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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编四十

卷三十户政五赋役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737–760 段

卷三十户政五赋役二

  配丁田法辨

董以宁

田有定者也。而丁无定者也。古者计口受田。大约田多于丁。而有莱有易。至后世生齿日盛。而丁率多于田。总不能各配以一顷也明矣。明邱文庄浚。患民贫富不均。议以丁配田。使丁占一顷。即以定差。且欲一年为限。论者以为良法。惜其不行。而愚则非之。夫田而既不能授之于官。则凡丁多田少者。非不欲买也。必其欲买而不能者也。而一年之间。欲令买足其数得乎。至丁少田多者。许卖而不许增是[已](己)。但彼固连阡累陌。而丁多者又或苦于贫寠。不能各出其赀以易之。但可禁之勿增。其可夺之使减乎。即曰田多者。以二顷视一丁。出钱雇役。田少者。以二丁视一顷。出力当差。亦具通变之法。然必使丁少者所余之田。与田少者所余之丁。合一县计之。适如其数。而后可行也。不则难配也。若随其多寡以配。不必尽出于一顷乎。以有定之田。配以无定之丁。是一户增丁。即将一县所配之田数。每岁必为一易。而后常均也。不则仍非配也。不可行也。况行之数岁。版籍相淆。推排无术。田少丁多者。势必隐匿其丁。而不肯出自有之身。以代劳于甲户矣。而田多丁少者。又乐得伪增其数。以窃保未鬻之田。而徐待之子孙。纵役均而天下之为贫为富。终未常均也。亦视田起役。视丁起徭。而毋配焉可矣。欲民之富者速贫。管商勿忍。欲民之贫者忽富。尧舜不能。恐文庄复起。亦难置辨也。

  江北均丁说

盛枫

经国之大计曰财赋。财赋之所出曰江淮。江淮之所以甲于天下者。士沃饶而人能尽地利也。人知尽地利之职在于农夫。而不知通催科之法在于富民。故天下之富民阴受其利。而阳辞其害。此其弊莫甚于丁。而丁之害莫甚于江以北淮以南。何者。区方百里以为县。户不下万余。丁不下三万。其间农夫十之五。庶人在官与士夫之无田。及逐末者。十之四。其十之一。则坐拥一县之田。役农夫。尽地利。而安然食租衣税者也。今田税而外。举一县之丁课。征什一于富民。宽然而有余。其十之九。非在官则士夫也。否则逐末者也。其最下。则农夫之无田者也。彼既以身役于官。焉能复办一丁。士夫既委身  朝廷。亦当不附此例。逐末者贸迁无定。且骫于法外以求幸免。势必以十九之丁。尽征之无田之贫民而止。贫民方寄食于富民之田。值丰岁。规其赢羡以给妻子。日给之外。已无余粒。设一遭旱潦。尽所有以供富民之租。犹不能足。既无立锥以自存。又鬻妻子。为乞丐。以偿丁负。为吏者。上格于国课。下迫于考成。且为刳肉补创之计。鞭棰囚系。忍见其转死流亡。故逋赋愈多。而贫民愈困。或曰如子言。将令朝廷尽蠲丁课耶。曰。非也。今试总一县之田税。按亩为科。会要之得若干。又总一县之丁课。编户为籍。人赋之得若干。其丁课之数。常不及田税三十分之一。又以一县之丁课。均之田税中。常不及五厘。以上农夫一亩之所获。通丰耗而权之。富民之入。恒不下一石。即于税外稍为溢额。不为大病。而使贫民尽免一切之供输。岂非穷变通久之道耶。或曰审尔。古之人何不为此。日晋时计丁户调并行者。以有限田之法。天下无无田之人。以丁耕田。即以田之所入输调。故两不相左。五季大乱。江淮以北。转徙而南者。不知几千万户。故江南置侨郡甚多。而淮北河南。至数百里无人烟。此时患在土满。土满之患。惟恐愚民之为游惰。严其课。其赋自最。于是不得不行计丁之法。重口税以督其尽地力。强壮者或占田至一顷。而尚有污莱未辟者。乃盛开屯田。以兵为农。元魏由此法以致富强。开皇以后。生齿日增。人满之患。甚于土满。其弊由于富民独居厚实。责课于旧籍之贫民。而赋益亏。田亩之在人者。不能禁其卖易。而输调者多无田之人。乃按籍而征之。令其与豪强兼并者一例。今鼎建以来五十余年。自西蜀而外。户口皆有增无损。况在淮扬四达之都。既无尺寸之荒芜。人

译卷三十 户政五 赋役二

配丁田法辨

董以宁

田地是有定数的,而人口是没有定数的。古代根据人口数量授予田地,大抵田地多于人口,还有熟田和待垦的荒地。到了后世,人口日益繁盛,人口往往多于田地,显然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能分配到一顷田地。明代邱浚(谥号文庄)担忧百姓贫富不均,提议以人口搭配田地,让每个人占有一顷田地,以此来确定差役,并且打算以一年为期限。评论的人认为这是好办法,可惜没有实行。但我却反对这种做法。既然田地不能全部由官府授予,那么那些人口多田地少的人,不是不想买田,而是一定是想买却买不起。在一年之内,想要让他们买足所需的数量,可能吗?至于人口少田地多的人,允许他们卖田却不允许他们增加田地,这已经是不合理的了。况且他们本来就拥有连片的广阔土地,而人口多的人又往往苦于贫困,不能各自拿出资金来交换田地。只可以禁止他们增加田地,难道可以强行夺取他们的田地来减少吗?即使说田地多的人,按两顷田地对应一个人口,出钱雇佣差役;田地少的人,按两个人口对应一顷田地,出力当差,这也算是变通的方法。但必须让人口少的人剩余的土地,与田地少的人剩余的人口,在全县统计下来,恰好数量相当,然后才能实行。否则就难以搭配。如果随着多寡来搭配,不一定非要每个人都恰好一顷田地吗?用有定数的田地,去搭配没有定数的人口,这就意味着一户人家增加人口,全县所搭配的田地数量,每年都必须重新调整一次,然后才能保持均衡。否则仍然算不上是搭配。这是不可行的。况且实行几年后,户籍册籍混乱,推排赋役没有方法,田地少人口多的人,势必会隐匿人口,不肯出自己家的人去代替甲户服劳役。而田地多人口少的人,又乐于虚报增加人口数量,以暗中保全尚未卖出的田地,慢慢等待传给子孙。纵然差役均平了,天下人的贫富终究还是没有均平。不如根据田地来征收赋役,根据人口来征发徭役,而不进行这种搭配就可以了。想要让富裕的人迅速变穷,管仲、商鞅都不忍心这样做;想要让贫穷的人忽然变富,尧、舜也做不到。恐怕邱文庄再世,也难以对此进行辩驳了。

江北均丁说

盛枫

治理国家的大计在于财赋,财赋的来源在于江淮地区。江淮之所以冠绝天下,是因为土地肥沃且人们能充分发挥地利。人们知道充分发挥地利的职责在于农夫,却不知道疏通催征赋税的方法在于富民。所以天下的富民暗中享受利益,而表面上推辞祸害。这种弊端没有比丁税更严重的,而丁税的危害没有比长江以北、淮河以南地区更严重的。为什么呢?方圆百里划为一个县,户数不少于万余,丁口不少于三万。其中农夫占十分之五,在官府服役的庶人以及没有田地的士大夫,以及从事商业的人,占十分之四。那十分之一的人,则坐拥全县的田地,役使农夫,发挥地利,安然地收取租税。现在除了田税之外,把全县的丁税,向富民征收十分之一,宽裕而有余。那十分之九的人,不是在官府服役就是士大夫,否则就是从事商业的人。其中最下等的,是没有田地的农夫。他们既然已经亲身在官府服役,哪里还能再承担一个丁口的赋税?士大夫既然委身朝廷,也应当不附在此例。从事商业的人流动不定,而且往往在法外钻营以求幸免。势必把十九分之十九的丁税,全部征收在没有田地的贫民身上为止。贫民正寄食于富民的田地,遇到丰年,计算盈余来供给妻子儿女,日常供给之外,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如果遭遇旱涝灾害,拿出所有财产来供给富民的租税,还不足以缴纳。既没有立锥之地来维持生存,又卖妻鬻子,沦为乞丐,来偿还丁税的亏欠。官吏们,对上受制于国家的赋税任务,对下迫于考核政绩,于是采取割肉补疮的办法,鞭打囚禁,忍心看着他们辗转死亡流亡。所以拖欠的赋税越多,贫民就越困苦。有人说,按照你的说法,是要让朝廷全部免除丁税吗?回答说:不是的。现在试着统计全县的田税,按亩征税,汇总起来得到多少;又统计全县的丁税,编户造册,每人征收多少。那丁税的数量,通常不超过田税的三十分之一。再把全县的丁税,分摊到田税中,通常不超过五厘。以上农夫一亩的收获,综合丰年和歉年来权衡,富民的收入,通常不少于十斗。即使在田税之外稍微超额征收,也不是大害。而让贫民完全免除一切的供给,岂不是穷尽变通以图长久之道吗?有人说,果真如此,古人为什么不做这件事呢?回答说:晋代实行计丁和户调并行的制度,是因为有均田的法令,天下没有没有田地的人。以人口耕种田地,就用田地的收入来缴纳户调,所以两者不相违背。五代时期大乱,江淮以北,迁徙到南方的,不知道有几千万户。所以江南设置侨置郡县很多,而淮北河南,直到几百里没有人烟。这时候的祸患在于土地空旷。土地空旷的祸患,只担心愚民成为游手好闲之人,严格征收赋税,其赋税自然最重。于是不得不实行计丁的法令,加重人口税以督促他们充分发挥地力。强壮的人有的占田达到一顷,还有荒地没有开垦,于是大力开设屯田,让士兵从事农业。北魏由此法令达到富强。开皇以后,人口日益增加,人口过多的祸患,比土地空旷更严重。其弊端在于富民独自占据丰厚财产,向旧户籍中的贫民征收赋税,而赋税更加亏缺。田地在人手中,不能禁止他们买卖,而缴纳户调的多是没有田地的人,于是按照户籍征收,让他们与豪强兼并者同等对待。现在建国以来五十多年,除了西蜀之外,户口都有增加没有减少。何况在淮扬四通八达的都城,既没有尺寸荒芜的土地,人

不勤则不得食。故不待教而自务农桑。此时贫民。惟恐不得富民之田而耕之。故豪家之田不患无十五之税。而贫民丁课。并不能办当时户调二十分之一。此岂可与古同日而论乎。或曰是则然矣。何为江以南有丁课。而不至大困。曰。江南之丁寓于田。卖田则丁随田去。故贫民之丁。俱归于富民。是有丁之名。而无丁之实也。故不大困。或曰子所为溢额于田税者。即是法耶。曰。善变法者不若并丁之名而去之。条目归于一人。既易知而事不繁。何用巧立诸科以滋文案乎。且仍立丁名。则富民意中若代贫民偿丁课者。故去之善。或曰若然。得无于古计口授田之义。大相龃龉。且富民之兼并益甚矣。曰。此迂儒之谈也。今欲为井田可乎。欲官授田可乎。既不可而慕其名。是阳遵而阴违之。智者不为也。且田归于民久矣。三代以下。无养民之权。而徒有取于民之名。亦既取于民矣。顾不取于富而取于贫。此经世者所宜熟审也。

译不勤劳就得不到食物。因此人们不需要教导就自己致力于农桑。这时候的贫民,只怕得不到富民的田地来耕种。所以豪强人家的田地不愁收不到十五税一。而贫民的丁税,连当时户调二十分之一的数额都缴纳不起。这怎么可以和古代相提并论呢?有人问:是这样没错。为什么江南有丁税,却不至于造成极大的困苦?回答说:江南的丁税依附在田地上,卖掉田地,丁税就随着田地转移。所以贫民的丁税,都归到了富民身上。这是有丁税的名目,却没有丁税的实际负担。所以不至于造成极大的困苦。有人问:你在田税上增加额度的做法,就是这种方法吗?回答说:善于变法的人,不如连丁税的名目也一并废除。税目统一归于一项,既容易知晓又事务不繁杂,何必巧立各种名目来增加文书案卷的繁琐呢?况且如果仍然保留丁税的名目,富民心里好像是在替贫民代缴丁税,所以废除丁税名目是好的。有人问:如果这样,岂不是与古代按人口授田的原则大相违背?而且富民的兼并会更加严重了。回答说:这是迂腐儒生的言论。现在想要实行井田制可以吗?想要由官府授田可以吗?既然不可以却还羡慕它的名声,这是表面遵从而暗中违背,聪明的人不会这样做。况且田地归百姓所有已经很久了。夏商周三代以后,没有养育百姓的权力,却只有向百姓索取的名目。既然已经向百姓索取了,难道不向富人索取而向穷人索取吗?这是治理世事的人应当仔细审察的。

丁役议

邱家穗

周官之制。以岁时定民之众寡。辨物之多少。入其数于小司徒。以行征令。三年则天下大比。按为定法。而其民无常业者。罚之使出一夫力役之征。故其时户无脱漏。人无游惰。比闾族党。相友相助。而不病其役之不均。后世田不井授。户口流离。徭役不平。小民重困。将籍其数而悉役之。则逐末者多。而转徙无常。听徙而不为之究。则侨户甚逸。而无以宽土著之民。皆有不可得而尽行者。 国家定为五年一编审之令。稍得以视其税粮之高下。而酌其户口之登耗。庶几丁役可均。而有司复不能究其实。徒与二三书役。按册唱名。参以口语。截日限期。务在速定。或以意见为去留。或视货贿为增减。而其登耗之大数。卒不敢越乎前人所已上之籍。则豪强幸免。而贫弱受累者。终亦莫能祛其弊也。然议者不察。徒见贫富之不均。遂欲以粮配丁。并丁于粮。而创为一定不易之额。则又大不可。愚尝考论古今。三代粟米布缕力役三征。至唐名之为租庸调。各不相并。所输犹轻。自杨炎始取大历十四年赋敛最多之数。并租庸调而为两税。是丁口之庸钱。已归入两税中矣。而自宋以来。复算丁口以定役法。而所谓两税者。犹如杨炎之旧不少减。至前明定赋。又或举一切无名杂征而并之正供。是力役一征。既先混入于常税之中。而复使其重出于常税之外。其视杨炎之旧法。抑又重矣。然犹幸国家编审之令。丁自为丁。粮自为粮。粮固随业推收。无可易者。而至于丁之多寡不一。未尝如秦人虐政。头会箕敛。亦未尝如南未金元推排之法。复于田税外。校其浮财物力。以为轻重。第于编审之年。有司稍以粮之损益而均其丁。其间有不能无轻重者。犹冀五载一编。通检贫富。斟酌行之。要使客户土著。随时通融。贫者得以少纾。富者不至苟避而止。虽有粮之丁不如无粮之丁为可悯。而粮之富者实兼丁。丁之贫者不兼粮。贫富无常。更迭为之。终不至以无定之粮而累有定之丁。且使一时游手末作之民。犹有所縻而不得肆。此诚髣周官之意。臣民所当共遵之令典。而不容轻有变焉者也。奈何复创为以粮配丁并丁于粮之议。至使游惰无罚。脱漏不禁。而又贻后世以粮去而丁独存之累乎。余顷游秦中鄠县。士大夫每言其邑并丁于粮之弊。起自明季某令。至今卒不可变。遂使富户坐困于输丁。而一切游手末作者。皆相率而为化外之民。虽或逃丁以鬻贩邀厚利。而官曾莫得敛而役焉。彼并丁于粮之患犹如此。则以粮配丁者又可知也。夫人无贫富。莫不有身丁可役。而一邑之中。有田者什一。无田者什九。乃欲专责富户之粮。包赔贫户之丁。将令游惰复何所惩。而通计户口之脱漏。又已不啻过半。幸而安常无事。而多欲横敛之官。犹将排门点。别科贫户。不幸而有水旱盗贼之变。富户之粮尽去。而额丁不免独存。将仍责之富户。而富户已不能输。将复摊之贫户。而贫户去籍已久。莫可究诘。是又踵两税旧弊之外。而复生无穷之弊也。岂国家编审之本意哉。窃见宋南渡后。士大夫于乡里间。颇仿朱子社仓遗意。有自为义役之规。大约会集宗党。以力厚薄。割租若干亩。使应役之人。更收其岁入以充役费。而官无所与。宋宁宗元英宗及泰定帝时。皆尝以其法颁行天下。民称其便。既至正中刘辉尹上海。亦劝豪右达官出粟。为义役常平本。于是赋役以均。此皆往事有可行者。近顺治中。先王父逸六公为阖族户长。尝深悉赋役之苦。而患吾族之官丁。有加而无已也。乃捐金寄子母钱家。为免役计。曾不二十年。既用其利千金。建祠供祭。而所为纳丁之费。亦率称是。族之一二好义者。皆闻其风而踵捐之。至今以为永利。是则远追周人相友相助之俗。而近符宋元义役之遗风。举世所可推而行之。以救丁粮之穷者乎。吾愿有官君子。依宋元旧法劝民。沿乡多敛财谷。各立义役。而择富而贤者主其出纳。别加旌奖。以风劝之。庶足以佐编审之所不及。如徒患徭役之不一

译丁役议

邱家穗

《周礼》的制度,是根据年岁来确定民户的多寡,辨别物资的多少,将统计数字上报给小司徒,以此执行征发命令。每三年进行一次全国大规模的人口普查,作为确定的法规。对于那些没有固定职业的人,处罚他们使其出一名成年男子的力役赋税。所以当时户没有遗漏,人没有游荡懒惰,邻里宗族之间互相友爱帮助,并不抱怨徭役的不均。后世田地不再按井田制授予,户口流离失所,徭役不公平,百姓深受困苦。如果登记他们的数目并全部征发徭役,那么从事商业的人就多,而且迁徙没有定所;如果听任迁徙而不追究,那么外来户就过于安逸,而无法宽缓本地居民的负担。这两种做法都有不能完全实行的困难。

国家制定了五年一次编审丁口的法令,稍微能够根据税粮的高低,来斟酌户口的增减,希望丁役可以平均。但有关部门又不能查究实际情况,只是和两三个书吏,按照名册唱名,参考口头陈述,规定日期限期,务求快速确定。有的凭个人意见决定去留,有的看贿赂多少决定增减。而户口增减的大数,最终不敢超过前人已经上报的名册。那么豪强侥幸免役,而贫弱受累的情况,终究也无法消除其弊端。然而议论的人不察实情,只看到贫富不均,就想要用粮税来分配丁役,把丁役合并到粮税中,而创立一个固定不变的额度,这就更加不可行了。

我曾经考证论述古今制度,夏商周三代征收粟米、布缕、力役三种赋税,到了唐代称为租庸调,各自不相合并,所缴纳的赋税还比较轻。自从杨炎开始,取大历十四年赋税征收最多的数额,将租庸调合并为两税,这是丁口的庸钱,已经归入两税之中了。而从宋代以来,又计算丁口来确定役法,而所谓两税,还像杨炎旧制那样没有减少。到前朝明代确定赋税,有时又把一切无名杂税合并到正税中。这是力役这一项,既先混入常规税收之中,又使其在常规税收之外重复征收,比起杨炎的旧法,更加沉重了。

然而幸好国家编审的法令,丁就是丁,粮就是粮。粮税固然随着产业增减而征收,没有可以改变的。至于丁口的多少不一,不曾像秦朝暴政那样按人头征收,也不曾像南宋、金、元推排之法那样,在田税之外,核查其浮财物力来决定轻重。只是在编审之年,有关部门稍微根据粮税的增减来平均丁役。其中难免有轻重不均的情况,还希望五年一次编审,全面检查贫富,斟酌施行。要使外来户和本地户随时通融,贫者得以稍微缓解,富者不至于苟且逃避为止。虽然有粮的丁口不如无粮的丁口值得怜悯,而有粮的富人实际上兼有丁役,丁役的穷人并不兼有粮税。贫富没有定数,交替变化,终究不至于用不固定的粮税来拖累固定的丁役。而且使一时游手好闲、从事末业的人,还有所牵制而不能放肆。这确实符合《周礼》的意思,是臣民应当共同遵守的法典,而不允许轻易改变的。

为什么又创立用粮税分配丁役、把丁役合并到粮税中的议论,致使游惰的人不受惩罚,脱漏的人不被禁止,又给后世留下粮税取消而丁役单独存在的累赘呢?我最近游历秦中鄠县,士大夫常说该县把丁役合并到粮税中的弊端,起自明末某位县令,至今终究无法改变。于是使富户因缴纳丁役而坐困,而一切游手好闲、从事末业的人,都相继成为化外之民。虽然有人逃避丁役去经商谋取厚利,但官府却无法征收并役使他们。那把丁役合并到粮税中的祸患尚且如此,那么用粮税分配丁役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人无论贫富,没有没有身丁可以服役的。而一个县中,有田的人十分之一,无田的人十分之九。现在想要专门责成富户的粮税,包赔贫户的丁役,将让游惰的人受到什么惩罚?而通计户口的脱漏,已经不止一半。幸好平时安宁无事,而多欲横征暴敛的官员,还将挨家挨户点名,另外向贫户科派。不幸遇到水旱盗贼之变,富户的粮税耗尽,而定额丁役不免单独存在,将仍然责成富户,而富户已经无法缴纳,将再分摊给贫户,而贫户脱离户籍已久,无法查究。这又是继承两税旧弊之外,又产生无穷的弊端。这难道是國家编审的本意吗?

我私下看到南宋南渡后,士大夫在乡里之间,颇仿效朱子社仓的遗意,有自己设立义役的规制。大约聚集宗族党羽,根据财力厚薄,割让若干亩租田,让应役的人,轮流收取每年的收入来充作役费,而官府不参与。宋宁宗、元英宗及泰定帝时,都曾将此法颁行天下,百姓称其便利。到了元朝至正年间,刘辉任上海尹,也劝告豪强大户和达官贵人出粟,作为义役常平仓的本钱。于是赋役得以平均。这些都是往事中可行的。

近来顺治年间,我的祖父逸六公担任全族户长,曾经深知赋役之苦,而忧虑我们族的官丁,只有增加没有止境。于是捐金寄存在子母钱家,作为免役的计策。不到二十年,既用其利息千金,建祠祭祀,而所缴纳的丁役费用,也大致相当。族中一两个好义的人,都闻风而相继捐献,至今认为这是永久利益。这是远追周人互相友爱帮助的习俗,而近符宋元义役的遗风,举世可以推行,来挽救丁粮困窘的方法吗?我希望有官位的君子,依照宋元旧法劝民,沿乡多敛财谷,各立义役,而选择富有且贤能的人主管出纳,另外加以旌表奖励,以风气劝勉。这大概足以辅助编审所不及的地方。如果只担忧徭役的不统一

。而欲以粮配丁。与并丁于粮者。愚未见其可也。他若近日吾邑之变法者。始附蒋令之十段锦。而寄米之弊。变速而祸小。终附杨令之一条鞭。而加赋之弊。变迟而祸大。是皆人士之无识者为之。抑又出鄠令下矣。

译想要按丁口来分配粮税,或者将丁口合并计入粮税之中,我认为这些做法并不可取。至于近来我们县里推行变法的人,起初追随蒋县令的“十段锦”法,虽然寄米之弊有所改变,但变化迅速而祸患较小;最终追随杨县令的“一条鞭”法,虽然加赋之弊有所显现,但变化迟缓而祸患巨大。这些都是没有见识的人士所为,其做法更是低于鄠县县令的水平了。

畿辅户口志序

李绂

赋以田科。役由户制。力役之征旧矣。周礼制役之法。任以地之媺恶。辨以国野之远近。均以岁之上下。而实则以家为率也。顾其役甚繁。或于乡。或于官。或于兵。他若追捕守卫。治城郭沟渠涂巷。共牛马车辇委输。六乡皆然。而大司徒掌稽国之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至冗杂。则畿辅户役为尤艰矣。汉唐以来。名稍更而实同。名错出则吏易缘为奸。自明定条鞭之法。然后名简而弊清。而地媺恶国野远近岁上下之别。则后世无闻焉。我 国家爱民如子。恐民力不齐。贫户丁钱。不能时输。乃酌盈剂虚。视地缓急。稍均丁于地。以纾丁困。天下有贫丁无贫地。役科于田。则地与国野与岁之别在其中矣。而直隶犹未被其泽也。雍正初元。  皇上从督臣之请。畿辅丁役。悉均于粮。于是户役之征。下丁弗扰。视条鞭之法愈益简明。虽然。民者天之心也。户口之繁。以征昌运。非徒制役而已。周礼王拜民数。圣人式负版。明初法。每郊祀。中书省以户籍陈坛下。荐之天。祭毕而藏之。其重若此。我   圣祖仁皇帝膺图既久。念生齿益繁。  特降德音。丁口编审如例。而丁钱永不加增。数千年以来所未有之盛事。煌煌  圣典。垂为世法。庶几天下后世。知户口之重不专在力役之征。而民数之稽不可以已夫。作户口志。

  户口说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周官司民掌登万民之数。生齿以上。皆书于版。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民为邦本。故綦重之。皇甫士安帝王世纪。历纪自古至汉户口。遐哉邈乎。不可稽已。惟豫为土中。在周礼为二男三女之地。 国家深仁厚泽。煦育者殆二百年。蕃殖既久。口数滋加。是不可不详考以志其盛。按通志顺治十六年。见在丁九十九万三千一十七丁。至康熙五十五年。编审额管人丁。并收并卫所一百八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五丁。 盛世滋生人口。又五万五千二百余丁。凡丁按三门九则定等。每丁岁征银自八分至三两四钱有零。通征丁银十二万七千四百余两。自康熙五十二年。奉  旨征收钱粮。但据五十年丁册。定为常额。续生人丁。永不加增。钦此。雍正四年。

豫省抚院田文镜。题请豫省丁粮。按地输纳。以均赋役。疏略云。丁粮同属正供。与其派在人而多贫民之累。孰若摊在地而使赋役之平。况 盛世人丁永不加赋。则丁银按地征收。更易为力。今就一邑之丁。均摊于本邑地粮之内。无论绅衿富户。不分等则。一例输将。如某县原额丁银一千两。摊入地银一万两之内。则每地银一两。应加丁银一钱。在丁少地多之区。每两不过增之分厘。即间有丁多地少之处。亦不过增之一二钱而止。如此。则地多之家。力能输纳。而无地之民。得免光丁之累矣。粮如有升增。应将丁粮随年另行均派摊入。庶额赋无亏。其有裨于国计民生。实非浅鲜。奉  旨允行。永着为例。至乾隆三十一年。编审旧管额丁。并 盛世滋生人口。共二百六万四千六百八十六口。截至嘉庆二十一年烟户册。共二千三百四十万余口。近时力行保甲。而编审之法即寓其中。不待料民而户口自无漏数。较定鼎时三倍过之。天地之气化。日趋于盛。无以蹙其生。则蕃息而未有艾也。毋令败其。则萃处而不相害也。无使游食惰窳之众。不业作而衣食。其生殖蕃庶。不可数计而亿度也。方今休养生息。涵濡太和之效。不彰彰哉。按古用民之力。有年则公旬用三日。中年则公旬用二日。无年则公旬用一日。凶札则无力政。秦用商鞅之法。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充役。一岁屯戍。汉初为算钱。即今丁银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百二十为一算。而傅给徭役。则始自二十五至五十六而除。是民之一身。既税之。复役之矣。其后减算钱为六十三钱。曹魏定冀州。制赋户绢二疋。绵二觔。晋平吴之后。制赋户调之式。丁男之户。岁输绢三疋。绵三觔。女及次丁男为户者半输。元魏令每调一夫一妇。帛一疋。粟二石。宇文

译畿辅户口志序

李绂

赋税依据田亩征收,徭役依据户口制定。征发力役的制度由来已久。《周礼》中制定徭役的方法,根据土地的优劣来分配任务,根据国都郊野的远近来区分,根据年成的丰歉来调节,但实际上是以家庭为计算单位。然而徭役非常繁杂,有的在乡里服役,有的在官府服役,有的在军队服役,其他的如追捕守卫、修治城郭沟渠道路街巷、提供牛马车辇及物资运输,六乡都是如此。而大司徒掌管核查国都中部以及四郊都鄙的成年男子和家庭,九次统计的数目极为冗杂,那么畿辅地区的户役就尤其艰难了。汉唐以来,名称稍有改变但实质相同。名称错综复杂则官吏容易借此作奸犯科。自从明朝制定了条鞭法,然后名称简化而弊端清除。但土地优劣、国野远近、年成丰歉的区别,后世就听不到了。我朝爱惜百姓如同子女,担心民力不均,贫户的人头税不能按时缴纳,于是斟酌盈虚,视土地缓急,将人头税稍微分摊到田地上,以缓解人头税的困境。天下有贫民没有贫地,徭役按田亩征收,那么土地、国野与年成的区别就包含在其中了。但直隶地区还没有受到这种恩泽。雍正初年,皇上听从督臣的请求,畿辅地区的人头税徭役,全部分摊到粮食税中。于是户役的征发,下等丁口不再受扰,比起条鞭法更加简明。虽然如此,百姓是上天的心意,户口的繁盛,用来征验昌明的运数,不仅仅是为了制定徭役罢了。《周礼》中王拜受民数,圣人背负户籍版籍,明朝初年的法令,每次郊祀,中书省将户籍陈列在坛下,推荐给上天,祭祀完毕才收藏起来,其重视程度如此。我圣祖仁皇帝承受天命已久,念及人口日益繁盛,特别降下恩德诏令,丁口编审照例进行,而人头税永不增加,这是数千年以来未曾有的盛事。辉煌的圣典,垂范为世法,希望天下后世,知道户口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力役的征发,而人口数目的核查不可以停止。于是作《户口志》。

户口说 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周礼》中司民掌管登记万民的数目,出生满月的婴儿以上,都书写在版籍上,将数目献给王,王拜受它。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所以极其重视。皇甫谧《帝王世纪》,历载自古至汉的户口,遥远啊渺茫啊,不可查考了。只有豫州地处土中,在《周礼》中是二男三女之地。我朝深仁厚泽,养育百姓几乎两百年,繁衍已久,人口数目日益增加,这不可以不详细考证以记载其盛况。查《通志》顺治十六年,现有丁口九十九万三千一十七丁。到康熙五十五年,编审额管人丁,并收纳卫所一百八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五丁。盛世滋生人口,又五万五千二百余丁。凡丁口按三门九则定等级,每丁每年征收银两从八分到三两四钱有余。总共征收丁银十二万七千四百余两。从康熙五十二年,奉旨征收钱粮,只依据五十年丁册,定为常额,续生人丁,永不加增。钦此。雍正四年,豫省巡抚田文镜,上奏请求豫省丁粮,按土地缴纳,以均平赋役。奏疏略说:丁粮同属正供,与其派在人身上而多给贫民带来累赘,哪里如分摊在土地上而使赋役公平。况且盛世人丁永不加赋,那么丁银按土地征收,更容易出力。现在就一个县的丁口,均摊在本县地粮之内,无论绅衿富户,不分等则,一律缴纳。如某县原额丁银一千两,摊入地银一万两之内,那么每地银一两,应加丁银一钱。在丁少地多的地区,每两不过增加分厘,即使间有丁多地少的地方,也不过增加一二钱而止。这样,那么地多的人家,有力缴纳,而无地的百姓,得以免除光丁的累赘了。粮食如有升增,应将丁粮随年另行均派摊入,使得额赋不亏,其对国家计民生,实在不是微小的益处。奉旨允行,永远作为定例。到乾隆三十一年,编审旧管额丁,并盛世滋生人口,共二百六万四千六百八十六口。截止到嘉庆二十一年烟户册,共二千三百四十万余口。近来力行保甲,而编审的方法就寓于其中,不待统计百姓而户口自然没有遗漏的数目,较开国时三倍有余。天地的气化,日趋于盛,不压抑其生长,那么繁衍不息而没有止境。不使其败坏,那么聚集相处而不互相伤害。不使游食懒惰之众,不从事劳作而衣食,其生殖繁庶,不可数计而亿度。方今休养生息,涵濡太和的效果,不昭昭显著吗?查古代使用民力,丰年则公事每旬用三日,中年则公事每旬用二日,荒年则公事每旬用一日,凶荒疫病则无力役。秦国用商鞅之法,每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充役,一岁屯戍。汉朝初年为算钱,即今丁银,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百二十为一算。而傅给徭徭役,则始自二十五至五十六而免除。这是百姓的一身,既征税,又服役了。其后减算钱为六十三钱。曹魏平定冀州,制定赋户绢二匹,绵二斤。晋平吴之后,制定赋户调之式,丁男之户,岁输绢三匹,绵三斤,女及次丁男为户者半输。北魏令每调一夫一妇,帛一匹,粟二石。宇文

周置司役掌力役之征。凡人自十八至五十九。皆任于役。每年不过三旬。中年二旬。下年一旬。起徒役无过家一人。若凶札则无力征。隋初制。役丁为十二番。匠则六番。每番约三日俟考开皇十三年。减十二番为三十日。唐制。用人之力。每丁岁二十日。闰加二日。不役者日为绢三尺。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宋承诸伪国之后。各路有身丁钱。大正中。每三丁纳绢一疋。其后物价贵。乃令每丁输绢一丈。绵一两。元时仿唐之庸法制丁税。每户科粟有额。令诸路民户成丁之数。每丁岁科粟一石至五升不等。后于丁税之外。又增科差之名。曰丝料。曰包银。丝料。或二户出丝一觔。或五户出丝一觔。包银。始征六两。既征四两二两。其征数多寡。各视其户高下以为差。明役法定于洪武元年。田一顷。出丁夫一人。不及顷者以他田足之。名曰均工夫。田多丁少者以佃人充之。田主出米一石资其用。非佃人而计亩出夫者。亩资米二升五合。以上中下户为三等。五岁均役。十岁一更造。自行条鞭法。通计一省丁粮。均派一省傜役。均徭里甲与两税为一。其时又有银差力差马差之分。崇祯时河南巡抚范景文上疏曰。民所患者。莫若差役。钱粮有收户解户。即银差驿递有马户。即马差供应有行户。即力差类皆佥有力之家充之。名曰大户。究之所佥非富民。中人之产。辄为之罊。是前明丁役竟未画一。此历代之大也。

译周朝设置司役,掌管力役的征发。凡是男子从十八岁到五十九岁,都要承担劳役。每年不超过三十天,中年人为二十天,下年人为十天。征发徒役,每家不超过一人。如果遇到灾荒或瘟疫,就不征发力役。隋朝初年规定,服役的丁男分为十二番,工匠分为六番,每番大约三天,等待考核。开皇十三年,将十二番减为三十天。唐朝制度,使用民力,每个丁男每年服役二十天,闰年增加两天。不服役的,每天折纳绢三尺。二十一岁为丁,六十岁为老。宋朝继承五代十国之后,各路有身丁钱。大正年间,每三个丁男缴纳绢一匹。后来物价昂贵,于是命令每个丁男缴纳绢一丈、绵一两。元朝仿效唐朝的庸法制定丁税,每户征收粟米有定额,规定各路民户成丁的数量,每个丁男每年征收粟米一石到五升不等。后来在丁税之外,又增加了科差的名目,叫做丝料,叫做包银。丝料,或者是两户出丝一斤,或者是五户出丝一斤。包银,起初征收六两,后来征收四两二钱。征收数量的多少,各自根据户等高下来区分。明朝役法在洪武元年确定,田地一顷,出丁夫一人,不足一顷的用其他田地补足,名叫均工夫。田多地少丁男的,用佃户充数,田主出米一石资助其用度。不是佃户而按亩出丁夫的,每亩资助米二升五合。以上中下户分为三等,五年均役一次,十年重新编造一次。自从实行条鞭法,通盘计算一省的丁粮,平均分配一省的徭役,均徭里甲与两税合为一体。当时又有银差、力差、马差的区别。崇祯年间,河南巡抚范景文上疏说:“百姓所担忧的,没有比差役更严重的了。钱粮有收户、解户,就是银差;驿递有马户,就是马差;供应有行户,就是力差。这类差役都征发有力之家来充当,名叫大户。究其实,所征发的并非富民,中等人家的财产,往往因此耗尽。这说明前明的丁役终究没有统一标准,这是历代的大弊。”

夫用民力之轻者。古公旬三日之法极矣。然其时寓兵于农。军实戍役。一办之于民。汉率口出赋算。而宰相之子不免戍边。迨至后世雇役杂泛。名目繁多。又无可论。大约赋税必本田亩。授人以田。而未尝别有户赋者。三代是也。不授人以田。而轻其户赋者。两汉是也。因授田之名而重其户赋。田之授否不常。而赋之重者已不可复轻。自魏至唐是也。丁钱徭役。因时所急。而别立名目以取之者。自宋至明是也。 本朝立制以来。丁银既有定额。而复均丁于地。无漏遗偏枯之虑。生斯世者。几不识丁徭之名。数千年未有之盛。使天下之耕凿者。相忘  帝力于何有。不独在康衢间矣。又窃计豫省。 国初额报成熟之田。约六十余万顷。而行差人丁。亦止九十余万丁。按亩计之。则人可得田七十亩。近报垦并额田七十二万余顷。而人数倍蓗。田无遗利。而人益滋繁。此粟米之所以昂。而百物为之增价也。当事者其抑末作。崇俭质。辟垦荒莱。兴修水利。一夫之力耕旱田可三十亩治水田不过十亩而亩之所入水较旱可倍增以仰佐亿万年丕丕基哉。

  纪顺治间户口数目

张玉书

古者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岁登下其死生。三年大比。而民数上于天府。则王者拜而受之。其重民如此。户口之有算赋。非古也。有田则税。有身则役。未有既役之复税之者也。公家之事。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亦以岁时上其书。是则生齿之数。与力役之数。当各有籍。而非以赋役之多寡。为生齿之赢绌也。自西汉初有口钱算赋。而户口之赋以起。历代相沿未变。独所纪户口登耗之差。不知自生齿以上悉纪之欤。抑收口钱算赋。然后列于丁男之数欤。如以口钱算赋为纪。则民间漏籍不可胜指。而即据此以为赢绌可欤。隋制男女三岁以下为黄。十岁以下为小。十七岁以下为中。十八岁以上为丁。六十为老。唐制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不知隋唐所纪户口。抑自黄口以上悉纪之否欤。我国家户口册。仍前明黄册之制。分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则。以田土从户口分豁上中下三等。立军民匠等籍。而役之轻重准焉。顾西北土满人稀。隐避恒寡。东南则有田然后有丁。其载诸册籍者。皆实输丁粮之人。而一户之中。生齿虽盛。所籍丁口。率自其高曾所遗。非析产不增丁。则入丁籍者。常不过数人而已。其在仕籍及举贡监生员与身隶营伍者。皆例得优免。而佣保奴隶。又皆不列于丁。则所谓户口登耗之数。于生齿之赢绌总无与也。夫丁之不能无隐避者势也。东南之赋繁役重极矣。欲审丁以增赋。虽奸无所容。而民益不堪命。是固不可行也。按黄册载某户丁几名。于某丁下注男妇若干口。而总数专载实在当差丁若干名。似宜变通昔人之法。分为二册。一载实在当差丁共若干名。一载不当差人口共若干名。以为每岁登耗之验。其输丁粮者。俾日增日盛。不至有流移转徙之患。而不输丁粮者。亦生息蕃衍。有登而无耗。则民气盛而国势强。庶几乎王政矣。顷康熙九年。以省无益之费。议令罢造黄册。夫每县造册烦费。罢之良是。然而各省布政使司汇造简明册。开列人丁户口总数。上之天府。以示重民事之义。倘亦古人存饩羊之遗意乎。兹纪顺治间户口数如左。我国家幅员以次开拓。自十六年云贵下。而后舆地尽入版图。故户口亦岁有增益。而   世祖章皇帝休养疲氓。胜残去杀。仁渐义育者十八年。然后兵燹孑遗之民。得悉宥于成周太和之治。则夫奕叶而后所以保有元元者。可无慎欤。

  答曾邑侯问丁米均派书

李光坡

窃谓当道有政事。必集绅士耆民共议者。盖以居官一断于法。而经生得引经而议也。伏承就米均丁之令。反复思度。竟不可行。三代赋自赋。役自役。赋出于田。役出于丁。周官载师掌任地之征。均人掌人民之力政。明是二事。然丁与赋所

译使用民力较轻的,古公亶父“旬三日”的法度已经是极限了。然而那时寓兵于农,军需和戍守的劳役,全部由百姓承担。汉代按人口征收赋税,连宰相的儿子也不能免除戍边的劳役。等到后世,雇役和杂泛差役名目繁多,又无可议论。大抵赋税必然源自田亩,授田给人,而没有另外征收户赋的,夏商周三代是这样;不授田给人,而减轻户赋的,两汉是这样;借着授田的名义而加重户赋,田地是否授予并不固定,而赋税加重后已无法再减轻,从魏到唐是这样;丁钱和徭役,根据时势的紧急,另外设立名目来征收的,从宋到明是这样。本朝建立制度以来,丁银既有定额,又将丁银分摊到田地上,没有遗漏和偏枯的担忧。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几乎不知道丁徭的名目。这是数千年未曾有过的盛世,使得天下耕种凿井的百姓,忘记了帝王的威力对自己有何作用,不仅仅是在康衢之间(无忧无虑)了。我又私下计算河南省,清初上报成熟的田地,大约六十多万顷,而服差役的人丁,也只有九十多万人。按亩计算,那么每人可以得到七十亩田。近来上报的开垦田和额定田共七十二万多顷,而人口成倍增加,田地没有遗留的利源,而人口更加繁衍。这就是粟米价格高昂,而百物随之涨价的原因。当权者应当抑制工商业,崇尚节俭质朴,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一个男子的力量耕种旱田可以三十亩,治理水田不过十亩,而每亩的收成水田比旱田可以翻倍,以此来仰助亿万年伟大的基业啊。

纪顺治年间户口数目

张玉书

古代司民官掌管登记百姓的人数,从长牙齿以上,都登记在版籍上,每年登记死亡和出生的人数,三年进行一次大统计,而百姓的人数上报给天府,那么君王要拜受它,重视百姓到了这种地步。户口有算赋,不是古代的制度。有田地就征税,有身体就服劳役,没有已经服劳役又再征税的。公家的事务,国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发他们。那些地位尊贵、贤能、服公事、年老、有病的人,都免除。也按时上报他们的名册。这是说长牙齿的人数,与服劳役的人数,应当各有名册,而不是以赋役的多寡,作为人口增减的依据。自从西汉初年有口钱算赋,而户口的赋税由此兴起。历代沿袭没有改变,唯独所记载户口增减的差异,不知道是从长牙齿以上全部记载呢,还是征收口钱算赋,然后列入丁男的数目呢?如果以口钱算赋作为记载标准,那么民间漏报户籍的情况不可胜数,而据此作为人口增减的依据可以吗?隋朝制度,男女三岁以下为黄,十岁以下为小,十七岁以下为中,十八岁以上为丁,六十岁为老。唐朝制度,刚出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岁为中,二十一岁为丁,六十岁为老。不知道隋唐所记载的户口,是否从黄口以上全部记载呢?我朝户口册,仍然沿用前明黄册的制度,分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项,以田土跟随户口划分上中下三等,设立军、民、匠等籍,而劳役的轻重以此为准。然而西北土地广阔人口稀少,隐匿躲避的很少;东南则有田地然后有丁口,那些记载在册籍上的,都是实际缴纳丁粮的人,而一户之中,人口虽然兴旺,所登记的丁口,大抵来自高祖曾祖遗留下来的,不分割财产就不增加丁口,那么进入丁籍的,常常不过几个人而已。那些在仕籍以及举人、贡生、监生、生员和隶属军队的人,都按例得到优免,而佣工、仆役、奴隶,又不列入丁口,那么所谓户口增减的数目,对于人口的增减完全没有关系。丁口不能没有隐匿躲避是势所必然。东南的赋税繁杂劳役沉重到了极点,想要审查丁口来增加赋税,虽然奸邪无处容身,而百姓更加不堪忍受,这本来是不可行的。按照黄册记载某户丁几名,在某丁下注明男女若干口,而总数专门记载实际当差的丁若干名,似乎应当变通古人的方法,分为两册,一册记载实际当差的丁共若干名,一册记载不当差的人口共若干名,作为每年人口增减的验证。那些缴纳丁粮的人,使他们日益增多,不至于有流离迁徙的祸患;而不缴纳丁粮的人,也生息繁衍,有增加而没有减少,那么民气旺盛而国势强大,差不多接近王政了。近来康熙九年,为了节省无用的费用,提议停止编造黄册。每个县编造册籍烦琐耗费,停止它确实是正确的。然而各省布政使司汇总编造简明册,开列人丁户口总数,上报给天府,以显示重视民事的意义,这或许也是古人保留饩羊的遗意吧。这里记载顺治年间的户口数如下。我朝疆域依次开拓,自从顺治十六年云南贵州平定后,而后疆域全部纳入版图,所以户口也每年有所增加。而世祖章皇帝休养疲惫的百姓,战胜残暴去除杀戮,仁义教化培育了十八年,然后战乱幸存的百姓,得以全部宽宥在成周太和的治理之下,那么后世子孙所以保有百姓的,能不慎重吗?

答曾邑侯问丁米均派书

李光坡

我私下认为,当道有政事,必定召集绅士、老人共同商议的,是因为居官办事一断于法,而读书人能够引用经典来议论。承蒙您就米均丁的命令,反复思考度量,竟然不可行。三代赋税归赋税,劳役归劳役,赋税出自田地,劳役出自丁口。《周官》载师掌管土地的征收,均人掌管人民的劳役,明确是两件事。然而丁口与赋税所

以相关者。古者民二十受田。六十归田。故三岁则大比。以登下其死生老幼之数。此后世编审之所由仿也。自汉以下。唐租庸调最为近古法。有田则有租。有身则有庸。故天下无旷土。亦无游民。所谓贵贱皆有事于王室是也。杨炎两税。始因地而制赋。因赋而制役。大乱古昔盛时之良法。然自彼法一立。历代虽有更革。皆仿其意而为之。今  天子仁圣。发德音。自康熙五十年以后。编审有增丁而无增粮。德至渥也。福州府县率意远思。欲将丁口粮额。按田派丁。通详上官。臬台又谓就丁编丁。而不计田均匀。夫今之编审。皆因米添丁。则已计田矣。何尝就丁乎。且富者虽田连阡陌。不过一身。贫者虽粮无升合。亦有一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食毛输税。赋既无容偏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均履后土而戴皇天。富者则责急公。贫者必尽蠲其手足之烈。除其公旬之义。则役非偏枯乎。今之丁银。既有定额。与粮并征。何富可卖。何贫可差。何能脱漏。何有加驮。坡请陈其利害。夫米不一。有屯米。有寺米。有民米。有官米。屯寺重于民。民重于官。今欲按田派丁。将计粮额而均派乎。则轻者依轻。重者加重。将计田亩而均派乎。则广狭有异。瘠腴亦殊。条绪轇轕。百弊丛生。此不可者一也。且现征之粮额。有业去产存者。现在之额。尚且苦输。若就米加丁。何以克堪。坡不敢远引。即如今感化里十甲张家。终岁敲扑。官受其累。人至穷时。毫厘莫措。若更加丁折。必有不可名言者。以此类推之。其不可者二也。人之贫富不定。则田之去来无常。今就现在田多者增以多丁。田少者减使少丁。设使富者当身有事。或子孙不类。将田别售。彼买田者买田安肯买丁。卖田者卖田安能卖丁。则一转手间。富者依旧田多丁少。贫者依旧田少丁多矣。此不可者三也。若曰通计丁折之额银。匀添通邑粮额之内。万一行之既久。大农之官。方岳之吏。忘乎此额是并丁于粮。而以为有粮未有丁。再设科丁之条。万世之害。实由于。此其不可者四也。大凡利不百则不兴。害不百则不去。今 朝廷清明。大法小廉。载其清静。民自安乐。不必更求良法矣。仁人君子。当计百世之硕画。不可顾一时之虚誉。父台明通公溥。斯事必灼如观火。然所系匪轻。一隅之差。或致弊于寰海。晷刻之误。或贻患于百年。是以恃爱忘其狂愚。娓娓陈之。伏望采择。

译这是关于相关事项的陈述。古代百姓二十岁授田,六十岁还田。因此每三年进行一次大比,以统计登记死亡、出生、年老、年幼的人数,这是后世编审制度所效仿的由来。自汉代以后,唐代的租庸调制最接近古法。有田就要缴纳租税,有身就要服庸役,所以天下没有荒废的土地,也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这就是所说的“无论贵贱都在王室事务中有所作为”。杨炎实行两税法,开始根据土地制定赋税,根据赋税制定徭役,大大扰乱了古代盛世的良好制度。然而自从这个制度确立后,历代虽然有所变革,都是仿效其意旨来实行的。如今天子仁德圣明,发布恩诏,自康熙五十年以后,编审中人口增加但赋税不增,恩德极为深厚。福州府县官员随意远思,想要将丁口粮额按田地来摊派丁税,通详上报上官。按察使又说就丁编丁,而不考虑田地的均匀。如今的编审,都是因米粮而增加丁口,这已经考虑了田地,何曾只是就丁编丁呢?况且富人虽然田地连片,也不过是一人;穷人虽然赋税没有升合,也有一人。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享用土地产出并缴纳赋税,赋税既然不能有所偏废;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都脚踏后土而仰望皇天,富人则被要求急公好义,穷人必定要免除其手足劳役,去除其公旬的义务,那么徭役不是偏废了吗?如今的丁银既有定额,与田粮一并征收,富人怎么可以卖身抵税?穷人怎么可以差役抵税?怎么能够脱漏?怎么会有额外加派?坡请陈述其利害。米粮种类不一,有屯米、寺米、民米、官米。屯米、寺米重于民米,民米重于官米。如今想要按田地摊派丁税,是要按粮额来平均摊派吗?那么轻的依轻,重的加重;是要按田亩来平均摊派吗?那么面积有宽窄不同,土壤有贫瘠肥沃之别。头绪繁杂交错,百弊丛生。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况且现在征收的粮额,有产业已去而名册尚存的情况,现在的额税尚且苦于缴纳,如果按米粮加征丁税,怎么能承受得住?坡不敢远引,就像如今感化里十甲张家,整年遭受拷打,官府受其拖累,人到了穷困时,毫厘难筹,如果再加丁折,必有不可言说的痛苦。以此类推,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人的贫富不固定,那么田地的去留也无常。如今按现在田地多的人增加多丁,田地少的人减少少丁,假使富人在世时有事,或者子孙不成器,将田地另卖,那买田的人买田怎肯买丁?卖田的人卖田怎能卖丁?那么一转手之间,富人依旧田多丁少,穷人依旧田少丁多。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如果说通计丁折的额银,均匀添加到全邑粮额之内,万一实行久了,户部官员、地方大吏,忘记这个额税是合并丁税于粮税,而认为有粮税没有丁税,再设立科征丁税的条款,万世的祸害,实际上由此产生。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大凡利益不到百倍就不兴起,祸害不到百倍就不去除。如今朝廷清明,大法小廉,保持清静,百姓自然安乐,不必再寻求良法了。仁人君子,应当考虑百世的宏大规划,不可顾及一时的虚名。父亲明通公正,此事必定看得像看火一样清楚。然而所关系的不轻,一隅的差错,或许导致天下的弊端;片刻的失误,或许遗患百年。因此仗着您的爱护忘记我的狂妄愚昧,絮絮叨叨地陈述这些。伏望采纳选择。

勘明沔县丁银宜随粮行议

曾王孙

赋役均则民乐业。而富庶可期。赋役不均。则民偏苦。而流亡日甚。此必至之势也。沔邑丁粮。诚不均之至者矣。或粮数石而一丁。或粮十数石而二三丁。或粮数升而一丁。甚或无粮而有丁。或有粮而无丁。推原其故。总由积书上下其手。富者巧于夤缘。因之粮多而丁日减。贫者无力周旋。因之粮少而丁日增。毋怪乎沔民之存者之皆有去志。而去者之不复返也。诚使沔民之去者归而复业。存者守而勿去。则丁随粮行之说。诚捄时之急务。请得而论列之。丁不随粮有三弊焉。丁差之法。二十上丁。六十下丁。今则耄耋不下。强壮不上。其弊一。丁有死绝者开除。古之制也。今则素封之家多绝户。穷檐之内有赔丁。其弊二。粮多者为富民。粮少者为贫民。今富者既多幸脱。承差者俱属穷黎。或逃或欠。下累里甲。上碍考成。其弊三。丁随粮行有三利焉。合粮编丁。可以意为增减。若一从粮起丁。则买田者粮增而丁亦增。卖田者粮去而丁亦去。永绝包赔之苦。其利一。就丁论丁。弊端百出。若照粮编丁。则岁有定额。富者无所庸其力。贫者适以得其常。一清吏胥之弊。其利二。丁与粮分。则无粮之丁。无所恋而轻去其乡。丁随粮行。则丁皆有土。有所藉而不致流亡。里甲不累。考成不碍。其利三。去三弊而得三利。计无便于此者。蒙宪台并发各词。面讯李登龙等。俱云情愿丁随粮行。永绝大弊。具结存案。查汉属城固县。于明季崇祯八年。据乡绅张凤翮等。条议丁随粮行。南郑县于顺治十三年。据乡绅李圣翼等。亦条议丁随粮行。俱申详院道批允遵行。民至今称便。褒城亦然。沔县土宜。与南城褒三邑无异。诚宜援例踵行。垂之永久。将见赋役均而逃亡归。百里残黎。皆攘臂而乐业。是则宪台一行而沔民受再造之施。汉水虽广。不足喻宪恩矣。

  请丁银仍归地粮疏乾隆三十年

监察御史戈涛

窃臣任山西道御史。于该省事务。时加体察。窃见丁银归入地粮征收一案。各省遵循已久。该省独未尽行。伏思丁粮合办。在无地有丁者。既免追呼之扰。即有丁有地者。亦省输纳之烦。吏胥不能藉编审为奸。小民亦不至以勾稽为累。其法简约均平。天下称便。何以该省独有未宜。臣谨就其节次改归成案。推原始末。考较得失。敬为我  皇上陈之。查丁归地粮。自雍正九年试办之后。至乾隆元年。抚臣觉罗石麟奏请改归者。十八州县。乾隆八年。因盐臣吉庆条奏。议请改归者。十八州县。乾隆二十三年。因御史姚成烈条奏。又议请改归者。五州县。计三次改归共四十一州县。其余则或请将丁银一半及三分之一。归入地粮。或请将丁银统按下下则征收。而以余额归入地粮。或请将无业穷丁尽行删除。而以其应征银两。均匀摊入地粮。如此所云。调剂办理者三十七州县。此外二十六州县。则仍丁粮分征。此历年查办之大较也。夫以天下通行之良法。而办理独多参差。揆诸画一之道。已有未协。且其所谓不可归办者。或以晋省赋额本重。加丁则未免过多。或以各属地土瘠薄。并征则虑有逃亡。又以为俯从舆论。则民情相安。可以经久。且以为闲有逃缺。而编审既届。可以擦除。此数说者。臣皆不能无疑。查赋额之重。无过江苏。而江苏则丁归地粮。地土之薄。无过贵州。而贵州亦丁粮合办。何独异于山西。夫有地而稍增其额。即虑逃亡。若无地而按征其丁。逃亡不更甚乎。此尤其易明者也。臣窃求其主于分办之说。盖谓晋民多出贸易。故不欲宽其丁赋而重地征。若然。则是欲征有力之丁银。因以遍征无力。殊失持平之义。况无地之民。宽裕者终少。拮据者实多。观于乾隆元年。及二十三年查辨案中。所称祁县寿阳。各有无力穷丁三千七百余人。其它固可概见矣。至于待编审为擦补。正前抚臣所谓调剂之一法。而实则弊有不可胜言者。何者。在各次办理之时。皆谓轻重适均。民无不便。及至后次查办。便已多有逃亡。

译勘明沔县丁银宜随粮征收的议

曾王孙

赋税徭役公平,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从而可以期待国家富庶;赋税徭役不公平,百姓就会遭受偏重的苦难,流亡的人就会日益增多,这是必然的趋势。沔县的丁口和赋税,确实是不公平到了极点。有的赋税几石却只摊派一个丁口,有的赋税十几石却只摊派两三个丁口,有的赋税几升却摊派一个丁口,甚至有的没有赋税却有丁口,有的有赋税却没有丁口。推究其中的原因,总归是因为积弊已久的书吏上下其手,富人善于钻营攀附,因此赋税多而丁口日益减少;穷人无力周旋,因此赋税少而丁口日益增加。难怪沔县留下的百姓都有离去的念头,而离去的百姓不再回来。如果能让沔县离去的百姓回归并恢复生计,留下的百姓安守而不离去,那么“丁口随赋税征收”的说法,确实是救急的当务之急。请允许我论述列举如下:丁口不随赋税征收有三条弊端。丁差之法,规定二十岁以上的为成丁,六十岁以上的为老丁。现在却是年老的人不被免除,强壮的人不被征用,这是第一条弊端。丁口有死亡绝户的应当开除,这是古来的制度。现在却是富裕人家多有绝户,穷苦人家却有赔补丁口的情况,这是第二条弊端。赋税多的是富人,赋税少的是穷人。现在富人大多侥幸逃脱,承担徭役的都是穷苦百姓,他们有的逃跑有的拖欠,向下连累里甲,向上妨碍考核政绩,这是第三条弊端。丁口随赋税征收有三条好处。合并赋税编派丁口,可以人为增减;如果一律根据赋税起征丁口,那么买田的人赋税增加丁口也随之增加,卖田的人赋税减少丁口也随之减少,永远断绝包赔的苦楚,这是第一条好处。就丁口论丁口,弊端百出;如果按照赋税编派丁口,那么每年有固定的数额,富人无处施展钻营之力,穷人恰好能得到常态,一举清除吏胥的弊端,这是第二条好处。丁口与赋税分开,那么没有赋税的丁口无所留恋而轻易离开家乡;丁口随赋税征收,那么丁口都有土地依托,不至于流亡,里甲不受连累,考核政绩不受妨碍,这是第三条好处。去除三条弊端而获得三条好处,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承蒙宪台将各方的言辞一并下发,当面讯问李登龙等人,都说情愿丁口随赋税征收,永远断绝大弊端,具结存档。查考汉中所属的城固县,在明朝崇祯八年,据乡绅张凤翮等人条陈议定丁口随赋税征收;南郑县在顺治十三年,据乡绅李圣翼等人也条陈议定丁口随赋税征收,都申报详文给院道批准遵行,百姓至今称便。褒城县也是如此。沔县的地理风俗,与南城、褒城三县没有不同,确实应该援引成例跟随实行,垂范永久。将会看到赋税徭役公平而逃亡的人回归,百里内的残存百姓,都将振臂欢呼安居乐业。这就是宪台一行而沔县百姓受到再造之恩,汉水虽然广阔,不足以比喻宪台的恩德了。

请丁银仍归地粮疏 乾隆三十年

监察御史戈涛

我担任山西道御史,对该省的事务时常加以体察。私下看到丁银归入地粮征收这一案件,各省遵循已久,唯独该省没有完全实行。我想,丁粮合办,对于无地有丁的人,既免去了追呼的骚扰;对于有丁有地的人,也省去了输纳的烦扰。吏胥不能借编审之机作奸犯科,小民也不至于因勾稽核查而受累。这种方法简约公平,天下称便。为什么唯独该省认为不宜实行?我谨就其历次改归的成案,推究始末,考较得失,恭敬地向皇上陈述。查考丁归地粮,自雍正九年试办之后,到乾隆元年,抚臣觉罗石麟奏请改归的有十八州县;乾隆八年,因盐臣吉庆条奏,议请改归的有十八州县;乾隆二十三年,因御史姚成烈条奏,又议请改归的有五州县。计算三次改归共四十一州县。其余的或者请求将丁银的一半及三分之一归入地粮,或者请求将丁银统按最低则征收,而将余额归入地粮,或者请求将无业穷丁尽行删除,而将其应征银两均匀摊入地粮。像这样所谓调剂办理的有三十七州县。此外二十六州县,则仍然丁粮分征。这是历年查办的大致情况。用天下通行的良法,而办理却多有参差,衡量统一的原则,已有不协调之处。而且那些所谓不可归办的理由,有的说山西赋额本来沉重,加征丁银则未免过多;有的说各地土地贫瘠,合并征收则担心有人逃亡;又认为顺从舆论,则民情相安,可以长久;并且认为偶尔有逃亡缺额,而编审期限已到,可以擦除填补。这几种说法,我都不能没有疑问。查考赋额之重,没有超过江苏的,而江苏则丁归地粮;土地之贫瘠,没有超过贵州的,而贵州也丁粮合办。为什么唯独山西不同呢?有土地而稍增其额,就担心逃亡;若无土地而按丁征收,逃亡不更严重吗?这尤其容易明白。我私下探究主张分办的说法,大概是说山西人多外出贸易,所以不想宽减丁赋而加重地征。如果这样,那就是想征收有力者的丁银,却因此遍征无力者,特别失去了持平的道义。况且无地的百姓,宽裕的终究少,拮据的实在多。从乾隆元年及二十三年查辨案中,所称祁县、寿阳各有无力穷丁三千七百余人,其他情况大概可以推知了。至于等待编审来擦补,正是前任抚臣所说的调剂之法,而实际上弊端不可胜言。为什么呢?在各次办理的时候,都说轻重适中,百姓没有不便;等到后次查办,便已多有逃亡。

即如二十三年所办。其去乾隆八年仅十余年。而岢岚州则逃亡六百三十余丁。五寨县则逃亡二百五十余丁。苟属民情所安。何以逃亡至是。是则所谓俯顺舆情。可以经久。特虚语耳。然而州县动以舆情为请者。一由绅衿富户之畏摊丁赋。一由经承里胥之贪存编审也。盖分征而不免逃亡。必藉编审为擦补。而吏胥经手。因缘为奸。增新丁则放富升贫。除故丁则移甲换乙。百弊丛生。莫可究诘。然则五年编审。特为若辈舞文渔利之期。而百姓之拖赔包纳于未擦补之前者。固无论矣。臣所谓调剂之终不能无弊者此也。夫古今立政。固欲顺民之情。而至于民情所同。则又权其轻重。贫民之不欲输丁。与地户之不愿增额。情同也。而轻重大异。历任抚臣固皆从民情起见。然而富民之情易达。贫民之情难诉。臣愚以为与其有业之欲。何若纾无业之氓。与其从佣工负贩者而按征其丁。何若于资生有藉者而稍益其额。与其作逃亡故绝。而始为之擦补。何若摊丁归地。而使之不至逃亡。且夫理有可信。则事无可疑。就三次办理而论。前之所谓难行者。后既多有改归。则知后之所谓难归者。原尽属可行。臣请  敕下山西抚臣。悉心筹办。将从前丁地分征各州县。一体查核归并。即或地有不齐。亦祇就一县中分等摊入。毋复胆顾旧案。琐屑参差。如此。则丁户不至逃亡。吏胥无由滋弊。良法美政。归于大同。而无业贫民。永沐  皇仁于无既矣。

译就像二十三年所办理的那样。距离乾隆八年仅仅十几年。而岢岚州却逃亡了六百三十多丁。五寨县也逃亡了二百五十多丁。如果真是顺应了民心,怎么逃亡到这种地步呢?这就是所谓的顺应民意、可以长久实行,不过是空话罢了。然而州县动不动就以民意为由请求,一是因为绅士富户害怕分摊丁税,二是因为经承里胥贪图保留编审之权。因为分开征收难免出现逃亡,必须依靠编审来填补空缺。而吏胥经手办理,趁机作恶。增加新丁就让富人升为贫户,剔除旧丁就调换甲乙,各种弊端丛生,无法查究。那么五年一次的编审,不过是这些人舞文弄法、谋取私利的时机。而百姓在填补空缺之前被迫赔补包纳的情况,更不必说了。臣所说的调剂终究不能没有弊端,就是这个原因。古今制定政令,固然想要顺应民心。但到了民心相同的时候,又要权衡轻重。贫民不愿意缴纳丁税,与地主不愿增加税额,心情是一样的。但轻重差别很大。历任巡抚都从民意出发。然而富人的意见容易传达,贫民的苦衷难以诉说。臣愚昧地认为,与其满足有产业者的愿望,不如缓解无产业者的困苦。与其向佣工小贩征收丁税,不如向有生计依靠的人稍微增加税额。与其等人逃亡绝户后再去填补,不如将丁税摊入地亩,使他们不至于逃亡。况且道理可信,事情就没有可疑之处。就三次办理的情况来看,以前所说的难以实行的,后来大多改归地亩征收。这就知道后来所说的难以归并的,原本都是可以实行的。臣请求敕令山西巡抚,精心筹划办理。将以前丁税和地税分开征收的各州县,统一核查归并。即使土地情况不一,也只在一县之内分等级摊入。不要再顾忌旧案,琐碎参差。这样,丁户就不会逃亡,吏胥就没有机会滋生弊端。良法美政,归于统一。而无业的贫民,将永远沐浴皇恩,没有尽头。

请拨粮均丁疏雍正六年

陕西兰州按察使李元英

窃臣沐  皇上天高地厚之恩。凡关系通省事件。无论所管与非所管。均当时刻留心。细加体察。谨以时下所闻。并臆见所及。不揣冒昧。谨备悉陈奏。一估拨之例宜为画一也。查甘省估拨。定例于九十月间。将本年额征粮石。估拨次年兵食。先为报部。次年照数支散。又因甘省营驿岁需粮五十六万余石。而每年额征粮。止有四十九万余石。每于本色之外。约估折色。此例行之已久。惟是州县营汛。多寡远近。总无一定章程。以致胥吏作奸。上下其手。竟成锢习。每于估拨之时。州县营汛。纷纷营谋。以求各遂其私。臣查雍正二年间。曾奉部文。令将兵粮秉公拨定。画一造册报部。永为定例。嗣经前任布政使傅德。以甘省非他省可比。朦混咨覆。至今舞弊如故。以臣愚见。仍请将州县额征之多寡。与营汛之远近。逐一计算。定为某州县应拨某营汛若干。俱为画一以定章程。永远遵守。每年奏销。不得增减改易。如此。则积弊可除。似于仓谷兵民。均有裨益矣。一均丁之法宜加详议也。臣见甘肃奉行均丁之法。有与他省似同而实异者。他省则以本州岛本县之额丁。均入本州岛本县之地亩。原额仍无增损。小民自乐输将。今甘省均丁。则不按地亩。止按通省额征银粮。通计合算。每银九钱零。每粮九斗零。摊入一丁。额征多则摊丁亦多。额征少则摊丁亦少。以致各州县有比原额多增至二三千两不等者。毋怪乎纷纷具呈。以为均丁之不公也。推原其故。因甘省州县中。有粮少丁多者。若就本州岛县均摊。诚恐粮额少而载丁过重。是以泥于通融之说。不复详议。但查甘肃州县。其粮少丁多之处。有产有丁。现在完纳者。已居其六七。无产有丁。艰于完纳者。止居其二三。若以二三分之穷丁。归入六七分之粮户。仍无过多之处。况查甘省地多粮少。如有余剩穷丁。即就本地近报开垦犹未升科。并所有熟地未经报粮之户均摊。则有地者不蹈隐粮之咎。而无粮者免受空丁之累。一举而两得矣。

  均编要略序松江府志

沈荃

三吴之困于役也。户口侘傺。渐启逃亡。当事者无日不抱杞忧。武水给谏柯公条利病以均田均役请。世祖章皇帝轸念民瘼。亟报可。下之计部。移咨巡抚中丞。奉行者艰于改弦。檄催数四而未有应。山左李侯莅娄邑。悯役法之日敝。喟然叹曰。松郡旧有布解南北运收仓收柜诸重役。今皆贴官料理。民得息肩矣。若图中催办。该年总甲。向称小役。而厉民若是。岂得胶柱而不思所以拯之乎。未几。侯以他事被劾。候勘者年余。已而事得白。奉  旨复任。遂慨然以均田均役为己任。诸曹吏逡巡缩朒多筑舍语。马天麒独曰。此固便民良法也。害不百不变法。今其时矣。顾力行何如耳。侯喜甚。遂捐廉俸。集吏。备文册。开局西郊。专委天麒董其事。三阅月而告成。其一切征输之法。俱直捷简便。可永为遵守。华亭上海青浦皆仿娄例。亦开局均编。松民自是无役。四邑欢呼。颂侯之德不衰。而侯竟以河工诖误去位。娄民匍匐诣制抚讼冤。不可得。侯亦以积劳致病。卒于旅邸。病且革。犹以版荒未定为嗛嗛也。娄民既载道辍舂。爰梓其均编要略。属予序。予曰自故明迄今日。造福我云闲者。有名宦三人。蠲免杂赋。则有巡抚周文襄。厘正阡陌。则有佥宪郑善夫。均田均役。则有我侯。皆奕世不忘者也。且勿谓均役之功小也。回思未均之时。奸攘臂舌。万姓敲骨吸髓。爰有三害五不便四弊。逮均编行而雪霰咸消。当事者亦曾闻其说乎。何谓三害。一曰审役之害。二曰补役之害。三日花分避役之害。役惟审而贫富始定也。乃图奸得肆其欲壑矣。造册归并。填单开报。户户可以勒索。况临审而乡民之往来守候。夤缘贿脱。讦告争讼之费百出乎。均编行而役不须审。审役之害绝矣。往时编审。大役五年。小役十年。有刻册印册以为据也。自役困逃亡。不得不开报另补。乃一图补而十图效之。朝

译关于拨粮均丁的奏疏 雍正六年

陕西兰州按察使李元英

臣私下沐浴着皇上天高地厚的恩德。凡是关系到全省的事务,无论是否属于臣管辖的范围,都应当时刻留心,仔细体察。谨将时下所听到的情况,以及个人见解所及之处,不揣冒昧,详细陈述奏报。

一是估拨粮粮的条例应当统一规范。查得甘肃省估拨粮粮,定例在九、十月间,将本年定额征收的粮石,估拨给次年的军队食用,先向兵部报备,次年再照数发放。又因为甘肃省军营驿站每年需要粮五十六万余石,而每年定额征收的粮只有四十九万余石,所以在实物粮之外,大约估拨折色(货币)。这个惯例实行已久。只是州县和军营汛地的多少远近,总没有一定的章程,导致胥吏作奸犯科,上下其手,竟然成了积久的弊病。每逢估拨之时,州县和军营汛地纷纷营谋,以求各自满足私欲。臣查得雍正二年,曾奉兵部公文,命令将兵粮秉公拨定,统一造册报部,永远作为定例。后来前任布政使傅德以甘肃省不同于其他省份为由,含糊其辞地回复,至今舞弊依旧。以臣愚见,仍请求将州县定额征收的多少,与军营汛地的远近,逐一计算,定为某州县应拨给某军营汛地若干,都统一制定章程,永远遵守。每年奏销时,不得增减改易。这样,积弊就可以消除,似乎对仓谷、士兵和百姓都有益处。

二是均丁的方法应当更加详细地商议。臣看到甘肃奉行均丁之法,有与其他省份看似相同而实际不同的地方。其他省份是将本州本县的定额丁口,均摊到本州本县的土地亩数上,原来的定额并没有增减,小民自然乐意缴纳。现在甘肃均丁,却不按土地亩数,只按全省定额征收的银粮,通盘合计,每银九钱零、每粮九斗零,摊入一个丁口。定额征收多的,摊派的丁口也多;定额征收少的,摊派的丁口也少。导致各州县有比原定额多增加二三千两不等的情况,难怪纷纷上呈,认为均丁不公。推究其缘故,是因为甘肃省州县中,有粮少丁多的地方,如果就在本州本县均摊,确实恐怕粮额少而承载的丁口过重,所以拘泥于通融的说法,不再详细商议。但查得甘肃州县,那些粮少丁多的地方,有产业有丁口、现在能够完纳赋税的,已占六七成;无产业有丁口、艰难完纳的,只占二三成。如果将这两三成的穷丁,归入六七成的粮户,仍然没有过多的负担。况且查得甘肃地多粮少,如果有剩余的穷丁,就在本地就近申报开垦但尚未升科纳税,以及所有熟地未申报粮税的户中均摊,那么有地的人不犯隐瞒粮税的罪过,而无粮的人免受空挂丁口的拖累,一举而两得。

均编要略序 松江府志

沈荃

三吴地区受徭役困扰,户口惊惶不安,逐渐引发逃亡。当权者无日不抱着杞人忧天的担忧。武水给谏柯公列举利弊,请求均田均役。世祖章皇帝怜悯民间疾苦,迅速批准,下达给户部,移咨巡抚中丞。执行者难以改变旧规,多次催令却未有回应。山左李侯到任娄邑,怜悯徭役法日益败坏,慨然叹息说:“松江府旧有布解、南北运、收仓、收柜等各种重役,现在都由官府贴补料理,百姓得以卸下重担。如果图中催办,该年总甲,向来称为小役,而残害百姓如此,难道能胶柱鼓瑟而不思考拯救的办法吗?”不久,李侯因其他事情被弹劾,等待勘验一年多。后来事情得以澄清,奉旨复任,于是慨然以均田均役为己任。众官吏退缩犹豫,多筑舍语(推托之辞),只有马天麒说:“这确实是便民的良法。不经历百害就不会变法,现在正是时候。只看如何努力实行罢了。”李侯非常高兴,于是捐出俸禄,召集官吏,准备文书册籍,在西郊开设局所,专门委派马天麒主持此事。经过三个月而告成。其一切征收缴纳的方法,都直捷简便,可以永远遵守。华亭、上海、青浦都仿照娄邑的例子,也开设局所均编。松江百姓从此没有徭役,四邑欢呼,歌颂李侯的德行不衰。而李侯竟然因河工失误去职。娄邑百姓匍匐前往制抚处申诉冤屈,未能成功。李侯也因积劳成疾,病逝于旅店。病重将死时,还以版荒未定为遗憾。娄邑百姓既在路上停止舂米,于是刊印其《均编要略》,嘱托我作序。我说:自从前明直到今天,造福我们云间(松江别称)的,有名宦三人。免除杂赋的,有巡抚周文襄;厘正田界的,有佥宪郑善夫;均田均役的,有我们李侯。都是世代不忘的人。而且不要说均役的功劳小。回想未均之时,奸人捋臂张拳,万姓被敲骨吸髓,于是有三害五不便四弊。等到均编实行后,雪霰(比喻弊端)都消散了。当权者也曾经听过这些说法吗?什么是三害?一是审役之害,二是补役之害,三是花分避役之害。徭役只有经过审核,贫富才开始确定。于是图奸得以肆意满足欲望。造册归并,填单开报,户户可以勒索。况且临近审核时,乡民往来守候,攀附贿赂脱免,告发争讼的费用百出。均编实行后,徭役不需要审核,审役之害就断绝了。以往编审,大役五年,小役十年,有刻册印册作为依据。自从徭役困迫导致逃亡,不得不申报另补。于是一图补而十图效仿,早晨

张暮李。移甲换乙。图蠹衙蠹。又喜役之无定。而指为利孔。凡有立锥者。人人自危。均编行而役不须补。补役之害绝矣。有田之民皆良民也。自役重祸深。爰思避役。输贿图奸。花分鬼户。苦役则小户任之。民生之所以日促也。均编行而有田者乐于归图。无论多寡。和盘拓出。而花分避役之害绝矣。此三者。皆未役而先罹其害者也。若乃承役之后。其大不便者五。一曰图碎。而分图承役之不便也。假如一人有田百亩挂五六图。此乡催办。彼乡该总。安得百其身而应之。图奸乘机包揽。侵渔亏空。酿祸无穷。今者并其田而归之一图。不必分头四应也。一曰田少。而代人承役之不便也。主户有役。必催办外户之田。皆素不相识之人。临限而以他人之完欠为完欠。血杖其能免乎。今者均图。而独汇本名之田。责成既有专属。即合汇亲友之田。痛痒亦复相关也。一曰图额之大小不一。而承役不便也。本郡图额。大者八九千亩。小者三五百亩。图大则人力有余。乃田多粮多。难于催办。图小则催办颇易。乃各项杂差。与大图一体承值。民力何堪。今者均图而田亩适均。永无劳逸偏枯之患也。一曰图田之荒熟不一。而承役不便也。盖各邑熟图之外。原有旧荒图。新荒图。载在郡乘。从无彻底清完之额。奉法者甘心受杖。畏法者结队隐匿。其中偶有殷实富民。则必年年砌役。甲甲拖累。不至于悬磬不止。今者均图而荒图熟图。一并汇入本名。凡受荒图之田者。但有水旱歉收之患。别无株连抛累之苦矣。一曰客户承充总甲不便也。远居数十里之外。有不误公犯法者乎。今均图而止用排门甲长。比闾族党之间。遇有狱案。则是非必公。遇有夜警。则救护必力也。处此三害。济之以五不便。苟均役之法不行。是生四弊。

译张暮李。移甲换乙。图蠹和衙蠹。又喜欢役使人员没有定数。并以此作为牟利的途径。凡是有一点土地的人。每个人都自感危惧。如果实行均编法,役使人员不需要补充。那么补充役使人员的祸害就断绝了。有田地的百姓都是良民。自从役使沉重、祸患深重以来。于是想要逃避役使。行贿谋求奸巧。将户籍拆分成花分、鬼户。苦役则由小户承担。这就是民生日益窘迫的原因。如果实行均编法,有田的人乐于归入图册。无论田产多少。都全部如实申报。那么花分逃避役使的祸害就断绝了。这三者。都是在尚未服役之前就遭受其害的情况。至于服役之后。最大的不便有五点。第一是图册细碎。导致分属不同图册服役的不便。假如一个人有一百亩田地挂在五六个图册里。这个乡催办。那个乡由总甲负责。怎么能分身去应付呢。图册中的奸人趁机包揽。侵吞渔利,造成亏空。酿成无穷的祸患。现在将田地合并归入一个图册。就不必四处应付了。第二是田产少。导致代人服役的不便。主户有役使任务。必然要催办外户田地的赋役。这些人都是素不相识的。临近期限时,却要把别人的完纳或拖欠当作自己的完纳或拖欠。严刑拷打怎能避免呢。现在实行均图法。只汇总本名下的田地。责任既有专属。即使合并亲友的田地。利害也息息相关。第三是图册定额大小不一。导致服役不便。本郡的图册定额。大的有八九千亩。小的只有三五百亩。图册大则人力有余。但田地多、粮税多。难以催办。图册小则催办较易。但各项杂差。却与大图一样承担。民力怎能承受。现在实行均图法,田亩适当均衡。永远没有劳逸不均的祸患。第四是图册中田地的荒芜与熟耕不一。导致服役不便。大概各邑在熟耕图册之外。原本就有旧荒图册、新荒图册。记载在郡志中。从来没有彻底清理完纳的定额。守法的人甘心受杖。畏法的人结队隐匿。其中偶尔有殷实富户。则必然年年被摊派役使。层层拖累。直到家产耗尽不止。现在实行均图法,荒田图册与熟田图册。一并汇入本名下。凡是承受荒田图册田地的人。只有水旱歉收的祸患。再无株连抛累的痛苦了。第五是客户充当总甲不便。居住在几十里之外。有不耽误公事、触犯法律的吗。现在实行均图法,只使用排门甲长。邻里宗族之间。遇到诉讼案件。是非必定公正。遇到夜间警报。救护必定尽力。处于这三种祸害之中。再加上这五种不便。如果均役的法令不实行。就会产生这四种弊端。

何谓四弊。各图之田。多寡裒益。尽出于图奸之手。年来逃亡多。册籍散。隐漏飞洒之难稽。是谓图弊。均役行则田皆汇收。不复授权图书。既无造弊之人。亦无弊之地。而图弊绝矣。东南赋额繁多。虽有刘度支。固难指鞭而算也。若使图额粮额。参伍不一。总房可以先期押捺。管比可以临限贿脱。是谓胥弊。均役行而每图每甲。止有此数。后先之完欠了然。即一行之算法可省。而胥弊绝矣。钱粮收入衙胥之手。难保其无侵蚀也。或银已纳而未经出串。或串已出而未经登号。或号已登而未经投柜。种种欺舞。不一而足。是谓柜弊。均役行而先期书串。自封投柜。完者以领去之串为据。不完者以未领之串根为据。完久既已分明。收书无从影射。而柜弊绝矣。且各房经承。未有不望蝇头以自润者也。如向来所派青树水夫等项。用一派十。玩法良多。是谓衙门之通弊。均役行而偶有杂差。必齐集乡三老从公酌派。申宪定夺。虽有意外之役。总无不均。而各项之通弊皆绝矣。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今此均编之法。直捷简便。平易近人。黄童白叟。俱能遵而奉之。循是道也。朝野官民。蔼然家人父子。驯至剖斗折衡而天下平。然非侯智足以烛奸。勇足以服物。仁足以利济万姓。鲜能排众议而力行也。后之览者。萧规曹随。成画一之治。   先皇帝爱养黎元至意。于是乎大慰。岂独食侯之德勿谖哉。

  均田均役议松江府志

李复兴

窃念均田均役。久奉宪行。其如所定捆束。皆由图蠹把持。图书掌握。田多者受贿兔脱。田少者无贿雉罹。造册则朝更暮改。分数则换李移张。先后任其倒置。多寡听其游移。虽有均田均役之名。初无均田均役之实也。急公奉法。一时之贻累靡穷。迁徙他方。异日之株连难尽。始则年首逃亡。继则全图惊窜。以致催办无人。粮白毫无完纳。官府之受罚受参。经承之被提被解。总由于役法之不均。故其獘有不可胜数也。今试查历年之积欠。官儒役有乎。欠者唯图催也。今日之逃亡。官儒役有乎。逃者皆图民也。则知官儒役之钱粮易起者。其田有定而累少。民户之钱粮易欠者。其田无定而累多也。今惟从前之役。尽照旧册。来年之役。悉仿嘉湖事例。毋论官儒民役。将各图田亩汇为一处。其有真正赔荒绝户。造明圩段细号。通盘筹算。量行均派。使图棍不得移熟作荒。业户可以开荒成熟。俟收数既定。然后配搭成图。粮白则照田完纳。杂差则按亩均摊。以本名之田。完本名之税。则催办省而小民无赔累之苦。比较约而官长无督责之烦。以本名之田。立本名之户。则不必审役而役自定。不必均田而田自均。有利无害。一劳永逸。救时良策。莫便于此。亦莫急于此矣。今若因查旧册。现充者皮骨空存。佥补者脂膏殆尽。况役而复役。民实难堪。上台之催檄如云。图役之逃亡日众。将来 国赋何由而足。

兵饷何由而应乎。卑职荷蒙覆载。敢不以 国计民瘼为念。回任以来。目击时艰。稔悉里困。于均役一案。只加意厘剔。不胜痛心疾首。于是严行饬革。不惮劳瘁。按户催征。非属逃亡。即系鬼户。种种无着。堕误粮饷。为查均田均役。久奉  旨奉宪饬行。诚属爱民善政。第奉行不力。俾良法虚悬。国民交困。夫民之困于役者。催办差徭其大关也。今日之钱粮。考成綦严。乃日事追呼。而积欠如故者。皆因田役不均。逃亡所致耳。今据自行并田之议。如一人有田百亩。向皆花分为数十鬼户 。跨立几图。思避差徭。殊不知反中图奸之计。此报彼除。东免西补。终归髓涸而后已。因之民日穷而粮日逋。害官累民。固非一日。今尽议除年首甲首之名。将通县之田。仍照原详。均编三百图。每图一百束。每束办田二十八亩。计一年之饷。约四两五钱有零。每月所完四钱五分。一限完足。则给单免比。即力有未逮。两限输纳。亦仅二钱二三分。为数无多。十月全完。殊易为力矣。在田多者。自办自田之饷。田少者。朋办合束之银。办

译什么是四弊?各图的田地,多寡增减,全都出自图奸之手。近年来逃亡的人多,册籍散乱,隐匿漏报、飞洒转嫁难以查考,这叫图弊。实行均役后,田地都汇总征收,不再授权给图书(图籍)管理。既然没有制造弊端的人,也没有产生弊端的土壤,那么图弊就绝迹了。东南赋额繁多,虽然有刘度支,固然难以逐一计算。如果让图额粮额参差不齐,总房可以提前压制,管比可以在期限临近时贿赂脱身,这叫胥弊。实行均役后,每图每甲,只有这个数额,先后完纳欠欠的情况一目了然,即使是一行的算法也可以节省,那么胥弊就绝迹了。钱粮收入衙胥之手,难保他们没有侵蚀。或者银子已纳而未经出串,或者串已出而未经登号,或者号已登而未经投柜,种种欺诈,不一而足,这叫柜弊。实行均役后,提前书写串票,自行封包投柜,完纳者以领去的串票为据,未完者以未领的串根为据。完纳久暂既已分明,收书无从影射,那么柜弊就绝迹了。而且各房经承,没有不希望蝇头小利来滋润自己的。如向来所派的青树水夫等项,用一派十,玩法良多,这叫衙门的通弊。实行均役后,偶有杂差,必定召集乡三老从公酌派,申宪定夺。虽有意外之役,总无不均,那么各项的通弊都绝迹了。孔子说:“天下国家可以均平。”如今这均编之法,直捷简便,平易近人,黄童白叟,都能遵而奉之。遵循这个道理,朝野官民,和蔼如家人父子,驯至剖斗折衡而天下平。然而如果不是侯智足以烛奸,勇足以服物,仁足以利济万姓,很少能排众议而力行的。后之览者,萧规曹随,成画一之治。先皇帝爱养黎元至意,于是乎大慰。岂独食侯之德勿忘哉。

均田均役议 松江府志

李复兴

我私下认为均田均役,久奉宪行。然而所定捆束,皆由图蠹把持。图书掌握,田多者受贿兔脱,田少者无贿雉罹。造册则朝改暮变,分数则换李移张。先后任其倒置,多寡听其游移。虽有均田均役之名,初无均田均役之实。急公奉法,一时之贻累靡穷。迁徙他方,异日之株连难尽。始则年首逃亡,继则全图惊窜。以致催办无人,粮白毫无完纳。官府之受罚受参,经承之被提被解,总由于役法之不均。故其弊有不可胜数也。今试查历年之积欠,官儒役有乎?欠者唯图催也。今日之逃亡,官儒役有乎?逃者皆图民也。则知官儒役之田有定而累少,民户之田无定而累多。今惟从前之役,尽照旧册。来年之役,悉仿嘉湖事例。毋论官儒民役,将各图田亩汇为一处。其有真正陪荒绝户,造明圩段细号,通盘筹算,量行均派。使图棍不得移熟作荒,业户可以开荒成熟。俟收数既定,然后配搭成图。粮白则照田完纳,杂差则按亩均摊。以本名之田,完本名之税,则催办省而小民无赔累之苦,比较约而官长无督责之烦。以本门之田,立本门之户,则不必审役而役自定,不必均田而田自均。有利无害,一劳永逸。救时良策,莫便于此,亦莫急于此矣。今若因查旧册,现充者皮骨空存,佥补者脂膏殆尽。况役而复役,民实难堪。上台之催檄如云,图役之逃亡日众。将来国赋何由而足?兵饷何由而应乎?卑职荷蒙覆载,敢不以国计民瘼为念。回任以来,目击时艰,稔悉里困。于均役一案,只加意厘剔,不胜痛心疾首。于是严行饬革,不惮劳瘁,按户催征。非属逃亡,即系鬼户,种种无着,堕误粮饷。为查均田均役,久奉旨奉宪饬行,诚属爱民善政。第奉行不力,俾良法虚悬,国民交困。夫民之困于役者,催办差徭其大关也。今日之钱粮,考成綦严,乃日事追呼,而积欠如故者,皆因田役不均,逃亡所致耳。今据自行并田之议,如一人有田百亩,向皆花分为数十鬼户,跨立几图,思避差徭。殊不知反中图奸之计,此报彼除,东免西补,终归髓涸而后已。因之民日穷,而粮日逋,害官累民,固非一日。今尽议除年首甲首之民,将通县之田,仍照原详,均编三百图。每图一百束,每束办田二十八亩。计一年之饷,约四两五钱有零。每月所完四钱二分,一限完足,则给单免比。即力有未逮,两限输纳,亦仅二钱二三分。为数无多,十月全完,殊易为力矣。在田多者,自办自田之饷;田少者,朋办合束之银。

省而役轻。则鬼名诡寄。又何利而愿分。如此则图书不必革而自退。有力者不待佥而役定矣。其归并朋办之法。听从民便。以就其相识者。便于催征耳。庶田田皆役。户户均差此真众擎易举之良法。贫富咸安之善政也。再照差徭一项。奉  旨奉宪。绅民一体均差。浙省苏属。尽皆遵行。惟独松郡仍有官儒役民之别。查除塘工一差之外。其余杂役。悉皆民图承值。以致田并势豪。役归细户。纷纷逃窜。军饷有亏。今议必均之法。总于三百图为准。奉有大工差徭。详请宪裁。按田均派。设有万不得已之小役。挨次轮流。照图承值。设立号簿三百本。申请抚宪印发各图。凡有差徭。许图民明登于簿。按季缴县。汇申查核。既绝规避不均之端。并杜骚扰横索之弊矣。更有请者。查娄邑荒地。较之他邑尤多。非尽田之荒芜也。逃亡者众。则有田无户。或贫民无力开垦。自弃其土。或田归豪强。而户仍逃亡。偏累图民代赔。今议必均之法。将合县版籍荒田。统计县额。均摊于三百图内。共相开垦。庶不至抛荒缺饷。并可以垦荒开熟。不止民受其惠。即 国用亦由此足矣。又照塘旷之役。上无济于军需。下实民间重累。徒充无益之侵渔。遂成难革之积弊。并应详请永禁除豁其名。逢有开浚小工。附近居民业户。均派承值。大工遵照海塘事例。通县合算。计亩均派。使无偏枯之弊。至于坊厢之役。比之乡图之苦尤甚。排门小夫。比户日繁。一体子民。何忍劳逸迥别。必须酌逸津劳。以资其费。卑职待罪有年。已悉役中大。况职司民牧。何忍令斯民之疾呼。而不为之请命。以上数款。俱均役之切要。仰祈逐一批示。非卑职所敢擅专者也。

译赋税简省而徭役减轻,那么那些诡称寄籍的弊端,又有什么利益可图而愿意分割呢?像这样,图册不必改革而自然退去,有财力的人不需众人推举而徭役就确定了。那归并朋办的方法,听从百姓的便利,让他们与相识的人一起承担,以便于催征罢了。使得每块田地都有徭役,每户人家均摊差役,这真是众人合力容易举事的良法,贫富都安定的善政啊。

再查徭役这一项,奉皇帝旨意和上级命令,士绅与百姓一体均摊差役。浙江全省及苏州所属各县,都全部遵行。唯独松江府仍有官户、儒户服役而民户不服役的区别。查得除塘工这一项徭役外,其余杂役,全都由民图承担,导致田地兼并的豪强逃避徭役,徭役归于小户,纷纷逃窜,军饷因此亏损。现在议定必须均摊的方法,总共以三百图为准。遇到重大工程的徭役,详细请示上级裁决,按田亩均摊派定。如果有万不得已的小徭役,依次轮流,按图承担。设立号簿三百本,申请巡抚印发各图。凡有徭役,允许图民明确登记在簿上,按季度缴纳到县,汇总上报查核。这样既断绝了规避不均的弊端,也杜绝了骚扰横索的弊病了。

再有一事请求。查得娄县荒地,比其他县更多,并非全是田地荒芜,而是逃亡的人众多,那么有田无户,或者贫民无力开垦,自己放弃土地,或者田地归豪强所有,而原户主仍逃亡,偏累图民代赔。现在议定必须均摊的方法,将全县版籍中的荒田,统计全县额度,均摊在三百图内,共同开垦。这样不至于抛荒缺饷,并且可以开垦荒地使其成熟,不仅百姓受其恩惠,即使国家用度也由此充足了。

又查塘工旷废的徭役,对上无助于军需,对下确实是民间的重负,白白充当无益的侵吞渔利,遂成难以革除的积弊。也应详细请示永远禁止免除其名目。遇到开浚小工程,附近居民和业户,均摊承担。大工程遵照海塘事例,全县合算,按亩均摊。使没有偏枯的弊端。至于坊厢的徭役,比乡图的苦处更甚。排门小夫,比户日益繁多。同是一体的子民,怎么忍心劳逸差别如此之大?必须斟酌安逸与劳苦,以资助其费用。卑职待罪多年,已深知徭役中的弊端。况且职司民牧,怎么忍心让百姓疾呼,而不为他们请命?以上数款,都是均徭的切要之处,仰祈逐一批示,这不是卑职所敢擅自专断的。

一均图之法。一县区图田额。多寡不齐。若一体承役。必致大小不均。兹蒙科宪柯题定均图之法。先将该县田地。通盘打算。均分若干图。每图应均准熟田若干亩。一图分立十甲。每甲应准熟田若干亩。无论绅衿役民。一并照田编甲。则田必入图。图无亏田。永杜偏枯之弊矣。

一并田之法。人之有田者。不必其尽在一图也。不尽在一图。而乃逐图承役。田多则催办他人之田。田少则又派办于他人名下。分头四应。日无休息矣。为思穷变通久之方。诚莫便于并田之法。凡有田者。不拘原旧区图界限。如一人有数百亩之田。而坐落不等区图者。即以数百亩不等区图之田。汇归本户。遵照均定新图田额。分为各口。编列一处完粮。其小户田不足甲。仍许因亲及亲。因友及友。共并一甲。即于甲内分注明白。各自出口。听其自[已](己)造册呈递。册内开明收并原某某都。某某图。某某圩号。田若干。俟递到之日。查其住址相近者。挨顺编配。是为以田就人。非以人就田。人人自收自田。己完己税。不用催办之劳。可杜佥点之弊。征输俱便。较之原图挨顺割配之法。更为尽善也。

一均役之法。里役之苦。至今日而甚矣。至今日之年首为尤甚。夫一图之漕白。盈千累百。分比各甲。尚虞花户之挂欠。而竟责之年首一人。日受敲扑。究无补于正供。兼以株连不已。诈索百端。逃亡日甚。能无林木之恐。夫绅衿役户。向有优免之例。故田多者类皆诡寄避役。其在图承役者。悉属贫民小户。独膺繁苦。今已仰遵 朝廷一体当差之旨。并入均图。照田编甲。在钱粮则各自输纳。差徭则各自承应。既不偏枯。亦无牵累。夫役之均也。由于均田。逮田之均也。则并无役矣。

一销图之法。通县田地。每图俱有圩号。务先着令各图。造明挨号一册。开注现业户名。呈递存案。以为均田张本。俾从前飞洒隐漏之弊。尽行厘剔革除。然后令业户查明号册。照数收并。即将业户造成田册。逐号参对原图。核准无异。随于该图原号内注销。俟编图之日。注明新编某图讫。倘有田数无多。不愿自己出名。寄并亲识名下。务要开明原户姓名。以便销图。仍再取户领号一册。以与号册为经纬。比如某图一人。共有田若干。内某某圩某某号各若干。就田之多少。挨次攒造。其存图零星田亩。无人收并者。亦即按田按户。编归一甲。各照征输。则无不税之田矣。

一征输之法。征输条银。奉有部定之新限。若分数不归画一。串单不行编定。则顽户挂欠。奸胥舞文。弊从兹生矣。务将业户额银。照依会计。先行算派。即将所派之额银。分作十分。按月一分。一月之中。又分三限。先令柜书编定串单。其式一单存查。即为根串。写明某区图甲户。某月首限银若干。二限银若干。三限银若干。前连三单。谓之甲户免比单。每限一单。则各开一限之银。令业户悉照串额。将银自封入柜。投一限之银。即截去一限之单。遵限完截者。不用比较。竟自归农。不用差押。以杜滋扰。如一月不截。即吊柜上串根。缴查明白。倘有存不截之单。立时差拘。着令完截。不可预行差押。致使完欠无分。勤惰无别也。其算额编串。如一图十甲而止一户者。以一户出额。即以一户编串。一甲而各户朋并者。以各户出额。即以各户编串。方为便民。至于秋粮。应作三限。以一月为一限。亦须编定串单。照前征输。此法一定。则急公者截票宁家。可不见差役之面。而费累全消。即抗顽者。拘到必完。亦不致有拖欠之虞。而奸弊毕除。总之串存则欠。串去则完。竟查串根。而比薄可不用也。第粮书无压欠之弊。而皁快无索钱之门。则此法非其所愿。然欲便于此辈。即不便于小民矣。

一分户之法。一年之内。田有授受。户有去来。粮从田出。田随户转。倘编图之后。若有售卖之田。验明文契。务将业户姓名。即于甲内另行分出。以便各自完纳。不得移之他处。致图额复有盈亏。或有不出户名之田。始则寄并一人名下

译第一条是均图的方法。一个县的区图和田地额度,多寡并不齐整。如果一律承担差役,必然导致大小不均。如今蒙受科道官员柯公题定均图之法,先将该县的田地通盘计算,平均分成若干图,每图应平均核定熟田若干亩。一图再分为十甲,每甲应核定熟田若干亩。无论绅士、生员还是役民,都一并按照田地编入甲内,那么田地必然纳入图中,图中不会有亏缺的田地,永远杜绝偏枯不均的弊端了。

第二条是并田的方法。拥有田地的人,不一定全部集中在同一图中。如果不全在同一图中,却又要逐图承担差役,田地多的就要催办他人的田地,田地少的又要被派办到他人名下,四处应付,终日不得休息。为了思考穷尽变化、通达久远的办法,确实没有比并田之法更便利的了。凡是有田地的人,不拘泥于原来的区图界限,如果一人有数百亩田地,但坐落分布在不同区图的,就将这数百亩分布在不同区图的田地,汇总归入本户,遵照均定的新图田地额度,分为各口,编列在一处缴纳赋税。那些田地不足一甲的小户,仍然允许因亲属而合并,因朋友而合并,共同并入一甲,就在甲内分注明白,各自承担份额,听任他们自行造册呈递。册内写明收并的原某某都、某某图、某某圩号的田地若干。等到册子递到之日,查核住址相近的,依次编配。这是让田地跟随人走,而不是让人跟随田地走。人人自己收取自己的田地,自己缴纳自己的赋税,不用催办的劳苦,可以杜绝佥点(摊派)的弊端,征收缴纳都方便。比起原来按图依次割配的方法,更为完善。

第三条是均役的方法。里役的辛苦,到了今天尤其严重,到了今天以年首(里长)最为严重。一图所征收的漕粮和折银,盈千累百,分摊到各甲,还担心花户拖欠,却竟然全部责成年首一人承担,每日遭受拷打,终究对正供没有补益。加上株连不断,欺诈勒索手段百出,逃亡的人日益增多,能不产生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恐惧吗?绅士、生员和役户,向来有优免差役的条例,所以田地多的大多诡寄田地以逃避差役。在图中承担差役的,全是贫民小户,独自承受繁重的劳苦。如今已仰遵朝廷一体当差的旨意,并入均图,按照田地编甲。在钱粮方面各自缴纳,差徭方面各自承担。既不偏枯不均,也没有牵累拖累。差役的均衡,源于田地的均衡;等到田地均衡了,那么就没有差役之苦了。

第四条是销图的方法。全县的田地,每图都有圩号,务必先命令各图造明挨号一册,开注现业户姓名,呈递存档,作为均田的依据,使从前飞洒(分散隐匿)、隐漏的弊端,全部厘清剔除。然后命令业户查明号册,照数收并。即将业户造成的田册,逐号与原图参对,核准无误,随即在该图原号内注销。等到编图之日,注明新编某图完毕。如果有田地不多,不愿自己出名,寄并到亲友名下的,务必开明原户姓名,以便销图。再取一份户领号册,与号册互为经纬。比如某图一人,共有田地若干,其中某某圩某某号各若干,就根据田地的多少,依次攒造。那些留在图中零星无人收并的田亩,也按田按户,编归一甲,各自照章征收缴纳,那么就没有不纳税的田地了。

第五条是征输的方法。征收条银,奉有部定新的期限。如果分数不归统一,串单不编定,那么顽户就会拖欠,奸胥就会舞文弄法,弊端从此产生。务必将业户的额银,依照会计,先行算派。即将所派的额银,分成十分,每月一分。一个月之中,又分三限。先令柜书编定串单,其格式是一单存查,作为根串,写明某区图甲户,某月首限银若干,二限银若干,三限银若干。前面连着三单,称为甲户免比单。每限一单,则各开一限的银数,令业户完全按照串额,将银自封入柜。投缴一限的银,就截去一限的单。遵守期限完缴截单者,不用比追,竟自回家务农,不用差役押解,以杜绝滋扰。如果一个月不截单,就吊取柜上的串根,缴查明白。倘有存留未截的单,立即差役拘捕,着令完缴截单,不可预先差役押解,致使完纳与拖欠不分,勤勉与懒惰无别。其算额编串,如果一图十甲只有一户,就以一户出额,即以一户编串;一甲而各户朋并的,以各户出额,即以各户编串,才算是便民。至于秋粮,应作三限,以一月为一限,也必须编定串单,照前征收缴纳。此法一定,那么急公好义者截票回家,可以不见差役的面,而费累全消;即使抗顽者,拘到必完,也不致有拖欠的担忧,而奸弊毕除。总之,串单在则欠,串单去则完。竟查串根,而比薄可以不用了。只是粮书没有压欠的弊端,而皂快没有索钱的门路,那么此法不是他们所愿。然而想要便利这些人,就不便利小民了。

第六条是分户的方法。一年之内,田地有授受,户有去来。粮从田出,田随户转。倘若编图之后,如果有售卖的田地,验明文契,务必将业户姓名,即在甲内另行分出,以便各自完纳,不得移之他处,导致图额复有盈亏。或者有不出户名的田地,起初寄并在一人名下

。倘若怠玩抗粮。亦许甲户禀明分额。专行追比。编定之图。惟户可换。而田不可换也。

译倘若有人懈怠玩忽、抗拒缴纳粮税,也允许甲户向官府禀明其应分担的税额,专门进行追缴和比试。在编定好的鱼鳞图册中,只有户主可以更换,而田产则不可更换。

编审论

盛百二

编审者治道之根本也。盖积州县而成天下。积乡里而为州县。积户口而成乡里。故户口清而乡里治。乡里治而州县治。州县治而天下亦治矣。周礼乡遂之法。始于比邻。详稽其夫家之众寡贵贱老幼癈疾。六畜车辇田野。以施政教。以行征令。以辨施舍。以起徒役。而奇奸宄亦无所容。此历代以来不易之法也。明洪武十四年。令天下编黄册。在城曰坊。近城曰厢。乡都曰里。共编为册。册首为一图。里有一百十户。以十户为长。余百户为十甲。里长甲首。董一里一甲之事。鳏寡孤独不任役者。附十甲后为奇零。其册凡一年一更定。此即今编审之制也。明初但有夏税小麦。秋税粟米。及丝绵之征。百姓皆听役于官。十六成丁而役。六十而免。无所云丁银也。自后乃有银力二差。力差者差役也。银差者雇役也。又其后虽有二差之名。亦皆一例征银而已。于是胥吏上下其手。隐匿脱漏。百弊丛生。又丁银之增损。关干考课。故丁银有增无减。所谓沟中之瘠。犹为籍上之丁。黄口小儿。已入追呼之册。此仁人君子所以叹息也。自我 朝康熙五十二年。滋生人丁。永不加赋。至雍正四年。又行丁归地亩之法。百姓优游于耕凿之中。有司无考课之累。从容而赋茧丝。良法美意。三代以来。未之有也。然因此有司遂视编审为具文。惟胥吏是任。以至户口不清。而贫富不辨。贫者有贫之实而无贫之名。富者无富之名而有富之实。又飞洒诡寄。遂有无田之税。无税之田矣。且雇役惟可行于平日。如非时力役河防土工之类。其势有不得不出于差者。于是徭役有不均之叹。况编审时。吏胥按户索其饮食简笔之费。百姓又恐差徭之及身也。于是并户减口。专为一切徼幸。平时按籍而常见其少。不幸天灾流行。  朝廷有大恩恤。计口给发。则其数又骤见其增。于是编审赈恤二册自相矛盾。虽有才能。亦无所措其手足。始悔平时之失计。亦已晚矣。况欲求赋役均平。奸宄屏息。安可得哉。论者不察。竟以编审为不足凭而无益于治道。益惑矣。

  请编审仍照旧规疏

苏霖渤

臣谨查各省仓谷。甚切民依。每岁将存用实数。通盘汇核。可以酌盈剂虚。实于民生大有裨益。惟是岁查各省民数一事。臣窃反复思维。而觉有不便施行者。不敢不宜陈之。古者民皆授田于官。故民数与田数。相为表里。可以按籍而稽。毋容隐混。且耕三余一。耕九余三。皆实有数年之蓄。而后可以谷数之盈绌。待民数之多寡。后世时移势殊。古制远不能复。民皆各自为谋。然为上者。诚因其所利而利之。择人而牧之。厚积储以补助之。有所养而无所扰。则亦足以臻治安。古今异宜。事势各别。正不尽规仿旧文。始可讲求康阜也。今天下生齿日繁。上届编审新旧人丁。共二千六百三十余万。虽系照例按户定丁。尚非详细实数。然一户之数。不过八口以内。按册而推。再参以粮赋之多寡。亦可得其大略。至各省仓谷。现奏报有二千六百余万石。亦属丰裕。但贮谷虽多。亦止存以备常年之借粜。凶饥之散赈。为因时补救之计。原不能计口授食。遍给闾阎。而借粜应听贫民自便。无容按户派领。若散赈。则皆地方大吏。临时督率有司。清查被灾各户。分别造册赈济。是不遇荒歉。不动仓储。既无从据此民数办理。即遇荒歉散赈之时。乃系另造应赈确册。势不能照平时之户口均摊。是又无从据此民数办理也。至若人满滋虑。先事绸缪。则如开垦树植薄征免赋转粟通商一切政务。我  皇上念切民生。已无不次第举行。亦岂俟查清民数。而后乃见之设施乎。故臣就此时揆度事势。而觉民数一项。仅可以生息之蕃。实难据作施行之用。似可缓其清查。至若查之而转致滋弊。则又有难于缕陈者。盖州县民户之多。类皆散处乡僻。若令其携妻抱子。络绎公庭而赴点。则民不能堪。若令地方官遍历村庄。挨家查验以稽数。则官不能堪。是仍不过委之吏胥造册。以毕其事耳。而吏胥果可委任乎。

译编审论

盛百二

编审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因为天下是由州县积累而成的,州县是由乡里积累而成的,乡里是由户口积累而成的。所以户口清楚,乡里就治理得好;乡里治理得好,州县就治理得好;州县治理得好,天下也就治理好了。《周礼》中关于乡遂的制度,从比邻开始,详细核查家庭中人口的多少、贵贱、老幼、残疾,以及六畜、车马、田地,以此来实施政教,推行征令,辨别施舍,征发徭役,从而使奸邪之人无处藏身。这是历代以来不可改变的法度。明朝洪武十四年,下令全国编制黄册。城内的称为坊,近城的称为厢,乡都的称为里,共同编入册籍。每册开头有一幅图,一个里有百十户,以十户为长,其余百户分为十甲。里长和甲首,负责管理一个里和一个甲的事务。鳏寡孤独等无法承担徭役的人,附在十甲之后作为零户。这册籍每年重新核定一次,这就是现在的编审制度。明朝初期只有夏税小麦、秋税粟米,以及丝绵的征收,百姓都听命于官府服役,十六岁成丁服役,六十岁免除,没有所谓丁银的说法。此后才有了银差和力差两种徭役。力差是指差役,银差是指雇役。再后来虽然仍有二差的名义,但也都是一律征收银两罢了。于是胥吏上下其手,隐匿脱漏,弊端丛生。而且丁银的增加或减少,关系到官员的考核,所以丁银只增不减。所谓沟渠中的瘦弱之人,仍然登记在册为丁;黄口小儿,也已经列入追缴的名册。这是仁人君子叹息的原因。从我朝康熙五十二年,规定滋生的人丁永不加赋,到雍正四年,又实行丁银归入地亩的法令,百姓在耕作中安居乐业,官员没有考核的负担,从容地征收赋税,这样的好法度和美意,三代以来未曾有过。然而因此官员便将编审视为形式,只交给胥吏办理,以至于户口不清,贫富不分。贫穷的人有贫穷的实质却没有贫穷的名分,富有的人没有富有的名分却有富有的实质。再加上飞洒诡寄等手段,于是出现了无田却纳税、有田却不纳税的情况。况且雇役只适用于平时,如果遇到非正常的力役,如河防土工之类,形势上不得不从差役中出。于是徭役有不均的感叹。况且编审时,吏胥按户索取饮食、笔墨的费用,百姓又害怕差徭落到自己身上,于是合并户头、减少人口,专门从事各种侥幸之事。平时查阅名册,常看到人口减少;不幸天灾流行,朝廷有大恩恤,按人口发放救济,那么人口数量又突然增加。于是编审册和赈恤册自相矛盾,即使有才能的人,也手足无措,开始后悔平时的失策,也为时已晚。况且想要追求赋役均平,奸邪之人屏息,怎么可能做到呢?议论的人不察实情,竟然认为编审不足为凭,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更加迷惑了。

请编审仍照旧规疏

苏霖渤

臣仔细查核各省仓库的粮食,确实关乎民生依赖。每年将存粮和用粮的实际数目,全面汇总核算,可以调节盈虚,确实对民生大有裨益。只是每年查核各省人口一事,臣私下反复思考,觉得有不便施行之处,不敢不陈述。古代百姓都由官府授田,所以人口数量和田地数量,互为表里,可以按名册稽查,不容隐瞒混淆。而且耕种三年剩余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粮食,都是确实有数年的积蓄,然后可以根据粮食数量的盈亏,来对待人口数量的多少。后世时移势易,古代的制度远远不能恢复,百姓都各自谋生。然而作为统治者,如果确实顺着百姓的利益去利益他们,选择合适的人来治理他们,厚积储备来补助他们,有所供养而不加扰害,也足以达到安定。古今适宜不同,事势各有区别,正不必完全规仿旧制,才能讲求康乐富足。现在天下人口日益繁多,上一届编审的新旧人丁,共二千六百三十余万,虽然是照例按户定丁,尚非详细实数,但是一户的人口,不过八口以内,按册推算,再参考粮赋的多少,也可以得到大概。至于各省仓谷,现在奏报有二千六百余万石,也属于丰裕。但是储存的粮食虽然多,也只是存着以备常年借贷出售、灾荒时散赈,作为因时补救的计策,原本不能按人口授食,普遍供给民间。而借贷出售应听凭贫民自便,无需按户派领。如果散赈,则都是由地方大吏,临时督率官员,清查受灾各户,分别造册赈济。这是不遇到荒歉,不动用仓储,既然无法据此人口数量办理,即使遇到荒歉散赈的时候,也是另外造应赈的确切名册,势必不能照平时的户口均摊,这是又无法据此人口数量办理。至于如果担心人口过多,事先筹划,那么如开垦种植、薄征免赋、转运粮食、通商等一切政务,我皇上深切关怀民生,已经无不依次举行,难道要等到查清人口数量,然后才实施这些措施吗?所以臣根据此时揣度事势,觉得人口数量一项,仅可以显示繁衍兴旺,实在难以作为施行政务的依据,似乎可以暂缓清查。至于如果清查反而导致滋生弊端,那么又有难以一一陈述的。因为州县民户众多,大多散处在乡野僻静之处,如果让他们带着妻子儿女,络绎不绝地到公堂接受点验,那么百姓不能忍受;如果让地方官遍历村庄,挨家查验以稽查人口数量,那么官员不能忍受。这仍然不过是委托吏胥造册,以完成此事罢了。而吏胥果真可以委任吗?

事本烦重。则借口之需索多端。地复辽阔。则乘便之贪求无厌。重则入室搜查。生端挟诈。轻则册费路费。坐索无休。至敛钱之乡保人等。就中分肥。皆属情所不免。州县官刑名钱谷。赶办不遑。加以造册纷纭。日不暇给。虽有精明之员。亦难胜稽查之力。是小民未及沾惠。先已耗财不赀矣。夫五年编审。事已不易。况欲年年遍察而无遗。是虽奉行尽善。似亦难为常继也。再如行商寓旅。往来无定。流民工役。聚散不常。以及番界苗疆。人性顽蠢。亦有种种不便清查之处。且吏胥造册。自料地广人众。本官不能诘问。暮改朝迁。实数无凭指证。势必任意隐漏。草率完事。迨至汇册奏闻。仍仅得其大略。究非确数。而小民滋累。亦不可以数计也。伏乞  皇上俯念编审。业有成规。亿万生民。不宜以岁岁轻扰。  思准将每年清查民数一事。收回  成命。特赐停止。惟于各省仓储。严查实贮。以期有备无患。因利劝导。顺时休养。四海蒸黎。自沐  皇仁于永久矣。

译事务原本繁杂沉重,便借口需要索取繁多;地域又复辽阔,便趁机贪求不知满足。严重的则入室搜查,制造事端挟制欺诈;轻微的则索要册籍费用、路途费用,坐着勒索没有休止。至于向乡保人等敛钱,从中分取利益,都是情理上难以避免的。州县官员处理刑名钱谷,忙得来不及办理,加上造册事务纷乱,每日忙不过来。即使有精明的官员,也难以承担稽查的力量。这是百姓还没来得及得到恩惠,先已经耗费了无数的钱财。五年一次编审,事情已经不容易,何况想要年年普遍查察而没有遗漏,这即使是奉行得极其完善,似乎也难以长久维持。再如行商旅客,往来没有定所;流民工役,聚散没有常期;以及番界苗疆,人性愚顽,也有种种不便清查的地方。况且吏胥造册,自料地广人众,本官不能一一诘问,晚上修改早上变迁,实际数目没有凭据指证,势必任意隐瞒遗漏,草率完事。等到汇总册籍奏报朝廷,仍然只得到大概情况,终究不是确切的数目。而百姓受到的拖累,也是无法用数字计算的。恳请皇上俯念编审,已有成规,亿万生民,不适宜年年轻易打扰。考虑批准将每年清查民数一事,收回成命,特别恩赐停止。只在各省仓储方面,严格查实储存,以期有备无患。因利劝导,顺时休养,四海百姓,自然能长久沐浴皇恩了。

编审厘弊疏顺治十八年

户科给事中柯耸

窃惟任土作赋。因地起差。此古今不易之常规。亦各省通行之大例也。恐人户之消长不同。田亩之盈缩亦异。所以定十年编审之法。则役随田转。册因时定。富者无兔脱之弊。贫者无蚊负之忧。劳逸适均。输将恐后。法至善也。臣三年里居。每见考课虽严。而各省之报完甚少。  恩诏屡赦。而钱粮之拖欠仍多。细思其故。官吏之侵渔。差徭之繁重。固非一端。然其根源。总由于佥点之不公。积弊之未剔。今年前册已满。目下编审届期。即先经户部题覆。请停无益之黄册一疏。亦云以十四年为始。五年编审一次。此小民身家利害之关。亦胥役张牙吮血之会也。若不彻底更张。痛除宿弊。何以拯民困而垂永久乎。以臣闻见所及。约略五端。为我  皇上陈之。一里甲田亩之额数宜均也。查一县田额若干。应审甲长若干。每里十甲。每甲该田若干。田多者独充一名。田少者串充一名。其最零星者。附于田尾。名曰花户。此定例也。所以各项差役。俱系里长挨甲充当。故力不劳而事易办。独苏松两府。名曰佥报殷实。竟不稽查田亩。虽云十年定役。又复每年小审。前册里甲轮至后册。有田已卖尽。贫无立锥。而仍报重役者。遂有田连阡陌。坐享膏腴。而全不应差者。不特十年之中。偏枯殊甚。甚至年年小审。行贿求情。挪移脱换。丛弊多端。田归不役之家。役累无田之户。以致贫民竭骨难支。逃徙隔属。亏 朝廷之正赋。荒成熟之腴田。务祈  严敕抚臣。通行两府。及今大造之时。必期田尽落甲。役必照田。务将本区之田。均入本区十甲。倘本区田多。则派入下区。按田起役。至公至当。不得凭空佥报。以致卖富差贫之弊。庶几役均而民便。未有不急公输纳者矣。一花分子户之积弊宜清也。夫里甲十年一定。田多佥里长。田少为花户。固矣。浙省各属。有等奸顽富民。串通本里册书。每于编审之年。捏立鬼户。飞洒田数。少者四五亩五六亩不等。多不及十亩而止。田数既已无多。重役便已漏脱。及至临审缺额。反将贫民瘠产。串立应充。是田多者以花分而得卸担。田少者以愚实而应重差。是皆册书舞弊。以致苦乐不均。今后各县审役。悉照上届榜册。其一应推收。必验实有绝卖税契。方许分户。如并无户丁。诡立花名者。查出。其田入官。册书与本人。依律治罪。则飞洒之奸绝。而田皆归本户矣。一诡寄之陋规宜惩也。 国朝优免则例。原照品级之大小。派免丁银之多寡。嗣后部覆。止免本身丁徭。将优免丁粮。悉应停免。则绅衿士民。久矣一体当差矣。但查前册定自顺治八年。时部覆科臣刘显绩优免有画一之规一疏。止准免其杂办。不得滥免正赋。致累小民等因。奉  旨遵行。所以进士举贡生员。犹有各立的名。或书职衔。名曰官户儒户。凡杂项差徭。量行豁免。至于正额粮赋。各自照规完纳。但因杂差繁苦。未免有亲族人等冒借名户。希图幸免。以致绅衿名下之田。半皆影冒。苏州长吴等县。有名自输户。有名下几甲。任意捏名。挂立甲外。且有乡绅物故已久。生员学册无名。并寺观香火。上司承差书役。亦皆各立户名。公然讨免各差。自今造册。务将绅衿的名之田。另造一册。达部存案。倘仍前陋习。借名入册。将田入官。本绅及亲族人等。严加议罪。如有仕绅远宦。其亲族私自立户。竟将本人加等治罪。原田仍行入官。庶诡寄之弊革。而小民不致偏累矣。一冒籍之立户宜禁也。绅衿即在本邑。止免本身丁徭。况系隔省。岂宜冒免。即或邻近各邑。闲有置买地亩。亦当编入民里。一体应差。乃江浙陋习。竟有隔省邻县。并无寸土。偶有亲戚往来。便尔捏立册户。冒籍之客户日多。本地之充役更苦。今编审之时。凡有隔属仕宦。另立名户。希图免差者。本县据实申报。严行处分。如县官徇情。不行具申。另被发觉。一体治罪。各绅亦当于邻省各县。着意稽查。如有冒立本户。即以早自首明

译关于整顿编审弊端的奏疏,顺治十八年,户科给事中柯耸上言:

我私下认为,根据土地状况制定赋税,依据地域情况征发徭役,这是古今不变的常规,也是各省通行的通例。担心人户数量增减不同,田亩面积伸缩各异,所以制定了每十年进行一次编审的制度。这样徭役随田地转移,册籍因时而定,富裕者没有逃避的弊端,贫穷者没有难以承受的忧虑,劳逸适当均衡,缴纳赋税争先恐后,这是极好的制度。臣在家乡居住三年,常常见到考核虽然严厉,但各省上报完成的情况很少;恩诏屡次赦免,但钱粮拖欠的情况仍然很多。仔细思考其中的原因,官吏的侵吞掠夺,徭役的繁重,固然不止一个方面,但其根源,总在于点选徭役的不公,积存的弊端没有清除。今年的前册已满,目前编审期限已到,此前户部已经上疏回复,请求停止无益的黄册编制,也说从十四年开始,每五年编审一次。这关系到百姓身家利害,也是胥吏张牙舞爪、吮吸民血的时机。如果不彻底改革,痛除旧弊,怎么能够拯救百姓困苦并垂范久远呢?根据臣所听所见,大约归纳为五点,向皇上陈述:

第一,里甲田亩的定额应当均衡。查核一县的田额有多少,应审核甲长有多少,每里十甲,每甲该有多少田地,田多的单独充当一名,田少的合并充当一名,那些最零星的,附在田尾,名叫花户,这是定例。所以各项差役,都由里长挨甲充当,因此力气不劳累而事情容易办理。唯独苏州、松江两府,名叫佥报殷实,竟然不稽查田亩,虽然说是十年定役,又每年小审,前册里甲轮到后册,有田地已经卖尽,贫穷得无立锥之地,却仍然被报为重役的;也有田地连片,坐享肥沃土地,却完全不应对徭役的。不仅十年之中,偏枯现象非常严重,甚至每年小审,行贿求情,挪移脱换,弊端丛生。田地归于不役之家,徭役累及无田之户,以致贫民竭尽骨血难以支撑,逃往他乡,亏欠朝廷的正赋,荒芜成熟的肥沃田地。恳请严令抚臣,通行两府,趁现在大造册籍之时,务必使田地全部落入甲内,徭役务必按照田地征收,务必将本区的田地,均匀纳入本区十甲。如果本区田地多,就派入下区,按田起役,至公至当,不得凭空佥报,以致造成卖富差贫的弊端。这样徭役均衡而百姓便利,没有不急于公家输纳的。

第二,花分子户的积弊应当清除。里甲十年一定,田多的佥选里长,田少的作为花户,本来是这样。浙江各属,有等奸顽富民,串通本里册书,每逢编审之年,捏造鬼户,飞洒田数,少的四五亩、五六亩不等,多的不超过十亩。田数既然不多,重役便已漏脱。等到临审缺额,反而将贫民的瘠薄产业,串立应充。这是田多的以花分而得以卸担,田少的以愚实而应重差。这都是册书舞弊,以致苦乐不均。今后各县审役,全部照上届榜册,其一应推收,必须验明实有绝卖税契,才允许分户。如果并无户丁,诡立花名的,查出后,其田地入官,册书与本人,依律治罪。这样飞洒的奸弊断绝,而田地都归本户了。

第三,诡寄的陋规应当惩处。本朝优免则例,原本按照品级的大小,派免丁银的多寡,后来部覆,只免本身丁徭,将优免丁粮,全部应当停免,那么绅衿士民,很久以来一体当差了。但查前册定自顺治八年,当时部覆科臣刘显绩优免有画一规制的奏疏,只准免其杂办,不得滥免正赋,致累小民等因,奉旨遵行。所以进士、举人、贡生、生员,还有各自的名目,或书职衔,名叫官户、儒户,凡杂项差徭,量行豁免,至于正额粮赋,各自照规完纳。但因为杂差繁苦,未免有亲族人等冒借名户,希图幸免,以致绅衿名下的田地,半皆影冒。苏州长吴等县,有名自输户,有名下几甲,任意捏名,挂立甲外,而且有乡绅物故已久,生员学册无名,以及寺观香火,上司承差书役,也都各自立户名,公然讨免各差。从今造册,务必将绅衿名下的田地,另造一册,送达户部存案。如果仍前陋习,借名入册,将田地入官,本绅及亲族人等,严加议罪。如果有仕绅远宦,其亲族私自立户,竟将本人加等治罪,原田仍行入官。这样诡寄的弊端革除,而小民不致偏累了。

第四,冒籍的立户应当禁止。绅衿即使在本邑,只免本身丁徭,何况是隔省,岂宜冒免。即使邻近各邑,偶尔有置买地亩,也应当编入民里,一体应差。乃是江浙陋习,竟有隔省邻县,并无寸土,偶尔有亲戚往来,便捏立册户,冒籍的客户日多,本地充役更苦。今编审之时,凡有隔属仕宦,另立名户,希图免差的,本县据实申报,严行处分。如果县官徇情,不行具申,另被发觉,一体治罪。各绅也应当在邻省各县,着意稽查,如果有冒立本户的,即以早自首明

。不得待事露之后。借口不知。觊免议处。则客籍不至滥觞。赋额自归画一矣。一册书之买充宜革也。

译不能等到事情败露之后,才借口说不知情,企图逃避议处。这样,客籍人口就不会泛滥成灾,赋税额度自然就能统一规范了。购买册书以充抵名额的做法,应当废除。

江浙各县。每于经制吏书之外。每里各有册书一名。或号里书。或称扇书。专司书算。似不可少。然此辈智昏于见金。术工于舞弊。乘今大造之时。每人各出顶首银若干。买定里区。至造册之弊。移甲换乙。漏富差贫。即前花分诡寄之弊。皆出其手。更有臣乡秀水县积棍包头。名曰歇家。即系区书。一人买充数里。每年包纳钱粮。额外私派。俱属积歇掌握。甚至收愚民之额课。而临比不完。包富户之差徭。而散派各户。况各县并无此役。独秀水一役。盘踞难革。积蠹万端。更闻杭州各邑。有以生员包充册书。官法既所不加。舞文益复何忌。此次急请  敕行新抚臣。将秀水歇家。杭州生员应充者。严檄革除。至各县册书。止许本里公报诚实无过。精于推算者。专管推收书算等事。是革蠹除奸之本也。以上五款。实系编审时大弊。臣访之江浙两省者最真。计今编审届期。必须预行禁约。祈  敕两省抚臣。通行各属。尽法除革。并勒限册报部科。以便稽查。庶役均平。而民咸乐业。征输有法。而 国课无亏矣。

  请改编审行保甲疏雍正四年

直隶总督李绂

臣查丁银一项。即古时力役之征。 国家定例。五年编审一次。稽查户口。仍造具滋生册籍。进呈  御览。所以重民生。恤民力也。第每逢编审之岁。民间派费甚多。有里书里长之费。有州县造册之费。有院司道府吏书纸笔之费。有部册之费。有黄绫纸张解册诸费。悉向里户公派。追索甚于丁粮。各省皆然。而直隶尤甚。臣查直隶丁银。业[已](己)照粮均摊。是编丁之增损。与一定之丁银。全无关涉。而徒滋小民繁费。似宜斟酌变通。臣伏见  特谕直省臣工。力行保甲。现在九卿会议。臣因思编审之法五年一举。虽意在清查户口。尚未能稽察游民。不如保甲之法更为详密。既可稽察游民。且不必另查户口。自后请严饬奉行州县。于编排保甲时。逐户清查实在人丁。自十五岁以上。毋许一名遗漏。岁底造册。申送布政司。汇齐另造总册具 题。进呈  御览。册内止开里户人丁实数。免列花户。则簿籍不烦。而丁数大备。其向来编审之例。在直隶永行停止。则户口既清。扰累亦省。诚为两便。

  论编审福惠全书

黄六鸿

编审之时有二。一在十年大造。将钱粮户口攒造黄册。进呈  御览。所以重民数也。一在五年均役。清核丁差。所以苏民累也。今黄册停造。惟五年均役。直省遵行无异。夫均之事亦有二。一田与役均。一专均役而不均田。田役均。以阖县之都图里甲。合都图里甲田粮之数而均分之。使裒多益寡。无偏多偏少之弊。粮由产派。差照粮行。粮之数定。而差亦于是定焉。亦无畸轻畸重之虞。法未尝不善也。然而今之民非如古井田之制。计口授亩。子孙相守以为世业。十年之内。贫富无常。鬻产时有。若任便交易。则彼图售入此图。阡亩仍属参差。若贸不出图。则贫产遽难求脱。势豪益复刁难。此均田之所以未易言也。惟专均役而不均田。宜永行之。而民大有赖焉。然役之均亦有二。一有田而有丁。谓之粮差。一光丁而无粮。谓之力役。田多则粮多。粮多则差多。所谓差照粮行者是也。乃奸豪巨猾。欲灭多粮而就少。避重差而就轻。于是花立户名。诡寄别里。而总书册房。或受人贿嘱。或将[已](己)田粮。飞洒各户。移换斗则。脱漏顷亩。冒裁田地。种种弊端。莫可穷诘。夫留心斯政者。若不先除斯弊。虽日求均而终无可均之日也。况于审丁之际。户长之开报不实。有司之升擦无凭。其弊又不可殚述者乎。虽然。欲除匿粮之弊。惟在推收之逼清。欲除匿丁之弊。惟在减增之悉当而已。大约南方粮重。重在审役。北方粮轻。重在审丁。以役系于丁而不系于粮也。是在司牧者。有以权衡而变通之耳。

按南土粮重。照产派役。不重丁银。故田地虽多。立一户即是一丁。丁银多寡不远。北土粮轻。照丁派差。丁银大有轻重。故届期审丁。不可不慎。除新成之丁。

译江浙各县,每在经制吏书之外,每里各有一名册书,有的叫里书,有的称扇书,专门负责书写计算,似乎不可缺少。然而这些人见到金钱就昏了头,舞弊的手段十分高明。趁着如今大造黄册的时候,每人各自拿出若干顶首银,买定里区。至于造册的弊端,如移甲换乙、漏富差贫,以及先前花分诡寄的弊病,都出自他们之手。更有臣家乡秀水县的积惯痞棍包头,名叫歇家,其实就是区书。一人买充数里的职务,每年包纳钱粮,额外的私派,都掌握在这些积歇手中。甚至收取愚民应缴的额课,却临近限期仍不完纳;包揽富户应出的差徭,却分散派给各户。况且各县并没有这种差役,唯独秀水这一役,盘踞难以革除,积弊万端。又听说杭州各邑,有让生员包充册书的,官府的法纪既然对他们不加惩处,他们舞文弄法更加肆无忌惮。此次紧急请求皇帝敕令新任巡抚大臣,将秀水的歇家、杭州应充册书的生员,严厉檄文革除。至于各县的册书,只允许本里公正诚实无过失、精通推算的人,专门管理推收书算等事务,这是革除蠹虫奸邪的根本。以上五款,实在是编审时的大弊病,臣在江浙两省访查得最为真切。计算如今编审期限将至,必须预先禁止约束。祈请皇帝敕令两省巡抚大臣,通行所属各州县,尽法除革,并限定日期造册上报部科,以便稽查。这样差役才能均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征收赋税才有法度,国家赋税才不会亏损。

雍正四年《请改编审行保甲疏》

直隶总督李绂

臣查丁银这一项,就是古代力役的征收。国家定例,五年编审一次,稽查户口,仍然造具滋生册籍,进呈皇帝御览,这是为了重视民生、体恤民力。只是每逢编审的年份,民间派派的费用很多,有里书里长的费用,有州县造册的费用,有院司道府吏书纸笔的费用,有部册的费用,有黄绫纸张解送册籍的各种费用,全都向里户公派,追索比丁粮还严厉。各省都是这样,而直隶尤其严重。臣查直隶丁银,已经按照田粮均摊,所以编丁的增加减少,与固定的丁银,完全没有关系,却白白增加小民繁重的费用,似乎应该斟酌变通。臣伏见皇帝特别谕令直省臣工,力行保甲,现在九卿正在会议,臣因此想到编审之法五年举行一次,虽然意在清查户口,却还不能稽查游民,不如保甲之法更为详密。既可以稽查游民,而且不必另外清查户口。从后请严饬奉行州县,在编排保甲时,逐户清查实在的人丁,十五岁以上的,不允许一名遗漏。岁底造册,申送布政司,汇总另造总册具题,进呈皇帝御览。册内只开列里户人丁实数,免除列开花户,那么簿籍就不烦琐,而丁数大大完备。那向来编审的成例,在直隶永远停止,那么户口既清楚,扰累也节省,确实两便。

《福惠全书·论编审》

黄六鸿

编审的时候有两个,一在十年大造,将钱粮户口攒造黄册,进呈皇帝御览,这是为了重视民数。一在五年均役,清核丁差,这是为了缓解民累。如今黄册停造,只有五年均役,直省遵行没有不同。均役的事也有两个,一是田与役均,一是专均役而不均田。田役均,是将全县的都图里甲,合并都图里甲田粮的数目而均分,使多的减少少的增加,没有偏多偏少的弊病。粮由产业派,差照粮行,粮的数目定了,差也就由此定了,也没有畸轻畸重的担忧,法度未尝不好。然而如今的百姓不像古代井田制度,按口授亩,子孙相守作为世业,十年之内,贫富无常,卖产业的时候常有。如果任凭交易,那么彼图售入此图,阡亩仍然参差不齐。如果贸易不出图,那么贫产骤然难以脱手,势豪更加刁难,这就是均田之所以不容易实行的原因。只有专均役而不均田,应该永远实行,百姓大有依赖。然而役的均也有两个,一是有田而有丁,叫做粮差,一是光丁而无粮,叫做力役。田多则粮多,粮多则差多,所谓差照粮行的就是这个意思。于是奸豪巨猾,想要灭多粮而就少,避重差而就轻,于是花立户名,诡寄别里,而总书册房,或者受人贿赂嘱托,或者将自己田粮,飞洒各户,移换斗则,脱漏顷亩,冒裁田地,种种弊端,不可穷尽诘问。留心这政事的人,如果不先除去这弊病,虽然天天求均,最终也没有可均的日子。况且在审丁的时候,户长的开报不实,有司的升擦无凭,其弊病又不可尽述呢。虽然如此,想要除去匿粮的弊病,只在推收的逼清;想要除去匿丁的弊病,只在减增的悉当而已。大约南方粮重,重在审役;北方粮轻,重在审丁,因为役系于丁而不系于粮。这是在司牧者,有以权衡而变通罢了。

按南方土地粮重,照产业派役,不重丁银,所以田地虽多,立一户即是一丁,丁银多寡不远。北方土地粮轻,照丁派差,丁银大有轻重,所以届期审丁,不可不慎重。除去新成之丁。

例令户长举报入册。逃亡老绝。许里递公举以定开除。若升擦之际。惟视产业之增减为至公。宜将前届合里丁糟。通盘一算。约粮银若干。该有丁银若干。较量配则。贫富悉均。而不偏累穷苦矣。又按北地粮轻丁重。每有差徭。俱照丁派。故每丁有派至一二两者。若穷苦之人。将何所取办乎。此照粮升擦所以为至当也。然绅衿之豪。以包揽成风。恬不为怪。贫穷亲友。及乡间稍裕者。其田地揽归户下。每年钱粮。包为代纳。百姓火耗有加三加二加一不等。其包纳火耗亦不为减。及绅衿完粮。借口自封投柜。竟有银免不足。银数短少者。县官若一查究追补。辄持官短长。列控告。拖累衙役。所以绅衿公然包揽。大获其利。而百姓亦乐于绅衿包揽者。其本户之丁。即系绅衿供丁。乡绅供丁多至数十名。青衿亦有十数丁者。每有差徭。里递不敢派及。每遇编审。供丁名下。即有应增新丁。户长总书。亦不敢开报。若竟依粮升擦。则绅衿所包揽之田地。势必增丁。则所增者。非绅衿之丁。而即包揽之丁。是又为绅衿增包揽之丁也。乃百姓见按粮增丁。益惧丁多为累。争附绅衿者愈众。恐光丁无粮者。亦求附供丁以逃差。如是。穷民常处其苦累。而绅衿常处其乐利矣。且里胥知以粮多寡为升擦。又安保其不分洒他户。以多易寡。避升而冀擦乎。此又照粮升擦。亦未能尽无弊也。然则北地之丁。终不可均乎。夫求均无他异术。亦止丁粮并核。与酌除供丁而已。夫有丁无粮者。照丁据实增除。有丁有粮者。又照粮据实升擦。先严饬里书。不许私为增减。慎选户长。不许捏虚开报。其为丁为粮。划然可考。至于供丁之说。乃陋弊成习。朝廷除免本身丁徭外。非别有所谓供丁也。若一尽除。定生怨谤。于旧例之中。稍为减汰。所谓为法去其太甚。则富贵贫贱。不致苦乐失均。如斯而已。然其立法必于无弊。法立在于必行。又须素履清操。居恒政尚仁恕。优以待绅士。而严以驭里胥。凡为地方区画。一皆出于至公至明。秉于至诚至信。而我无所执意其间焉。于是绅衿不以刻己为怨。胥役不敢作弊罹愆。百姓亦不忍幸法而见欺。以之为政。将无往不可。岂又患区区之编役为不可均哉。

译依照法令,由户长申报人口入册。对于逃亡、年老、绝嗣者,允许由里正、里长逐级公推上报,以确定除名。如果在增加或减少丁口时,只以产业的增减作为最公正的标准,应当将上一届全里的丁口总数,通盘计算,估算出粮银多少,该有丁银多少,比较衡量后分配,使贫富都能均衡,而不偏累穷苦之人。

又查北方地区粮税轻而丁税重,每当有差徭,都按照丁口摊派,所以每丁有时被摊派到一两二两银子。如果是穷苦之人,将从哪里筹措呢?这就是按照粮税来增减丁口之所以最为恰当的原因。然而,绅士阶层中豪强之人,以包揽赋税成风,安然自若,不以为怪。贫穷的亲友,以及乡间稍富裕的人,将其田地归入绅士名下,每年的钱粮,由绅士代为缴纳。百姓的火耗有加收三成、两成、一成的不等,而绅士包纳时的火耗也不减少。等到绅士完纳粮税时,借口自行封存投柜,竟然有银两不足、数目短少的情况。县官如果一旦查究追补,他们便以官府长短不一为借口,罗列控告,拖累衙役。所以绅士公然包揽,大获其利。而百姓也乐于让绅士包揽,其本户的丁口,就是绅士的供丁。乡绅的供丁多达数十名,秀才也有十数个丁口的。每当有差徭,里正、里长不敢摊派到他们头上。每逢编审丁口,供丁名下若有应增加的新丁,户长、总书也不敢开报。如果完全依照粮税来增减丁口,那么绅士所包揽的田地,势必会增加丁口。那么所增加的,不是绅士本人的丁口,而是包揽来的丁口。这又是为绅士增加了包揽的丁口。于是百姓看到按粮税增加丁口,更加害怕丁口多成为累赘,争相依附绅士的人更多。恐怕那些只有丁口没有粮税的人,也请求依附供丁以逃避差徭。这样,穷民常常处于苦累之中,而绅士常常处于安乐获利之中。

况且里胥知道以粮税多少作为增减丁口的依据,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把粮税分摊到其他户,以多换少,避开增加而希望减少呢?这也是按照粮税增减丁口,也不能完全没有弊端的原因。

那么北方地区的丁口,终究不能均衡吗?追求均衡没有别的奇特方法,也只是将丁口和粮税一并核算,以及酌情裁减供丁罢了。对于有丁口无粮税的人,按照丁口据实增减;对于有丁口有粮税的人,又按照粮税据实增减。首先严厉告诫里书,不许私自增减;慎重选择户长,不许捏造虚报。无论是丁口还是粮税,都清晰可查。至于供丁的说法,乃是陋习成风。朝廷除了免除绅士本人的丁徭外,并没有另外所谓的供丁。如果全部废除,必定产生怨恨诽谤。在旧例之中,稍作裁减,所谓制定法令去除其过分之处,那么富贵贫贱,不至于苦乐失衡,如此而已。

然而立法必须没有弊端,法令确立在于必须执行。又须平时保持清廉操守,日常政事崇尚仁爱宽恕,优待绅士,而严格驾驭里胥。凡是地方上的规划,都出于极度的公正和明察,秉持极度的真诚和信用,而我个人不夹杂私意于其中。于是绅士不因为苛刻自己而怨恨,胥役不敢作弊获罪,百姓也不忍心侥幸违法而受欺骗。用这样的方式治理政事,将无往而不利,难道还担心小小的编役不能均衡吗?

编审详文

陆陇其

照得灵寿人丁旧额。顺治十四年赋役全书。载三等九则。通折下下人丁一万四千七百零一丁。历年递增。至康熙二十二年赋役全书。实在下下则人丁一万五千六百八十八丁。查其递增之故则。非尽民庶而富加于其旧也。因编审者惟恐部驳。必求足额。故逃亡死绝者俱不敢删除。而摊派于现存之户。且又恐仅如旧额。犹不免于驳也。必求其稍益而后止。更复严搜索。疲癃残疾鳏寡孤独无得免者。沟中之瘠。犹是卌上之丁。黄口之儿。[已](己)登追呼之籍。小民含辛茹苦。无所控愬。加以屡岁荒旱。上年又被水灾。现在强壮之民。饥寒切身。不能自给。而又责其包赔逃亡之粮。代供老幼之差。所以民生日蹙。闾井萧条。卑职编审之际。号呼满堂。不忍见闻。然亦恐缺额太多。不敢尽数芟除。其闲逃而有着落。可招抚者。即不除。亡而有地亩遗下。即量加于承受之人而不除。孩童而有产业者即不除。老而有产业者。即量加于子孙而不除。穷无寸土。而未至垂毙者即不除。惟是逃亡之无▯迹。老幼之无立锥者。鸠形鹄面。奄奄一息者。虽欲不除。不得不除。因复搜求新增之丁。冀其不失旧额。而应增之数。不足以抵删去之数。共计现今审定丁数。较之赋役全书之额。缺一千五百五十六丁。此等缺额之丁。实因屡年编审。有增无减。今若照旧摊派。以求无缺。恐非宪台轸恤穷民之意。而卑职一点良心。亦不肯自昧也。谨将增除数目。造册呈报。伏候宪裁。

  与邑令论编审

叶映榴

迩者国课之功令綦严。役务断难刻缓。草莽遥度。惟有修囤一法。可以速成。而无妨目前之征比。今老父母[已](己)先得之。利国便民。兼举并善。可胜庆幸。从来大审在立良法。提充贵合人情。一图之中。业户之贫富异。田亩之多寡异。当事岂能家至而户询之。势不得不假手于图书。而取裁于公正。然书正非愚民所乐任也。地方之桀骜利口任焉。富者田广。贿则纵之。贫者田少。懦则及之。此卖富差贫之一大弊也。又如各图之田。不必尽为本图人之产。客图人亦或有之。非择土著殷户。承充催办。其不为兔脱者寡矣。乃书正戚里之私。庇土著而役客户。主客之情。枘凿不入。赔累之苦。膏血俱枯。在民则竭蹶无济。在官则呼应不灵。此卖近差远之一大弊也。又如各图业户。家有消长。田有去留。或勉充前役而力不继。或田已别售而名尚存。书正所熟知也。力不继者。与为休息。别售者。与为更定。亦书正所易为力也。乃利其消长去留之不同。缘以为奸。穷民手足无措。此罔上行私之一大弊也。厘弊则利兴。利兴则课足。从古兴利之方。即在除弊之内。如理乱丝。解其结轖。绪不引而自出矣。如疏流泉。决其壅滞。水不导而自行矣。况老父母以宏济之才。理弹丸之邑。总大要于上。而吏书图正承流于下。直咄嗟立办耳。

  粤西编审议广西通志

熊飞渭

遵查旧例。编审之法。五年一行。以人丁田粮。随时消长。计粮多寡。为差之轻重。其为民生远虑。可谓意美而法良也。粤西不知何年编审。以至今日丁粮混淆。差徭苦累。一县之中。里不成里。甲不成甲。户不成户。粮差安得不偏累。百姓安得不逃亡。今欲急施补救之术。惟有均并便民。以补其残缺。查核欺隐。搜剔飞诡。饬禁科派。以杜其奸弊。如宪台所云者。之数者。若但整其大纲。去其太甚。则集甲户于庭。按籍而编审厘正之可也。若欲彻底澄清。以垂久远。则非履亩丈量不可。顾丈量难言之矣。从来清丈必度其地。必度其时。粤省之地。行丈较难于他省。今日之粤。行丈更难于他时。夫丈量则必正经界。必择人。必严法。先正县界。次正里界户界。宜预檄布置也。不用户房里书。必得各里中老成殷实。一二人为之长。预令公举也。分发各里印薄。四乡同日举行。里长挨丈。印官掣丈。有奸民抗冒。大户阻挠。或丈后那移。以多作少。以熟作荒者。本人法处。邻保连坐。

译关于编审的详细文书

陆陇其

查得灵寿县的人丁旧有定额。顺治十四年的《赋役全书》记载,分为三等九则,全部折算为下下等人丁,共一万四千七百零一丁。历年逐渐增加,到康熙二十二年《赋役全书》时,实际的下下则人丁为一万五千六百八十八丁。查究其逐年增加的原因,并非百姓真的富裕起来,比过去增加了。而是因为负责编审的人只怕被吏部驳斥,必定要凑足定额,所以逃亡、死绝的人丁都不敢删除,而是摊派给现存的住户。而且又担心仅仅维持旧额,仍然不免被驳斥,必定要稍微增加一些才肯罢休。于是更加严厉地搜求,年老体弱、残疾、鳏寡孤独的人都没有能幸免的。沟渠中瘦弱的尸体,仍算作四十岁以上的壮丁;黄口小儿,已经登记在催征的名册中。小民含辛茹苦,无处申诉。加上连年荒旱,去年又遭受水灾,现在强壮的百姓,饥寒交迫,不能自给,却又责令他们包赔逃亡者的赋粮,代供老幼的差役。所以民生日益困窘,街巷萧条。卑职在编审的时候,听到满堂的哭号,不忍心看和听。但也担心缺额太多,不敢全部删去。其中逃亡但有下落、可以招抚的,就不删除;死亡但留有田亩的,就酌情加给承受田亩的人,也不删除;孩童但有产业的,就不删除;老人但有产业的,就酌情加给子孙,也不删除;穷得没有一寸土地,但还没有到垂死地步的,也不删除。只有那些逃亡没有踪迹、老幼没有立锥之地的,形如鸠鸟、面色如鹄,奄奄一息的,虽然想不删除,也不得不删除。于是又搜求新增的人丁,希望不失去旧有的定额。但应该增加的数量,不足以抵销删去的数量。总计现在审定的人丁数,与《赋役全书》的定额相比,缺少一千五百五十六丁。这些缺额的人丁,实在是因为连年编审,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现在如果照旧摊派,以求没有缺额,恐怕不符合上级体恤穷民的本意,而卑职的一点良心,也不肯自欺欺人。谨将增减的数目,造册呈报,恭候上级裁决。

与县令讨论编审

叶映榴

近来国家的赋税法令非常严厉,差役事务断难片刻延缓。我在草野之中遥测,只有修筑粮囤这一办法,可以快速完成,而不妨碍目前的征收比配。现在父母官已经先想到了这一点,利国便民,两全其美,真是值得庆幸。从来大的编审在于建立良好的制度,提拔充任差役贵在合乎人情。一个图之中,业户的贫富不同,田亩的多寡不同,主管官员怎么能每家每户去询问呢?形势所迫不得不借助于里书、图正,并听取公正的意见。然而里书、图正并不是愚昧百姓乐意担任的。地方上那些桀骜不驯、巧言令色的人担任了这些职务。富人田地广阔,行贿就放纵他们;穷人田地稀少,懦弱就波及他们。这是卖富差贫的一大弊端。又如各图的田地,不一定都是本图人的产业,外图的人也可能拥有。如果不选择本地殷实人家,承担催办差役,那些想逃避差役的人就多了。于是里书、图正出于亲戚故旧的私情,庇护本地人而役使外来户,主客之间的情理格格不入,赔累的痛苦,使得民脂民膏都枯竭了。对于百姓来说,竭尽财力也无济于事;对于官府来说,呼应不灵。这是卖近差远的一大弊端。又如各图的业户,家道有兴衰,田地有买卖。有的勉强充任前役但力量不能持续,有的田地已经另卖但名字还在册上。这些里书、图正是很清楚的。力量不能持续的,给他们休息;田地另卖的,为他们更改登记。这也是里书、图正容易做到的。于是他们利用家道兴衰、田地买卖的不同,借此行奸,穷民手足无措。这是蒙蔽上级、徇私舞弊的一大弊端。清除弊端则利益兴起,利益兴起则赋税充足。自古兴利的方法,就在除弊之中。就像梳理乱丝,解开它的结扣,丝线不牵引自然就会出来;就像疏通流泉,决开它的壅塞,水不引导自然就会流动。何况父母官以宏大的济世之才,治理弹丸小邑,在上面总揽大要,而吏书、图正在下面承顺潮流,只需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办成。

粤西编审议(选自《广西通志》)

熊飞渭

遵查旧例,编审的方法,五年进行一次。根据人丁田粮的随时增减,计算粮赋的多寡,作为差役轻重的依据。这作为对民生的长远考虑,可以说是意图美好而方法优良。广西不知哪一年进行编审,以至于今天丁粮混淆,差徭苦累。一个县之中,里不成里,甲不成甲,户不成户,粮差怎么能不偏累,百姓怎么能不逃亡。现在想要紧急施行补救的方法,只有均并便民,以弥补其残缺;查核欺瞒隐匿,搜剔飞洒诡寄,严禁科派,以杜绝其奸弊。正如上级所说的那样,这几项,如果只是整顿大纲,去除太过分的弊端,那么召集甲户到庭,按照名册进行编审厘正就可以了。如果想要彻底澄清,以垂范久远,那么非实地丈量田亩不可。然而丈量难以言说。从来清丈必须考量土地,必须考量时机。广西的土地,实行丈量比其他省份更难;今天的广西,实行丈量比过去更难。丈量就必须端正疆界,必须选择人员,必须严明法令。先端正县界,其次端正里界、户界,应当预先发文布置。不使用户房里的书吏,必须得到各里中老成持重、殷实可靠的一两个人作为首领,预先命令公举。分发各里的印信簿册,四乡同日举行。里长挨户丈量,印官抽查丈量。有奸民抗命冒认,大户阻挠,或者丈量后挪移田界,以多作少,以熟作荒的,本人依法处置,邻居连带受罚。

不赦。宜预行申明也。且无论其地。今何时哉。大乱初平。兵革未息。疮痍未起。田里未定。流移未归。而欲骤行丈量。保无纷然滋扰。虽曰查核欺隐。而查核则有查核之扰。虽曰搜剔飞诡。饬禁科派。而搜剔饬禁则有搜剔饬禁之扰。天下安得实心任事。视国如家之人而用之。故曰难也。为今日计。惟有按籍编审。责令各州县官。取其大不便于民者去之。丁粮之偏累者均并之。务在秉公持正。毋徇情面。毋听奸私。悬自首免罪之条。绝诡寄花飞之弊。大纲既挈。而诸弊略清。居者乐生。逃者思返。然后优游展布。渐次兴除。夫古今有治人。无治法。慎选其人而责之事。以考其成。取其大而不苛其细。天下何事不可为。而宁独编审一事哉。本县额丁。止一千零三十七丁半。民粮二千五百九十七石三斗。而计里则有六十九里。里甲之残缺尤甚。卑职就其相近者。参伍而比附之。并为十一里。中间尚有未尽事宜。应俟编审核明。厘定详夺。

译不予赦免。应当预先加以申明。况且不论那地方如何,如今是什么时候呢?大乱刚刚平定,战事尚未停息,创伤尚未恢复,田野村落尚未安定,流离失所的人尚未归乡。此时若急于推行土地丈量,必然会引起纷乱滋扰。虽然说是为了查核隐瞒欺骗的行为,但查核本身就会带来查核的扰民;虽然说是为了搜剔虚报诡寄、严禁摊派勒索,但搜剔严禁本身也会带来搜剔严禁的扰民。天下哪里能得到真心实意担当事务、视国家如自家的人来任用呢?所以说这件事很难。

对于当今的对策,只有依据旧有的户籍册籍进行编审,责令各州县官员,去除那些对百姓极为不便的做法,将丁口赋税中负担不均的部分加以平均合并。务必秉持公正,不徇私情,不听信奸邪私利。颁布自首免罪的条例,杜绝诡寄花名的弊端。只要大政方针得以确立,各种弊端就会大致清除。安居的人乐于生活,逃亡的人思虑返回。然后从容展开部署,逐步兴利除弊。

自古以来,只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完美无缺的治理之法。慎重选拔人才并委任事务,以考核其成效。把握大体而不苛求细节,天下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呢?难道仅仅是编审这一件事吗?

本县定额丁口,只有一千零三十七丁半,民粮二千五百九十七石三斗。但计算里数却有六十九里,里甲制度的残缺尤为严重。卑职将那些地理位置相近的里甲,相互参验比较加以附合,合并为十一里。其中尚有一些未尽事宜,应当等到编审核查清楚后,再加以厘定并详细裁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