得常平仓谷,或因平粜缺额,急需购买补还;或因灾赈缺额,急需购买补还;或因供应军粮缺额,急需购买补还。定例都是支领应动用的银两,按照时价采买。事情本为公务,民情无不乐意缴纳。只是官吏胥役里长从中舞弊,任意开报,殷实且谷多的人家,或许蒙混隐瞒漏报;谷少的人家,或许压制勒索摊派。甚至私自加倍折算谷价,代为浮收充数。臣请求此后采买之时,查照征收粮赋的红册,一切粮少的人家及零星小户全部予以剔除。只按照粮多的人户,将应买的谷数分别均摊,当面给付价值。地方官稽查较为容易,官吏胥役里长,无法肆意奸贪。所有采买的谷石,自然依限全部完成,没有亏缺。至于有本地产谷不多,按规定前往邻近州县采买的,也先详细上报督抚,在通知前往购买的地方之时,即一并函告邻近州县,查照该处粮册,开列户口,以便给付价值购买运输。
以上六款,都依照定例,悉心斟酌商议,务必使仓库足额,有益于民生。再查各省常平仓之外,安徽省凤阳、颍州二府所属,建设裕备仓,贮粮二十万石,预备凤阳、泗州二属赈济平粜;四川省附近水次各州县,备贮谷三十万石,接济邻近州县;贵州省威宁州,备储谷一万石,预备该处缓急之用。均请求照此办理。又广西省的社仓,本该省浔州、庆远、镇安、思恩等四府社仓,向来都照常平仓谷,令桂平、宜山、天保、武缘等四县经管出纳,也请求照此办理。是否妥当,伏乞皇上睿鉴训示。
仓谷平粜疏 雍正四年
浙闽总督高其倬
臣私下仔细察看福建的情形,福、泉、漳、汀四府,产米不足以供给百姓食用,泉州、漳州更为严重。每年到了二月、三月,平粜不能不实行。米谷这一项,是福建全省第一紧要的事情。而历年以来平粜之中,积存有两个大弊病,导致官仓日益空虚,刁风日益炽盛。这一弊病不除,难以谈论充实仓储、接济民食。其一则是从前各官交接盘点时的弊病不清,他们交接的,都是有价格而无粮食,而所定的价格,又是不敷购买补还的价格。虽然有不肯接收的官员,加上上司的压制,众人的调停,即不得不接收。因此日益空虚。
。竟无弥补。臣见在彻底清盘。务必惩革此弊。容臣查清。另行具奏。其一则年年平粜之价太贱。即举福州一府而言。历年即极丰之岁。最贱之价。米未有买至一两一石者。向时督抚。但讨目前百姓之称扬。不顾将来买补之无法。平粜之米。每石价减至一两。且有不及一两。止卖九钱者。此虽米石极贱之时。所不能有之价。下属奉批收存。此价欲买之本处。则本处无一两及九钱一石之米可买。欲买之外省。外省虽有一两及九钱一石之米可买。其各项运。从何而出。是以属官之中。亦有尚欲筹补者。缘价短难买。惟付之束手无策。听其空虚。待受参处耳。而中间因粜价太贱。更生一大弊端。奸民豪棍。乘此谋利。得米到手。辗转即有倍赢。虽设法愈密。而其术愈巧。竟视平粜为奇货。往往借米价贵。即鼓煽穷民。恐吓官府。压之以官应爱民之说。迫之以人情汹汹之势。相沿既久。其意竟欲平粜之期。一岁早似一岁。平粜之价。一年贱似一年。所以从前有粜价太贱。且在年内即行平粜者。不知此不过米价稍贵。非饥荒可比。米价稍贵。乃遂如此。若实遇荒年。将何以处。若不极力挽回。则福省之仓储。惟日空虚。民食终不能接济。臣之愚见。如福州府来年平粜。视米之程分高下。每石定以一两二钱。或一两三钱。谷亦视其程分高下。每石定以六钱五分或六钱。其各仓之谷。亦有在仓年久。及当日收仓之时。程分即低者。再随宜酌定。至于各外府州县。亦随其地平时米之贵贱定价。总之必计算本地秋成后既平之价为准。务使既粜之后。仍可于本处或外省买运还仓。乃可源源接济。不至一发不继。但愚民止顾目前。不计久远。止知目前得贱价之米之好。不知将来无接济之米之苦。必以为臣不如从前督抚之爱民。加以闽俗浮薄。刁棍复多。而绅紟之多事者。又从而和之。恐有扞格腾谤之事。但臣为地方长久之计。初行若少畏难。流弊何所底止。然臣亦不敢孟浪从事。已详细熟计。豫期多方晓谕。使各绅士军民。皆知臣之此意。是为百姓计虑久远。即使价稍有余。总仍添买谷米。以济闽民。并无一毫自为之私。而以坚定持之。自然信从可行。再闽省情势。仓储丰歉。民间纤悉皆知。米谷多余。则人情安定。办理晓谕。一切易行。所有江南之谷。久蒙 圣恩谕运。但早则更为有益。伏乞 圣恩。再令江南早趁北风多时发运。不必拘定二十万石。随得随发。则趁风速到。若少迟。南风一多。恐难行走。不能刻期至闽。臣谨一并奏恳 圣恩。仰祈 睿鉴。
译终究无法弥补。臣见目前彻底清查盘点,务必惩治革除此弊病,容臣查清后另行具本奏报。
其一,年年平粜的价格太低。以福州一府为例,历年即使是丰收之年,最便宜的时候,米价也没有低到一两银子一石的。过去的督抚,只求眼前百姓的称赞,不顾将来无法补买平粜之米。平粜的米,每石价格减至一两,甚至有不到一两、只卖九钱的。这虽然是米价极贱时也不可能有的价格,下属奉命收存,按此价想在本地购买,则本地没有一两或九钱一石的米可买;想在外省购买,外省虽有此价的米,但各项运费从何而出?因此属官中也有尚想筹款弥补的,但因差价太大难以购买,只能束手无策,听任仓库空虚,等待被参劾处分罢了。
而中间因平粜价格太低,又滋生出一个大弊端。奸民豪强乘此谋利,米一到手,转手就能加倍获利。虽然设法防范越来越严密,但他们的伎俩越来越巧妙,竟然把平粜当作奇货。往往借米价昂贵之机,鼓动煽惑穷民,恐吓官府,用“官府应当爱民”的说法压制,用人情汹汹的态势逼迫。相沿日久,他们的意图竟是希望平粜的时间一年比一年早,平粜的价格一年比一年贱。所以从前有平粜价格太低,且在年内就进行平粜的情况。不知这不过是米价稍贵,并非饥荒可比。米价稍贵尚且如此,若真遇到荒年,将如何处置?若不极力挽回,则福建全省的仓储,只会日益空虚,百姓的粮食终究无法接济。
臣的愚见是,如福州府来年平粜,视米的质量高低,每石定为一两二钱或一两三钱;谷也视其质量高低,每石定为六钱五分或六钱。各仓的谷,也有在仓年久,以及当日收仓时质量就低的,再酌情适当定价。至于各外府州县,也随当地平时米价的贵贱定价。总之必须以本地秋收后既定的价格为标准,务必使平粜之后,仍可在本地或外省购买运回仓库,这样才能源源不断接济,不至于一旦断绝。
但愚民只顾及眼前,不计长远,只知道眼前得到低价米的好处,不知道将来没有接济米的痛苦,必定认为臣不如从前督抚爱民。加上福建风俗浮薄,刁滑之徒又多,而好事的绅士又从中附和,恐怕会有抵触非议之事。但臣为地方长远打算,起初若稍畏难,流弊将何止?然而臣也不敢轻率从事,已详细熟虑,预先多方晓谕,使各绅士军民都知道臣的本意,是为百姓长远考虑。即使价格稍有余利,总仍添买谷米,以接济福建百姓,并无一毫自私自利之心。而以坚定的态度坚持,自然能使人信服并可行。
再则福建的情势,仓储的丰歉,民间细微之处皆知晓。米谷多余,则人心安定,办理晓谕,一切容易推行。所有江南的谷,久蒙圣恩谕令运来,但早点运来更为有益。伏乞圣恩,再令江南趁北风多时早点发运,不必拘定二十万石,随得随发,则趁风速到。若稍迟,南风一多,恐怕难以行走,不能按期到达福建。臣谨一并奏恳圣恩,仰祈睿鉴。
请复仓谷借粜疏河南通志
田文镜
伏查仓贮关系重大。自当悉心研求。从长计议。未可硁执一见。以为可以剔弊除奸。永远遵行者也。积贮原为备赈。而典守贵于权衡。臣愚以为仓谷之设。偶因水溢旱干。则当开仓赈济。此按其口之大小以授食。而不令民还仓者也。若夫收成稍歉。民食尚不致艰难。或至次年春麦未登之际。青黄不接之时。则当照例出借。至秋收后。每石加息二分半还仓。以接济民食者也。至于岁当大有。户庆盈宁。可以无藉于仓谷矣。但至旧谷将没。新谷未升之时。谷价不无少昂。贫民难于买食。此又当减价出粜。以平市价者也。如此转移。不但米谷流通。小民不致乏食。而 朝廷仓粮。亦得藉此出陈易新。免于红腐。此诚一举而两得矣。臣五年于兹。无时无刻。不以仓贮民食为念。常将各属所有积谷。或当委官盘查。或乘新旧交代。俱令其分别积谷年分久暂。每样各取一石。碾验米粒成色。则新入仓者每谷一石得米六斗五六升。其次则六斗有零矣。再其次则五斗有零矣。谷愈陈则米粒愈细。往往止存半粒者。且陈米炊饭不能涨发。一升止得半升之饭。又食之易至饥饿。一人常兼二人之食。此臣得之亲试而无讹。访诸老农而不爽者也。由此观之。则仓谷之不宜久贮明矣。今以地方官奉行之不善。而欲停粜借之例。使之常存于仓。即数十年而谷仍自在者。诚不经之论也。地方官不能无贤愚劝惰之分。胥役人等不能免中饱侵渔之弊。贤而勤者。自能剔厘而除去之。愚而惰者。则当纠劾而更易之。至于胥役舞奸。又当峻法以惩治之。此督抚之责。司道府州之事也。今不责各上司严其查察。而惟守此数十年不易之陈谷。以绝其弊端。是犹行舟者恶风涛之险而收帆。驾车者恐覆辙之虞而投辖。有是理乎。臣查豫省仓粮。俱经易谷存贮。惟雍正三年。常平仓奏册内尚存米豆三千余石。自应一并易谷。以免蒸霉。而春借秋还。存七粜三。仍请照旧例遵行。
粜价不宜拨饷疏乾隆十年
御史万年茂
窃查各省常平谷石。自顺治年间。即经建立仓储。百年之内。 列圣讲求。经理备至。我 皇上御极以来。宵衣旰食。无日不以此事上 宸衷。惟恐仓储有名无实。节年 谕旨。多方筹划。各省仓庾。渐次充盈。此诚建万世之长策。跻斯民于仁寿也。臣伏各直省出产谷石。一省之数。岁至十数千万余石。而常平积贮。天下合计。纔共二千八百余万石。是常平额贮。数目不可谓多。又经百年之久。我 皇上十载忧勤。日积月累。始臻此数。其求之不为不难。臣近见户部行文各省。内称平粜米谷。系秋来买补还仓。但各省因价值低昂不一。是以有全行买补贮仓者。亦有买补不足。咨请展限者。今捐监已归本省收捐本色。弥补仓储。渐次充裕。即有缓急。谅足敷用。则各省存贮平粜价银。即可停止采买。将未买实存银两数目。务于今岁造报冬拨之前报部。以备酌筹办理等语。臣再四细绎。虽未深晓部臣之意。但据称停其采买。寔存银数于冬拨之前报部。臣愚鳃鳃过虑。窃恐即以此项银两为拨充兵饷之用。将来仓廪空虚。所关非小。查常平额设。大县三万石。中县二万石。各省定数。尚多不足。然现在实贮州县。每年平粜。利益甚大。加以借给籽种。给养孤贫。一切实政。取给其中。需用亦广。语云。有备无患。倘遇地方一时乏食。他处之米。接济不及。乡民嗷嗷。万千成。入城呼吁。地方官或赈或粜。小民各得升斗。实时立散。俟他处接济米来。人心易安。使贫民有恃不恐。境内富民。亦以余谷照常售卖。设无仓储一项。富民不免居奇。彼见贫民汹汹蚁聚。惧生事端。不敢显然出粜。故仓谷一裕。民谷自可流通。亦相因之势也。今若停其买补。则粜三存七之数。一年之内。已去三分之一。明年复去其二。至三年而存七之数已尽。是无谷也。假如臣所言。将此项拨为兵饷之用。是并无银也。夫有银尚可于丰登之岁买补还仓。无
译请复仓谷借粜疏 河南通志
田文镜
我恭敬地查考,仓库储粮关系重大,自然应当悉心研究,从长计议,不可固执一己之见,认为这样就可以剔除弊端、清除奸邪,并永远遵行。积储粮食原本是为了备荒赈济,而管理仓库贵在权衡利弊。臣愚昧地认为,设立仓谷,偶尔遇到水灾或旱灾,就应当开仓赈济,这是按照人口多少来发放食物,而不让百姓归还仓库。如果是收成稍歉,百姓口粮尚不至于艰难,或者到了第二年春麦未熟、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应当照例出借,等到秋收后,每石加二分半的利息归还仓库,以此来接济百姓口粮。至于年成丰收,家家富裕安宁,可以不依赖仓谷了。但到了旧谷将尽、新谷未熟之时,粮价难免稍有上涨,贫民难以购买粮食,这时又应当减价出售,以平抑市价。这样周转,不但米谷流通,小民不至于缺粮,而且朝廷的仓粮,也能借此陈粮换新粮,避免发霉腐烂。这确实是一举两得。臣任职五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仓储和民食,常将各属所有的积谷,或者委派官员盘查,或者趁着新旧官员交接之时,都让他们分别查验积谷存放时间的长短,每种各取一石,碾验米粒的成色。新入仓的每石谷子能出米六斗五六升,次等的则六斗有余,再次的则五斗有余。谷子越陈,米粒越细,往往只剩半粒。而且陈米煮饭不能膨胀,一升米只能煮出半升饭,又吃了容易饥饿,一个人常常要吃两个人的量。这是臣亲自试验而没有差错,询问老农也没有偏差的。由此看来,仓谷不宜久存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因为地方官执行不力,就想停止借粜的惯例,使粮食常存于仓库,即使几十年后粮食仍然完好,这确实是荒谬不经的言论。地方官难免有贤愚勤惰之分,胥吏役人难免有中饱私囊、侵吞渔利的弊端。贤能而勤勉的,自然能剔除厘清并除去弊端;愚笨而懒惰的,就应当纠劾并更换;至于胥吏役人舞弊作奸,又应当用严刑峻法来惩治。这是督抚的责任,司、道、府、州的事。现在不责成各上司严格查察,却只守着这几十年不变的陈谷,以杜绝弊端,这就像行船的人厌恶风浪险恶就收起帆,驾车的人害怕翻车的危险就扔掉车辖,有这样的道理吗?臣查河南全省的仓粮,都已经换成了新谷储存。只有雍正三年的常平仓奏册内尚存米豆三千多石,自然应当一并换成谷子,以免蒸霉。而春借秋还,存七粜三,仍请求照旧例遵行。
粜价不宜拨饷疏 乾隆十年
御史万年茂
我私下查考,各省常平仓的谷石,自从顺治年间建立仓储以来,百年之内,历代圣君讲求管理,极为完备。我皇上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无日不将此事挂在心上,唯恐仓储有名无实。历年谕旨,多方筹划,各省仓库,渐渐充盈。这确实是建立万世长策,使百姓达到仁厚长寿的境界。臣伏见各直省出产的谷石,一省的产量,每年达到十数千万石,而常平仓的积储,天下合计,才共二千八百多万石。常平仓的定额储量,数目不能说多。又经过百年之久,我皇上十年忧劳勤政,日积月累,才达到这个数目,其求得之不易可见一斑。臣最近见到户部行文各省,文中称平粜的米谷,是秋天买补归还仓库的。但各省因为价格高低不一,所以有全部买补储存仓库的,也有买补不足,咨请展期的。现在捐监已归本省收捐本色,弥补仓储,渐渐充裕,即使有紧急情况,想必也足够使用。那么各省存贮的平粜价银,就可以停止采买,将未买实存的银两数目,务必在今年冬拨之前报部,以备斟酌筹办等语。臣再三仔细推敲,虽然未深深理解部臣的意思,但据称停止采买,实存银数在冬拨之前报部,臣愚昧地过度忧虑,私下恐怕就以此项银两作为拨充兵饷之用。将来仓廪空虚,关系非小。查常平仓定额设置,大县三万石,中县二万石,各省定数,尚多不足。然而现在实贮的州县,每年平粜,利益甚大。加上借给籽种,给养孤贫,一切实政,都从中取给,需用也很广泛。俗话说,有备无患。倘若遇到地方一时缺粮,他处的米粮接济不及,乡民哀号,成千上万涌入城中呼吁,地方官或赈济或平粜,小民各得升斗,实时发放,等到他处接济的米粮到来,人心容易安定。使贫民有依靠而不恐惧,境内富民,也以余粮照常售卖。假如没有仓储这一项,富民不免囤积居奇,他们见到贫民汹汹蚁聚,惧怕生出事端,不敢公然出售。所以仓谷一充裕,民谷自然可以流通,这也是相互关联的趋势。现在如果停止买补,那么粜三存七的数额,一年之内,已去掉三分之一,明年又去掉其二,到三年存七的数额已尽,就是没有谷子了。假如臣所说的,将此项拨为兵饷之用,就是没有银子了。有银子尚可在丰收之年买补归还仓库,没有
银则谷将何出。无谷则地方缓急无所取办。且即现今江南山东甘肃等省。常平谷额。亏缺甚多。半属存银。合计直省现存银数。不止三分。现存谷数。实未有七分。又以州县不乐积贮。希图省事。部文一到。即实行贮仓者。亦必尽数粜卖。以备拨给之用。臣恐常平之废。又不待于三年也。至称各省监例。收捐本色。即可弥补仓储。夫收捐本色所以补仓储之缺数。非可借以补仓储之现数也。查向来户部捐银。至多之年。不过一百四五十万。今外省捐谷之数。无论不如部捐数目之多。即如部捐数目。每谷二石。折银一两。必须十余年。方可补足常平原额。况各省价值不一。兼以州县推诿。现今报捐。惟福建一省为多。余省虽多寡不齐。然皆不能足额。即如广西常平旧额。一百四十余万石。酌减捐额七十余万石。开捐以来。共收谷三万余石。捐谷之难以弥补。其明效可矣。臣观十数年来。米谷价值。日增于前。谷价愈贵。民食愈寡。赈粜之需。惟恃常平。方虑存贮无多。偶遇歉收。截漕拨赈。 恩纶岁下。若将现存之数。一旦全无。将来仰赖 圣虑。不知又如何也。伏乞 皇上敕下原议之大臣。果有拨给事宜。只当别求款项。以资筹酌。至常平原额。仍行买补还仓。无令丝毫轻筹。以备直省缓急之用。以仰副 圣天子爱养黎庶之心。天下幸甚。
译银两既然已经发放,粮食将从哪里产出?没有粮食,地方遇到紧急事务便无物可取用。况且现在江南、山东、甘肃等省的常平仓粮食定额,亏缺非常多,一半属于存留银两。合计各省现存的银两数量,不止总数的三分之一;现存的粮食数量,实际上没有达到总数的七分。再加上州县官员不乐意积储粮食,只想图省事,朝廷文书一到,即使是真正实行入仓储存的,也必定全部卖出,以备拨给之用。臣担心常平仓制度的废弛,恐怕不用等到三年就会发生。至于说各省监生捐纳的条例,收取实物粮食,就可以弥补仓储的不足。收取实物粮食是为了弥补仓储的亏缺数额,而不是用来弥补仓储现有的数额。查考以往户部捐纳银两,最多的年份也不过一百四五十万两。现在外省捐纳粮食的数量,无论是不如户部捐纳银两的数量多,还是即使与户部捐纳银两的数量相当,每两石粮食折银一两,也必须经过十多年,才能补足常平仓原来的定额。何况各省物价不一,再加上州县官员推诿塞责,现在上报捐纳的,只有福建一省较多,其余各省虽然多少不齐,但都不能达到足额。就像广西常平仓原来的定额是一百四十多万石,酌情减少捐纳定额七十余万石,开捐以来,总共收到粮食三万多石,捐纳粮食难以弥补亏缺,其明显的效果可以看到了。臣观察十多年来,米粮价格,日益比从前上涨,粮食价格越贵,百姓的口粮越少,赈济平粜的需要,只依靠常平仓,正担心存贮的粮食不多,偶尔遇到歉收,截留漕粮拨给赈济,皇上的恩旨每年下达,如果将现存的粮食数量,一旦全部耗尽,将来仰赖圣上的思虑,不知会如何是好。恳请皇上命令原议的大臣,如果确实有拨给的事宜,只应当另外寻求款项,来资助筹划斟酌。至于常平仓原来的定额,仍然实行购买补足归还仓库,不让丝毫轻易筹划,以备各省紧急之用,以仰副圣天子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天下人非常幸运。
请减粜价借籽种疏乾隆八年
钱陈
伏查常平之制。因谷有甚贵甚贱之时。贵则病民。故减价以粜。使民不病。贱则伤农。故增价以籴。使农不伤。价增则耗国帑。价减则耗仓谷。二者皆损上益下之事。然行之久而四民受益。国亦无贫寡之患者。以米价无甚贵甚贱。虽有灾祲。民情相安。苟非偏灾大歉。发粟赈济之举。亦可勿事。此常平之设。所以上下攸赖者也。今 国家承平日久。生齿日繁。米价无甚贱之时。自可无议增价以籴矣。为今日计。惟当详求减价而粜。以平米价。使无甚贵。诚急务也。乾隆七年 上谕。若遇荒歉之岁。谷价高昂。务将实在情形。必须减价若干之处。确切奏闻请旨。钦此。此诚酌古准今。达权通变。久远无弊之良规也。今自两月以来。御史赵青藜奏请于米贵之年。多减价值。尚书张照奏请顾名思义。以本价为权衡。少詹事李清植奏请修复本法。立论虽不一。而为歉岁计便民。使米不腾贵。其意则同。臣愚以为酌减于歉岁米贵之时。所以济民食之艰者。固属紧要。酌减于寻常出陈易新之日。所以从小民之便者。亦宜详求。则张渠请成熟年分。每米一石。酌减五分之奏。虽现在议覆准行。实多未便之处。不得不再为陈请酌改者也。盖通天下年岁计之。顺成者多。寻常出陈易新之际。米价尚平。原可无须大减。陈谷所碾成色。自不及市中行铺所售之米。而交官之银成色及平。又非市中交易之银可比。又经胥吏之手。稍为高下。又米局离乡窵远。小民往返需时。守候需时。如米每石市价一两。官价九钱五分。以官价所得之米。即入市转售。原价必亏。民亦何所利而买之乎。粜仓米本以便民。张渠之见。防囤户则有余。便小民则不足也。地方有司。每当出陈易新之时。开设米局。买者寥寥。于是绅士便家。仰承意旨。分领谷石。照数交价者有之。行户抑勒分买者有之。蠹胥黠吏。因缘借领者有之。其畏葸牧令。明知民不愿买。谨守筦钥。坐视红腐者亦有之。是岂设立常平便民之遗意哉。请于成熟之年。每米一石酌减一钱二分。使小民核算。比市价稍贱。仍不拘城市开设米局。使小民得沾实惠。而米价自无腾贵之虑矣。如蒙 俞允。则比从前加减七分之数。即于官碾一米二谷。稍有赢余项内抵补。抑臣更有请者。食为民天。小民终岁所仰。全在及时播种。每见岁功方兴。穷黎因籽粒无措。纵有田可耕。坐失东作者。所在多有。查种谷一石。可收新谷一二十石不等。是以民间借种籽粒。往往加倍偿还。借者帖服。今若于粜三数内。令州县酌量借给粒种。不收利息。春借秋还。每借一石。还仓时仍收一石。每交一石。酌收谷四五升。以为鼠雀出入诸耗之费。则农本既培。民力普赖。较减价以粜。更为有益。现在被灾州县。及边徼苗疆新垦之地。有行之者。然未着为令典。有司恐干参处。不敢擅便。臣读月令。季春之月。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绝。疏云。长无谓之贫穷。暂无谓之乏绝。及春阙种。始为暂无。既而荒弃。即为乏绝。量借籽粒。一转移间。农有余粟。及秋还本。仓仍充裕。于出陈易新之义。似更详备矣。
请官开米局疏雍正十一年
广东总督鄂弥达
窃查米价腾贵。皆由囤户居奇。往往捏作谣言。增长米价。或云风为旱兆。或云雨为水征。一日之间。频增价值。一店长价。诸店皆然。名曰齐行。莫敢异议。富民家有蓄积。乐其高。于己无损。惟手艺贫民。终日拮据。不供口食。即遇官府有平粜仓谷。不过一升半升。日籴日食而已。无力多买。又不能户户有碾米之具。且以终日鹿鹿。并无余暇。故宁贵价向米铺籴米。非不知官卖谷价贱。不得已也。若欲惠此贫民。无如官开米局。臣生长京师。目击八旗自 皇上降旨设立米局以来。历年米价皆未昂贵。总由米局价平。故囤户不能射利。法良意美。实可通行。伏念粤东省会之区。贫民待哺尤众。奸民乘机射利。往往高价病民。臣拟于粤东省城。设
译请求降低粜米价格并借给籽种的奏疏 乾隆八年 钱陈
我查考常平仓的制度,是因为谷物有极贵和极贱的时候。极贵时百姓受害,所以降低价格卖出,使百姓不受苦;极贱时农民受损,所以提高价格买入,使农民不受损。价格提高则耗费国库银两,价格降低则耗费仓中谷物。这两者都是损害上级利益而惠及下级百姓的事。然而长久实行,四方百姓受益,国家也不会出现贫困匮乏的祸患。因为米价没有极贵极贱的情况,即使有灾荒,民心也能安定。如果不是局部大灾导致严重歉收,发放粮食赈济的措施,也可以不必施行。这就是设立常平仓,上下都赖以依靠的原因。如今国家太平已久,人口日益增多,米价没有极贱的时候,自然可以不讨论提高价格买入的事了。为今天考虑,只应当详细寻求降低价格卖出的办法,以平抑米价,使其不致极贵,这确实是当务之急。乾隆七年皇上谕旨说:如果遇到荒歉年份,谷价高昂,务必将实际情况,必须降低多少价格,确切地奏报请示圣旨。钦此。这确实是斟酌古代、依据当今,通达权变,长远没有弊端的良策。如今自两个月以来,御史赵青藜奏请在米价贵的年份,多降低价格;尚书张照奏请顾名思义,以成本价为权衡;少詹事李清植奏请恢复原来的法令。立论虽然不同,但都是为了歉收年份考虑,方便百姓,使米价不致暴涨,其用意是相同的。臣愚以为,在歉收年份米价贵时酌情降价,以救济百姓饮食的困难,固然紧要;在平常陈粮换新粮的时候酌情降价,以方便小民,也应当详细寻求。那么张渠奏请在丰收年份,每米一石酌情降低五分,虽然目前议定覆准施行,但实际上有很多不便之处,不得不再次陈情请求酌改。因为通盘考虑天下的年景,丰收的年份多,平常陈粮换新粮的时候,米价尚且平稳,原本可以不大幅降价。陈谷碾成的米,成色自然比不上市面店铺所卖的米,而交给官府的银两成色及秤量标准,又比不上市面交易的银两。又经过胥吏之手,稍有高低出入。再加上米局离乡遥远,小民往返需要时间,等候也需要时间。假如米每石市价一两,官价九钱五分,用官价买到的米,立即入市转卖,原价必定亏损,百姓又有什么利益去买呢?粜卖仓米本是为了方便百姓,张渠的看法,防范囤积户则有余,方便小民则不足。地方官员,每当陈粮换新粮的时候,开设米局,买的人寥寥无几。于是绅士富户,仰承意旨,分领谷石,按数交价的有;行户强行压低价格分买的有;蛀虫般的胥吏狡诈的官吏,借机领取的有。那些胆小怕事的县令,明知百姓不愿买,谨守钥匙,坐视粮食红腐的也有。这难道是设立常平仓方便百姓的遗意吗?请求在丰收年份,每米一石酌情降低一钱二分,使小民核算,比市价稍贱,仍然不拘泥于在城市开设米局,使小民能得到实惠,而米价自然没有暴涨的忧虑了。如果蒙皇上允准,那么比起从前加减七分的数额,就在官碾一石米两石谷的稍有盈余项目中抵补。臣还有请求:粮食是百姓的天,小民终年所仰仗的,全在于及时播种。每见农事刚开始,穷苦百姓因为缺乏籽粒,纵然有田可耕,却坐失耕种时机的,所在多有。查考种谷一石,可收新谷一二十石不等。所以民间借种籽粒,往往加倍偿还,借的人顺从。如今如果在粜卖的数额内,让州县酌情借给籽粒,不收利息,春天借秋天还,每借一石,还仓时仍收一石,每交一石,酌情收取谷四五升,作为鼠雀出入等各种损耗的费用。那么农业根本得以培植,民力普遍依赖,比起降价粜卖,更为有益。现在受灾的州县,以及边疆苗疆新垦之地,有实行的,但没有定为法令,官员害怕被参劾处分,不敢擅自方便。臣读《月令》,季春之月,命令官员打开仓廪,赐给贫穷者,救济匮乏断绝者。疏解说:长久没有原因的贫穷,暂时缺乏原因的匮乏断绝。到了春天缺乏种子,才算是暂时缺乏,接着荒废田地,就变成匮乏断绝。酌情借给籽粒,一转念之间,农民就有余粮,到秋天还本,仓库仍然充裕。对于陈粮换新粮的意义,似乎更加详备了。
请求官府开设米局的奏疏 雍正十一年 广东总督鄂弥达
我查考米价暴涨,都是由囤积户居心投机造成的。他们往往捏造谣言,抬高米价,有的说风是旱灾的征兆,有的说雨是水灾的征兆。一天之内,频繁增加价格,一家店涨价,其他店都这样,名叫齐行,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富人家有积蓄,乐于高价,对自己没有损失。只有手艺贫民,终日拮据,不够口粮。即使遇到官府有平粜仓谷,也不过是一升半升,每天买每天吃而已,无力多买。又不能户户都有碾米的工具,况且终日忙碌,并没有空闲时间。所以宁愿高价向米铺买米,不是不知道官卖谷价便宜,是不得已啊。如果想要恩惠这些贫民,不如官府开设米局。臣生长在京城,亲眼看到八旗自从皇上降旨设立米局以来,历年米价都没有昂贵。总因为米局价格平稳,所以囤积户不能牟取暴利。法令良好,用意美好,实在可以通行。我想到粤东省会地区,贫民等待救济的尤其众多,奸民趁机牟取暴利,往往高价使百姓受害。臣打算在粤东省城,设
立米局三处。南门设一米局。动广州府仓谷。以该府仓大使管理。东门设一米局。动番禺县仓谷。以该县典史管理。西门设一米局。动南海县仓谷。以该移驻之县丞管理。各局将日逐粜卖数目。每日折报各管府县稽查。该府县十日一报司道存案。仍令粮驿道不时稽查。察其米价。则额定仓斗一两一石。永成定例。无减无增。倘市价减至一两以内。仍听民向各店买食。市价稍昂。即照定价一两粜卖。其赴局零买者。用银用钱。听随民便。仍不许买至一斗以外。致启贩卖之端。卖出价银。则令随便赴谷贱地方采买。源源转运。夫价有定额。则胥吏无所容私。局既常开。则囤户无能专利。一切肩挑负贩佣工觅食之人。三五零钱。取携皆便矣。至各府郡城。即将府仓谷石。碾米开局。比照省局之例。仍责令该管道员稽查。似可以一体通行。
译设立米局三处。南门设一处米局,动用广州府仓的粮食,由该府仓大使管理。东门设一处米局,动用番禺县仓的粮食,由该县典史管理。西门设一处米局,动用南海县仓的粮食,由该移驻的县丞管理。各局将每日粜卖的数目,每天折算后上报各管辖的府县稽查。该府县每十日一次上报司道存档。仍然命令粮驿道不时进行稽查。考察米价,则规定额定仓斗一两一石,永远成为定例,不增不减。倘若市价降至一两以内,仍然听任百姓向各店铺购买食用。市价稍高,即按照定价一两粜卖。那些到米局零买的人,用银用钱,听任百姓方便。仍然不许购买超过一斗,以免开启贩卖的源头。卖出的价银,则命令随便到粮食便宜的地方采买,源源不断地转运。既然价格有定额,那么胥吏就没有地方徇私。米局既然常开,那么囤积居奇的商人就不能垄断专利。一切肩挑背扛、做小买卖、受雇做工谋生的人,拿着几文零钱,取用携带都很方便。至于各府郡城,就将府仓的粮食碾成米开设米局,比照省城米局的例子,仍然责令该管道员稽查,似乎可以一体通行。
清京仓积弊疏
田六善
臣前见京仓开报缺少米石一疏。其既经勘明者。 皇上已有 旨处分。其见在支放者。 皇上已有 旨申谕。臣无容置喙于其间矣。臣思京通二仓之弊头绪纷纭。牢不可破。及至败露。近者已历数载。远者已历十数载。其中经管各官。贤愚不同。经承各役。存亡不一。虽有明断之才。亦鲜搜求之术。今当彻底清查之际。宜立明白易晓之规。臣闻各仓廒座官役。任意开放。及至水落石出。牵溷难明。则一廒宜清一廒米数也。如放天字一廒。必使颗粒尽完。查照原收石数。有无短少。报部存案。方许再开别廒。但各廒米色不一。如领米官丁拣择美恶。则仓役乐于借端。法不立则事不行。请发 特旨严禁。令立碑左右两翼。如领米人不待此廒放完。逼令再开别廒者。及管仓官役通同附和者。分别治罪。则牵溷之弊可清矣。臣闻善算者。积米一堆。步其周围若干。高下若干。便知米数。况仓廒四角方停。高下直立。岂难估计。则一廒宜定一廒贮数也。如天字一廒。四方几丈。上下几丈。应贮米若干石。再以今年新收米之。自无不准。他廒亦仿此例。经管衙门。各行刊印一册为照。新官接管之时。查照廒内虚盈。米数自见。即有放过半廒者。量其底去几尺。细行除算。亦易清楚。则交代之官有据矣。臣闻旗甲所欠米石。发坐粮厅追比。及至追完。有欠左翼之米。行文归右翼者。有欠右翼之米。行文归左翼者。有无不便关会。则追完之米。宜令仍归本翼也。夫盗米于夹带者有限。盗米于空文者无穷。若令各归本翼。则上下吏书。何至隐射为奸。臣闻旗甲运至米石。仓廒派发。即行注定廒分。若系空廒。自应收受。若尚有米。最易溷淆。前后如何清算。则运至之米。不必预定廒分也。夫旧米短少。正在败露之际。新米一入。便为遮之端。若令止入空廒。则收放员役。何处支吾自饰。如果臣言不谬。伏祈 皇上敕部议覆施行。
禁囤无益米价疏
陈兆仑
臣闻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积贮而兼禁囤。亦立政之大经也。然自禁囤以来。苏杭之间。米价腾踊。日以益甚。岁非灾伤。而物力告诎者何也。臣窃见富商大贾。权子母之息。厘毫必争。有如米船所指。必在一方之都会。朝至而夕空。则得息易。而又无寄仓久客之累以耗其财。此所以乐其便而踵相继也。若但与贫民市升斗龠合之戋戋者。则何所利焉。夫民中之富人自有田者。既无须客米。而中人之家。计口而食。亦计日而籴。殆罕有立时具数十石之直与为市者。卖米之商坐困于货滞而烦费杂出。迨得尽售以归。而日用之费视息数倍。而欲价之不腾庸可得乎。价之腾。由于客之少。则岂容虚拥此于无人之境。以待其红朽而甘心乎。是即必有漏泄之所。漏泄之所。将在外洋。例禁虽严。恐不能防奸人百出之计。贪贾之趋利也。譬如蛾投夜烛。不灰灭不止。大奸不避重诛。正谓此也。禁囤之令既不能效。则宜变法矣。而又不可。何也。为政之体未有正。告之以弛禁而使为囤者。犹之北地烧锅。断不能绝。然未有正告之以开烧之理也。是在我 皇上密谕大吏。相时势之缓急。为禁令之宽严。毋执成见。毋务虚名。总期有救时实效而已。
筹办积贮情形疏乾隆十年
陜西巡抚陈宏谋
窃惟积贮之法。不外常平社仓二者。常平贮之城中。其出入也官主之。社仓散贮于乡。其出入也社正副主之。总在散敛及时。经理如法。然后可以源源借还。民获接济之益。官无霉变之虞。未可图官司省事。不顾百姓之便益与否也。陕西省常平仓谷。每年存七出三。需借者多。需粜者少。向来办理。未免拘泥。似慎重。实多掣肘。如州县于二三月间。始行详借。由府而司而院。及至批行到县。已在暮春初夏。民间不能缓待。早经贷于富室。出借之粮渐少。存仓之粟渐多。年复一年。红朽堪虞。且州县既已奉文。势必令民借领。其中或按里发谷。有不愿借而强借者矣。漫无区别。有不
译清京仓积弊疏
田六善
臣先前看到京仓上报缺少米石的奏疏。其中已经查明情况的,皇上已有旨意进行处分;目前仍在支放的,皇上已有旨意申谕告诫。臣无需再插嘴议论了。臣想,京仓和通仓的弊端头绪纷乱,牢不可破。等到败露时,近的已经过了几年,远的已经过了十几年。其中经管的各项官员,贤能愚笨不同;经手的各项差役,生死存亡不一。即使有明断之才,也很少有搜求查究的方法。现在正值彻底清查之际,应当确立明白易懂的规矩。臣听说各仓廒的官员和差役,任意开启放粮,等到真相大白时,牵涉混杂难以查清,那么一个仓廒就应当清查一个仓廒的米数。比如放天字一廒的米,必须使颗粒放完,查照原来收纳的石数,有无短少,上报兵部存档,才允许再开启别的仓廒。但是各廒米的质量不一,如果领米的官员和军丁挑选好坏,那么仓役就乐于借此借口,法令不确立事情就无法推行。请求颁发特旨严禁,在左右两翼立碑,如果领米人不等这个仓廒放完,逼迫再开启别的仓廒的,以及管仓的官员和差役通同附和的,分别治罪,那么牵涉混杂的弊端就可以清除了。臣听说善于计算的人,堆积米一堆,量出周围多少,高低多少,便知道米的数量。何况仓廒四角方正,高低垂直,难道难以估计吗?那么一个仓廒就应当确定一个仓廒的贮量。比如天字一廒,四方几丈,上下几丈,应当贮存米多少石,再以今年新收的米来推算,自然没有不准的。其他仓廒也仿照这个例子。经管的衙门,各自刊印一册作为凭证。新官接管时,查照仓廒内的空虚和盈满,米的数量自然显现。即使有放过半廒米的,量出底部去了几尺,仔细计算扣除,也容易清楚。那么交接的官员就有依据了。臣听说旗甲所欠的米石,由坐粮厅追缴,等到追缴完毕,有欠左翼米的,行文归入右翼的;有欠右翼米的,行文归入左翼的,有无不便之处,那么追完的米,应当命令仍归本翼。盗窃夹带米的数量有限,通过空文舞弊盗米的无穷无尽。如果命令各归本翼,那么上下吏书,怎么会暗中勾结做奸呢?臣听说旗甲运到的米石,仓廒派发,立即注定廒分。如果是空廒,自然应当收受;如果还有米,最容易混杂,前后如何清算?那么运到的米,不必预定廒分。旧米短少,正在败露之际,新米一入库,便成为遮掩的开端。如果命令只入空廒,那么收放的官员和差役,何处支吾掩饰呢?如果臣的话不错,恳请皇上敕令兵部议覆施行。
禁囤无益米价疏
陈兆仑
臣听说积贮是天下的大命脉。积贮并且禁止囤积,也是立政的大原则。然而自从禁止囤积以来,苏州杭州之间,米价飞涨,日益严重。年成并非灾荒,而物力匮乏的原因是什么呢?臣私下看到富商大贾,计算利息,厘毫必争。好像米船所指的,一定在一方的都会,早上到达晚上就空了,那么得到利息容易。又没有寄仓久留的拖累来耗费他们的钱财。这就是他们乐于方便而接踵而至的原因。如果只与贫民买卖升斗龠合那样微小的米,那么有什么利益呢?民众中的富人自己有田的,既然不需要客米;而中等人家,按口吃饭,也按日买米,很少有一时拿出几十石米的价值来交易的。卖米的商人坐困于货物滞销而杂费繁多,等到全部售出回家,而日常的费用比利息高出几倍,想要米价不飞涨,难道可能吗?米价飞涨,是因为顾客少,那么怎么能让米虚拥在无人之地,等待它变红腐朽而甘心呢?这一定是有泄露的地方。泄露的地方,将在外洋。虽然禁令严厉,恐怕不能防止奸人层出不穷的计谋。贪婪的商人追求利益,就像飞蛾扑向夜烛,不烧成灰不停止。大奸不避重诛,正是说的这个。禁止囤积的命令既然不能见效,那么就应当变法了。而又不可以,为什么呢?因为为政的根本没有端正。告诉人们放宽禁令让他们囤积,就像北方烧酒一样,断然不能绝迹。然而没有端正地告诉人们开放烧酒的道理。这在于我们皇上密谕大吏,根据时势的缓急,制定禁令的宽严,不要固执成见,不要追求虚名,总期望有救时的实效而已。
筹办积贮情形疏乾隆十年
陕西巡抚陈宏谋
私下认为积贮的方法,不外乎常平仓和社仓两种。常平仓贮存在城中,其出入由官府主持;社仓分散贮存在乡村,其出入由社正副主持。总在于散敛及时,管理合乎法度,然后才可以源源不断地借还,百姓获得接济的好处,官府没有霉变的担忧。不可为了图官府省事,不顾百姓的便利与否。陕西省常平仓的谷物,每年存七出三,需要借的多,需要卖的少。向来办理,未免拘泥,似乎慎重,实则多有掣肘。比如州县在二三月间,才开始详报借粮,由府到司到院,等到批行到县,已经在暮春初夏,民间不能缓待,早就向富室借贷,出借的粮食逐渐减少,存仓的粟米逐渐增多,年复一年,变红腐朽堪忧。而且州县既然已经奉文,势必让百姓借领,其中有的按里发谷,有不願借而强借的,漫无区别,有不
应借而借者矣。借既不能无弊。征则难以全完。以致历年多有积欠。州县因旧久未清。不敢轻议再借。而不知清混借之弊。以收速还之效。故欠者日多。借者日少。陈陈相因。仓储民生。两无利益。此常平之谷所宜亟为经理者也。陕省社仓。社本无多。自雍正七年。前督臣岳锺琪陈奏。蒙 世宗宪皇帝隆恩。将应减之五分耗羡。暂收两年。代民买谷。以作社本。继因地方官一概诿于社正副。全不稽查。致有侵亏。前抚臣张楷乃奏请定州县官处分。将社仓入于交代。自是以后。州县官因有责成。则又视同官物。不但社正副不能自由。即州县亦不能自主。凡遇出借。递层具详。虽属青黄不接。百姓急需借领。而上司批行未到。社正副不敢擅借。兼有以不须出借为词者。及有霉变。则又惟社正副是问。故各视为畏途。殷实之人。坚不肯充。社仓之良法渐坏。而民间之积欠亦多。此社仓之谷。所为亟宜经理者也。臣等伏思陕省。现在常平仓谷。通共三百三十余万石。社仓本息谷七十余万石。臣等先会檄行司道。就通省情形妥议。详加斟酌。常平之谷。存七出三。社仓之谷。出半存半。州县于每年封印后。酌定借期。一面通详。一面出借。其出借之期。则按耕种迟早。以定先后。总在小民须借之时。不可延至麦收将届之后。并令先期出示。依次而放。随到随给。不许守候。平斛响挡。亦不许入多出少。其出借则先麦后谷。先陈后新。所借之户。均须力田之家。兼有的保。如游手无益。及无的保者。皆不准借。倘民间无须多借。亦即留仓备贮。不必拘定出三出半。设遇粮价昂贵。即行详粜。以平市价。所借之粮。有麦者夏还麦。有谷者秋还谷。其社仓。则仍责成社正副经理。官给印簿。令将借户保人姓名粮数。以及完欠。逐一登记送查。一切出纳。虽责成社正副。而稽查仍在于官。自无营私舞弊之患。并令慎选社正副。务择殷实公正之人。优以礼貌。如能经理得法。遵照定例。分别奖赏请。其村庄离社仓遥远。借还未便者。许其分社便民。至历年旧欠。先经委员确查。并分别还欠。以示劝惩。现在俱已查清。还者颇多。虽有未还。皆系实在有着。倘得夏麦有收。亦可渐次清完。历年之旧欠。既无弊窦。后此之新借。更为实在。目下青黄不接。小民争先赴借。得以及时接济。似觉有益。
译这是应当借贷而进行借贷的情况。既然借贷不能没有弊端,征收就难以全部完成,导致历年多有积欠。州县因为旧账长久未清,不敢轻易议论再次借贷。却不知道清除混同借贷的弊端,可以收到迅速偿还的效果。所以欠债的人日益增多,借贷的人日益减少,陈陈相因,仓储和民生两方面都没有利益。这是常平仓的粮食应当立即加以管理的原因。
陕西的社仓,社本本来不多。自雍正七年,前任督臣岳锺琪上奏,蒙受世宗宪皇帝隆恩,将应当减免的五分耗羡,暂收两年,代替百姓买粮,作为社本。后来因为地方官一概推诿给社正、社副,完全不稽查,导致有侵吞亏空。前任抚臣张楷于是奏请规定州县官的处分,将社仓纳入交接手续。从此以后,州县官因为有责成,就把社仓视同官物,不但社正、社副不能自由,即使州县官也不能自主。凡是遇到出借,层层具文详报。虽然正值青黄不接,百姓急需借领,但上司批文未到,社正、社副不敢擅自借贷,兼有以不需要出借为借口的。等到粮食霉变,就只追究社正、社副的责任。所以大家都视为畏途,殷实的人坚决不肯充任,社仓的良法逐渐败坏,而民间的积欠也多了。这是社仓的粮食应当立即加以管理的原因。
臣等私下考虑,陕西现在常平仓的粮食,总共三百三十多万石,社仓的本息粮七十多万石。臣等先前会合檄文命令司道,根据全省情况妥善商议,详细斟酌。常平仓的粮食,存七成出三成;社仓的粮食,出一半存一半。州县在每年封印后,酌情确定借贷期限,一方面通详上报,一方面进行出借。出借的期限,则按照耕种的迟早,确定先后顺序,总要在小民需要借贷的时候,不可拖延到麦收将近之后。并命令提前出示告示,依次发放,随到随给,不许等候。平斛响挡,也不许入多出少。出借的粮食,先借麦子后借谷子,先借陈粮后借新粮。所借的农户,都必须是勤力耕作的家庭,并且有可靠的保人。如果是游手好闲无益之人,以及没有可靠保人的,都不准借贷。倘若民间不需要多借,也就留在仓库储备,不必拘泥于出三成或出一半的规定。如果遇到粮价昂贵,就立即详报粜卖,以平抑市价。所借的粮食,有麦子的夏天还麦子,有谷子的秋天还谷子。社仓,则仍然责成社正、社副管理。官府发给印簿,命令将借户、保人姓名、粮数,以及完欠情况,逐一登记送查。一切出纳,虽然责成社正、社副,但稽查仍然在于官府,自然没有营私舞弊的祸患。并命令慎重选择社正、社副,务必挑选殷实公正的人,以优厚的礼遇对待。如果能够管理得当,遵照定例,分别奖赏请示。那些村庄距离社仓遥远,借还不方便的,允许分设社仓以便利百姓。
至于历年旧欠,先前已经委派官员确切查核,并分别偿还和拖欠,以示劝诫和惩罚。现在都已经查清,偿还的很多。虽然还有未偿还的,都是确实有下落。如果夏麦有收成,也可以逐渐清完。历年的旧欠,既然没有弊窦,后来的新借,更为实在。目前正值青黄不接,小民争先恐后前往借贷,得以及时接济,似乎有益。
青苗社仓议
李绂
朱子社仓之法。与青苗同。相沿至今。近六百年。后人以为朱子之所为也。辄欲仿而行之。然往往暂行而辄废。未见其利而先受其弊者。徒知法为朱子之法。不自量其人非朱子之人。则亦青苗之法而已。奉行其法。非一手足之为烈。有监官。有乡官。有社首。有保正保副。有队长保头。有人吏斗子。朱子之始行于崇安也。任事之人。皆其门生故旧。学道君子也。今首事者之公正。即无媿于朱子。而分任其事者。非朱子门生故旧之比。则其法亦不可得而行也。且不独后人之效之者。未尝量度其人。即朱子之疏请下其法于路。亦未尝量度天下任事之人。不能尽如己。而分任其事者。不能尽如己之门生故旧也。则无怪乎其不能行。有治人无治法者。古今之通病。社仓初行息取十二。夏放而冬收。与荆公青苗之法无异。荆公治鄞。尝自行青苗之法矣。鄞之人至今尸祝之。荆公以其为身所尝试者。他日执政。遂欲施诸天下。亦犹朱子请行社仓于诸路。而不知奉行者之不能尽如荆公也。是故奉行而得其人。则青苗亦社仓矣。奉行而非其人。则社仓即青苗矣。且青苗之法。后人畏其名而不敢行。社仓之法。后人慕其名而亦不能行。非独利之所在。任事者难其人。即民亦不能尽如吾意也。苏子由论青苗之弊。谓钱入民手。虽贫民不免妄用。及其收也。虽富民不免后期。如是而敲扑之事烦矣。今社仓开报支米。漏落增添。必送县断罪。其收米也。如有走失。必保人均赔。是亦不能已于敲扑。其与青苗有以异乎。朱子为金华社仓记曰。世俗所以病乎此者。不过以王氏青苗为说耳。以余观于前贤之论。而以今日之事验之。则青苗者。其立法之本意。固未为不善也。但其给之也以金而不以谷。其处之也以县而不以乡。其职之也以官吏而不以乡人士君子。其行之也以聚敛疾亟之意。而不以惨怛忠厚之心。是以王氏能以行于一邑。而不能以行于天下云云。斯言也。以余平心观之。则亦未见其为必然也。凡事欲其有举而无废。非主之以官不可。凡官民相出纳。则金易而谷难。惟给之以金。故可以于县而不必于乡。惟不在于乡。故止可给金而不能以谷。至于社仓之法。漏落增添。必送县断罪。其有走失。必保人均赔。则亦不能终用乡人士君子。而必归之官吏。其送官必断罪。走失必追赔也。则虽能全用惨怛忠厚之心。而究亦归于亟疾。推求利害始终之故。未见为此得而彼失也。虽然。金可以济民用。而不可以救民饥。则必以积谷为主。以积谷为主。则必兼用常平之法。余[已](己)丑礼闱试策尝备言之。又尝为家居二仓条约。颇可施行。然非得任事之人。亦不能如志。要归于有治人无治法之二言而已矣。
临川侍郎集中。多袒荆公。此文亦然。前言金易而谷难。后又言必以积谷为主。则已不能自持其说矣。且社仓始借官谷六百石。故暂取二分之息。及尽还仓谷之后。则永不取息。止收耗米二升。乌得与青苗并论乎。至于无治法之中。而必求可久之法。则莫如黄东发之常平田矣。金不如谷之便。谷不如田之可久。但创始益难。惟难兴故亦难废耳。如第以易言。则谷且不如金矣。
社仓约记
毕振姬
康熙十一年。曲沃卫公条复社仓数事。寻颁其议于天下。吾晋大吏檄府州县行之。府州县捧檄难之。吾邑白侯。劝课富室。自占其有。以家量当社薄输之仓。以备赈恤。各出粟积贮有差。邑北乡民极穷。振姬犹及见吾乡人社仓矣。昔运使父子在乡。长平一仓。义庄一仓。在邑为仓上毕氏。毕氏仓不可问。市井斗级开口民穷。卒莫之訾省。见其害不见其利久矣。今卫公之经国。昔毕氏之安乡。一也。礼家施不及国。振姬设仓于伯方。输粟百石。设仓于得义。输粟五十石。为振姬乡人家人耳。社仓利在乡。不利在邑。在乡便也。在邑不便也。民以为便则安乡。安乡则重家。指谓仓粟在乡。去此乎。民以为不便则危乡。危乡则轻家。指谓社仓在邑。留此乎
译青苗社仓议
李绂
朱熹的社仓法,与青苗法相同,沿袭至今将近六百年。后人因为是朱熹所制定的,就想要仿效实行。然而往往实行不久就废止,未见其利而先受其弊。这是因为只知道法是朱熹的法,却不估量自己不是朱熹那样的人,那么这也就是青苗法罢了。实行这种法,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建立功业的,有监官,有乡官,有社首,有保正保副,有队长保头,有人吏斗子。朱熹最初在崇安实行时,负责办事的人,都是他的门生故旧,是修习道义的君子。现在主持事务的人即使公正,也不愧对朱熹,但分担事务的人,不能与朱熹的门生故旧相比,那么这种法也就无法实行了。况且不仅后人效法时没有估量人选,即使朱熹上疏请求将社仓法推行到各路,也没有估量天下负责办事的人不能都像他自己那样,分担事务的人不能都像他的门生故旧那样。所以不奇怪它无法实行。“有治人无治法”,这是古今的通病。社仓刚实行时,利息取十二分,夏天发放冬天收回,与王安石青苗法没有不同。王安石治理鄞县时,曾亲自实行过青苗法,鄞县的人至今还祭祀他。王安石因为这是自己尝试过的,日后执政,就想把它推行到天下,这就像朱熹请求在诸路实行社仓,却不知道奉行的人不能都像王安石那样。所以奉行的人选得当,那么青苗法也就是社仓法;奉行的人选不当,那么社仓法也就是青苗法。况且青苗法,后人畏惧它的名称而不敢实行;社仓法,后人仰慕它的名称却也不能实行。不仅仅是利益所在,负责办事的人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是百姓也不能完全如我们所愿。苏辙论述青苗法的弊端,说钱到了百姓手中,即使是贫民也不免胡乱使用;等到收回时,即使是富民也不免逾期。像这样,拷打责罚的事情就频繁了。现在社仓申报支取米粮,若有遗漏或增添,必定送县衙定罪;收回米粮时,如果有丢失,必定由保人平均赔偿。这也是不能免于拷打责罚。这与青苗法有什么不同呢?朱熹在《金华社仓记》中说:“世俗之所以对此感到困扰,不过是用王安石的青苗法作为借口罢了。以我观察前贤的论述,并用今日的事情来验证,那么青苗法,它立法的本意,本来并不坏。只是它发放的是金钱而不是粮食,管理的是县衙而不是乡里,任职的是官吏而不是乡里的士人君子,实行的是聚敛急切的心意,而不是悲悯忠厚之心。所以王安石能在一个县实行,而不能在天下实行。”这些话,以我平心而论,也没有看到它是必然正确的。凡事想要有始有终而不废止,不依靠官府主持是不行的。凡是官府与百姓相互收支,金钱容易而粮食困难。只有发放金钱,所以可以在县衙而不必在乡里;只有不在乡里,所以只能发放金钱而不能发放粮食。至于社仓法,若有遗漏增添,必定送县衙定罪;若有丢失,必定由保人赔偿,那么也就不能始终使用乡里的士人君子,而必定归于官吏。送官必定定罪,丢失必定追赔,那么即使能完全怀着悲悯忠厚之心,最终也归于急切。推究利害始终的缘故,没有看到这样做得而那样做失。虽然如此,金钱可以救济民用,但不能救济民饥,所以必须以积谷为主。以积谷为主,就必须兼用常平法。我在己丑年礼部试策中曾经详细论述过,又曾经制定家居二仓的条约,颇为可以施行。然而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也不能如愿。总之归结于“有治人无治法”这两句话罢了。
《临川侍郎集》中,多袒护王安石,这篇文章也是如此。前面说金钱容易而粮食困难,后面又说必须以积谷为主,这就已经不能坚持自己的论点了。况且社仓最初借给官谷六百石,所以暂时收取两分的利息,等到全部归还仓谷之后,就永远不再收取利息,只收取二升的损耗米,怎么能与青苗法相提并论呢?至于在没有完美法律的情况下,而一定要寻求可以长久的法律,那么没有比黄东发的常平田更好的了。金钱不如粮食方便,粮食不如田地可以长久。只是创始更加困难,正因为难兴,所以也难废。如果只以容易来说,那么粮食还不如金钱了。
社仓约记
毕振姬
康熙十一年,曲沃卫公条陈恢复社仓的几件事,不久将他的建议颁布到天下。我们山西的大吏发文命令府州县实行。府州县接到公文感到为难。我们县的白侯,劝勉富户,自行申报拥有的粮食,按照家产多少向社仓缴纳,以备赈济抚恤。各家出粟积贮,数量有差别。县北乡的百姓极其贫穷,我还能看到我们乡里的社仓。过去运使父子在乡里,长平有一个仓,义庄有一个仓,在县里的是仓上毕氏。毕氏的仓不可查问,市井斗级开口说百姓贫穷,最终没有人指责省察。看到它的害处而看不到它的好处已经很久了。现在卫公治理国家,过去毕氏安定乡里,是一样的。礼制规定家族的施舍不及国家,我在伯方设立仓,输送粟米一百石;在得义设立仓,输送粟米五十石。这是为我乡里的人家罢了。社仓的好处在乡里,不在县里。在乡里方便,在县里不方便。百姓认为方便就安定乡里,安定乡里就重视家庭,指的是仓粟在乡里,离开这里吗?百姓认为不方便就危害乡里,危害乡里就轻视家庭,指的是社仓在县里,留在这里吗?
。邑有仓而无仓。法敝也。有仓盗。抑或视其乡人之殍。不肯发。岁以扃钥封识。至红腐不可食。无以赈恤水旱蝗螟饥疫之灾。岂法哉。故法不可不便也。初元常平利民。耿寿昌请官钱平籴。钱不出于库。今其法穷。开皇义仓利民。长孙平请百姓里人。计户出粟。粟不出于里。今其法穷。庆历广惠利民。韩魏公请诸没官之田。承佃输租备赈。租不出于官田。今其法又穷。即不穷而官贮之官发之官敛之。其害止于不便。民贮之官敛之官又费之。其害近于不仁。民与吏胥争利不胜也。即有水旱蝗螟饥疫之灾。何以待之。朱子干道四年。请府藉常平米六百石。夏受粟于仓。冬收加息。凡十有四年。中间息米还仓。藉米还府。见储米三千一百余石。岁给乡四十五里。石止收耗三升。不复加息。陆象山知制诰。编入熙赈恤。真西山帅长沙。仿为嘉定积贮。彷佛周公遗意。助王以养其民者也。安可以利害废法哉。害尝伏于利之中。安石暗于防害。故以周公之法筹国息利。尝倚于害之内。朱子勇于兴利。故以周公之法制国用。比闾任。不走远县。县仓为军需矣。菽粟乃活。不利金生。金为熙宁俵本矣。吏来急于火也。衣冠授受。士人无催牌。斗级老小多于雀也。升龠家量。三老无斛面。白沙诏捐费。诏乏绝也。出谷主户家一石。客户家五斗。游食不占。青苗书宽剩。书缓敛也。收息旧谷石一斗。新谷石二斗。因陈无息。小饥息其半。中饥蠲其息。大饥蠲本以待丰年。建阳五夫。本活法也。富民有取而无与。贫民有取必有与。奸民自取为盗。八字救荒策也。僦直一石。敛散在庙也。更十年当造仓。雇役一石。收受须人也。至三百当加廪举放阻于宿恶。蚼蠋坐食矣。未以官长理偿。冒支出于里门。禽鸟飞食矣。元以保人代纳。社仓约如此。林駉有言。民不必甚利。无害而已矣。昔运使安乡。乡五其六数三十。谷六其五亦三十。三十年一变。此周公之通也。何为逡巡利害。难此社仓之法矣乎。父母先而绅衿富室不敢后。官与豪右争。民无不胜也。自此见其利不见其害。虽有水旱蝗螟饥疫之灾。亦有以待之矣。乡之人皆曰便。
译县里有粮仓,却如同没有粮仓,这是法令败坏所致。有粮仓却发生盗窃,或者看着同乡百姓饿死,也不肯开仓放粮。每年用锁钥封存标记,直到粮食红烂腐败不可食用,无法用来赈济水旱、蝗虫、螟虫、饥荒、瘟疫等灾害,这难道是合理的法令吗?所以法令不可不加以变通。
起初,常平仓有利于百姓,耿寿昌请求官府出钱平价收购粮食,钱不出自国库。如今这种法令已走到尽头。开皇年间,义仓有利于百姓,长孙平请求百姓按户出粮,粮食不出自乡里。如今这种法令也已走到尽头。庆历年间,广惠仓有利于百姓,韩魏公请求没收的官田由佃户缴纳租粮以备赈济,租粮不出自官田。如今这种法令又走到尽头。
即使这些法令没有走到尽头,如果粮食由官府储存、由官府发放、由官府征收,其害处仅在于不便;如果由百姓储存、由官府征收、由官府耗费,其害处就接近于不仁。百姓在与官吏胥吏争夺利益时无法取胜。如果遭遇水旱、蝗虫、螟虫、饥荒、瘟疫之灾,拿什么来应对呢?
朱熹在干道四年,请求府库借常平米六百石,夏天在仓库接收粮食,冬天收取利息。共十四年,中间利息米归还仓库,借来的米归还府库,现存储米三千一百余石。每年供给乡里四十五里,每石只收取损耗三升,不再收取利息。陆象山任制诰时,将其编入《熙赈恤》。真西山任长沙帅时,仿照此法建立嘉定积贮,仿佛周公的遗意,辅助君王养育百姓。怎么可以因为利害得失而废弃法令呢?
害处常常潜伏在利益之中。王安石不善于防范害处,所以用周公的法令筹划国家利息,曾倚仗于害处之内。朱熹勇于兴利,所以用周公的法令制定国家用度。比邻乡里负责,不需要跑到远县。县仓变成了军需。豆粟是用来活命的,不为了生金。金子成了熙宁年间青苗法的本钱。官吏催逼如火急。士人交接文书,没有催逼的牌子。斗级老小多如麻雀。家用升龠量取,三老没有斛面。白沙诏令捐费,诏令缺乏断绝。出谷主户家一石,客户家五斗,游食者不占。青苗法书写宽剩,书写缓敛。收息旧谷每石一斗,新谷每石二斗。因陈无息,小饥减免一半利息,中饥免除利息,大饥免除本金以待丰年。建阳五夫,本是活法。富民有取而无与,贫民有取必有与,奸民自取为盗,这是八字救荒策。僦直一石,敛散在庙。更十年当造仓,雇役一石,收受须人。至三百当加廪,举放阻于宿恶,蚼蠋坐食矣。未以官长理赔,冒支出于里门,禽鸟飞食矣。元以保人代纳,社仓约如此。林駉有言,民不必甚利,无害而已矣。昔运使安乡,乡五其六数三十,谷六其五亦三十,三十年一变,此周公之通也。何为逡巡利害,难此社仓之法矣乎。父母先而绅衑富室不敢后,官与豪右争,民无不胜也。自此见其利不见其害,虽有水旱蝗螟饥疫之灾,亦有以待之矣。乡之人皆曰便。
议社仓与古异同疏乾隆五年
江西巡抚岳浚
窃思社仓之设。原以积谷救荒。与常平相为表里。宋儒朱子所议事目。法良意美。固可循照而行。而因地随时。犹宜斟酌尽善。我 皇上恫瘝在抱。念切民依。因御史朱续有举行社仓之奏。钦奉 谕旨。着各省督抚。悉心详议具奏。钦此。臣将朱子社仓事宜。逐条细绎。并将江省现在办理情事。确核细筹。觉与朱子从前举行之法。有相似而不必尽同者。有已行而毋庸再议者。有宜于古未便于今。而不妨稍为参酌者。敢敬陈之。
一朱子所议。逐年将旧保簿重行编排。细算户口。监官依状支散一条。臣查编排保簿。各属城乡市镇。皆系保甲专司。江省七十八州县。奉行保甲已久。每年于冬季时。饬令各保正编排一次。造具各户清册。毋许遗漏增添。该地方照册给发门牌。各户悬挂门首。倘遇有赈借散给之事。核算人口米数。查对门牌牌。便可一目了然。至于经管社仓。已选有殷实老成之人。充为社正社副。董理收放。似毋庸更设队长乡官名目。而保簿既有保正甲长编排。亦毋庸更令正副社长编次。其支散之法。应请仍照雍正二年九卿条议。每年社仓临放时。有愿借谷者。先期报明社长。总报州县。计日给发。殊为允协可行。
一朱子所议。逐年新陈未接。差清强官吏斗子。与乡官支贷一条。臣查江省出借社谷。每年于青黄不接之时。正副社长。禀明州县。一面通报。一面即行借放。似于四月上旬申府给贷之法相仿。但并无差官同贷之事。查雍正二年。九卿条议。社仓谷石。任从民便。州县官止许稽查。毋许干预出纳。定例甚属周详。若又选差官吏斗子。公同支贷。诚恐转滋烦扰迟滞。似不若仍照定例。责令社长专任其事之为便也。
一朱子所议。出榜分都具状给保请贷一条。臣查江省请借社谷。州县详报之后。即出示晓谕。除衿监军役。及不务农业。游手好闲之人。不必借给外。凡系力田农民。情愿借贷者。取具领状。同保借给状赴仓。着令正副社长认识明确。即行照领借给。该社长仍将借状同保状。呈送州县官查核备案。历年循行称便。今若改照每十名为一保。内有逃亡等情。即令同保均赔。如取保不足十名之数者。不准支给。此固可以杜冒滥之弊。然取保必需十人。万一乡僻穷民。数不满十。因无同保之人。遂不得一例支贷。殊为未便。似不若仍着社正社副。在仓认识借给。倘有冒滥。惟社长是问。是队长大保名色。均可毋庸设立。
一朱子所议。支放米用官斗。斗子依公平量一条。臣查江省收放社谷。雍正二年。已准九卿条议。出入务照部颁斗斛。公平较量。现在各属。每仓设有官斗。照收漕粮之例。纳户自行平量。立法已为允协。应请照旧办理。
一朱子所议。丰年请贷。开二一。若值饥歉。则开第三仓一条。臣查江省社谷。每年出借。议定存六借四。是即存一开二之遗意也。设遇歉年。或尽数借贷。或尽行散赈。自应饬令有司酌量轻重。随时办理。毋庸再议。
一朱子所议。人户所借常仓官米。至冬完纳收耗一条。臣查社仓谷石。例当听民自便。其常平仓谷。则掌之于官。未便轻借。在当年。或因社谷不敷。不得不将官谷支放。亦一时权宜之计。今江省现贮社谷一十五万余石。若复动官米而入民仓。待息米既多。始将原米完官还项。万一奉行不善。适以滋扰。且官借取息。亦于体制不宜。似不若饬令正副社长。止将社谷出借。于秋收后。照数收纳还仓。至所收息谷。江省业已详议咨明。每借社谷一石。取息谷一斗。设遇歉收。免其加息。倘本年不能还偿。即缓至次年。免息交仓。民间称便。今应请仍照此例遵行。
一朱子所议。出榜定都交纳一色干米一条。臣查江省每年秋收后。社正社副。催各借户纳谷还仓。俱系验明谷色。随到随收。毋许阻抑多取。若必示定日期。辗转告报。勒令一色干米。及同保共为一状。倘有未足。即不得交纳。未免易滋刁掯之弊。似不若不论何都。
译关于社仓与古代制度异同的奏疏 乾隆五年
江西巡抚 岳浚
我私下认为,设立社仓,原本是为了积存粮食以救助荒年,与常平仓互为表里。宋代大儒朱熹所议定的各项条目,法度良好,用意美好,固然可以遵循照办。但根据地理环境和时代变化,仍应斟酌以求尽善尽美。我皇上心怀百姓疾苦,深切念及民众赖以生存的根基,因御史朱续有奏请举行社仓事务,钦奉谕旨,命各省督抚悉心详细商议并奏报。钦此。臣将朱熹关于社仓的各项事宜逐条仔细推敲,并将江西省目前办理的情况确切核查、详细筹划,发觉与朱熹从前实行的方法相比,有相似但不必完全相同的,有已经实行而无须再议的,有适宜于古代而不便于当今、不妨稍加参酌的。谨恭敬地陈述如下。
其一,朱熹所议:逐年将旧的保甲簿册重新编排,仔细核算户口,监官依据状纸支发粮食。臣查考,编排保甲簿册,各府州县的城乡市镇,均由保甲制度专门负责。江西省七十八个州县,奉行保甲制度已久,每年冬季,命令各保正编排一次,造具各户清册,不允许遗漏或增添。地方官府依照册籍发放门牌,各户悬挂在门首。倘若遇到赈济借贷散给之事,核算人口和米数,查对门牌,便可一目了然。至于管理社仓,已选有殷实老成之人,充任社正、社副,负责收放事务,似乎无须再设立队长、乡官等名目。而保甲簿册既有保正、甲长编排,也无须再令正副社长编次。其支发方法,应请求仍照雍正二年九卿条议:每年社仓临近发放时,有愿意借谷的人,提前报明社长,由社长汇总报知州县,按日发放,非常妥当可行。
其二,朱熹所议:逐年在新粮未接旧粮之时,派遣清廉强干的官吏和斗子,与乡官一同支发借贷。臣查考,江西省出借社仓粮食,每年在青黄不接之时,正副社长禀明州县,一方面通报,一方面立即借放,似乎与四月上旬申报府衙给贷的方法相仿。但并没有派遣官吏一同借贷之事。查雍正二年九卿条议规定:社仓粮食,任凭百姓自便,州县官只允许稽查,不允许干预出纳,定例非常周详。若再选派官吏、斗子共同支发借贷,恐怕反而增添烦扰和迟滞,似乎不如仍照定例,责令社长专门负责此事更为便利。
其三,朱熹所议:出榜通知,按都划分,具状担保请贷。臣查考,江西省请借社仓粮食,州县详报之后,即出示晓谕。除生员、监生、军役以及不务农业、游手好闲之人不必借给外,凡是务农的农民,情愿借贷者,取具领状,连同保结状纸赴仓,令正副社长明确认识,即按领借数量发放。该社长仍将借状和保结状呈送州县官查核备案,历年沿袭,颇为便利。如今若改按每十人为一保,其中若有逃亡等情况,即令同保的人均摊赔偿;如取保不足十人者,不准支给。这固然可以杜绝冒领滥借的弊端,但取保必需十人,万一乡僻穷民,人数不满十人,因无同保之人,便不能一律支给借贷,实在不便。似乎不如仍令社正、社副在仓内认识借给,倘有冒滥,只追究社长责任。这样,队长、大保等名目,均可无须设立。
其四,朱熹所议:支发米粮使用官斗,斗子依照公平标准量取。臣查考,江西省收放社仓粮食,雍正二年已准九卿条议,出入务必按照部颁的斗斛,公平较量。现在各属每仓设有官斗,照收缴漕粮的例子,由纳户自行平量,立法已为妥当。应请求照旧办理。
其五,朱熹所议:丰年请贷,开启二仓之一;若值饥荒歉收,则开启第三仓。臣查考,江西省社仓粮食,每年出借,议定存六借四,这就是存一开二的遗意。若遇歉收之年,或全部借贷,或全部散赈,自应命令官吏酌情轻重,随时办理,无须再议。
其六,朱熹所议:人户所借常平仓官米,到冬季完纳并收取损耗。臣查考,社仓粮食,例当听任百姓自便;其常平仓粮食,则由官府掌管,不便轻易借出。在当年,或因社仓粮食不足,不得不将官谷支放,也是一时权宜之计。如今江西省现存社仓粮食十五万余石,若再动用官米存入民仓,待收取的息米多了,才将原米完纳官府归还,万一奉行不善,适足以增添烦扰。况且官府借贷取息,也不符合体制。似乎不如命令正副社长,只将社仓粮食出借,于秋收后,照数收纳还仓。至于所收的息谷,江西省业已详细商议并咨明:每借社仓粮食一石,取息谷一斗。若遇歉收,免除加息。倘若本年不能偿还,即缓至次年,免息交仓。民间称便。如今应请求仍照此例遵行。
其七,朱熹所议:出榜规定,按都交纳一色干米。臣查考,江西省每年秋收后,社正、社副催促各借户纳谷还仓,都是验明谷色,随到随收,不允许阻抑多取。若必定要示定日期,辗转告报,勒令必须是一色干米,以及同保共为一状,倘有不足,即不得交纳,未免容易滋生刁难勒索的弊端。似乎不如不论何都,
一朱子所议。收支米事毕具总散申府县照会一条。臣查江省各属捐贮社谷。现在每年岁底。取具动存各数清册。管收除在。四柱总册。送部查核。是事毕具总照会之意。业经奉行。毋庸另议。
一朱子所议。排保式。开明大小目住址。逐户开列一条。臣查江省。现行保甲。所造户门牌。俱将男妇大小名目。作何生理。有无产业。逐一注明。是与排保逐户开列之式。已属相符。毋庸再议。
一朱子所议。队长缺。社首依公差补。社首缺。即申尉司定差一条。臣查江省各属社正社副缺出。即令地方乡约。公择殷实老成之人。报明有司充补。现今奉行已久。是即尉长尉司差补之意。虽名目不同。而法无互异。毋庸更设。以免纷更。
一朱子所议。簿书钥。乡官公共分管一条。臣查江省社仓事宜。俱系正副社长。轮流收管。其社簿设立二本。一本社长收执。一本缴县存查。至于钥。即交正副社长公同分管。以便查看。不时启闭。现在奉行。毋庸另议。
以上十一条。仿之于古。既于朱子社仓事目。不甚相悬。而参之于今。复与九卿条奏章程。更无所背。至于各属士民。捐输社谷。原以本地之有余。备本地之不足。应如御史所奏。钦遵 圣祖仁皇帝谕旨。免其拨协外郡。庶同里之人。共相踊跃。藏得以有备无患。至其如何奉行。可使广为储蓄之处。惟在严饬地方官。善于劝导。仍照九卿原议劝谕之法。每乡设立印簿。听愿捐各户。自登姓名。捐至十石以上者。给以花红。三十石以上者。奖以匾额。五十石以上者。申报上司。递加奖励。果有好善不倦。捐数甚多者。奏请给以顶带。以示鼓励。再正副社长。果能出纳有法。乡里推服。一年无过者。赏赐花红。三年无过者。奖以扁额。十年无过者。申报上司奖励。如有徇纵侵蚀等情。即行惩革。按律治罪。均照定例遵行。庶于 国计民生。均有裨益矣。
酌定社长章程疏乾隆三十五年
江苏巡抚李湖
臣于察核各属社仓亏短情形。深悉社仓之裨益固多。而办理社仓之流弊。正复不少。因为之推求其故。自前抚臣二十四年奏定成规后。奉行之初。原属无弊。无如江苏民情巧伪。事熟弊生。而地方有司。又视社仓为无关考成。漠不经意。行之日久。胥役乡保。与社正副联为一气。就除弊之科条转而为滋弊之涂境。即如点充社长。原定成规。以十年更换。嗣经条奏。改为三年一换。前抚臣陈宏谋。因社长不无赔累。请改为一年一次轮当。其意原为社长久充。致成亏欠之弊。讵近日社长。视同传舍。寅接卯替。彼此巧为规避。互相蒙蔽。遂至春借秋还。皆成虚套。且一社之中。公正堪充社长者。不可多得。一年一换。需人过多。惟凭乡保举报。按户轮当。遂多任非其人。弊难枚举。更查原定规条。端责社长收掌出纳。不令地方官司其出入。恐官吏经手。易启挪掩之弊。且一经官管。便与常平仓无异。即失社仓本意。但春借秋还。地方官竟不稽查比追。社长徇情滥借。与土棍强借不偿之弊。势所必至。就前抚臣陈宏谋原奏定五条内。与现在江苏省社仓。实在情形。悉心体察。现在行之无弊。应仍其旧者三条。应酌改者二条。应增添者一条。谨就现在社仓情形。斟酌调剂。恭陈 圣鉴。
一社长年限宜酌更也。社长一年一换。岁岁需人。不得不责之乡保开报。恐其所举。非尽端谨诚实之人。滥借侵渔。既不能免。即有一二小心谨饬者。又或慎守管钥。颗粒不放。冀迨一年期满。交卸脱累。亦属无裨农民。应请嗣后选充社长。永不许着落乡保举报。务令该州县在本社各村庄内。照例于不应试之殷实监生。遴访举充司事。三年出纳公平。社谷无弊。详报道府。给匾奖励。再令接管三年。如能始终如一。据实通详。将该社长举充乡饮。以示优眷。六年期满。另选充补。设或办理不善。即行随时更换。不必定以三年。倘本社各村。实无不应试之监生。即举诚实乡民充当。亦不必拘泥成例。
一州县稽查之法。宜更重其
译一是朱子所议:收支米粮的事项全部具备,汇总呈报府县查照会办一条。臣查江苏各属捐贮的社谷,现在每年年底,取具动用和存留各数的清册,由管收官员除去在库之数,列入四柱总册,送交户部查核。这“事毕具总照会”的意思,已经奉行,不必另行商议。
一是朱子所议:编排保甲格式,开明大小名目住址,逐户开列一条。臣查江苏现行保甲,所造的户门牌,都将男女大小名目、从事何种职业、有无产业,逐一注明。这与排保逐户开列的格式,已经相符,不必再议。
一是朱子所议:队长缺出,社首依公差补;社首缺出,即申报尉司定差一条。臣查江苏各属社正、社副缺出,即令地方乡约,公推殷实老成之人,报明有司充补。现今奉行已久,这就是尉长、尉司差补的意思。虽然名目不同,但法度没有差异,不必另行设立,以免政令纷更。
一是朱子所议:簿书钥匙,由乡官公共分管一条。臣查江苏社仓事宜,都由正副社长轮流收管。社簿设立两本,一本由社长收执,一本缴县存查。至于钥匙,即交正副社长共同分管,以便查看,随时启闭。现在正在奉行,不必另行商议。
以上十一条,效法古代,既与朱子社仓事目不甚相远,而参酌当今,又与九卿条奏章程更无所违背。至于各属士民,捐输社谷,原本是以本地之有余,备本地之不足。应如御史所奏,钦遵圣祖仁皇帝谕旨,免除拨协外郡,使同乡之人,共同踊跃,储备得以有备无患。至于如何奉行,可使广为储蓄之处,只在于严饬地方官,善于劝导。仍照九卿原议劝谕的方法,每乡设立印簿,听任愿捐各户,自登姓名。捐至十石以上的,给予花红;三十石以上的,奖以匾额;五十石以上的,申报上司,递加奖励。果有好善不倦、捐数甚多者,奏请给予顶带,以示鼓励。再则正副社长,果能出纳有法,乡里推服,一年无过错的,赏赐花红;三年无过错的,奖以匾额;十年无过错的,申报上司奖励。如有徇私纵容、侵蚀等情,即行惩革,按律治罪。均照定例遵行,这样对于国计民生,都有裨益了。
酌定社长章程疏 乾隆三十五年
江苏巡抚李湖
臣在察核各属社仓亏短情形时,深知社仓的裨益固然很多,而办理社仓的流弊,正也不少。因此推求其缘故,自从前任抚臣二十四年奏定成规后,奉行之初,原本没有弊端。无奈江苏民情巧伪,事熟弊生,而地方有司,又视社仓为无关考成,漠不关心。实行日久,胥役乡保,与社正副联为一气,把除弊的科条反而变成了滋弊的途径。就像点充社长,原定成规,以十年更换,后经条奏,改为三年一换。前任抚臣陈宏谋,因社长不无赔累,请求改为一年一次轮当。其意原本是为了防止社长长久充任,导致亏欠之弊。岂料近日社长,视同传舍,寅年接任卯年替换,彼此巧为规避,互相蒙蔽,遂至春借秋还,都成了虚套。而且一社之中,公正堪充社长的人,不可多得。一年一换,需人过多,只凭乡保举报,按户轮当,遂多任用非其人,弊端难以枚举。再查原定规条,专责社长收掌出纳,不让地方官干预其出入,恐怕官吏经手,容易开启挪移掩盖之弊。而且一经官管,便与常平仓无异,就失去了社仓的本意。但是春借秋还,地方官竟不稽查比追,社长徇情滥借,与土棍强借不偿之弊,势所必至。就前任抚臣陈宏谋原奏定五条内,与现在江苏省社仓实在情形,悉心体察,现在行之无弊,应仍其旧的有三条;应酌改的有二条;应增添的有一条。谨就现在社仓情形,斟酌调剂,恭陈圣鉴。
一是社长年限宜酌更也。社长一年一换,岁岁需人,不得不责之乡保开报,恐怕其所举,并非尽是端谨诚实之人,滥借侵渔,既不能免。即使有一二小心谨饬者,又或许慎守管钥,颗粒不放,希望等到一年期满,交卸脱累,也无益于农民。应请嗣后选充社长,永不许着落乡保举报,务必令该州县在本社各村庄内,照例于不应试的殷实监生中,遴访举充司事。三年出纳公平,社谷无弊,详报道府,给匾奖励。再令接管三年,如能始终如一,据实通详,将该社长举充乡饮,以示优眷。六年期满,另选充补。设或办理不善,即行随时更换,不必定以三年。倘本社各村,实无不应试之监生,即举诚实乡民充当,也不必拘泥成例。
一是州县稽查之法,宜更重其
责成也。社仓定例。社长端司出纳。官役不得掣肘。但春借之期。官不为之稽查核实。则柔懦社长。土棍乡保胥役。皆得强借重借。秋敛之期。官不为之查比。欠户皆得拖延。应请凡遇春借之期。社长将应在本社借谷之户。取具押领。同正副簿票。送州县核准。示期开仓出借。该州县接到禀报。按照村庄门牌。核明应借之户。填入正副簿内。其不应借者。不准入簿借给。即于次日定期出示赴领。至期分委佐杂。或教职一员。亲赴看散。散毕封仓。如开仓出借时。有强梗之刁民。该委员即带交印官究处。至秋成后。应行还谷时。社长禀明州县。示期开仓收纳。若按期交纳全完。州县或亲赴验明封仓。或委佐杂教职赴验封仓。倘十月内不能全完。社长将簿内欠户标明。禀送州县。差传欠户比追。是收掌出纳。仍责之社长也。地方官严其查核。则强借拖欠之弊可除。其州县交代验报。及岁底奏报。一切事宜。仍照原定规条办理。
译这是责成办理社仓的规定。社仓有既定章程,社长专门负责粮食的出入管理,官府差役不得从中阻挠牵制。但是,在春季借粮的时候,如果官府不加以稽查核实,那么那些性格软弱懦弱的社长,以及地方上的恶霸、乡保、衙役,都能强行借粮或超额借粮。在秋季收粮的时候,如果官府不加以查究比对,欠粮的农户都能拖延不交。因此请求:凡是遇到春季借粮的时候,社长将应当在本社借粮的农户,取得他们的押领凭证,连同正副两本账簿,送交州县官府核准,确定日期开仓出借。州县官府接到禀报后,按照村庄门牌,核实应当借粮的农户,填入正副账簿内。那些不应当借粮的人,不准列入账簿借给。随即在第二天定期出示公告,前往领取。到了期限,分别委派佐杂官员或教职官员一人,亲自前往监督发放。发放完毕后封存粮仓。如果在开仓出借时,有强横刁顽的百姓,该委派官员就将其逮捕,移交主管官员追究处理。等到秋收后,应当归还粮食的时候,社长禀报州县官府,确定日期开仓收纳。如果按期交纳且全部还清,州县官府或者亲自前往查验后封存粮仓,或者委派佐杂、教职官员前往查验封存粮仓。倘若在十月份内不能全部还清,社长将账簿内的欠粮农户标明,禀报送交州县官府,派遣差役传唤欠粮农户进行比对追缴。这样,粮食的收储和出纳,仍然责成社长办理。地方官严格查核,那么强借和拖欠的弊端就可以消除。至于州县官员交接时的查验报告,以及年底的奏报,一切事宜,仍然按照原定规章办理。
一苦累社长事。宜严行禁革也。近日江苏各属。凡系乡曲谨愿之人。无不畏避社长一役。缘经管出纳。不惟虑招乡里尤怨。与顽户之抗欠。而其最为苦累者。则交代盘查。按月按季册报折报等事。地方官以社谷掌于社长。每遇造册结报事。总惟社长是问。奔走城乡。致多浮费。加以胥役之驳诘。差使之传催。一充社长。便无休息。此等弊累。亟应严行禁革。查每社俱定有正副簿籍。出借时。按户登明。有无存谷数目。一目了然。及至秋还。亦复登簿。一存州县。一存社长。一社之数目。灿然可稽。即通县之数目。较若列眉。不但州县造报月折季册。可按籍而稽。即遇交代盘查册结。亦无难按簿查办。嗣后社长除春借秋还。赴官禀报。及遇盘查。到仓开验外。如仍有以造册出结等事。苦累社长者。或经告发。或被访出。官则严参。胥役立拏重处。则社长之重累尽除。而责任亦专矣。
创建南乡太平堡社仓记粤东文海
杨仲兴
统一邑计之。地无别产。禾稼外。茶竹木而已。山高土瘠。非五风十雨。则旱见告。人鲜经纪。乏惟称贷。必产为质。不是即坐困。生之者寡。食之者众。是以贫民十之七八。常平备储社仓者。济民而通出纳也。宜在乡。兴邑则在县而官掌焉。顾遐迩不一其地。丁口不一其数。贫寡不一其状。非周知民隐。深入其怀而曲体之。何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耶。余自乾隆八年莅兴以来。即力行保甲。官有籍。门有牌。所以清盗源也。调剂民食。即在乎此。遇青黄不接之际。开仓出借。核册稽人。审时计日。持门牌来者。如取如携。各足其分而去。里胥不得昌焉。准此而粜亦维均。行之一年而知其形。又一年而知其情。又一年悉其道里曲折之数。邑属最远者。猺獞有永丰社仓矣。次远者。西乡发贮万寿仓矣。南乡又次焉者也。路崎岖。自四十里至八九十里不等。老幼妇女艰于跋涉。不获均沾。此非长吏者责欤。为亲履其间。见太平堡适中区。地高户密。旧有武庙。栋朽将废。询于佥谋。倡捐劝助。辟基拆竖。左右各建社仓二座。即以太平名之。立社长以司出纳。延法僧以为住持。分居民以警昏夜。众议公举。各任其责。乾隆十三年。即移贮县仓社谷一千三百八十九石六斗。又清理庙田二十一亩零。岁共租谷二十五石。铺房一十五间。租银一两六钱有奇。给庙僧耕管。以奉香灯。并葺两仓者。另铺基八间。六里分造。年收租息。为五月神会需。像宇重新。积贮有备。敬神便民。庶两得之。落成详请立案。今春授代。会首唐生等曰。是役也。惠泽周矣。章程所立。当勒石以垂厥后。余曰。邑令者。一邑之父母也。顾名思义。深愧不称。但疾痛痒。知其故而不为之所。益重予咎。惟尽吾力之所得为。行吾心之所可安。六载民社。利物济人。日计月计。以次举者。待一邑皆然。非独今日私南乡之人也。至庙田缘起。襄事题名。此间绅士志之。不赘。
请分常平为社仓疏乾隆元年
晏斯盛
周礼遗人之职。委积以恤▯阨。积储之所系綦重。是故治平之世。无不加意仓储。而仓储之善。莫如社仓。以本里之蓄。济本里之饥。权丰岁之赢。救歉秋之乏。缓急相通。不出同井。子母相生。总利吾侪。三代而下。井田既不可复。而井有余积。里有同仁。惟社仓为独得之。然行之今而不效。或私议其难。而终以虚文答 诏旨者。何也。谓其经官则为官累。不经官则私侵不免也。夫官不为理。而听人自为积。此必无之事。至官理之。而以常平之法行之。使专积于官。则失实之甚。何也。常平务积而已。不善为散。所积者在官而已。无及于民。夫无及于民。非仅丰年之蓄也。即岁歉赈给。亦无及于民。何也。城郭之中。贮米千万。领给者多半囤贩。而嗷嗷待哺者。实在四乡。匍匐数十百里。不得沾颗粒者。往往有之。借曰粜贱买贵。如平粜法。而民之贫无所得银者。亦终不可得米。此常平之积于城郭而粜籴之。不若社仓之贮于当社而贷易之之
译第一件苦累的是社长的事务,应当严厉禁止并革除。近日江苏各属,凡是乡间谨慎老实的人,没有不畏惧躲避社长这一差役的。因为管理出纳,不仅担心招致乡邻的怨恨,以及顽固户口的抗缴拖欠,而其中最苦累的,则是交接盘查、按月按季呈报册籍折报等事。地方官因为社谷掌握在社长手中,每逢造册结报之事,总是只问社长。社长奔走于城乡之间,导致许多额外费用。加上胥吏的驳斥诘问,差役的传唤催促,一旦充当社长,便没有休息之时。这类弊端苦累,应当严厉禁止并革除。查每社都规定有正副簿籍,出借时,按户登记清楚,有无存谷数目,一目了然。等到秋天归还,也再次登记入簿。一册存在州县,一册存在社长。一社的数目,清晰可查。即使通县的数目,也如眉毛排列般分明。不但州县造报月折季册,可以按籍稽查,即使遇到交接盘查册结,也没有困难按簿查办。此后社长除了春借秋还,赴官府禀报,以及遇到盘查,到仓库开验之外,如果仍有以造册出结等事苦累社长的,或者经人告发,或者被访查出,官员则严厉参劾,胥吏立即逮捕重处。那么社长的沉重负担就完全消除了,而责任也专一了。
创建南乡太平堡社仓记 粤东文海 杨仲兴
统计全邑的情况,土地没有其他产业,除了禾稼外,只有茶、竹、木罢了。山高土薄,如果不是风调雨顺,就会旱灾告急。人们很少懂得经营,缺乏资金只能借贷,必定以产业作为抵押,否则就坐困愁城。生产的人少,吃饭的人多,因此贫民占十分之七八。常平仓储备、社仓,是为了救济百姓并通融出纳。应当在乡村,兴邑则在县城而由官府掌管。然而远近地方不同,人口数量不同,贫寡状况不同,如果不周知民间疾苦,深入其内心并细致体察,怎么能取多补少,称量物品公平施舍呢?我自从乾隆八年到兴邑任职以来,就大力推行保甲制度,官府有户籍,门上有牌匾,这是为了清除盗贼根源。调剂百姓粮食,就在此中。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开仓出借,核对册籍稽查人员,审时度日,持门牌来的人,如取如携,各自满足份额后离去。里胥不得逞强。据此而卖粮也公平。实行一年知道其形式,又一年知道其实情,又一年完全知道其曲折细节。邑属最远的,猺獞有永丰社仓了。次远的,西乡发贮万寿仓了。南乡又次之。道路崎岖,从四十里到八九十里不等。老幼妇女艰难跋涉,不能均沾恩惠。这不是长官的责任吗?我亲自到其间,见太平堡地处适中区域,地势高住户密,旧有武庙,栋梁腐朽将要废弃。询问众人意见,倡导捐资帮助,开辟基地拆建,左右各建社仓两座,就用太平命名。设立社长掌管出纳,聘请法僧作为住持,分配居民警戒昏夜。众人公议推举,各自承担其责任。乾隆十三年,就移存县仓社谷一千三百八十九石六斗,又清理庙田二十一亩零,每年共租谷二十五石,铺房十五间,租银一两六钱多,给庙僧耕管,以供奉香灯。并修缮两仓的,另铺基八间,六里分造,年收租息,作为五月神会所需。庙宇重新修建,积贮有备,敬神便民,大概两全其美。落成后详细请示立案。今春我离任,会首唐生等人说,这件事,恩惠周到了。章程所立,应当刻石以垂示后世。我说,邑令,是一邑的父母。顾名思义,深感惭愧不称职。但百姓疾痛痒,知道其缘故而不为之所,更加重我的罪过。只尽我力所能为,行我心所安。六年民社,利物济人,日计月计,依次举行的,等待一邑都如此,不只是今日私利南乡之人罢了。至于庙田缘起,襄事题名,这里绅士记载,不赘述。
请分常平为社仓疏 乾隆元年 晏斯盛
《周礼》遗人的职责,用委积来救济困厄。积储所关系的重要。所以治平之世,无不重视仓储。而仓储之善,没有比得上社仓的。用本里的积蓄,救济本里的饥荒。权衡丰年的盈余,救济歉收秋天的匮乏。缓急相通,不出同井。子母相生,总利于我们。三代以下,井田既不可恢复,而井有余积,里有同仁,只有社仓为独得之。然而行之今而不效,有人私下议论其难,而最终以虚文回答诏旨的,为什么呢?说它经官则为官累,不经官则私侵不免。官府不管理,而听人自己积储,这必定没有的事。至于官府管理,而以常平之法行之,使专积于官,则失实之甚。为什么呢?常平务积而已,不善为散,所积者在官而已,无及于民。无及于民,非仅丰年之蓄也,即岁歉赈给,亦无及于民。为什么呢?城郭之中,贮米千万,领给者多半囤贩,而嗷嗷待哺者,实在四乡。匍匐数十百里,不得沾颗粒者,往往有之。借曰粜贱买贵,如平粜法,而民之贫无所得银者,亦终不可得米。此常平之积于城而粜籴之,不若社仓之贮于当社而贷易
为有济也。借曰贷易。则洒派那移之弊滋。然积贮大政。立法过密。则累深而益浅。为程稍宽。虽有弊而亦利。诚使官经其社。社经其乡。出纳之际。十甲之长。轮流交代。不使豪强者得专之。则贫弱之民。新黄不接之际。亦未必无小补。况其行之久而不无大效哉。且夫常平平粜。与社仓固相为用者也。汉耿寿昌所谓谷贱增价而籴。谷贵减价而粜者。常平之本于平粜也。朱子之借常平米。夏贷冬还。而归本得息。凶年不饥者。社仓之分息于常平也。今查安徽所属。如太湖宿松休宁婺源祁门宣城南陵东流无为舒城凤阳临淮凤台亳州六安霍山泗州等州县。并无仓储。如太平当涂芜湖霍邱等县。各存谷仅三五十石。殊违功令。臣请将各属常平积米至万石者。存三千外。各于近城四乡。按社保设立社仓。将常平米七分均贮各乡。以为社本。其常平所积甚少。不满三千者。即于江宁省仓常积之米。均发该州县。以为社本。严谕州县。总其大成。各社保长。按甲轮管。以时出纳。照现在加一出息。行之有效。而后推之远乡。其中或有出纳一均者。官晓谕之。不率。仍追断如法。渐次行之。久必有效。井地以后。惟社仓为长久规模。非近功速效可比。使得贤有司共矢实心。继承经理。不侵不扰。行之既效。将丰歉有资。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保甲亦因以联。而教且并行乎其间矣。
译因为确实有济世之效。假如说借贷交换,那么洒派挪移的弊端就会滋生。然而积贮是大政,如果立法过于严密,就会弊端深重而益处浅薄;如果规程稍宽,虽然也有弊端,但也有利益。假使官员经管社仓,社仓经管乡里,在收支之际,由十甲之长轮流交接,不让豪强之人独占,那么贫弱的百姓,在新粮未熟旧粮已尽的时节,也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况且实行久了难道没有大的成效吗?况且常平仓的平粜,与社仓本来相辅相成。汉代耿寿昌所说的“谷价低时加价买入,谷价高时减价卖出”,是常平仓基于平粜的原则;朱熹所说的“借常平米,夏天贷出冬天归还,归还本金并获取利息,灾年不致挨饿”,是社仓从常平仓分取利息的做法。现在查访安徽所属地区,如太湖、宿松、休宁、婺源、祁门、宣城、南陵、东流、无为、舒城、凤阳、临淮、凤台、亳州、六安、霍山、泗州等州县,都没有仓储;如太平、当涂、芜湖、霍邱等县,各存谷仅三五十石,严重违背朝廷法令。臣请求将各属常平仓积米达到万石的,在留存三千石之外,分别在靠近城邑的四乡,按照社、保设立社仓,将常平米的七分均匀储存在各乡,作为社仓的本钱;那些常平仓积米很少、不满三千石的,就从江宁省仓常积的米中,均匀拨发给该州县,作为社仓的本钱。严厉告诫州县,总揽大局,各社保的社长,按甲轮流管理,按时收支,按照现在加出一成的利息,行之有效后,再推广到偏远乡村。其中如果有收支不均的,官府晓谕他们,如果不听从,仍依法追缴断案。逐渐推行,时间久了必定有效。井田制废除以后,只有社仓是长久的制度,不是追求眼前功效和速效所能比拟的。如果能让贤能的官员共同秉持实心,继承管理,不侵吞不扰民,实行既有效,那么丰收与歉收都有资财,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帮助,保甲也因此联结,教化也就在其中并行了。
推广社仓之意疏乾隆八年
湖北巡抚晏斯盛
窃惟三代以下。井田不可复矣。然而犹可存井田之遗意者。莫如社仓。社仓之法。自隋开皇时。长孙平请立义仓始。其时建仓当社。谷本皆出于民。虽称诸州储偫委积。而关史之旱。至就食洛阳。未见实效。宋熙八年。浙东提举朱熹。言干道四年间。建民艰食。熹请于府。得常平米六百石。请本乡朝奉郎刘如愚。共任赈贷。夏受粟于仓。冬则加二计息以偿。逐年敛散。少歉则蠲其息之半。大饥则尽蠲之。凡十有四年。得息米造成仓廒。及以原数六百石还府。得见管米三千一百石。存仓不复收息。只收耗米三升。以故一乡四五十里间。虽遇凶年。人不阙食。请以是行于司仓。其后凶年饥岁。人多赖之。是其米借自常平。本出于官。而收息于民。贵贷贱偿。故举之较易。然亦未尝广有所推行也。伏惟周末秦汉以下。富者连阡陌。而贫者无立锥。势之所趋。极重而不可返。是以管子因谷之贵贱。而缓急其令。以制其重轻。所谓民有余则轻之。故敛之以轻。不足则重之。故散之以重者。即汉耿寿昌所言常平之法。谷贱时增价而籴。谷贵时减价而粜者也。彼以富国。此以利民。事实相仿。行至于今。积贮之常经矣。然后汉刘般。又言常平外有利民之名。内实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得其平。是在东汉之时。常平之弊既已如此。前世之弊。大约相等。数年以来。于谷贵时俱增价而籴。谷遂因之愈贵。谷愈贵。至于无可籴。将无所恃以为粜。此常平又有难行之势也。且使常平行之不弊。其如深山穷谷远乡。亦无所利何也。常平之敛也。谷贱而籴。市人藉以增价。贫民既苦涌贵。其散也。谷贵而粜。市人因而囤积。贫民又苦交持。且其粜也。城市而已。远乡之民。寡妻弱子。不能沾颗粒者。往往有之。即使移粟四乡。费已耗。而无钱之民。究无所得米。此又常平之法所不能周者也。至于义仓之设。建在当社。于民甚便。然隋仓之积。征本于民。是正供之外。又复征赋。其本已失。朱熹崇安之积。借本于官。其因本得息。夏冬价值相较。贫民实食其利。然其时虽下令司仓。而州县之行之者。不过间有一二。后之行之者。尤以为甚难。且行之滋弊。何也。其仓多设城郭。于社仓之义。既已大悖。而积谷之法。专主捐输。则仍隋仓之旧。又非朱熹借本于官之遗。且任赈贷者。不得其人。上下视为无足重轻。或且惧其积之多。其累将与常平等。惮其敛散之艰。虚存数目。至以空文副功令者。又往往而有。相沿日久。亦不自知其然也。要皆未探其本。不竟其用。更推广而通变之也。今夫生齿日繁。利不博。不能济也。生人之计。道不大。不可久也。臣尝窃筹之。州县形势。广狭不一。约分四乡。小州县一乡约五千户。四乡约三万户。中州县一乡约一万户。四乡计四万户。大州县一乡约三万户。四乡计十二万户。大小相衡。通约一乡二万。总四乡计八万。其间奉行社仓者。除虚报数目及全未有仓外。或于四乡各设一仓。每仓积谷数百石或千石。至三四千而止。各仓多寡相衡。仓约二千五百石。总四乡约一万石。以一乡二万户之人。食二千五百石之积。每户计得谷一斗二升五合。户约四口。大小口相衡。约为三口。口日食谷一升。户计三升。二万户日食谷六百石。则二千五百石之积。不五日而已罄。所谓生齿之繁利。不博不能济者此也。今天下赋税有经。额征银米而外。丝毫无所取。至奉行社仓各省。乃误以隋义仓之积为社仓法。数数焉惟劝民捐输之为事。而其间最不善者。仰承上司风指。邀集豪富绅监。肆筵设席。册名乐输。其实勉强。又其甚者。按粮科配。于额征之外。勒输若干。及其久也。以册为仓。并无实在。前官一易。按册而稽之。则吏执册而对曰。此欠在民。遂不得不行追捕。追捕不完。则拘比之。于是签票交加。示曰锁拏乐输。而户民之见示者。曰既乐输矣。又曰锁拏。是不可解。官吏亦无辞以对
译推广社仓意疏 乾隆八年
湖北巡抚晏斯盛
我私下认为,夏商周三代以后,井田制已经无法恢复了。然而,能够保存井田制遗意的,没有比社仓更好的了。社仓的制度,从隋朝开皇年间,长孙平请求设立义仓开始。当时建仓在乡社,谷物的本钱都出自百姓。虽然号称各州储备堆积,但关中的旱灾,以至于百姓到洛阳就食,并没有看到实际效果。宋朝淳熙八年,浙东提举朱熹说,在干道四年间,建州百姓粮食艰难,朱熹向官府请求,得到常平仓米六百石,请求本乡的朝奉郎刘如愚,共同负责赈济借贷。夏天从仓库领受粟米,冬天则加二分利息偿还。逐年收敛散发,收成稍歉收就免除一半利息,大饥荒就全部免除。总共十四年,用所得利息米建造了仓廒,并将原本六百石归还官府,当时管理的米有三千一百石。存仓不再收取利息,只收取三升损耗米。因此,在一乡四五十里的范围内,即使遇到荒年,百姓也不缺粮食。朱熹请求将此法推行于司仓。此后荒年饥岁,很多人依赖它。这是米借自常平仓,本钱出自官府,而从百姓那里收取利息,高价借贷低价偿还,所以推行起来比较容易。然而,也没有广泛推行。
我私下认为,周末秦汉以后,富人拥有连片的田地,而穷人没有立足之地。这种趋势所导致的,极其严重而无法逆转。因此,管仲根据谷物的贵贱,而放宽或收紧政令,来控制其轻重。所谓百姓有余就压低价格,所以低价收购;不足就抬高价格,所以高价卖出。这就是汉朝耿寿昌所说的常平法,谷贱时加价买入,谷贵时减价卖出。那以富国为目的,这以利民为目的,事实相似,实行至今,成为积贮的常规。然而,后汉刘般又说,常平仓外有利民的名声,内里实际上侵害百姓,豪强借此作奸犯科,小民得不到公平。这是在东汉时,常平仓的弊端已经如此。前代的弊端,大致相同。近年来,在谷贵时都加价买入,谷物因此更加昂贵。谷物越贵,以至于无法买入,将没有什么依靠来卖出。这是常平仓又有难以推行的趋势。况且,即使常平仓推行没有弊端,那些深山穷谷、偏远乡野,又怎么能得到利益呢?常平仓收购时,谷贱而买入,商人借此抬高价格,贫民既苦于物价暴涨;其散发时,谷贵而卖出,商人因此囤积,贫民又苦于被挟制。况且其卖出时,只在城市,偏远乡野的百姓,寡妇弱子,不能沾到一粒米的,往往有之。即使把粮食移到四乡,费用已经消耗,而没有钱的百姓,终究得不到米。这又是常平仓法所不能周全的。
至于义仓的设立,建在乡社,对百姓很方便。然而隋朝义仓的积蓄,征收本钱于百姓,这是正税之外,又征收赋税,其根本已经错误。朱熹在崇安的积蓄,借本钱于官府,其因本钱而得利息,夏冬价值相比,贫民确实得到利益。然而当时虽然下令司仓,而州县实行的,不过间有一二,后来实行的,尤其认为很难。况且实行后弊端滋生,为什么呢?那些仓库大多设在城郭,对于社仓的意义,已经大大违背;而积谷的方法,专主捐输,则仍是隋朝义仓的旧法,又不是朱熹借本钱于官法的遗意。况且负责赈贷的人,不得其人,上下视为无足轻重,或者害怕积蓄太多,其累将与常平仓等同,忌惮其收敛散发的艰难,虚存数目,以至于用空文应付法令的,又往往有之。沿袭日久,也不自知其然。这都是没有探究其根本,没有尽其用途,更没有推广并通变它。
如今人口日益繁多,利益不广博,不能救济。养生的计策,道路不广大,不能长久。我曾私下筹划,州县形势,广狭不一,大约分为四乡。小州县一乡大约五千户,四乡大约三万户。中等州县一乡大约一万户,四乡计四万户。大州县一乡大约三万户,四乡计十二万户。大小相衡,通算一乡二万户,总共四乡计八万户。其间奉行社仓的,除去虚报数目及完全没有仓的,或者在四乡各设一仓,每仓积谷数百石或千石,至三四千石而止。各仓多寡相衡,每仓大约二千五百石,总共四乡大约一万石。以一乡二万户的人,食用二千五百石的积蓄,每户计得谷一斗二升五合。每户大约四口,大小口相衡,大约为三口。每人每日食谷一升,每户计三升。二万户每日食谷六百石,那么二千五百石的积蓄,不到五天就吃光了。这就是所谓人口繁多,利益不广博不能救济的原因。
如今天下赋税有定数,定额征收银米之外,丝毫无所索取。至于奉行社仓的各省,却误把隋朝义仓的积蓄当作社仓法,屡屡只以劝民捐输为事。而其中最不善的,是仰承上司的风意指向,邀请豪富绅监,摆宴设席,册名乐输,其实勉强。更严重的,是按粮科配,在定额征收之外,勒令缴纳若干。等到时间久了,以册为仓,并没有实在的粮食。前任官员一换,按册稽查,则吏拿着册子回答说,这欠在百姓。于是不得不进行追捕。追捕不完,就拘禁比问。于是签票交加,告示说锁拿乐输。而看到告示的百姓说,既然乐输,又说锁拿,这不可理解。官吏也无话可答。
然则柰何。曰推广社仓之法。用宋朱熹之意。而变通行之可也。请于十家一牌。十牌一甲。十甲一堡之中。建立一仓。仓积谷三千石。一家大小口相衡。约为三口。口谷一升。家计三升。一堡千家之人。日食谷三十石。堡仓三千石之积。足支百日。再倍积之。分别极又次贫三等。足支一年。虽遇奇荒。人不为动。或曰小州县可二十堡。大州县将百二十堡。大小相衡。将八十堡。堡谷三千石。得谷二十四万石。不捐输。将柰何。曰宋太祖干德元年。诏诸州于所属县。各置义仓。自官所收税二石。别税一斗。贮之以备凶歉。夫别税一斗。仍隋取民之例。不可为法。惟因朱熹社仓借本于官之意。而于额征银十分中。以一二分输谷。则御史陈其凝前奏民赋。照时价输谷之请。非创说也。请自今民赋。各银一两内。以一钱五分。照地方时价。入谷于本里堡仓。价贱之处可五斗。价昂之处可三斗。或四斗不等。本堡本仓。无胥役之勒索。无水陆之价。无斗斛大小低昂之欺愚。银谷无需转易。计八十堡。约地丁银五万。内另存银九千两。得谷三万石。八年得本谷二十四万。加一息谷二万四千石。年丰日见其增。小歉用之不竭。或曰州县八十堡。为仓甚多。费将安出。曰积三四年。费将一万二千。初积之一二年。堡谷无多。分贮于本里本甲公所。俟三四年。本息充盈。以其息分造仓廒。渐而广之。费自裕也。或曰仓谷积多。谷不流通。柰何。曰有粮之户。石斗之余。太仓一粟。存于家者。官不籴。商必通也。通流之中。留其什一。不使尽泄也。或曰积之堡与积之官无异。柰何。曰一堡之地。十甲之地。一甲之地。十牌之地也。一牌之地。十家之地也。以本地之谷。存本地之仓。年收年贷。家给而人可得。非若远谷之不能致。敛不遽散也。或曰户口奇零。不足一甲。甲分奇零。不足一堡。柰何。曰户附近甲。甲附近堡。不限于十。或曰一户而粮多者。分在别堡。堡异而地错者。孤居一甲。柰何。曰正其版图。联以顺庄。地从其便。粮从其便可也。或曰无粮之户。少谷之堡。柰何。曰分常平之谷以为之本。积之又久。息多于本。本还于官。即以息为本。如社仓本法可也。或曰谷至三千石。经理难得刘如愚其人。柰何。曰一堡之地。一里之地也。十甲千家之人。按甲轮管。年清年。上下交代。随地丁里甲而转。行之既久。人有所恃。安土重迁。出入相友。守望相助。堡甲联比。相为表里。夜不藏奸。地不留匪。至于岁庆屡丰。户登康阜。积贮日富。以其余息。因仓之近地。立之社学。膏火可资。息又有余。则堡中之鳏寡孤独。婚丧无资者。皆可因而给之也。岂非上治哉。朱熹金华社仓记曰。世俗之所病乎此者。不过以王氏青苗为说耳。以予观前贤之论。而以今日之事验之。则青苗者。其立法之意。未尝不善也。但其给之也。以金布而不以谷。以县而不以乡。以官吏而不以乡人士君子。其行之也。以聚敛亟疾之意。而不以惨怛忠厚之心。是以王氏能行之一邑。而不能行于天下。程子尝极论之。而不免悔其已甚而有激也。夫青苗社仓。同一收息于民也。然利害悬殊。则朱子所谓以金不以谷之言最刺其病。何也。金无转移之端。春散夏敛。秋散冬敛。三分之息。实增于本数之外。下户穷民。无异剥肤。至谷则有早晚之价。四月贷。十月还。二分之息。常在本数之中。歉岁荒月。足以周急。寔不可同年而语。惟是加二之息。积之既久。息多于本。则仓之所存者。皆穷民之余。 世宗宪皇帝尤不可忍焉。雍正五年。特定息为加一。则借贷者之沾溉。已与年俱深。今更由社仓之旧以厚其本而大其规模。使与保甲相为经纬。则常平之积可不必增。采买之停可不复虑。虽博施济众可也。何尧水汤旱之足云。臣自维此意。似为迂。然一隅所得。宜献 圣明。以俟采择。
社仓保甲相经纬疏乾隆九年
湖北巡抚晏斯盛
窃惟周礼族师。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使之相保相受。
译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推广社仓的法度,采用宋代朱熹的主意,变通施行就可以了。请在十家为一牌、十牌为一甲、十甲为一堡的范围内,建立一座粮仓。每座粮仓储备粮食三千石。一家老小人口平均,大约为三口。每人粮食一升,每家合计三升。一堡有一千家,每天食用粮食三十石。堡仓储备三千石,足够支撑一百天。如果加倍储备,并区分极贫、次贫三等,就足够支撑一年。即使遭遇特大荒年,人心也不会动摇。
有人说:小州县可能有二十个堡,大州县将近一百二十个堡,大小平均,大约八十堡。每堡储备粮食三千石,共得粮食二十四万石。如果不靠捐输,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宋太祖干德元年,下诏各州在所属各县,都设置义仓。官府每收税二石,另外加税一斗,储存起来以备凶年歉收。那额外加税一斗,仍是沿袭隋代取民的老例,不可作为效法的准则。只有依据朱熹社仓向官府借本钱的主意,在定额征收的银两中,拿出十分之一或二分来缴纳粮食,那么御史陈其凝先前奏请民赋按照时价缴纳粮食的建议,就不是新创的说法了。
请从今以后,民赋每银一两中,拿出一钱五分,按照地方时价,将粮食存入本里堡的粮仓。粮价低廉的地方可交五斗,粮价高昂的地方可交三斗或四斗不等。本堡本仓,没有胥吏的勒索,没有水陆运输的费用,没有斗斛大小高低欺诈愚弄百姓的情况,银两和粮食无需转换。计算八十堡,大约地丁银五万两,其中另存银九千两,可得粮食三万石。八年可得本金粮食二十四万石,加上二分利息粮食二万四千石。年景丰收,粮食日渐增加;小歉收时,使用也不枯竭。
有人说:州县八十堡,粮仓很多,费用从哪里出呢?回答说:积累三四年,费用大约一万二千两。最初积累的一二年,堡内粮食不多,分别储存在本里本甲的公所里。等到三四年后,本息充盈,用利息分别建造粮仓,逐渐扩大,费用自然宽裕。
有人说:粮仓粮食积累太多,粮食不流通,怎么办?回答说:有粮食的人家,石斗之外,太仓中的一粒米,存于家中的,官府不收购,商人一定会流通。在流通之中,留下十分之一,不让其全部流失。
有人说:粮食积存在堡里和积存在官府没有区别,怎么办?回答说:一堡的地域,是十甲的地域;一甲的地域,是十牌的地域;一牌的地域,是十家的地域。用本地的粮食,存在本地的粮仓。每年收取,每年借贷,家家供给,人人可得。不像远方的粮食不能运到,征收后不能迅速散发。
有人说:户口零散,不足一甲;甲的零散部分,不足一堡,怎么办?回答说:户数靠近哪甲,甲靠近哪堡,不限于十家。
有人说:一户人家粮食多的,分在别的堡;堡不同而土地交错,孤居一甲,怎么办?回答说:校正户籍版图,连接顺庄,土地跟随方便的原则,粮食跟随方便的原则就可以了。
有人说:没有粮食的人家,粮食少的堡,怎么办?回答说:分配常平仓的粮食作为本钱,积累时间长久,利息多于本金,本金归还官府,就用利息作为本钱,如同社仓原本的法度一样就可以了。
有人说:粮食达到三千石,管理难得像刘如愚那样的人,怎么办?回答说:一堡的地域,就是一里的地域。十甲千家的人,按甲轮流管理。每年清理账目,上下交接,随地丁里甲而轮转。实行久了,人们有所依靠,安土重迁,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帮助。堡甲连比,互为表里。夜里不藏奸邪,地上不留匪类。至于每年庆祝丰收,户户康乐富足,积蓄日渐丰富,用剩余的利息,在粮仓附近建立社学,灯油膏火可以资助。利息还有剩余,那么堡中的鳏寡孤独,婚丧没有资金的人,都可以因此得到供给。这难道不是上等的治理吗?
朱熹《金华社仓记》说:世俗对此病的担忧,不过是用王安石青苗法来说事罢了。以我看前贤的论述,用今日的事情来验证,那么青苗法,其立法的本意,未曾不好。但它发放时,用钱币而不用粮食;用县级而不用乡级;用官吏而不用乡里的士人君子。它执行时,怀着聚敛急切的心意,而不怀着悲悯忠厚的心肠。所以王安石能在一个县实行,而不能在天下实行。程子曾经极力论述,而不免后悔自己过于激烈而有激愤。青苗法和社仓法,都是向百姓收取利息。然而利害悬殊,那么朱熹所谓“用钱币而不用粮食”的话,最刺中其弊病。为什么呢?钱币没有转移的余地,春天散发夏天收敛,秋天散发冬天收敛,三分的利息,实际增加在本金之外。下户穷民,无异于剥皮抽筋。至于粮食则有早晚的价格,四月借贷,十月归还,二分的利息,常在本金之中。歉收荒月,足以救济急难,实在不可相提并论。只是加二分的利息,积累久了,利息多于本金,那么粮仓所存的,都是穷民的余粮。
世宗宪皇帝尤其不能容忍。雍正五年,特别规定利息为加一分。那么借贷者受到的恩惠,已经与年俱深。现在更从社仓的旧制来加厚本金而扩大规模,使它与保甲制度互为经纬,那么常平仓的积蓄可以不增加,采买停止的忧虑可以不考虑,即使广泛施舍救济众人也可以。哪里还值得说尧时的洪水、汤时的干旱呢?臣自忖这个想法,似乎迂腐。然而一隅所得,应当献给圣明,以等待采择。
社仓保甲相经纬疏 乾隆九年 湖北巡抚晏斯盛
我私下认为《周礼》中的族师,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使他们互相担保互相接纳。
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宋熙宁保甲之法。原出于此。然稽其实。则井田盖为之经。非区区比联保受。牵制而束缚之也。遂人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匠人九夫为井。井十为通。孟子之八家同井。以井田横排之。一通之地。亦无不五家相比。十家相联者。则同里同井。即相比相联。而相保相受。实相经纬于其间矣。就相生相养之地。而行政教法令于其中。是以习其事而不觉久于其道而不变也。周之衰也。管子因之作轨里连乡。虽稍稍小治一时。而未睹大效。亦一举废。未见乐易而可久。秦汉隋唐以下。当其盛也。其民庞杂而无所纪。及其衰也。则鸟兽散耳。宋熙宁中有鉴于此。而编闾里之户。以为保甲。事本近古。故行久不废。然亦第相保相受。而未得其中相生相养之经也。臣前奏推广社仓之法。请按堡设仓。使人有所恃。安土重迁。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保甲联比。相为经纬。用几古治。非苟而已。顾欲各堡一仓。仓积谷三千。一时既有所难行。而其入谷之数。则变通于额赋之中。另分本折。稍觉纷更。诚如部议。虽然。臣窃筹之。天下之民必有相生相养之实以为之经。而后可行以相保相受之法而为之纬。社仓保甲原有相通之理。亦有兼及之势。彼此之间。一经一纬。大概规模。似有可观。一时求备则甚难。简约试之则似易。且夫时难得而易失也。时之可乘亦未有盛于此时者也。我 皇上如天好生。偏隅之灾无不。一夫之饥无不拯。加意仓储。州县交相采备。又虑贵粜之妨民。急停止采买。停止之余。又虑积贮之无资。而详加酌剂。且特停户部捐银之例。令各省捐监生俊。俱于本地交纳本色。以本地之谷。实本地之仓。以本地之仓。备本地之用。不采买而仓储自充。诚两益兼济之道也。然要其归。总以为民耳。查常平之积便于城。未甚便于乡。城积多则责之也专。而无能之吏或以为累。乡积多则守之者众。而当社之民可以分劳。且社仓未有实际者。仓费无所出也。名有社仓。而仓不在社。社仓徒名。而社实无仓。往往然矣。今生俊之谷。多在于乡。而捐谷之例。又俱议有仓费。如将此捐移入社仓。捐多则仓亦多。取乡保谷数而约举之。大州县约八十堡。四堡约一仓。总二十仓。仓约一千二百五十石。总二万五千石。中州县约四十八堡。四堡一仓。总十二仓。仓约一千二百石。总一万四千四百石。小州县约三十六堡。四堡一仓。总九仓。仓约一千二百石。总一万八百石。方今之时。治平日久。虽不必比户之家可封。然实则三代之直犹在。一甲之民。常多良善。众推甲长。在在有之。四堡之仓轮甲递管。共相稽查。年清年。视社长为尤易。而累弊亦可尽除。由此官考其成。隐然有上下相维之势。亦千古一时矣。正不必人人刘如愚。而效可者也。楚北计大州县三十一。应得谷七十七万五千。中州县十四。应谷二十万一千六百。小州县二十三。应谷二十四万八千四百。总一百二十二万五千石。除查现存。有社谷四十八万八千七百七石零外。应捐谷七十三万六千二百九十三石。如果可行。即请将现在题明应捐补常平之七十三万五千九百四十九石零。移入社仓。再加捐三百四十四石。已足其数。其现存社谷。无仓之处。请将各州县数年之息。酌量分建。则社仓之名实俱备。至各州县因地制宜。截长补短之处。另行具奏。其各属常平。均有现贮之项。足资近城粜济。以备急需。其应补之数。在乡便于在城。似乎毋庸歧视。如城内常平。尚有应行增补之处。俟捐足社仓之后。再另行题奏。
译刑罚与庆赏,相互关联、共同作用,以此来承担国家的职事。宋代熙宁年间的保甲法,其本源就出于此。然而考察其实际,井田制才是根本的纲常,并非仅仅是将人们编组联结、互相担保,从而牵制和束缚他们。《周礼》中的遂人以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匠人以九夫为井,十井为通。孟子所说的八家同井,若按井田制横向排列,那么一通的土地,也没有不是五家相邻、十家相连的。因此,同里同井,就是相邻相连,而互相担保、互相救助,实际上是在其中纵横交织、相互维系的。在人们相生相养的土地上,施行政教法令,所以百姓习惯于这种事务,不觉长久地遵循其道而不改变。周朝衰微时,管仲据此制定了轨、里、连、乡的制度,虽然稍稍取得一时的治理成效,但未见到大的效果,不久便被废除,未能做到安乐简易且能长久。秦汉隋唐以后,当其兴盛时,百姓庞杂而没有条理;当其衰败时,百姓就像鸟兽一样四散。宋代熙宁年间鉴于此,将乡里的住户编组,设立保甲,事情本就近似古法,所以施行很久没有废除。然而也只是互相担保、互相救助,而没有得到其中相生相养的根本纲常。臣之前上奏推广社仓之法,请求按堡设立粮仓,使百姓有所依靠,安土重迁,出入友好,守望相助,保甲编组,相互维系,用以接近古代的治理,并非苟且为之。只是想要每个堡设一个仓,每个仓积谷三千石,一时之间确实难以实行;而收谷的数量,则在定额赋税中变通,另外区分本色和折色,稍觉繁琐变更,确实如户部所议。虽然如此,臣私下筹划,天下的百姓必须有相生相养的实际作为根本,然后才能施行互相担保、互相救助的方法作为经纬。社仓与保甲原本有相通的道理,也有兼顾的趋势,彼此之间一经一纬,大概的规模,似乎值得称道。一时求全备则很难,简约地试行则似乎容易。况且时机难得而易失,可以乘势而行的时候也没有比现在更盛的了。我们皇上如上天般好生,偏远的灾荒无不救济,一人的饥饿无不拯救,特意关注仓储,州县相继采买储备,又担心高价粜米妨碍百姓,急忙停止采买;停止之后,又担心积贮没有资金,于是详细斟酌调剂,并且特别停止户部捐银的惯例,令各省捐监生俊,都在本地交纳本色粮食,用本地的粮食充实本地的粮仓,用本地的粮仓准备本地的用途,不采买而仓储自然充足,确实是两利兼济的方法。然而归根结底,总是为了百姓。查考常平仓的积储便于城市,不太便于乡村。城市积储多则责任专一,而无能的官吏或许视为累赘;乡村积储多则看守的人众,而社里的百姓可以分担劳力。况且社仓没有实际内容的,仓费没有出处。名义上有社仓,而仓不在社里;社仓徒有虚名,而社里实际上没有仓,往往是这样。现在生俊的粮食,多在乡村,而捐谷的惯例,又都议定有仓费。如果将这些捐谷移入社仓,捐得多则仓也多。取乡保的谷数而约略计算,大州县约八十堡,四堡约一仓,总共二十仓,每仓约一千二百五十石,总共二万五千石;中州县约四十八堡,四堡一仓,总共十二仓,每仓约一千二百石,总共一万四千四百石;小州县约三十六堡,四堡一仓,总共九仓,每仓约一千二百石,总共一万八百石。当今之时,太平日久,虽然不必每家每户都可封赏,但实际上三代的直道还在,一甲之民,常多良善,众人推举甲长,到处都有。四堡的粮仓轮流由甲递管,共同稽查,每年清理,比社长更容易,而累弊也可以尽除。由此官府考核其成效,隐然有上下相互维系之势,也是千古一时的良机。正不必人人都像刘如愚那样,而效果可以达成。楚北地区计算大州县三十一,应得谷七十七万五千石;中州县十四,应谷二十万一千六百石;小州县二十三,应谷二十四万八千四百石。总共一百二十二万五千石。除去查考现存,有社谷四十八万八千七百七石零,应捐谷七十三万六千二百九十三石。如果真的可行,即请将现在题明应捐补常平仓的七十三万五千九百四十九石零,移入社仓,再加捐三百四十四石,已足其数。其现存社谷,无仓之处,请将各州县数年的利息,酌量分建,则社仓的名实俱备。至于各州县因地制宜、截长补短之处,另行具奏。其各属常平仓,均有现贮的款项,足以资助近城粜济,以备急需。其应补之数,在乡村比在城市更方便,似乎不必歧视。如果城内常平仓,尚有应行增补之处,俟捐足社仓之后,再另行题奏。
请设商社疏乾隆十年
晏斯盛
窃民间社仓。久经奉 旨通行。闾阎僻壤。于青黄不接之际。升斗之需。不无小补。惟是大市大镇。商旅辏集。行业专家。祖孙聚处。大者千计。小者百什数。贸易而兴盛者有之。消乏者亦有之。其间负贩帮杂。而流落无归者亦有之。兴盛之家。衣食足而礼义生。恒产裕而恒心不失。至于消乏之家。下及帮杂负贩流落无归之徒。窘迫颠连者出其中。好勇疾贫者亦出其中。若遇荒歉之年。生意泠淡。市米顿希。常社之粮。莫分余粒。未能安堵而高卧也。如楚北汉口一镇。尤通省市价之所视为消长。而人心之所因为动静者也。户口二十余万。五方杂处。百艺俱全。人类不一。日消米谷。不下数千。所幸地当孔道。云贵川陕粤西湖南。处处相通。本省湖河帆樯相属。粮食之行。不舍昼夜。是以朝籴夕炊。无致坐困。然而乾隆七年。水泛大歉。积雪连朝。遂亦甚惫。其时有好义乐善者。通商买米。而汉阳县知县。为之激劝鼓舞。遂得接济。第补救于一日。不能存积于平时。且平时有积。则补救又较易也。查该镇盐当米木花布药材六行最大。各省会馆亦多。商有商总。客有客长。皆能经理各行各省之事。请令盐当米木花布药材六行。及各省会馆。随力之大小。各建义仓。积谷米数万石。存贮汉镇。听其情愿捐输。不得官为勒派。一遇米贵。即行平粜。其平粜价银。一遇川南米船积滞。价贱之时。即行买补。所有盈余。亦即归仓。并在仓公用。一切出纳。择客商之久住。乐善而谨厚者为义长。听其经理。仍报明地方官查考。地方官亦留心照管。不使折本侵渔。如社仓法。行之有效。即推广于各市镇。一例通行。似亦保聚一方之一端也。夫农民力穑而积于其社。商贾牟利而积于其次。事亦相等也。是否可行。伏乞 敕议施行。
乞里人共建义仓引
刘大櫆
古者帝王在上。而薄海无冻馁之民。非必分上之所有。以与民也。使民之自有余而已。故曰三年耕。有一年之蓄。九年耕。有三年之蓄。不至三十年。而民有九年之蓄。则虽唐水殷旱。不能为之灾。若夫周官荒政十二。其所谓多昏蕃乐索鬼神。皆迂远不切于事情。惟散财薄征。为君上之所宜行。而无补于小民之穷饿。故其科条虽具。要不若积贮之为善也。夫下之人家无盖藏之备。而一切仰望于上。设使水旱虫蝗。连州数郡。朝廷遽下蠲租之诏。虚郡邑仓廥以赈之。然上之所费不赀。而下之所得无几。嗷嗷焉日待升斗。以延旦夕。上之仓廪府库已空。而民之死者过半矣。故曰藏之于官。不若藏之于民也。今天下田畴不加多。税敛不加少。而天下之风俗。又皆日趋于文。欲使乡曲之农。人人皆食之以时。而用之以礼。其势固有所不能。虽使其食时用礼。然以一人而有五子。五子而有二十五孙。嫁子娶妻之费。养生送死之具。疾病医药之资。祭祀宾客之用。以富者当之。十九而贫。其以贫者当之。岂能复富乎。虽然。尝见编户之家。授田百亩。则饮食衣服。既无不足。及其蓄积丰饶。或相倍蓰什伯。犹未见其有余。何者。彼其所入者多。则其所出者亦众。淫侈于酒食。频烦其燕会。故虽粟米狼籍。而终岁之用。犹苦其不给。一旦天灾流行。固不能以自支矣。此其为习。非可喻之以节俭而遂改也。惟及其有余之时。预为不足之备。不藏之于官而藏之于民。不分藏于家室之私而合藏于里社之公。其在今日所减省者。一酒食燕会之需而已。其在他日积之遂至于无尽。其为利甚博。而其为术约而易操也。去年凶灾。民皆饥乏。草根木皮。掘剥几尽。釜甑器皿。卖买无存。甚则抛割妻孥。与人为仆妾。犹不足以自赡。而父子兄弟羸老孤幼。继踵而死。僵尸草泽。骸骨相枕藉。见之者怵目。闻之者凄心。古者邻里有相周之义。而乡田同井。则守望相助。疾病相扶。若使朝夕共处之人。亲见其饥饿。至辗转沟壑而死。而莫之拯救。而吾独安得宴然而已乎。夫一人向隅而泣。则举
译请求设立商社奏疏 乾隆十年
晏斯盛
我私下认为,民间社仓制度,长久以来已奉旨通行。在乡间僻远之地,于青黄不接之时,那升斗粮食的需求,不无些许补益。只是在大市大镇,商旅聚集,行业众多,祖孙聚居,多的达千户,少的也有百户数十户。其中贸易兴盛的家庭有之,衰败贫困的家庭也有之。其间从事小贩杂业,而流落无依的人也有之。兴盛的家庭,衣食充足而礼义产生,产业宽裕而恒心不失。至于衰败贫困的家庭,下至杂业小贩及流落无依之徒,窘迫困苦者出于其中,好勇斗狠、疾恨贫困者也出于其中。若遇荒歉之年,生意冷清,市米顿时稀少,常设社仓的粮食,无法分出余粮,百姓不能安居高卧。如楚北汉口一镇,尤为通省米价消长之所视,人心动静之所因。户口二十余万,五方杂处,百艺俱全,人口不一,每日消耗米谷,不下数千石。所幸地处交通要道,云贵川陕粤西湖南,处处相通,本省湖河船只相连,粮食运输,昼夜不停。因此早晨买米晚上做饭,不至于坐困待毙。然而乾隆七年,水灾大歉,积雪连日,于是也极为疲困。当时有好义乐善之人,通商买米,而汉阳县知县,加以激励劝勉鼓舞,于是得以接济。但这只是补救于一日,不能存积于平时。况且平时若有积蓄,则补救又较容易。查该镇盐、当、米、木、花、布、药材六行最大,各省会馆也多。商人有商总,客商有客长,都能管理各行各省之事。请求令盐、当、米、木、花、布、药材六行业,及各省会馆,随财力大小,各建义仓,积谷米数万石,存贮于汉镇。听其自愿捐输,不得由官府强行摊派。一遇米价昂贵,即行平价出售。那平价出售所得银两,一遇川南米船积压滞销、米价低廉之时,即行买入补充。所有盈余,也即归入仓中,并在仓中公用。一切收支,选择久住客商中乐善且谨厚者作为义长,听其管理。仍报明地方官查考。地方官也留心照管,不使亏本侵吞。如社仓法行之有效,即推广于各市镇,一律通行。这似乎也是保全聚集一方百姓的一个方面。农民努力耕种而积蓄于其社仓,商贾谋取利润而积蓄于其义仓,事情也是相等的。是否可行,伏乞敕令议定施行。
乞求乡人共建义仓序
刘大櫆
古代帝王在上,四海之内没有受冻挨饿的百姓,并非一定要分出上面的所有财物给百姓,而是让百姓自己有余粮罢了。所以说,耕种三年,有一年的积蓄;耕种九年,有三年的积蓄。不到三十年,百姓就有九年的积蓄,那么即使像唐尧时的洪水、殷商时的旱灾,也不能成为灾害。至于《周礼》中荒政十二条,其中所谓多婚配、广音乐、索鬼神等,都迂远而不切合实际情况。只有散发财物、减轻赋税,是君主应当实行的,但对小民的穷饿并无补益。所以那些条款虽然具备,终究不如积蓄储备来得好。如果下层百姓家中没有储备,而一切仰仗于上级,假使水旱虫蝗灾害,连州数郡,朝廷急忙下达免除租税的诏令,空虚郡邑的仓库来赈济他们,然而上面所花费的不计其数,而下面所得到的却很少。百姓哀号,每天等待升斗粮食,以延续旦夕生命。上面的仓廪府库已经空虚,而百姓死去的已过半数。所以说,藏粮于官府,不如藏粮于百姓。如今天下田地没有增加,赋税没有减少,而天下的风俗,又都日益趋向浮华。想要让乡间的农民,人人都按时吃饭,按礼使用,其形势本来就不能做到。即使让他们按时吃饭、按礼使用,然而一个人有五个儿子,五个儿子有二十五个孙子,嫁子娶妻的费用,养生送死的器具,疾病医药的资财,祭祀宾客的用途,由富人承担,十有八九会贫穷;由穷人承担,难道还能富裕吗?虽然如此,我曾见过编户齐民之家,授田百亩,则饮食衣服,既无不足。等到积蓄丰饶,或许相差数倍十倍,还未见其有余。为什么呢?他们收入多,则支出也多。在酒食上淫逸奢侈,在宴会上频繁往来。所以虽然粟米堆积如山,而终年的用度,还苦于不够。一旦天灾流行,固然不能自我支撑了。这种习性,不是用节俭的道理去开导就能改变的。只有在有余之时,预先为不足做准备,不藏于官府而藏于百姓,不分藏于家室之私而合藏于乡社之公。这在今天所减省的,只是一酒食宴会的需要罢了。而在日后积蓄起来就达到无尽,其利益非常广大,而其方法简约且容易操作。去年凶灾,百姓都饥乏,草根树皮,挖掘剥取几乎殆尽,锅甑器皿,卖买无存。严重的甚至抛弃割舍妻儿,让人为仆妾,还不足以自养。而父子兄弟羸弱老人孤幼,接踵而死。僵尸倒在草泽,骸骨相互枕藉。看见的人触目惊心,听见的人凄惨伤心。古代邻里之间有互相周济的道义,而乡田同井,则守望相助,疾病相扶。如果让朝夕共处之人,亲眼看见他们饥饿,至辗转死于沟壑,而不能拯救,那我独自怎么能安然自处呢?一人对着墙角哭泣,则举
坐为之不乐。同里共井。其视同坐也亲矣。辗转沟壑而死。其视向隅而泣者迫矣。此固仁人君子所宜动心者也。昔汉耿寿昌作常平之仓。增价而籴。减价而粜。法非不善。然以饥岁之民。使其价籴。其力或有所不能。而以官司主之。其出入又有所不便。自是以来。长孙平之义仓。劝令百姓军人出粟及麦。然岁岁募收。疑其数渎。朱子之社仓。随时敛财。然请假于府。那移为难。今合两法而用之。于义仓则取其当社自输不待请府。于社仓则取其计米收息不必再捐。今值大有年之秋。与人佣者。每佃田一石。出谷三升。自耕其田者。出谷八升。有余之家。不为限量。随其力所能为。以为补助。至于当社立仓。一甲之中。推一人为首。执策简较。稽其出入。古之人有成法矣。惟诸君子仿而行之。诚如是也。虽有水旱之灾。吾里之人。其庶几免乎。传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又曰。人人亲其亲。然后不独亲其亲。推之他里。前后左右。莫不皆然。然则德施之及人者广矣。
译坐着为此感到不快乐。同乡共用一口井,他们看待同坐的人,关系是亲近的。辗转死于沟壑,他们看待在墙角哭泣的人,处境是紧迫的。这确实是仁人君子应当为之动容的事情。
从前汉代耿寿昌建立常平仓,涨价时买入,跌价时卖出,方法并非不好。然而让饥荒年份的百姓,按照高价购买,他们的财力或许有所不能;而由官府主管,其出入又有所不便。
从此以后,长孙平设立义仓,劝令百姓和军人缴纳粟麦,但年年募集征收,怀疑其过于烦扰。朱熹设立社仓,随时敛财,但需要向官府借贷,挪移困难。
现在将两种方法结合使用,对于义仓,取其在本社自行缴纳,不需要向官府申请;对于社仓,取其计算米数收取利息,不必再次捐献。
现在正值丰收的秋季,给人做工的人,每租种一石田,缴纳谷子三升;自己耕种田地的人,缴纳谷子八升。富裕的人家,不设定限额,随其力所能及,作为补助。
至于在本社设立粮仓,每一甲中,推举一人为首领,拿着簿册核算,稽查出入。古人有成法了,希望各位君子仿效实行。如果真能这样,即使有水旱灾害,我们乡里的人,大概可以免于灾祸吧。
《传》说:“人人都亲近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天下就太平了。”又说:“人人都亲近自己的亲人,然后就不只是亲近自己的亲人。”推广到其他乡里,前后左右,没有不是这样的。那么德行施加于人的范围就广了。
进呈义仓图说疏乾隆十八年
直隶总督方观承
窃照积贮为本计所关。而推行惟义仓尤便。盖乡村分贮。则敛散可以随时。典守在民。则吏胥无由滋弊。历稽前代。良法具存。自周礼遗人之掌。门关乡闾。各有委积。以待艰阨。隋臣长孙平因之为义仓之制。令诸州百姓。当社立仓。随所收获。劝课出输。领之社司。以时赈发。唐宋递相遵仿。至朱子而规画备详。仓虽以社为名。事实与义同例。一切输受之法。条目兼该。而其要尤在地近其人。人习其事。良以官之为民计。不若民之自为计。故守以民而不守以官。城之专为备。不若乡之多所备。故贮于乡而不贮于城。其输之也不劳。其散之也易。其操之也不迫。其察之也易周。是以积久而蠹不生。施博而泽可继。虽有水旱不齐之岁。而无仓皇四出之民。制莫有善于此者也。乾隆十一年。特降 谕旨。命地方大吏。乘时劝导。臣先于直隶布政使任内。与督臣那苏图酌议条规。以有谷而不筹其地。则浥变可虞。有地而不察其形。则经界莫定。故劝捐必先建仓。建仓必先绘图。当经指示属员。通行循照。及擢任畿辅。因复申明前令。次第经理。就其幅▯之广狭。度其道里之均齐。于四乡酌设仓座。自三四区以至十八区。其地必择人稠密。形势高阜之处。使四面村庄。相为附丽。近在十五里内者。三十三县。在二十里内者。七十三州县。在二十里及二十余里者。三十三州县。在三十里内者。三州县。在四十里内者。二县。期于往返各便。赒捄易通。比年以来。仰赖 圣主福庇。年谷丰登。人民和乐。臣与诸有司随宜劝导。俾各出其有余。而不限以数。粟黍悉从其便。务在乐输。无稍勉强。如一州邑中。丰歉不齐。歉处即停其报捐。选择仓正。专司簿钥。不许吏胥干预。现据报捐新旧义谷。共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余石。而图与仓先后告成。州县卫各具一图。大小村庄。并各村到仓里数。悉载。统计为图一百四十有四。合一百四十四州县卫。共村庄三万五千二百一十。为仓一千有五。臣详加订正。镂板刷印。一贮布政司库。一贮本州岛县卫。按图以稽仓。而知各村之孰远孰近。按仓以稽谷。而知四境之或绌或盈。由是储蓄递年有增。规画因时渐扩。而有司凡于境内赈粜惠民之举。辨方隅。计道里。披图了然。亦足以资措理。臣谨参合新旧事宜。酌筹规条。另折 奏请 圣训。久远遵循。以仰副我 皇上惠保无疆之至意。兹将义仓全图。按府州所属。缮写十四册。敬列凡例。恭陈 御览。又所刻各州县卫仓图。谨汇次装成六轴。一并恭进。
义仓图说序
德保
社仓。即古之义仓也。而捐输出纳之法。悉主于官。则非复义仓之初制也。桐城方敏恪公。总制畿辅。仿朱子之意行义仓。筹划分晰。立制周详。计地之远近。量建仓座。直隶凡村集三万九千六百八十有七。为仓凡一千有五。择户稠密形势高阜之处。俾各乡道里相均。捐输既便。而周赈易通。每仓选乡耆之诚谨殷实者一人。为仓正。谷多处所。添设仓副以助之。其劝捐之法。每年秋成后。州县设立印簿。令绅衿耆老数人。转相劝谕。听捐户自登姓名谷数。无抑勒。无假手。出借时。量乡之宽狭。与谷之多寡。以按户支给。一听仓正副主之。州县官惟核实转报而已。至取息计年之上下。大约岁收八分以上。加一息米。六七分以下免息。五分以下。缓至次年分别加免。或遇祲岁。则即于仓所设粥厂。极贫民赈粥。次贫民赈粟。一乡之贮。足以救一乡之饥。使民知虽在官而犹积于家。既无胥役之侵扰。亦无往来道路之苦。诚美制也。至其乐于输纳者。奖励有差。而顽户抗逋者。倍罚。正副捏销侵蚀者。倍罚。诸所经理。井井有方。绘图精晰。勒成义仓图说一书。俾按册而稽。了如指掌。行之才十数年。积谷已及四十万石。庶几事归实济。一复古义仓之旧矣。
劝民间质谷谕嘉庆九年
江西巡抚秦承恩
查各省穷民。可以藉通有无。而
译进呈义仓图说疏 乾隆十八年
直隶总督方观承
臣私下认为,粮食储备是国家根本大计所关涉的,而推行起来以义仓最为便利。因为分设在乡村储存,则征收和散发可以随时进行;由百姓掌管看守,则吏胥无从滋生弊端。考察历代,良法都具备。从《周礼》中遗人掌管的事务,到门关、乡闾各有储备,以应对艰难困厄,隋朝大臣长孙平据此设立义仓制度,命令各州百姓,在本社设立粮仓,随同收获情况,劝课缴纳,由社司统领,按时赈济发放。唐宋相继遵行仿效,到朱熹时规划完备详尽。仓虽以社为名,实际上与义仓同类,一切缴纳和领取的方法,条目兼收并蓄。而其关键尤其在于地点靠近其人,人们熟悉其事。实在是因为官府替百姓谋划,不如百姓自己谋划,所以由百姓看守而不由官府看守;在城里专门储备以备不时之需,不如在乡下多处储备,所以储存在乡下而不储存在城里。其缴纳不劳苦,其散发容易,其操作不紧迫,其查察容易周全。因此储存长久而虫蛀不生,施舍广博而恩泽可继。即使有水旱不均的年份,也没有仓促四处逃难的百姓,制度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乾隆十一年,特别颁布谕旨,命令地方大吏,趁时劝导。臣先前在直隶布政使任内,与督臣那苏图商议条规,认为有粮食而不筹划地点,则潮湿变质可担忧;有地点而不考察地形,则边界无法确定。所以劝捐必须先建仓,建仓必须先绘图。当时指示属员,通行遵照办理。等到提拔担任畿辅总督,因而再次申明前令,依次管理。根据幅员的广狭,衡量道路的均齐,在四乡酌情设置仓座,从三四区到十八区不等。地点必定选择人口稠密、地势高亢之处,使四面村庄相互依附。距离在十五里内的,有三十三县;在二十里内的,有七十三州县;在二十里及二十余里的,有三十三州县;在三十里内的,有三州县;在四十里内的,有二县。期望往返各方便,赈济容易通达。近年来,仰赖圣主福庇,年成丰收,人民和乐。臣与各位官员随宜劝导,使他们各自拿出余粮,而不限制数量,粟黍都顺从其便,务必乐于缴纳,没有丝毫勉强。如果一个州县中,丰歉不均,歉收的地方就停止报捐。选择仓正,专门掌管簿册和钥匙,不许吏胥干预。现据报捐的新旧义谷,共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余石,而图与仓先后建成。州县卫各有一图,大小村庄,以及各村到仓的里程,都记载其中。统计为图一百四十四幅,合一百四十四州县卫,共村庄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建仓一千零五座。臣详细订正,刻版刷印,一份储存在布政司库,一份储存在本州县卫。按图稽查仓,就知道各村谁远谁近;按仓稽查谷,就知道四境是短缺还是盈余。由此储蓄逐年增加,规划因时逐渐扩大。而有司凡是在境内赈济、平粜、惠民的举措,辨别方位,计算里程,看图了然,也足以资助学理。臣谨参合新旧事宜,酌情筹划条规,另折奏请圣训,长久遵循,以仰副我皇上惠保无疆的至意。现将义仓全图,按府州所属,缮写十四册,敬列凡例,恭呈御览。又所刻各州县卫仓图,谨汇次装成六轴,一并恭进。
义仓图说序
德保
社仓,就是古代的义仓。但捐输和出纳的方法,完全由官府主导,那就不是义仓的旧制了。桐城方敏恪公,总督畿辅,仿照朱熹的意思推行义仓,筹划分明,立制周详。计算土地的远近,量度建仓座数。直隶共有村集三万九千六百八十七,建仓一千零五座。选择人口稠密、地势高亢之处,使各乡道路均等。捐输既方便,而周济赈灾也容易通达。每仓选择诚实谨慎、殷实富足的乡老一人,作为仓正。粮食多的地方,添设仓副辅助他。劝捐的方法,每年秋收后,州县设立印簿,让绅士、耆老数人,转相劝谕,听任捐户自己登记姓名和谷数,没有压迫勒索,没有假手他人。出借时,衡量乡里的宽狭和粮食的多寡,按户支给,完全听由仓正副主持。州县官只核实转报而已。至于收取利息,根据年景的好坏,大约年收八分以上,加一息米;六七分以下免息;五分以下,缓至次年分别加免。如果遇到灾年,就在仓所设粥厂,极贫民赈粥,次贫民赈粟。一乡的储备,足以救一乡的饥荒。使百姓知道虽然是在官府,却如同积存在家中。既没有胥役的侵扰,也没有往来道路的苦累。确实是美好的制度。至于乐于输纳的人,奖励有差别;而顽户抗缴的,加倍处罚;正副捏造账目侵蚀的,加倍处罚。各项管理,井井有条。绘图精细清晰,刻成《义仓图说》一书,使按册稽查,了如指掌。实行才十几年,积谷已达四十万石。差不多事情归于实际救济,恢复古代义仓的旧制了。
劝民间质谷谕 嘉庆九年
江西巡抚秦承恩
查各省穷民,可以藉通有无,而
资日食者。惟典铺是赖。但典铺只有银钱两项。而于粮价贵贱无所损益。江西有谷之家。间有于东作方兴之时。将所余谷石。任听农民以物质押。资其工作。秋后加利清还。较之典铺尤为利便。但欲有益穷民。必先保全富户。盖质押谷石与典当银钱不同。典商多在城市人凑集之区。以银钱为当本。一席之地。即可深藏。富户于乡村僻壤。积谷必建仓廒。方能收贮。又须雇人看守。此不同者一也。典商当本。动逾数万。又系随时取赎。子母相权。利复生利。源源接济。转运不匮。富户以谷为当本。少则百余石。至数百石。最多亦不过数千石。春借秋还。每年止能出借一次。此不同者二也。典当银钱。价贱固赎。价贵亦赎。当本可以不竭。质押谷石。价贱则赎。价贵则止。甲年不赎。乙年无本。此不同者三也。典当银钱。以票为凭。不论其人是否认识。钱自数百文。银至数百两。皆听质押。人数逾多。收利逾厚。质押谷石。并不设票。类皆附近农民。肩挑步运。以资日食。只可数石至十余石为止。当户若多。当本易竭。此不同者四也。典当银钱。本多利大。既不择人。又不定数。甲年未赎。乙年仍准再当。质押谷石。谷本无多。当户有定。不能减去常年当谷之赵一。转给常年并未当谷之钱二。故甲年还谷之家。即系乙年当谷之户。且甲年曾当五石。乙年不能加至六石。亦不能少四石。如赵一还谷之后。乙年不愿再当。应听富户另给钱二质押。又或甲年借谷五石。连利应还谷六石五斗。乃赵一秋后仅止还谷四石。不特并未加利。而且短少原本。是伊既[已](己)失信于人。所有已还之谷。乙年亦应听富户另给别人。不许赵一藉词再行挟当。此不同者五也。典当银钱。定例值十当五。限满不赎。准将原物变价。归还当本。不甚悬殊。质押谷石。多系麤布方服。变价之时。不能敷本。然穷民所以亦必取赎者。甲年所还之谷。乙年仍可押食。不误春耕。此不同者六也。典当银钱。并无折耗。又系循环出纳。利可生利。故扣月日久蹔加三取利。质押谷石。一出一进。既有搬量折耗之虞。又有气面廒底。鼠耗霉变之患。其名加三。其实所得无几。况每年只能出借一次。如甲年正月初一日押谷一石。十二月三十日取赎。只许加利三斗。即五月初一日押谷一石。六月初一日取赎。亦应加利三斗。其故何也。押谷系在青黄不接。其价甚贵。取赎必俟秋熟以后。其价[已](己)贱。故有押谷之时。价值二两以外。还谷之时。其价不及一两。即使照例加三。穷民已经暗亏富户之本。若再扣算月日。不使截长补短。富户岂肯乐从。且恐启射利之徒。押谷贩卖之渐。此不同者七也。典当银钱。认票不认人。亲族乡邻。均可代当。惟押谷即至亲密友。亦不可代。如赵一甲年还谷五石。乙年仍须赵一亲身质押。否则伯叔兄弟。冒名代当。及至赵一亲来。谷已无存。最易争执。此不同者八也。典商请帖完税。每年不过数金。刁民无所借口。押谷之家。谷本无多。受当借谷。出息甚微。刁民因其并未请帖。往往指为私开典当。抢簿挟制。甚至串同书役讹诈。以致富户畏惧。粜而不借。此不同者九也。典当银钱。不分地界。不拘远近。人人可当。惟质押谷石。刁徒往往把持。不许远村之人搬运。其不同者十也。
译依靠日食度日的人,只依赖当铺。但当铺只有银钱两项,对于粮价的贵贱没有增减的影响。江西有粮食的人家,有时在春耕刚开始的时候,将多余的粮食,任凭农民以实物抵押,资助他们的工作,秋后加利息还清,比当铺更为便利。但想要对穷民有益,必须先保全富户。因为抵押粮食与典当银钱不同。当商多在城市人聚集的地方,以银钱为当本,一席之地,就可以深藏。富户在乡村偏僻的地方,积粮必须建仓库,才能收贮,又须雇人看守,这是不同之一。当商的当本,动辄超过数万,又是随时取赎,本金与利息相互权衡,利复生利,源源接济,转运不缺乏。富户以粮食为当本,少则百余石,至数百石,最多也不过数千石,春借秋还,每年只能出借一次,这是不同之二。典当银钱,价贱固然赎回,价贵也赎回,当本可以不竭。抵押粮食,价贱则赎回,价贵则停止,甲年不赎回,乙年无本,这是不同之三。典当银钱,以票为凭,不论其人是否认识,钱自数百文,银至数百两,都听任抵押,人数越多,收利越厚。抵押粮食,并不设票,大都是附近农民,肩挑步运,以资助日食,只能数石至十余石为止,当户若多,当本易竭,这是不同之四。典当银钱,本多利大,既不择人,又不定数,甲年未赎回,乙年仍准再当。抵押粮食,谷本无多,当户有定,不能减去常年当谷的赵一,转给常年并未当谷的钱二,所以甲年还谷的人家,就是乙年当谷的户,而且甲年曾当五石,乙年不能加至六石,也不能少四石,如赵一还谷之后,乙年不愿再当,应听富户另给钱二抵押,又或甲年借谷五石,连利应还谷六石五斗,乃赵一秋后仅止还谷四石,不仅并未加利,而且短少原本,是他既已失信于人,所有已还之谷,乙年也应听富户另给别人,不许赵一藉词再行挟当,这是不同之五。典当银钱,定例值十当五,限满不赎回,准将原物变价,归还当本,不甚悬殊。抵押粮食,多系粗布方服,变价之时,不能敷本,然穷民所以亦必取赎者,甲年所还之谷,乙年仍可押食,不误春耕,这是不同之六。典当银钱,并无折耗,又系循环出纳,利可生利,故扣月日久暂加三取利。抵押粮食,一出一进,既有搬量折耗之虞,又有气面廒底,鼠耗霉变之患,其名加三,其实所得无几,况每年只能出借一次,如甲年正月初一日押谷一石,十二月三十日取赎,只许加利三斗,即五月初一日押谷一石,六月初一日取赎,亦应加利三斗,其故何也。押谷系在青黄不接,其价甚贵,取赎必俟秋熟以后,其价已贱,故有押谷之时,价值二两以外,还谷之时,其价不及一两,即使照例加三,穷民已经暗亏富户之本,若再扣算月日,不使截长补短,富户岂肯乐从,且恐启射利之徒,押谷贩卖之渐,这是不同之七。典当银钱,认票不认人,亲族乡邻,均可代当,惟押谷即至亲密友,亦不可代,如赵一甲年还谷五石,乙年仍须赵一亲身抵押,否则伯叔兄弟,冒名代当,及至赵一亲来,谷已无存,最易争执,这是不同之八。当商请帖完税,每年不过数金,刁民无所借口,押谷之家,谷本无多,受当借谷,出息甚微,刁民因其并未请帖,往往指为私开典当,抢簿挟制,甚至串同书役讹诈,以致富户畏惧,粜而不借,这是不同之九。典当银钱,不分地界,不拘远近,人人可当,惟抵押粮食,刁徒往往把持,不许远村之人搬运,这是不同之十。
以上各条。丰年尚可相安。一遇歉收。最易滋事。必须寻常无事之时。先期明白训导。家喻户晓。临期自知安分。自古救荒无善策。总须备之于丰年。而常平仓谷。因公动用。类多缺额。且通县之众。一年之久。仰给于官。势难遍及。昔人所谓民得升斗。官费邱山。实与杯水车薪无异。如能鼓励富户。收买谷石。不必领帖。听其营运。或数十石。或数百石。或数千石。均可由少至多。逐渐滋长。此家如是。彼家亦如是。此村如是。彼村亦如是。行之日久。通县无不如是。通省亦复如是。不出数年。民谷较之官谷。可多百倍。间遇荒歉。以民间之谷。借民间之食。即本耕三余一。耕九余三遗意。夫欲保全富户。必使穷民明白其中利害。方可加以惩劝。盖富乃贫之母。为 国家元气。富户凋敝。不仅贫民失依。元气亦伤。嘉庆七年。天旱歉收。粮价日久不减。本部院昼夜焦思。诚恐存谷之家。待价而沽。曾经出示劝谕。不过暂调民食。一时权宜。以杜刁民藉端扰累。本年雨旸时若。早稻收获登场。粮价已经大减。仰即会同藩司各道。通饬各属。遵照指示条目。剀切晓谕。务使穷乡僻壤。贫富周知。俾各安分守法。不得仍蹈前辙。总之贫与富交。强者必忮。弱者必求。今富户以济贫民之急。贫民应感富户之情。居常既缓急相周。有事宜守望相助。忮求之念两忘。亲睦之心自笃。是在贤有司留心训迪。俾风俗日归朴。本部院有厚望焉。如各州县民情土俗。或与所指小有异同。访查确实。总以便民为主。听其酌改。并令仿照当铺款式。亦立当票。于还谷之时。发给当户收执。以为来年当谷之据。亦可杜绝争端。
劝设义仓章程疏道光三年
安徽巡抚陶澍
伏惟民以食为本。事须豫则立。前年皖江被水。哀鸿野。仰蒙 恩旨。赈抚兼施。并经臣劝谕有力之家。捐输助赈。流离数十万。获就安全。事后犹深悯恻。因思博施济众。自古綦难。彻土绸缪。宜先阴雨。常平之制善矣。然待惠者无穷。至社仓春借秋还。初意未始不美。而历久弊生。官民俱累。变而通之。惟有于州县中。每乡每村。各设一仓。秋收后。听民间量力捐输。积存仓内。遇岁歉。则以本境所积之谷。即散给本境之人。一切出纳。听民间自择殷实老成管理。不经官吏之手。以冀图匮于丰。积少成多。众擎易举。所以图便民也。各保各境。人心易齐。耳目亦周。所以免牵掣也。择人经管。立册交代。所以防侵蚀也。绅民自理。不经官员吏役之手。所以杜骚扰也。不减粜。不出易。不借代。专意存贮。以备歉时。所以断纠轕而弭争端也。凶年不妨尽用。乐岁仍可捐输。以一乡济一乡之众。故不患其不均。以数岁救一岁之荒。故不虞其不给。可小可大。无穷匮也。取锱铢于狼戾之时。求水火于至足之地。捐谷者不以为难。司事者不以为累。行所无事。不求其利而弊自除。预防其弊而利乃久。臣为此章程筹思经岁。简易直截。似可为备荒之一助。如果各州县能实心实力。劝导有成。是亦不费之惠。惟所议章程。与社仓之法有异。本以丰岁之有余。备荒年之不足。可否即以丰备二字。仰恳 天恩。赐为仓名。俾垂永久。谨将所议章程十二条。敬为我 皇上陈之。
一乡村无论百余家。十数家。总以里居联络者。公设一仓。每年秋收后。各量力之盈绌。捐谷存仓。出者毋吝。劝者毋勒。或数十石。或十数石。多则一二百石。少即数石数斗数升。均无不可。收谷时。公同立簿登记。择一老成殷实人总管。再择一二人。逐年递管。仍设立四柱交册。分别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明晰登载。互相稽查。连年丰稔。日积日多。则谷不可胜食矣。
一乡村零户。有难于连络者。或每族各为一仓。或一族中每房各为一仓。或以散户归入附近邻保。共为一仓。均听民便。总在随地制宜。多多益善。果能一处行之有效。久而他处自仿照行之矣。
一设仓宜择善地。不宜近水。不宜近市。以防不虞。建议之初。仓廒
译以上各条,在丰收之年尚可相安无事。一旦遇到歉收,最容易滋生事端。必须在平时无事之时,提前进行明白的训导,使家喻户晓,到那时自然知道安分守己。自古以来,救灾没有好的策略,总要在丰年预先准备。而常平仓的粮食,因公事动用,大多存在缺额。况且全县百姓,长达一年之久,都依靠官府供给,势必难以遍及。古人所说百姓得到一升一斗,官府耗费如山,确实与杯水车薪没有区别。如果能够鼓励富户,收购粮食,不必领取官府凭证,听任他们经营运作,或数十石,或数百石,或数千石,都可以由少到多,逐渐增长。这一家如此,那一家也如此;这一村如此,那一村也如此。实行日久,全县没有不这样的,全省也是这样的。不出几年,民间的粮食比起官府的粮食,可以多出一百倍。偶尔遇到灾荒歉收,用民间的粮食,救济民间的食用,这正是原本“耕三余一”、“耕九余三”的遗意。想要保全富户,必须让穷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才可以施加惩罚和劝勉。因为富裕是贫困的根源,是国家元气所在。富户衰败,不仅贫民失去依靠,国家元气也会受损。嘉庆七年,天旱歉收,粮价长久不降,本总督日夜焦虑,实在担心存有粮食的人家,等待高价出售,曾经出示劝谕,不过是为了暂时调节民食,一时的权宜之计,以杜绝刁民借机骚扰。今年雨水晴旱适时,早稻收获登场,粮价已经大幅降低。现命令会同布政使及各道,通令各下属官员,遵照指示的条目,恳切晓谕,务必使穷乡僻壤,贫富皆知,使各自安分守法,不得再蹈前辙。总之,贫民与富人交往,强者必然嫉妒,弱者必然索取。如今富户救济贫民的急难,贫民应当感激富户的情义。平时既然能缓急相济,有事时应当守望相助。嫉妒和索取的念头都忘记,亲睦之心自然深厚。这在于贤能的官员留心训导,使风俗日益归于淳朴,本总督对此寄予厚望。如果各州县的民情风俗,与所指的略有不同,查访确实,总以方便百姓为主,听任他们酌情修改。并命令仿照当铺的款式,也设立当票,在归还粮食时,发给当户收执,作为来年典当粮食的凭证,也可以杜绝争端。
劝设义仓章程疏 道光三年
安徽巡抚 陶澍
我想,百姓以粮食为根本,事情必须预先准备才能成功。前年皖江遭受水灾,哀鸿遍野,仰蒙皇上恩旨,赈济安抚兼施,并经臣劝谕有力之家,捐输助赈,流离失所的数十万人,得以保全安全。事后仍深感怜悯,因而想到广泛施舍救济众人,自古以来极其困难,彻底绸缪,应当在阴雨之前。常平制度是好的,然而等待恩惠的人无穷无尽,至于社仓春借秋还,初衷未尝不美,但历时久了弊端产生,官民都受累。变通它,只有在州县中,每乡每村,各设一仓。秋收后,听任民间量力捐输,积存在仓内。遇到歉收之年,就用本境所积存的粮食,散给本境的人。一切收支,听任民间自行选择殷实老成的人管理,不经过官吏之手,希望能在丰年图谋匮乏,积少成多,众人合力容易成功。这是为了图便民。各保各境,人心容易统一,耳目也周全。这是为了避免牵制。选择人管理,立册交接,这是为了防止侵蚀。绅士百姓自行管理,不经过官员吏役之手,这是为了杜绝骚扰。不减少出售,不出借交换,不借代,专心存贮,以备歉收之时,这是为了断绝纠葛而消除争端。凶年不妨全部使用,丰年仍可捐输。用一乡救济一乡的众人,所以不担心不均;用数年的积蓄救济一年的荒年,所以不忧虑不够。可大可小,无穷无尽。在粮食充裕之时收取微利,在至足之地寻求水火,捐谷的人不以为难,管事的人不以为累。行事若无其事,不追求利益而弊端自然消除,预防弊端而利益才能长久。臣为此章程筹思了一年,简易直截,似乎可以作为备荒的一个辅助。如果各州县能实心实意,劝导有成,这也是不费钱的恩惠。只是所议章程,与社仓之法有异,本意是用丰年的有余,备荒年的不足,可否就用“丰备”二字,仰恳天恩,赐为仓名,使其垂范永久。谨将所议章程十二条,恭敬地向皇上陈述。
一、乡村无论百余家,还是十数家,总以邻里居住联络者,公设一仓。每年秋收后,各量力之盈缺,捐谷存仓。出捐者不要吝啬,劝捐者不要强制。或数十石,或十数石,多则一二百石,少即数石数斗数升,均无不可。收谷时,公同立簿登记,择一老成殷实人总管,再择一二人,逐年递管。仍设立四柱交册,分别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明晰登载,互相稽查。连年丰稔,日积日多,则粮食不可胜食了。
一、乡村零散住户,有难于联络者,或每族各为一仓,或一族中每房各为一仓,或以散户归入附近邻保,共为一仓,均听民便。总在随地制宜,多多益善。果能一处行之有效,久而他处自仿照行之矣。
一、设仓宜择善地,不宜近水,不宜近市,以防不虞。建议之初,仓廒
未立。或神庙。或公祠。或老成殷实之家。仓屋有余者。均可借储。但须本人情愿。不得强借。一俟谷石稍充。即可另自置仓。
译尚未建立(义仓)。或者在神庙,或者在公祠,或者在德高望重且家境殷实的人家,凡是仓房有余力的,都可以借用来储存粮食。但必须本人自愿,不得强行借用。一旦粮食稍微充足,就可以另外自行建造仓房。
一仓谷由于乐捐。间或有湿有。不能拘泥画一。应于收仓时。先为晒干车净。公同登记。耗蚀若干。或收贮年久。又须公同出晒一次。覆量上仓。再逐一登记实数。以便查考。
一设仓本系义举。司事之人。不容稍有侵蚀。亦不许藉端开销。惟所雇守仓之人。不能不给予工食。责令巡查。遇有风摧雨漏。仓板损破之处。立即告知经管之人。及时修理。其锁钥等项。不得交守人佩带。
一捐谷既有成数。即赴地方官呈明立案。以免匪徒阻挠。扰乱章程。以后捐多捐少。收放出入。官吏概不与闻。即里长甲长。亦无许越。倘有吏役托名稽查。藉端需索。查出照诈赃例。从重惩治。
一积谷既饶。止须添建仓廒。不必推陈出新以求滋长。亦不必春借秋还以权利息。戢争杜纷。此为最要。惟余谷置田收租。尚可并行不悖。然必积谷实在充裕有余。以少半置田乃可。否则不必。盖此谷原为备荒而设。至捷至便。推陈出入。易滋朦混。借出难偿。渐归乌有。置买产业。虽属经久之计。然不能救济目前。亦非急务也。
一每遇灾荒。总管分管外。添择公正司事。计谷之多寡。先尽本村中鳏寡孤独无告之人。次及极贫。又次及中贫。或五日一散。或十日一散。事竣凭众确算。至家计稍可支持者。不必分给。即小歉之年亦不必动用。以归实济。
一捐谷之家。此谷既捐。即系公物。遇有灾歉。不得以从前甲多乙少。致启争端。或先在此村捐谷之家。其后移居他处。遇此村散放。不得以曾经捐谷。回向转索。新来之户。从前虽未捐谷。遇有散放。亦应酌给。不得独任向隅。盖各保各境以乡村为断。虽救无分彼此。而谷少人多。亦不得不稍为限制。其各族各房积谷者。则不必以乡村为断。
一年丰和时。劝捐较易。果能积有三年五年之蓄。又不妨为变通。邀同衿。划分若干。于乡间添设嫠育婴等会。或于冬间就村庄中鳏寡孤独。与外来无告穷民。量为赈济。亦所以广任也。
一乡村绅士。克知大义者多。自必首捐为倡。如有能捐谷千石者。或捐银千两以上。买谷归仓者。或捐置基产仓廒。及斗斛诸器物。用银千两以上者。均当照例请 旌。以资鼓励。倘虑书吏索费。即径赴院司衙门。呈明捐数。以便行查确实。立予请 旌。断不令善举稍有阻格。
一劝捐之外。尚有因事乐施一节。如民间演戏酬神。及嫁娶喜期。庆祝生日。尽可将糜费折谷捐入义仓。扩而充之。不特安贫。即以保富。将型仁讲让之风。亦由此而兴起矣。
卷四十一户政十六荒政一
荒政纲目荒政辑要卷首
荒政者仁政也。自古及今。极为详备。有预备于未荒之前者。有急救于猝荒之际者。有广救于大荒之时者。有力行于偏荒之地者。有补救于已荒之后者。全在大小官吏。酌时势。权缓急。次第举行。迅速筹办。庶有裨于灾黎耳。然非提纲挈领。则胸无成竹。非误即淆。非遗即滥。欲己之善其事。而民之被其泽也难矣。故特提荒政之纲目。列于卷首。
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二聚万民。一曰散财。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几。七曰眚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婚。十一曰索鬼神。十二曰除盗贼。
宋董煟救荒全法。人主当行六条。一曰恐惧修省。二曰减膳撤乐。三曰降诏求贤。四曰遣使发廪。五曰省奏章而从诤谏。六曰散积藏以厚黎元。 宰执当行八条。一曰以调▯为己责。二曰以饥溺为己任。三曰启人主敬畏之心。四曰虑社稷颠危之渐。五曰进宽征固本之言。六曰建散财发粟之策。七曰择监司以察守令。八曰开言路以通下情。 监司当行十条。一曰察邻路丰熟上下。以为告籴之备。二曰视部内灾伤大小。而行赈救之策。三曰通融有无。四曰纠察官吏。五曰宽州县之财赋。六曰发常平之滞积。七曰毋祟遏籴。八曰毋启抑价。九曰毋厌奏请。十曰毋拘文法。 太守当行十六条。一曰稽察常平以赈粜。二曰准备义仓以赈济。三曰视州县三等之饥而为之计。四曰视邻郡
译一、粮仓中的谷物源于民众的乐捐。其间偶尔会有受潮或霉变的情况,不能拘泥于统一的标准。应当在收粮入仓时,先将其晒干、车净,共同登记损耗侵蚀的数量。如果收贮时间长久,又须共同出晒一次,重新量算入仓,再逐一登记实际数量,以便查考。
一、设立粮仓本是义举,负责管理的人不容许稍有侵吞,也不允许借故开销。只是所雇佣看守粮仓的人,不能不给予工钱伙食,责令其巡查。遇到风吹雨漏、仓板破损的地方,立即告知管理人员,及时修理。那些锁钥等物,不得交给看守人佩带。
一、捐粮既然已有定数,就应前往地方官府呈明立案,以免匪徒阻挠,扰乱章程。以后捐多捐少,收放出入,官吏一概不过问。即使是里长、甲长,也不允许越权干预。倘有吏役托名稽查,借端勒索,查出后按照诈骗赃物的条例,从重惩治。
一、积存的谷物既然充裕,只需添建仓廒,不必推陈出新以求增值,也不必春借秋还以图利息。止息争端、杜绝纷扰,这是最重要的。只有将剩余谷物购置田地收取租子,尚可并行不悖。但必须积谷实在充裕有余,用少部分购置田地才可以。否则不必如此。因为此谷原本是为防备荒年而设,最为快捷便利。推陈出新,容易滋生蒙混;借出难还,逐渐化为乌有。购置产业,虽然属于长久之计,但不能救济眼前,也不是急务。
一、每遇灾荒,除了总管、分管之外,另选公正的管理人员,根据谷物的多少,先救济本村中鳏寡孤独无依无靠的人,其次救济极贫者,再次救济中贫者。或者每五日发放一次,或者每十日发放一次。事情结束后,凭众人确切核算。至于家计稍可支撑的人,不必分给。即使是小歉之年,也不必动用,以归于实际救济。
一、捐粮的人家,这谷物既然已捐,就是公物。遇到灾歉,不能因为以前甲捐得多、乙捐得少,而引发争端。或者先前在此村捐粮的人家,后来移居他处,遇到此村散放粮食,不能因为曾经捐过粮,就回来索取。新来的住户,从前虽然未捐粮,遇到散放时,也应酌情给予,不能让他们独自失望。因为各保各境以乡村为界限,虽然救济不分彼此,但谷少人多,也不得不稍加限制。至于各族各房自行积谷的,则不必以乡村为界限。
一、年成丰稔时,劝捐比较容易。如果能积存三五年之粮,也不妨变通一下,邀请乡绅,划分若干份额,在乡间增设嫠妇、育婴等善会。或者在冬天,对村庄中的鳏寡孤独,以及外来无依无靠的穷民,酌情赈济。这也是为了广施恩德。
一、乡村中的绅士,深知大义者居多,自必带头捐输倡导。如果有能捐谷千石者,或者捐银千两以上买谷归仓者,或者捐置基地、仓廒以及斗斛等器物,用银千两以上者,都应当照例请旨旌表,以资鼓励。如果担心书吏索要费用,就直接前往院司衙门,呈明捐数,以便核查确实,立即请旨旌表,决不让善举稍有阻碍。
一、劝捐之外,还有因事乐施这一项。如民间演戏酬神,以及嫁娶喜期、庆祝生日,尽可将浪费的财物折合为谷物捐入义仓。扩充充实它,不仅安贫,而且保富,讲让行仁的风气,也将由此兴起了。
卷四十一 户政十六 荒政一
荒政纲目 荒政辑要 卷首
荒政是仁政。从古至今,极为详备。有在荒年之前预备的,有在突发荒年之际急救的,有在大荒之时广泛救济的,有在局部荒灾之地强力推行的,有在荒年过后补救的。全在于大小官吏,斟酌时势,权衡缓急,依次举行,迅速筹办,才对灾民有裨益。然而如果不提纲挈领,心中就没有成竹,不是失误就是混淆,不是遗漏就是泛滥。想要自己把事情办好,而让百姓蒙受恩泽,就很难了。所以特别提出荒政的纲目,列在卷首。
《周礼·大司徒》中,用荒政十二项来聚集万民:一是散财,二是薄征,三是缓刑,四是弛力,五是舍禁,六是去几,七是眚礼,八是杀哀,九是蕃乐,十是多婚,十一是索鬼神,十二是除盗贼。
宋代董煟《救荒全法》中,君主应当实行六条:一是恐惧修省,二是减膳撤乐,三是降诏求贤,四是遣使发廪,五是省奏章而从诤谏,六是散积藏以厚黎元。宰执应当实行八条:一是以调和为己任,二是以饥溺为己任,三是启人主敬畏之心,四是虑社稷颠危之渐,五是进宽征固本之言,六是建散财发粟之策,七是择监司以察守令,八是开言路以通下情。监司应当实行十条:一是察邻路丰熟上下,以为告籴之备,二是视部内灾伤大小,而行赈救之策,三是通融有无,四是纠察官吏,五是宽州县之财赋,六是发常平之滞积,七是毋祟遏籴,八是毋启抑价,九是毋厌奏请,十是毋拘文法。太守应当实行十六条:一是稽察常平以赈粜,二是准备义仓以赈济,三是视州县三等之饥而为之计,四是视邻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