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三十七

卷二十七户政二理财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68–687 段

给其中。是加耗羡而民未必因之贫。去耗羡而国用或因之而减也。故归耗羡于公。此万世不易法也。及归耗羡于公。而民不必其不贫者何也。天下之大本在农与桑。小民之致富由勤与俭。今 国家承平日久。无大兵革大徭役矣。其民安于逸乐。图目前苟且之计。一岁所出。仅足供一岁而止。一旦天灾流行。遂不能自保。此理之常。无足怪者。臣谓宜慎督抚之选。天下之大。天子不能清理也。不得不寄其责于郡县。又恐郡县之不能尽职也。不得不寄其责于督抚。郡县于民近。而督抚于郡县近。今饬督抚务使郡县亲视民事。勤者奖之。惰者戒之。其不足不给者。发常平之粟以补之。郡县率民。督抚复率郡县。岁以其绩申于朝。循职者陟。反是者黜。则郡县有所畏而不复弛。而小民亦复知所勉而不敢惰。是古先王省耕省敛之遗意。行之数年而不效者。未之闻也。或曰。天下有田之民易安。无田之民难安。非若上世画井分疆。可以驱天下而尽入于农也。臣又以为不然。夫先王之世。民亦不必尽农也。考之周礼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百工饬化八村。五曰薮牧养蕃鸟兽。六曰商覃阜通货财。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自农而外。其可职者多矣。且夫贫富何常之有。勤则无田亦可使富。惰则有田亦可使贫。卖浆小业也。而张氏千金。洒削薄技也。而郅氏鼎食。各任其职。俾闲旷之辈无所容。不率则登名于籍。薄笞以辱之。天下之人。见勤之可以致富。而惰之足以取辱。且无以为生也。则莫不感激愧奋。相率而入于勤。是亦先王夫征里布之遗意也。民富矣。然后定经制。孟子曰。食之以时。用之以礼。财不可胜用也。今富人大贾。侈拟侯王。闾阎之家起而效之。以奢为尚。以俭为羞。终岁所藏。耗于一事。将何以给。臣愚以为冠婚丧祭及日用服食。皆宜限以式。定以度。令曰毋敢越。越者惩无赦。愚民多狃旧习。谋始则难。至于风流令行。既安其分。复守其财。遂相与便之。夫若此者。其言近迂。而其实自五帝三王以来。治天下之道未有易也。往者  陛下尝屡下劝农节用之诏矣。而民不加富。则奉行之不力。而有司徒视为具文也。昔汉文帝中主耳。躬行节俭为天下先。天下化之。黎民殷富。斗米数钱。非明效乎。故治其本则富。不治其本则贫。不此之图。而兢兢于耗羡。所谓治其标者也。

译将耗羡归入公库。这是增加耗羡而百姓未必因此贫困,取消耗羡而国家用度或许因此减少的缘故。所以将耗羡归入公库,这是万世不可改变的法度。等到将耗羡归入公库,而百姓未必不贫困,这是什么原因呢?天下的根本在于农业和桑蚕,百姓致富依靠勤劳和节俭。如今国家太平日久,没有大的战争和繁重的徭役了,百姓安于安逸享乐,只图眼前的苟且之计,一年所产出的,仅够供给一年罢了。一旦天灾流行,就无法自我保全。这是常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臣认为应当慎重选择督抚的人选。天下如此广大,天子不能亲自治理,不得不将责任寄托于郡县;又担心郡县不能尽职,不得不将责任寄托于督抚。郡县离百姓近,而督抚离郡县近。现在告诫督抚务必使郡县亲自视察民事,勤勉的给予奖励,懒惰的给予告诫。那些不足供给的,发放常平仓的粮食来补充。郡县率领百姓,督抚又率领郡县,每年将政绩上报朝廷,遵循职守的升迁,反其道而行的罢黜。那么郡县有所畏惧而不再松懈,百姓也知道勉励自己而不敢懒惰。这是古代先王巡视耕种和收获的本意,实行几年而不见效的,未曾听说过。

有人说:“天下有田的百姓容易安抚,无田的百姓难以安抚,不像上古时代划分井田界限,可以驱使天下人都从事农业。”臣又认为不是这样。先王时代,百姓也不必全都从事农业。考察《周礼》以九种职事任用万民: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二是园圃培育草木;三是虞衡制作山泽的材用;四是百工整治器物;五是薮牧饲养鸟兽;六是商贾流通货物钱财;七是嫔妇治理丝麻;八是臣妾聚集疏材;九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事,随需调动。除了农业之外,可以任职的很多。况且贫富哪有定数?勤劳即使无田也能致富,懒惰即使有田也会贫困。卖浆是微小的行业,而张氏拥有千金;削木是薄弱的技艺,而郅氏享用鼎食。让各人担任其职,使闲散旷废之徒没有容身之地,不遵从的就登记在名册上,轻打以羞辱他。天下的人,看到勤劳可以致富,而懒惰足以取辱,而且无法生存,那么没有不感激奋发的,相继进入勤劳的行列。这也是先王征收夫征、里布的本意。

百姓富裕了,然后制定经常的制度。孟子说:“按时令进食,按礼制使用,财物就用不尽了。”现在富人大贾,奢侈比拟侯王,民间百姓起来效仿,以奢侈为崇尚,以节俭为羞耻,终年积蓄,耗费在一件事上,将靠什么供给呢?臣愚昧地认为,冠婚丧祭以及日常服食,都应当限定样式,确定标准,命令说不得超越,超越者惩罚不赦免。愚民多拘泥于旧习,开始谋划则难,至于风气形成法令推行,既安于本分,又守住财物,于是都感到便利。像这样的话,其言论看似迂腐,但实际上自五帝三王以来,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这更简易的了。

过去陛下曾经屡次下达劝农节用的诏令,而百姓不更加富裕,是因为奉行不力,而有司视为具文。从前汉文帝只是中等君主,亲自践行节俭为天下表率,天下受其感化,百姓殷实富裕,斗米几钱,这不是明显的效验吗?所以治理根本则富裕,不治理根本则贫困。不谋求这个,却兢兢业业于耗羡,这是所谓治理枝节了。

议覆提解耗羡疏雍正二年

山西布政使高成龄

臣近阅邸抄。见内阁交出请禁提解火耗之条奏。臣窃不能无议。伏思直省钱粮正供之外。向有耗羡。虽多寡不同。皆系州县入己。但百姓既已奉公。即属 朝廷之财赋。蒙  皇上体恤臣。通院司道府。而酌盈剂虚。以补其常俸之不足。俾大小臣工。溥均沾。其法至善。今如条奏所云。竟以耗羡为州县应得之物。上司不宜提解。殊不知耗羡与节礼。原属相因。上司不提解耗羡。属官必呈送节礼。夫下属既送节礼以取悦上司。则有所恃而生其挟制。必至肆行无忌。上司即有所闻。亦碍于情面。徇隐不言。损名节。败官常。朘民膏。亏 国帑。实由于此。若禁止馈遗。一概不许收受。其不肖上司。必将寻隙勒诈。别生事端。恣其无餍之求。即有淡薄自甘者。思欲屏绝馈遗。而上司衙门别无养廉。枵腹办事。势实难行。故臣愚以为州县耗羡银两。自当提解司库。听凭大吏酌量分给。均得养廉。洵天理人情之至也。况耗羡提解于上。则通省遇有不得已之公费。即可支应。而不分派州县。上司既不分派。则州县无由借端科索里甲。是提解耗羡。亦可禁绝私派。岂非因时制宜之要务乎。再阅条议谓提解火耗。定限每两若干。不得寓抚字于催科等语。如山西一省。现将州县火耗。逐一详查酌减。较之昔日已减大半。若不限以一定之数。不肖州县。反得任意多征。今既固封粮柜。又较定分数。州县不能入己。谁肯多征。是提解耗羡。即禁止滥加。亦抚字之一法也。又谓公取分拨。非大臣鼓励属员之道。殊不知上司即清慎禔躬。亦必有请幕宾养家口之费。与其暗收馈遗。常怀贪黩之惧。何如明分养廉。共拜  圣主之赐。且既不受馈遗。则亦无所瞻徇。廉者荐之。贪者劾之。未必非砥砺廉隅之道也。至以羡余赔补亏空。如前任巡抚有彼此通融之处。则无辜者为人赔垫。亏空者事外优游。实非情理之平。今抚臣诺岷。将每年存贮耗羡银二十万两。补无着亏空之处。先经奏明。一遇亏空之员。即照例参革离任。先于任所原籍。搜查衣物产业。令其自行赔补。如果家产尽绝。逾限不完。将本犯正法之后。方以贮耗银补其亏项。仍将补过某人亏空银两数目。造册题报。既无丝毫假借。又无分厘染指。何至有假亏空。希图帮银。如从前之弊窦乎。惟是有治人。无治法。倘或上司不肖。借名提解。自便其私。如条议所虑。亦未可定。臣请  皇上敕下直省督抚。俱如山西抚臣诺岷所奏。将通省一年所得耗银。约计数目。先行奏明。岁底将给发养廉支应公费补亏空若干之处。一一具折陈奏。则  电照之下。谁敢侵吞。总之耗羡非州县之己资。应听分拨于大吏提解。乃安全之善策。实非为厉于属员。

  办理耗羡疏乾隆七年

孙嘉淦

四月初六日。奉  上谕办理耗羡一事。乃当今之切务。朕夙夜思维无善策。是以昨日临轩试士。以此发问。意或有可备采择者。乃诸贡士所对。率皆敷衍成文。全无当于实事。想伊等草茅新进。未登仕籍。于事务不能晓彻。此亦无怪其然。今将此条策问。发与九卿翰林科道阅看。伊等服官有年。非来自田间者可比。可悉心筹划。各抒所见。若无所见。亦不必勉强塞责。至外省督抚。寄重封疆。谅已筹划有素。并着各据所见。具折奏闻。务期无隐无讳。以副朕集思广益之意。钦此。仰见我  皇上爱民无微不至。求言无远不周。臣职任封疆。再三筹划。乃知耗羡一事。固有所不可已。提解归公。其法实不可轻变也。伏查古者取民之法。不过粟米布缕之征。而辇送官物。皆用民力。即在力役之征之内。故有正供而无耗羡。不需耗羡也。嗣后变货币为银两。则倾销有费矣。变夫役为佣雇。则解送有费矣。故随正供而输耗羡。不得不需耗羡也。然皆阴有其实。而不欲居其名。故未尝明定其加耗之数。与夫支用之章程。以致不肖有司。得任意私征。而为上司者。转因以为利。苞苴公行。而廉隅不饬

译关于覆议提解耗羡的奏疏 雍正二年

山西布政使 高成龄

臣近日阅览邸报,见内阁发出禁止提解火耗的条奏,臣私下认为不能不发表议论。我考虑,直省地区在钱粮正税之外,向来有耗羡。虽然多寡不同,都属于州县官员私自占有。但百姓既然已经奉公缴纳,就属于朝廷的财赋。蒙皇上体恤臣下,从布政使司到道、府各级官员,通过调节盈虚,来弥补他们固定俸禄的不足,使大小官员普遍均沾恩惠,这方法极为完善。如今如条奏所说,竟把耗羡当作州县官员应得的东西,上司不宜提解。殊不知耗羡与节日礼物,原本相互关联。上司如果不提解耗羡,下属官员必定呈送节日礼物。下属既然送节日礼物来取悦上司,就会有所倚仗而产生挟制,必定会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上司即使有所听闻,也碍于情面,包庇隐瞒不说。损害名节,败坏官场常规,剥削百姓脂膏,亏空国家财政,实际上都是由此造成的。如果禁止馈赠,一概不许收受,那些不贤良的上司,必将寻找借口勒索诈取,另生事端,放纵其无厌的贪求。即使有淡泊自守的人,想要杜绝馈赠,但上司衙门没有其他的养廉费用,空着肚子办事,形势实在难以实行。所以臣愚昧地认为,州县的耗羡银两,自然应当提解到布政使司库,听凭大吏酌情分给,都能得到养廉银,这确实是天理人情的极致。况且耗羡提解到上级,那么全省遇到不得已的公共费用,就可以支应,而不必摊派给州县。上司既然不摊派,那么州县就没有借口借端向里甲科索。因此提解耗羡,也可以禁绝私人摊派,这难道不是因时制宜的重要事务吗?再阅览条议说,提解火耗,规定每两若干,不得将安抚百姓寄托在催征赋税上等语。如山西一省,现在将州县火耗逐一详细查核酌情减少,比起昔日已经减少了一半。如果不限制一定的数额,不贤良的州县官员,反而得以任意多征。现在既然固定封存的粮柜,又核定分数,州县官员不能私自占有,谁肯多征?因此提解耗羡,就是禁止滥加,也是安抚百姓的一种方法。又说,公开收取分拨,不是大臣鼓励下属官员的方法。殊不知上司即使清正谨慎修身,也必定有请幕僚、养活家口的费用。与其暗中收受馈赠,常怀贪婪的恐惧,不如公开分给养廉银,共同拜受圣主的恩赐。而且既然不收受馈赠,那么也就没有偏袒徇私。廉洁的人推荐他,贪婪的人弹劾他,未必不是砥砺廉耻的方法。至于用羡余赔偿亏空,如前任巡抚有彼此通融的地方,那么无辜的人为人赔偿垫付,亏空的人置身事外悠闲自在,实在不符合情理。现在巡抚诺岷,将每年存贮的耗羡银二十万两,用于弥补无法追回的亏空之处,先前已经奏明。一遇到亏空的官员,就照例参奏革职离任,先在任所和原籍搜查衣物产业,令其自行赔偿。如果家产耗尽,超过期限不完,将本犯正法之后,才用贮存的耗羡银弥补其亏项。仍将弥补某人亏空的银两数目,造册题报。既没有丝毫假借,又没有分厘染指,何至于有假借亏空,企图帮银,像从前那样的弊端呢?只是有治理的人,没有治理的法。倘若上司不贤良,借提解之名,谋取私利,如条议所担心的,也未可知。臣请皇上敕令直省督抚,都像山西巡抚诺岷所奏,将全省一年所得的耗羡银,约计数目,先行奏明。年底将发给养廉银、支应公费、弥补亏空各多少,一一具折陈奏。那么在皇上的明察之下,谁敢侵吞?总之,耗羡不是州县官员的私产,应当听任大吏分拨提解,这是保全的善策,实在不是对下属官员的苛厉。

关于办理耗羡的奏疏 乾隆七年

孙嘉淦

四月初六日,奉皇上谕旨办理耗羡一事,这是当今的迫切事务。朕日夜思考没有好的策略,所以昨日临轩考试士子,以此发问,意图或许有可供采择的意见。然而各位贡士的回答,大都敷衍成文,完全没有切合实事。想必他们是从民间新进,未入仕籍,对事务不能透彻了解,这也不奇怪。现在将此条策问,发给九卿、翰林、科道阅看,他们做官多年,不是来自田间的人可比,可以悉心筹划,各自陈述所见。如果没有所见,也不必勉强塞责。至于外省督抚,寄托重任于封疆,想必已经筹划有素,并着各自据所见,具折奏闻。务必没有隐瞒忌讳,以符合朕集思广益的意思。钦此。仰见皇上爱民无微不至,求言无远不周。臣职责在封疆,再三筹划,才知道耗羡一事,固然有所不可废止。提解归公,这方法实在不可轻易改变。我查考古代取民的方法,不过是征收粟米布缕,而运送官物,都用民力,就在力役征收之内。所以有正供而无耗羡,不需要耗羡。后来变货币为银两,那么熔铸倾销有费用了。变夫役为雇佣,那么解送有费用了。所以随正供而缴纳耗羡,不得不需要耗羡。然而都暗中有其实,而不愿居其名,所以未曾明确规定加耗的数额,以及支用的章程,以致不贤良的官吏,得以任意私自征收,而作为上司的,反而因此获利,贿赂公行,而廉耻不整肃。

。征收无定。而朘削日深。一有地方公事。其已饱囊橐者。不肯捐出。则又派之民间。因公科敛之举。借端百出。而不可究诘。自定赋输银以来。其弊相沿而未有止也。   世宗宪皇帝明烛无疆。谋成独断。以为与其暗取而多征。不若明定其数。与其营私而中饱。不若责其办公。故就各省情形。酌定一分数厘之额。提其所入于藩库中。以大半给各官为养廉。而其余以办地方之公务。嗣是以来。征收有定。官吏不敢多取。计其已定之数。较之未定以前之数。尚不及其少半。则是近加赋。而实减之。且养廉已足。上司不得需索属员。办公有资。州县亦不敢苛求百姓。馈送谢绝。而摊派无由。故曰雍正年间无清官。非无清官也。夫人而能为清官也。是则耗羡归公。既无害于民生。复有补于吏治。而议者犹訾以为加赋。可谓耳食者矣。夫事当核其实。不可骛其名。今避加赋之名。则当举耗羡而概除之。试问倾销解送之费。州县能尽赔垫乎。不能。则将复使暗取于民。而多寡无定乎。试问各官之养廉。地方之公事。正项能尽支给乎。不能。则将复使因公科敛。而扰累无已乎。况耗羡未定之时。凡得一官。亲戚仆从之待养者数百人。尚能馈上司而送京官。今则无余润以及人矣。耗羡未定之时。凡遇公事。强输派捐。公务既竣。尚能有以饱私橐。今则资正项以接济矣。是昔之取民也多。今之取民也少。亦既信而有征矣。所取少则所多。自可渐有富民之实。此事昭然。本无可疑。凡设为疑似之言者。皆游客惰民之欲借润于官。与夫不肖官吏之欲变归公之法者。显以名动 朝廷。实欲自便其私。可概置不议也。抑臣更有请者。天下无不弊之法。当及其弊之未成而救之。昔   世宗宪皇帝立法之始。廷臣沈近思等。以为耗羡归公。必成正项。势将耗羡之外。又增耗羡。   世宗宪皇帝面谕以此项银两。止令督抚将收支之数。年终奏明。不必报部查核。自不致成正项。臣翕然从之。其议遂定。雍正四年。河南巡抚田文镜咨部。以耗羡银两制造盔甲。工部驳令题销。钦奉  谕旨。耗羡银两。与营伍中数分公粮。存贮公所。原为本省本营之中。有公事需用。使地方营伍备用有资。不致派累兵民。乃通权达变之法。并非正项钱粮可比也。今因制造盔甲咨部。部中并不请旨。驳令具题。甚属错谬。工部堂官着交部察议。此时若将耗羡银两。俱比照正项具题报销。相沿日久。或有不肖官员。指耗羡为正项。而于耗羡之外。又事苛求。必致贻累小民。此风断不可长。洋洋  圣谟。指示明切。其为百姓计至深远也。嗣因各省督抚办理有不能谨慎者。于雍正十三年。钦奉  谕旨。令按年造册。随同正项钱粮送部核销。自是以来。定例日加密矣。每有动支。无论多寡。必先报部。不准。则不敢擅动矣。随同正项造册报销。不合例。则驳令追赔矣。夫督抚之办地方公事。原有后不可以为例。而一时不能不然。报部不准开销。而情事必不容已者。赖有此项银两通融接济。则官不赔。而其累不及于民。今随同地丁钱粮报销。则与正供不复能有差别。而凡地方公事之不容已。而又不准销者。必需赔垫。上司赔则取偿于属员。而馈送之路开。属员赔则取偿于百姓。而重戥征收因公科敛之端起。然则耗成正项。耗外加耗之弊。虽峻防之。其流有所不能止也。今欲少宽假焉。议者必谓无以杜督抚之侵用。不知此在任人不在任法。督抚苟贤。虽不报部。其肯自秽乎。若其不肖。则报部之册即其作弊之薮。未见其果能杜也。且耗羡归公。

译征收没有定数,而盘剥日益加深。一旦遇到地方公事,那些已经装满私囊的人不肯捐出,便又摊派给民间。借因公科敛之名,借口百出,无法究查诘问。自从定下赋税输银以来,这种弊端沿袭下来,一直没有停止。

世宗宪皇帝洞察无遗,谋略独断,认为与其暗中多征,不如明确定数;与其营私中饱,不如责令其办公。因此根据各省情况,酌定一分几厘的额度,将收入提入藩库,大半发给各官作为养廉银,其余用于办理地方公务。从此以后,征收有了定数,官吏不敢多取。计算已定的数额,比起未定之前的数额,尚不及其一小半。这看似近于加赋,实际上是减少了。况且养廉银已足,上司不得需索属员;办公有资,州县也不敢苛求百姓。馈赠谢绝,摊派无从发生。所以说雍正年间没有清官,并非没有清官,而是人人都能成为清官。那么耗羡归公,既无害于民生,又有益于吏治,而议论者还诋毁为加赋,可谓是不加思考的盲从者了。

凡事应当核实其实质,不可追求虚名。如今为了避免加赋的名声,就应当将耗羡全部废除。试问倾销解送的费用,州县能全部赔垫吗?不能,那么又将再次暗中向百姓索取,而多少没有定数吗?试问各官的养廉银、地方的公事,正项能全部支给吗?不能,那么又将再次因公科敛,而扰累百姓不止吗?况且在耗羡未定之时,凡得一官职,亲戚仆从需要供养的有数百人,尚且能馈赠上司并送京官;如今则没有余润惠及他人了。在耗羡未定之时,凡遇公事,强行摊派捐输,公务结束后,尚且能饱私囊;如今则用正项来接济了。这是过去取民多,现在取民少,已经有确凿的证据了。所取的少,则所余的多,自然可以逐渐有富民的实际效果。此事显而易见,本无可疑。凡是设置疑似之言的,都是游手好闲之徒想从官员那里获取利益,以及不肖官吏想改变归公之法的人,表面上以名义打动朝廷,实际上想便利自己的私欲,可以一概置之不论。

况且臣还有请求的。天下没有不产生弊端的法令,应当在弊端未形成时加以挽救。昔日世宗宪皇帝立法之初,廷臣沈近思等人认为,耗羡归公,必然成为正项,势将在耗羡之外,又增加耗羡。世宗宪皇帝当面谕示,此项银两,只令督抚将收支数额,年终奏明,不必报部查核,自然不至于成为正项。臣等欣然听从,其议遂定。雍正四年,河南巡抚田文镜咨会工部,以耗羡银两制造盔甲,工部驳令题销。钦奉谕旨:耗羡银两,与营伍中数分公粮,存贮公所,原本是为了本省本营中有公事需用,使地方营伍备用有资,不致派累兵民,乃是通权达变之法,并非正项钱粮可比。如今因制造盔甲咨会工部,工部并不请旨,驳令具题,甚属错谬。工部堂官着交部查议。此时若将耗羡银两,都比照正项具题报销,沿袭日久,或许有不肖官员,指耗羡为正项,而在耗羡之外,又事苛求,必致贻累小民。此风断不可助长。洋洋圣谟,指示明切,其为百姓考虑至深至远。

后来因为各省督抚办理有不能谨慎者,于雍正十三年,钦奉谕旨,令按年造册,随同正项钱粮送部核销。从此以来,定例日益严密。每有动支,无论多寡,必先报部,不准,则不敢擅动。随同正项造册报销,不合例,则驳令追赔。督抚办理地方公事,原有后不可以为例,而一时不能不然的情况。报部不准开销,而情事必不容已者,赖有此项银两通融接济,则官不赔,而其累不及于民。如今随同地丁钱粮报销,则与正供不再有差别,而凡地方公事之不容已,而又不准销者,必需赔垫。上司赔则取偿于属员,而馈赠之路开;属员赔则取偿于百姓,而重戥征收、因公科敛之端起。那么耗羡成为正项,耗外加耗的弊端,虽然严加防范,其流弊有所不能止。如今想要稍加宽假,议论者必说无法杜绝督抚的侵用。不知这在于用人不在于用法。督抚如果贤明,即使不报部,他肯自污吗?如果他不肖,那么报部的册子就是他作弊的渊薮,未见其果能杜绝。况且耗羡归公,

于今有年矣。报部核销。于今亦有年矣。则某省之耗羡仅足敷用。某省有余。某省不足。户部亦知之详矣。其仅敷与不足者。虽欲侵用而末由。所可作弊者。在有余之省分耳。今若将有余之省核敷用之数。其所余者减轻耗额。以予百姓。使百姓受轻赋之益。而督抚又无侵用之由。其法乃益尽善。并可不烦户部之查核。而所谓耗成正项之流弊。亦可以永杜也。故臣之愚意以为耗羡有所不可已。归公之法有所不可变。但当思其流弊而预为之防。伏愿  皇上核耗额之昔多今少。知其无不便于民。官吏之昔贪今廉。知其必有益于 国。而后查耗羡之有余者轻减之。使百姓益沐  皇仁。而官吏无由侵蚀。复年终奏闻之旧例。无使渎报于前。苛驳于后。以杜耗成正项耗外加耗之弊。则百姓长受耗羡归公之利。而不滋其害。不惟敷政宁人之切务。亦继志述事之大端也。

  耗羡请仍归公疏乾隆十一年

御史赵青藜

臣查耗羡一项。行之自昔。未尝无其实。沿之至今。正不必辞其名。  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民人乐业。上下相安。乃当日所为耗羡者。官吏不以显白于朝廷。而朝廷亦不以苛核官吏。第不令贪夫分外诛求。即民情帖然允协。间有一介不苟之士。矫矫然并此不取。此康熙年间无耗羡有清官之说所由来。但利之所在。其弊滋多。诚如  圣明洞鉴。所云上司苛索。京官勒助。因而借名乐输。按亩科派者。往往而有。我   世宗宪皇帝悉知其弊。举耗羡一项。轻其额而归之公。俾有司不得滥取以病民。上官不得苛求以病吏。养廉有赀。公费有赀。条分缕析。光明正大。固补救之权宜。实弛张之善道也。我  皇上恐或不便于官民。是用畴咨博采。期折衷于至当。所以殷殷致询者。必有不欲终安于归公者也。耗羡不归公。则归之民与归之官二说而已。为归民之说者。于义甚正。于利甚溥。而于时则有所未暇。于势则有所难行。 国家之经费有常。各官之养廉安给。臣愿  皇上时存此意。以徐俟之豫大丰享之后。无遽责成效于目前也。为归官之说者。谓以公济公。使上之人多此一布置。何如以私还私。使官吏自为之通融。此亦足动  明主之听矣。然臣不知其所通融者。将仍旧额而操之自督抚乎。果尔。则取之民者如故也。与归公何异。岂归公为加赋。而此遂不为加赋乎。其不可一也。则且泯其额以听之征收之县令乎。泯其额诚不为加赋。而听之州县。其果以何为贪。以何为廉。将必有肆无厌之求以剥吾民者。其不可二也。且归之州县。即为州县之私橐。遇有地方公务。必且按亩科派。封疆大吏亦心知其不合而徐原之。甚至上下相蒙。莫能究诘。其不可三也。且议归州县。则必议复上司之规礼。复上司之规礼。而一取一与。即为逢迎瞻之媒。彼藉端以苛索者。更无论矣。其不可四也。臣查耗羡视正税为等差。今使各州县私其耗羡。则正额多者俯仰有余。正额少者且展转维艰。同一牧民。而相悬不啻霄壤。政之不平。莫甚于此。其不可五也。然则归民则格于时势。归官则有不可者五。故臣愚以为照旧归公便。如以办公不足。至动正帑。断以损益之义。臣固知我  皇上之必不少为靳惜也。近者江省连歉。蠲赈并施。故公项微有不足。臣计歉后必获丰登。正供充盈。耗羡随裕。核筭藩库果有赢余。请照雍正十一年河南山东二省。量免正税。拨补还项。则上无亏于 国计。下有裨于民生矣。至官吏养廉。在始定诸臣。过于矜慎。诚有不敷。请仿汉制赐金以劝循良。则鼓舞其志气。而且优恤其私计。此所谓裒多益寡。宽一分则受一分之赐者也。外此而创劝输之说。立议叙之条。取富民以养穷民。意非不善。正恐挟余赀者得议叙。而一旦与 朝命同其荣。将益以动其相耀之心。倍珍其居奇之术。缓急不以相济。有无不以相通。乡里乏推让之风。宗族无亲睦之谊。又其甚者。父子异居。兄弟阋墙。虽以骨肉至戚。临势利而辄变。实积为风俗人心之隐

译到现在已经好多年了。上报户部核销。到现在也已经好多年了。那么某省的耗羡仅仅够开支使用。某省有剩余。某省不够用。户部对此也了解得很详细。那些仅仅够开支和不够用的省份。即使想侵吞挪用也没有办法。可以作弊的。在于有剩余的省份罢了。现在如果将有剩余的省份核算出够开支的数额。将其剩余部分减轻耗羡额度。给予百姓。使百姓享受轻赋的益处。而督抚又没有侵吞挪用的理由。这种方法就更加完美。并且可以不麻烦户部查核。而所谓耗羡变成正税的流弊。也可以永远杜绝了。所以臣的愚见认为耗羡不能废止。归公的法令不能改变。只应当考虑它的流弊并预先加以防范。恳请皇上核算耗羡额度过去多现在少。知道它对百姓无不便利。官吏过去贪婪现在廉洁。知道它必然对国家有益。然后查核耗羡有剩余的省份加以轻减。使百姓更加沐浴皇上的仁德。而官吏没有侵蚀的理由。恢复年终奏报的旧例。不要使前面频繁报告。后面苛刻驳斥。以杜绝耗羡变成正税、在耗羡之外再加耗羡的弊端。那么百姓长久享受耗羡归公的利益。而不滋生其害。这不仅是安抚政治、安定人民的迫切事务。也是继承遗志、叙述大事的重要方面。

耗羡请仍归公疏 乾隆十一年

御史赵青藜

臣查耗羡这一项。自古以来实行。不曾没有它的实际用途。沿袭到现在。正不必推辞它的名称。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百姓安居乐业。上下相安。当时所征收的耗羡。官吏不向朝廷公开说明。而朝廷也不对官吏苛刻核查。只是不让贪婪的人分外搜刮。百姓就顺从协调。偶尔有一介不苟且的士人。刚正不阿地连这也不取。这就是康熙年间没有耗羡有清官说法的由来。但是利益所在的地方。弊端滋生很多。确实如圣明洞察所见。所说的上司苛刻勒索。京官勒令资助。因而借名义乐捐。按亩摊派的情况。往往都有。我世宗宪皇帝完全知道这些弊端。将耗羡这一项。减轻额度而归入公库。使地方官不得滥取以害民。上官不得苛求以害吏。养廉银有资金。公费有资金。条分缕析。光明正大。虽然是补救的权宜之计。实则是宽严相济的好方法。我皇上担心或许对官民不便。因此广泛咨询采纳。期望折衷于最恰当的做法。所以殷切询问的原因。必定有不希望最终安于归公的人。耗羡不归公。那么只有归给百姓和归给官吏两种说法罢了。主张归给百姓的人。在道义上很正当。在利益上很广大。而在时势上有所来不及。在情势上有所难以实行。国家的经费有定数。各官的养廉银如何供给。臣希望皇上时常存有这个意思。以等待大丰收之后。不要急于在眼前求取成效。主张归给官吏的人。说用公钱补助公事。让上面的人多这一层布置。哪里如用私钱还私用。让官吏自己通融。这也足以打动明主的耳朵了。然而臣不知道他们所通融的。是将照旧额由督抚自行掌握呢。果真如此。那么向百姓征收的如旧。与归公有什么不同。难道归公是加赋。而这就不是加赋吗。这是第一个不可。那么且抹去额度听任征收的县令呢。抹去额度确实不算加赋。而听任州县。他们究竟以什么为贪。以什么为廉。必将有肆意无厌地搜刮以剥削我们百姓的人。这是第二个不可。而且归给州县。就成为州县的私囊。遇到地方公务。必定按亩摊派。封疆大吏也心里知道不合规矩而慢慢原谅他们。甚至上下互相蒙蔽。不能追究查问。这是第三个不可。而且议论归给州县。那么必定议论恢复上司的规礼。恢复上司的规礼。而一取一与。就成为逢迎瞻顾的媒介。那些借端苛刻勒索的人。更不用说了。这是第四个不可。臣查耗羡视正税为等级差别。现在让各州县私吞耗羡。那么正额多的上下有余。正额少的且辗转艰难。同样是治理百姓。而相差无异于天壤。政治的不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第五个不可。那么归给百姓则受限于时势。归给官吏则有五个不可。所以臣愚以为照旧归公便利。如果因为办公不足。以致动用正库银两。断然以损益的道理。臣固然知道我皇上必定不会吝惜。近来江省连续歉收。减免赈济同时施行。所以公项稍微不足。臣计算歉收后必定获得丰收。正供充盈。耗羡随之宽裕。核算藩库果然有盈余。请照雍正十一年河南山东两省。酌情免除正税。拨补还项。那么上面不亏空国家财政。下面对民生有补益。至于官吏养廉。在最初制定时各位大臣。过于谨慎。确实有不敷之处。请仿效汉制赐金以鼓励循良。那么鼓舞他们的志气。而且优厚体恤他们的私计。这就是所说的取多补少。宽一分就受一分的恩赐。除此之外而创立劝输的说法。设立议叙的条款。取富民以养穷民。意思并非不好。正担心挟带余财的人得到议叙。而一旦与朝廷命令同样荣耀。将更加激发他们互相炫耀的心。加倍珍视他们囤积居奇的术数。缓急时不互相救济。有无时不互相沟通。乡里缺乏推让的风气。宗族没有亲睦的情谊。又更严重的。父子异居。兄弟争吵。即使是骨肉至亲。面临势利就立刻改变。实在是积累成为风俗人心的隐患

忧。臣尤愿  皇上慎之。无轻议变更也。议者或谓此项不除。积久之后。必视为正税。而耗羡外又另生耗羡。然臣谓既存其耗羡之名。自不得求多于正额之外。岂画一之规模。反得以肆其巧。而无艺之征敛。竟莫以售其奸。此尤不待辩而知其说之非矣。臣是以再四思维。终无以易于归公之旧也。

译令人担忧。臣尤其希望皇上对此谨慎对待,不要轻易议论变更。议论的人或许说,这项费用如果不废除,积累久了之后,必然会被视为正税,而在耗羡之外又另外产生耗羡。然而臣认为,既然保留了耗羡的名目,自然就不能要求超过正额之外的数量。难道统一规范的制度,反而能让他们肆意施展巧诈,而没有限制的征收,竟然无法让他们得逞奸计吗?这尤其是不用辩论就知道他们的说法是错误的。臣因此反复思考,最终没有比归公的旧制更好的替代方案。

条陈耗羡疏

钱陈

本月初七日。奉  旨办理耗羡一事。乃当今之急务。将此一条发于九卿翰林科道阅看。悉心筹划。各抒所见。具折陈奏。钦此。伏查正供之外。有耗羡一项。昉于唐之中叶。立羡余赏格。于是天下竞以无艺之求。为进阶之计。五代相沿滋甚。宋太祖干德四年。从张全操之请。罢羡余赏格。宋史美之。然入于公者虽罢。而出于民者未必尽除。明代征收。正赋之外。有倾销耗银。即耗羡也。有解费。有部费。有杂费。有免役费。种种名色。不可悉数。大率取之乡宦者少。取之编户齐民者居多。不特私派繁兴。亦且偏枯太甚。 本朝定鼎后。耗羡一项。尚存其旧。康熙六十余年。州县官额征钱粮。大州上县。每正赋一两。收耗羡银一钱及一钱五分二钱不等。其或偏州僻邑。赋额少至一二百两者。税轻耗重。数倍于正额者有之。不特州县官资为日用。自府厅以上。若道若司若督抚。按季收受节礼。所入视今之养廉倍之。其收受节礼之外。别无需索者。上司即为清官。其止征耗羡。不致苛派者。州县即为廉吏。间有操守清廉。如陆陇其之知嘉定。每两止收耗羡银四分。并不馈送节礼。上司亦或容之者。以通省所馈节礼。尽足敷用。是清如陆陇其。亦未闻全去耗羡也。其贪得无厌。横征箕敛者。时干纠察。自节礼之说行。而操守多不可问。其势然也。议者以康熙年间无耗羡。非无耗羡也。特自官取之。官主之不入于司农之会计。无耗羡之名耳。   世宗宪皇帝御极之初。见吏治日就侈靡。侵牟之习。骤难扫除。爰是  宸衷独断。通计外吏大小员数。酌定养廉。而以所入耗羡按季支领。当时初定耗羡。视从前听州县自征之数。有减无增。奉行以来。吏治肃清。民亦安业。特以有征报支收之令典。不知者或以为加赋。其实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乃古今之通义。非唐之耗羡立赏格以致之使归诸左藏比也。  皇上即位以来。蠲租税。免浮粮。以纾民力。兴水利。捍海患。以奠民居。又加京官之俸。周兵弁之穷。天下臣民无一不涵濡沾被。而犹以耗羡一事。为当今之切务。谋及多士。询及盈廷。实有以洞烛夫取民之制。必如何而尽合于古。百官之费用。必如何而后使之宽裕。度支之出入。必如何而后可以常盈而不绌。斯三者势若相歧。而理归一致。偏于一必致绌其二。偏于为民者则曰耗羡宜裁。此迂儒之见。不知自雍正年间至今农民安业者。其盈宁大胜于前。以耗羡所入。散之民间。不见其增。而日出正项以养廉。则国用易绌。国用稍绌。必致仍复耗羡以养廉。不几多此一举乎。此耗羡之未便轻议裁也。其偏于官者则谓宜仍照康熙年间听其自取。必至私相馈遗。导欲长贪。不可止抑。以   世宗宪皇帝十余载之勤劳。  皇上之继志述事。躬行节俭。整饬多方。而始得此吏治澄清之一日。岂可轻易纷更。且  皇上试饬各省督抚。细查今之耗羡。可有浮于康熙年间之耗羡者乎。如其有之。自应议裁。然闻之康熙年间之耗羡。州县私征。往往乡愚多输。而缙绅胥吏豪强。听其自便。则今之一体输纳。至为公道。浮言亦何足计乎。臣请就现在之情形稍为变通。凡耗羡所入。仍归藩库。各官养廉。及各州县公项银两。照旧支给外。查康熙年间公用之款。有应动正项者。有地方官捐赔者。捐赔之款。自雍正二年各官分给养廉后。既无余力可以捐赔。俱于耗羡内支应。臣思续添之公用。名色不能画一。多寡亦有不同。应令直省督抚查明。酌量某件应动正项。某件应入公用。银两支给。分别报销。计每省约拨正项一二千两三四千两不等。为费无多。于经制似属妥协。再各省州县。自酌定养廉之后。荣悴不能画一。

即一府之中。有尽足支应者。有左支右绌。称贷无门者。令督抚于通省中确查此等州县。不论事繁事简。每处酌添一二百两。俾得稍宽裕。其耗羡有余之省分。办理足用外。尚有所余。贮藩库。倘遇蠲免正项之处。耗羡无

译条陈耗羡疏

钱陈

本月初七日,奉旨办理耗羡一事,这是当今的急务。将此条旨意发给九卿、翰林、科道阅看,悉心筹划,各自陈述所见,具折上奏。钦此。

查考正税之外,有一项耗羡,始于唐朝中叶,设立羡余赏格,于是天下竞相以无节制的索取作为晋升的计谋。五代沿袭,滋长更甚。宋太祖干德四年,听从张全操的请求,罢除羡余赏格,《宋史》对此加以赞美。然而,虽然进入公库的罢除了,但出自百姓的未必完全废除。明代征收,正赋之外,有倾销耗银,即耗羡;有解费,有部费,有杂费,有免役费,种种名目,不可尽数。大抵取自乡宦的少,取自编户齐民的居多。不仅私派繁多兴起,而且偏枯不均太过严重。

本朝定鼎之后,耗羡一项,尚存其旧制。康熙六十余年,州县官定额征收钱粮,大州上县,每正赋一两,收耗羡银一钱至一钱五分、二钱不等。那些偏僻州县,赋额少至一二百两的,税轻耗重,有数倍于正额的。不仅州县官作为日用开支,自府厅以上,如道、司、督抚,按季收受节礼,所获收入比现在的养廉银加倍。那些收受节礼之外,没有别的需求索的,上司就认为是清官;那些只征耗羡,不致苛派百姓的,州县就认为是廉吏。间或有操守清廉的,如陆陇其任嘉定知县,每两只收耗羡银四分,并不馈送节礼,上司也或许容忍他,因为通省所馈送的节礼,足够敷用。因此,像陆陇其那样清廉的人,也未听说完全去除耗羡。那些贪得无厌、横征暴敛的,时常遭到纠察。自从节礼之说实行以来,操守大多不可问,这是形势使然。议论者认为康熙年间没有耗羡,并非没有耗羡,只是从官员那里收取,由官员主宰,不进入司农的会计,没有耗羡的名义罢了。

世宗宪皇帝即位之初,见吏治日益奢侈靡费,侵吞牟利的习气,骤然难以扫除,于是宸衷独断,通计外吏大小官员人数,酌定养廉银,而以所收耗羡按季支领。当时初定耗羡,比起从前听任州县自征的数额,有减无增。奉行以来,吏治肃清,百姓也安居乐业。只是因为有征报支收的法令,不知者或许认为是加赋。其实,治理百姓的人靠百姓供养,治理百姓的人靠百姓供养,这是古今的通义,并非像唐朝设立耗羡赏格以致使其归于左藏那样。

皇上即位以来,免除租税,减免浮粮,以舒缓民力;兴修水利,抵御海患,以安定民居;又增加京官的俸禄,周济兵弁的穷困,天下臣民无一不沐浴恩泽。然而仍将耗羡一事,作为当今的切务,谋及多士,询及满朝,实在有洞烛取民制度,必须如何才完全合乎古制;百官的费用,必须如何才能使之宽裕;度支的出入,必须如何才能常常盈余而不短缺。这三者看似相歧,而道理归于一致。偏于一端必导致另外两端短缺。偏于为民的则说耗羡应当裁撤,这是迂腐儒生的见解,不知道自雍正年间至今,农民安居乐业的,其安宁大胜于从前。将耗羡所入散于民间,不见其增加,而每日出正项以养廉,则国用容易短缺。国用稍显短缺,必然导致仍复耗羡以养廉,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这是耗羡不便轻易议裁的原因。

偏于官员的则认为应当仍照康熙年间听任其自取,必定导致私相馈遗,导欲长贪,不可止抑。以世宗宪皇帝十余载的勤劳,皇上继志述事,躬行节俭,整饬多方,才得到这吏治澄清的一天,岂可轻易纷更?况且皇上试饬各省督抚,细查现在的耗羡,可有浮于康熙年间耗羡的吗?如果有,自应议裁。然而听说康熙年间的耗羡,州县私征,往往乡愚多输,而缙绅、胥吏、豪强,听其自便,那么现在一体输纳,至为公道,浮言也何足计呢?

臣请就现在的情形稍为变通。凡耗羡所入,仍归藩库,各官养廉银,及各州县公项银两,照旧支给外,查康熙年间公用之款,有应动正项的,有地方官捐赔的。捐赔之款,自雍正二年各官分给养廉后,既无余力可以捐赔,俱于耗羡内支应。臣思续添的公用,名目不能统一,多寡也有不同,应令直省督抚查明,酌量某件应动正项,某件应入公用,银两支给,分别报销。计每省约拨正项一二千至三四千两不等,费用不多,于经制似属妥协。再各省州县,自酌定养廉之后,荣悴不能统一,即一府之中,有尽足支应的,有左支右绌、称贷无门的。令督抚于通省中确查此类州县,不论事繁事简,每处酌添一二百两,俾得稍宽裕。其耗羡有余的省份,办理足用外,尚有所余,贮于藩库,倘遇蠲免正项之处,耗羡无

着。即将所余银两添补。仍严饬州县。勿得耗外加耗。以致累民。则既无加赋之名。并无全用耗羡办公之事。而州县各有赢余。益知鼓励矣。至于施从其厚。敛从其薄。古之制也。罢羡余一事。岂有宋太祖能行之。以我  皇上之至仁大知。事事法古。而未见及于此者。同一薄敛之事。行于三代封建之时易。行于一统之朝难。行于开创之日易。行于承平既久之时难。以今日幅员之广。生齿之众。供亿之繁。有数倍于前代者。趁此仓庾充裕。民安物阜之时。内而公卿大夫。外而督抚大吏。仰体  皇上宵旰勤劳之盛心。悉心调剂。使养廉之入。不为素餐。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将见明作自能有功。惇大自然成裕。天休滋至。岁书大有。户庆丰亨。则帑藏自益长盈。然后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或量拨公用。以资养廉。便可量减耗羡。以纾民力。臣固知  圣恩宽大。不必廷臣建白。如张全操其人者。而德音自下也。夫亦少俟焉可矣。

译着。即将所余银两添补。仍严令州县。不得在正耗之外再加耗羡。以致连累百姓。这样既没有增加赋税的名目。也没有完全使用耗羡来办公的情况。而州县各自有盈余。更加知道受到鼓励了。至于施舍要丰厚。征收要轻薄。这是古代的制度。罢免羡余这一件事。难道只有宋太祖能够实行吗?以我们皇上的至仁大智。事事效法古人。却还没有涉及这一点。同样是轻薄征收的事情。在夏商周三代封建时期实行容易。在统一王朝实行困难。在开国时期实行容易。在太平已久的时候实行困难。因为今天疆域广阔。人口众多。供应繁多。有数倍于前代的情况。趁着此时仓库充裕。百姓安居、物资丰饶的时候。内部的公卿大夫。外部的督抚大吏。体察皇上日夜操劳的盛心。悉心调节。使养廉银的收入。不成为白吃饭的俸禄。对上成为美德。对下造福百姓。将会看到明作自然能有功效。惇大自然成为富裕。上天的福佑更加到来。每年记录大丰收。家家户户庆祝丰足。那么国库自然更加长久充盈。然后用三十年的平均收支来制定国家用度。或者酌情拨付公用。以资助养廉银。就可以酌情减少耗羡。以缓解民力。臣本来知道圣恩宽大。不必朝廷大臣提出建议。像张全操这样的人。而德音自然下达。稍微等待一下就可以了。

户部平余案略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按凡有解部钱粮。每千两随解余平银二十五两。饭银七两。俱于耗羡内动支起解。至雍正八年。奉  旨减去一半。每千两止随解减半余平银十二两五钱。饭银七两。雍正十二年。复奉准部咨。凡有解部钱粮。将减半余平并饭食。照例动支起解。其协拨外省兵饷。及本省倾销银两。亦自十二年为始。将余平饭食银两。在于耗羡项内照数扣贮。年底分晰造报。酌量提解等因。每年按照通省正项银一两。扣余平银六厘二毫五丝。递年扣贮司库。至乾隆三年。复奉  上谕。平余即系耗羡。并非别有加征。解交部库。与存贮藩库。均为国家公事之需。从乾隆三年为始。将减半平余银两。一概停其解部。即存贮本省司库。遇有荒歉。及裨益民生之务。确应赈恤办理者。即将此项奏明动用。钦此。每年于耗羡内扣贮减半余平银两。遵奉在案。嗣于嘉庆五年。大学士庆具奏。请  旨饬交户部。通行各省。将减半余平是否归入耗羡。及有无存贮之处。查明咨部核办等因。经部查明。仍遵前例办理在案。

  请清厘盐谷弊耗疏雍正二年

广西巡抚李绂

臣查广西地僻民。向来从无亏空。自捐纳开而银粮耗于谷。自盐政坏而钱粮复耗于盐。今日合盐谷与银混而为一。而亏空愈不可稽矣。从前捐谷。每石收银一两一二钱。及发交州县。每石止算三钱。转相交盘。近年奉  旨积谷并须本色。历任抚臣渐次买补十之六七。然交价不敷买价。势必赔累。而钱粮耗于谷矣。盐法陋规过多。商不能支。州县始私那库帑运盐。自卖以应引课。然官不能亲临各埠。势必假手于人。奸商代官行盐。奢侈花费。盐课未足。而钱粮又耗于盐矣。现在各州县颇多亏空。各自支吾。问其库帑。则曰借出运盐。问其盐包。则曰现发民买谷。于是银与盐谷混而为一。而钱粮愈难稽矣。幸而今岁颇丰。早稻约七分收成。米价五六钱不等。六月中旬以后。甘霖时降。晚稻可望全收。即仓谷亦可全补。不致那用盐包。而盐引官运官销。亦不必假奸商名色。致令花费。庶库帑渐可清查耳。

  请立法清查钱粮疏

王命岳

臣叨任计垣。窃见各处拖欠钱粮益多。查参之法网日严。征补之数日虚。臣蒿目焦心。昼夜推求。苦未得其要领。日办事垣中。见浙江抚臣陈应泰钱粮交盘不清一疏。奉  旨据奏乌程等县。节年未获批领。侵冒银米。共至三十余万。非常可恶。刘玺郭尚信孙奕焕。着各该抚按。差的当员役。押解至浙。与经管各役面质侵冒情由。钦此。臣于是知天下侵冒钱粮之故。其要领尽在此矣。抑清查钱粮之法。其要领亦尽在此矣。以臣所闻东南各州县。每解钱粮到府到司。自解批出门之日。解役即日鲜衣彩舆。包娼纳妾。做戏延宾。俨然素封家举止。目视官镪。如数家珍。其弊不过二端而已。一则挖补解批。如解二万两者。即挖二字改作一字。赴府赴司投文。及得批回。仍挖一字改作二字。赴本官销算。一则压侵前解。如该县差役收解银万两。便不获批回。俟后次再解万两。始领前解批回。诡称上司稽延。下官何敢仰叩。二者。皆由解役与布政司书办通同瓜分也。有此二弊。是生三穷。挂欠分数日多。悬追竟成画饼。而国用穷。胥役巧避查核。欠数仍摊里户。而百姓穷。前官贻累后官。后官又累后官。至有甫登天部之启事。已挂司农之白简。而人才穷。臣愚以为及今不立法清查。虽照依分数参罚。不过去此数十人之功名。于 国家财赋毫无一补也。臣按东南如华亭上海诸邑。官未抵任。钱粮先欠数十万以待之。不独乌程等县为然也。合无请  敕各省抚按。察各州县。欠数多而或因那借。或因有解无批。有批未获者。悉宜查参具奏。索各经手前官至本任。与领解胥役对质。如果官有侵冒。追赔在官。役有侵冒。责追在役。庶几民不为官累。官不为役累。后官不为前官累。而 国课亦以得完。此清楚已往之法也。伏乞 申饬州县。以后解银解

译户部平余案略 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查凡有解送户部的钱粮,每千两随解余平银二十五两、饭银七两,都在耗羡内动支起解。到雍正八年,奉旨减去一半,每千两只随解减半余平银十二两五钱、饭银七两。雍正十二年,又奉准部咨,凡有解送户部的钱粮,将减半余平并饭食,照例动支起解。那些协拨外省兵饷,以及本省倾销的银两,也从十二年为始,将余平饭食银两,在耗羡项内照数扣贮,年底分晰造报,酌量提解等因。每年按照通省正项银子一两,扣余平银六厘二毫五丝,逐年扣贮在司库。到乾隆三年,又奉皇上谕旨,平余就是耗羡,并非另外加征,解交部库,与存贮藩库,都是国家公事所需。从乾隆三年为始,将减半平余银两,一概停止解送户部,就存贮在本省司库。遇到荒歉,以及裨益民生的事务,确实应当赈恤办理的,就将此项奏明动用。钦此。每年在耗羡内扣贮减半余平银两,遵奉在案。后来在嘉庆五年,大学士庆具奏,请旨饬交户部,通行各省,将减半余平是否归入耗羡,以及有无存贮之处,查明咨报户部核办等因。经户部查明,仍遵前例办理在案。

请清厘盐谷弊耗疏 雍正二年

广西巡抚李绂

臣查广西地处偏僻,民风淳朴,向来从无亏空。自从捐纳开征,银粮损耗在谷子上;自从盐政败坏,钱粮又损耗在盐上。如今把盐、谷与银子混为一谈,亏空就更无法查考了。从前捐谷,每石收银一两一二钱,等到发交州县,每石只算三钱,转相交接盘查。近年奉旨积谷必须本色,历任巡抚逐渐买补了十之六七。然而交价不够买价,势必赔累,于是钱粮损耗在谷子上了。盐法陋规过多,商人不能支撑,州县开始私自挪用库帑运盐,自己售卖以应付盐课。然而官员不能亲临各埠,势必假手于人。奸商代官行盐,奢侈花费,盐课不足,于是钱粮又损耗在盐上了。现在各州县颇多亏空,各自敷衍搪塞。问其库帑,就说借出运盐;问其盐包,就说现发民买谷。于是银与盐、谷混为一谈,钱粮就更难查考了。幸而今年收成颇丰,早稻约七分收成,米价五六钱不等。六月中旬以后,甘霖时降,晚稻可望全收,即使仓谷也可全补,不至于挪用盐包。而盐引官运官销,也不必假借奸商名色,致使花费,这样库帑渐渐可以清查了。

请立法清查钱粮疏

王命岳

臣忝任户部尚书,私下看到各处拖欠钱粮日益增多,查参的法网日益严密,征补的数目日益虚报。臣焦虑万分,昼夜推求,苦未得其要领。每日在户部办事,看到浙江巡抚陈应泰关于钱粮交盘不清的一疏,奉旨据奏乌程等县,历年未获批领,侵吞冒领银米,共至三十余万,非常可恶。刘玺、郭尚信、孙奕焕,着各该抚按,差的当员役,押解至浙,与经管各役面质侵冒情由。钦此臣于是知道天下侵吞冒领钱粮的缘故,其要领尽在此了。况且清查钱粮的方法,其要领也尽在此了。以臣所闻,东南各州县,每解送钱粮到府到司,自解批出门之日,解役即日鲜衣彩舆,包娼纳妾,做戏延宾,俨然素封家的举止,目视官银,如数家珍。其弊不过二端而已:一则挖补解批,如解二万两者,即挖二字改作一字,赴府赴司投文,及得批回,仍挖一字改作二字,赴本官销算;一则压侵前解,如该县差役收解银万两,便不获批回,俟后次再解万两,始领前解批回,诡称上司稽延,下官何敢仰叩。二者,皆由解役与布政司书办通同瓜分之故。有此二弊,是生三穷:挂欠分数日多,悬追竟成画饼,而国用穷;胥役巧避查核,欠数仍摊里户,而百姓穷;前官贻累后官,后官又累后官,至有甫登天部之启事,已挂司农之白简,而人才穷。臣愚以为及今不立法清查,虽照依分数参罚,不过去此数十人之功名,于国家财赋毫无一补也。臣按东南如华、亭、上海诸邑,官未抵任,钱粮先欠数十万以待之,不独乌程等县为然也。合无请敕各省抚按,察各州县,欠数多而或因那借,或因有解无批,有批未获者,悉宜查参具奏,索各经手前官至本任,与领解胥役对质。如果官有侵吞冒领,追赔在官;役有侵吞冒领,责追在役。庶几民不为官累,官不为役累,后官不为前官累,而国课亦以得完。此清楚已往之法也伏乞申饬州县,以后解银解

粮。或亲解。或轮委佐贰代解。有仍差役解者。以不谨论。 申饬布政司及各府。以后州县解银解粮到。务立发批回。有迟至一二日者。该抚按访出参罚。亦以不谨论。至于前官离任。毋论升降丁艰。必与署官彻底交盘。如有虚冒。在官者官补。在役者责立认状。估抵家产。方许身离地方。署官交盘后官亦然。此戒毖将来之法也。如此则前欠庶有头绪。而后征渐无侵冒乎。臣尤有请者。各省财赋。责在藩司。凡有解无批。有批未获。该司安得辞其责。臣愚以谓亦宜令去任该司。到各省与各县对质。彻底清查。方无遁情。而现今各省藩司某人收银。原封不拆。某人收银。加索火耗。某人案无留牍。某人尘封山积。乞  敕各督抚按据实查奏。以备甄别。此又原本之论也。

译解送粮银,有的由官员亲自押解,有的轮流委派佐贰官代为押解。仍有差派役吏押解的,以“不谨”的罪名论处。

申饬布政司及各府,以后州县解送银两、粮食到达后,务必立即签发批文回示。如有延迟一两天才发的,由该省巡抚、巡按访查出来参劾处罚,也以“不谨”论处。

至于前任官员离任,无论升迁、降职还是丁忧守制,必须与署理官员彻底交接盘点。如有虚报冒领,若是现任官员造成的,由官员赔偿;若是役吏造成的,责令立下认罪状,估量抵偿家产,才允许其离开当地。署理官员交接盘点后,现任官员也是如此。这是警戒防范将来的方法。

像这样,那么以前的积欠大概就有头绪可查,而后来的征收逐渐就没有侵吞冒领了吧。

臣还有请求:各省的财赋,责任在于藩司。凡是解送银两却没有批文,或有批文却未获发的,该藩司怎能推卸责任?臣愚以为,也应令离任的该藩司,到各省与各县对质,彻底清查,才没有隐匿真情。

而现今各省藩司,某人收银原封不动不拆封,某人收银却加征火耗,某人案头没有积压的公文,某人公文堆积如山落满灰尘。乞请敕令各督抚、巡按据实查奏,以备甄别考核。这又是从根本出发的议论。

与马虞樽少司空书

彭维新

奉到密函。各属有输纳者。即饬该首府另柜蹔收。登注所造册粮名下。俟弟还苏商夺。此大误矣。我辈奉  命总理清查江南。康熙五十一年至雍正四年。又雍正五六两年积欠钱粮千余万两。惟应悉心查察。一一得实。俾官侵不混入吏蚀。吏蚀不混入民欠。民欠不混入官侵吏蚀。始不负澈底清厘之至意。然清查不混。谭何容易。一有所间。则清查之实离。一有所杂。则清查之绪乱。一有所扰。则清查之弊滋。而事必梗。三年期限。业已过半。略涉纡折纷纭。不但自致逾违。抑且事蹈欺罔。殊可悚惧。夫清查所务者查也。非务及输纳也。  上谕肫挚。许自首免罪。惟期根柢明。未尝偶及输纳。我辈莅事后。晓示城乡。檄饬司道府州县。惟以首欠注欠。挨查核查。务须确实。反复丁宁。亦并未只字及于输纳。各属遵行年余。渐次廓清。谁倡此说。致名实乖离。煽惑远近。非巧于用间。败清查垂成之局而何。其核实查法。面议数四始定。章程画一。始饬遵守。前据官吏民递次输诚吐首。又递次饬委各员回环调换确查。又递次严饬丝毫不符。务细核改正。草册底本。积累已多。清册攒造。缮写及半。此后惟应示续首续改者。以停止月日。至诚开谕。多方访查。人非异类。未必昧天良而扞法网。若复有不实不尽之人。惩一二以儆其余。更通行核正。斯清册迭证堪凭。不须屡易。清查亦一到底。无有纷烦。今正在册缮首数。忽令登注纳数。犹治丝而棼之也。总理受  命。率大小各员清查。而自欲代州县有司催科。查不成查。催亦不能尽催。两俱无当。纰缪极已。况为侵为蚀为欠。数各有定。而输纳之或多或少或迟或速或无或有。事难预期。数月来覆查复核。面对互证。草册定始造清册。前功可念。忽以输纳扰之。输纳者络绎。则现成之册。不时改更。输纳者寂寥。则缮册之胥。迁延停待。非淆即误。势所必至。且纸笔饭食之费。日增日延。出之于官。究必巧取于民。而且清册频更。更易舞弊。强弩之末。磨对为难。以不可信之册。累无可诉之民。民未受清查之益。先受清查之扰。仁人奚忍出此。至于征收之例。从无并集一时。夫带征之项。犹必分年。两税之征。尚有定限。 朝廷所以纾民力也。秋杪地丁漕白均迫。正粮户供输拮据之时。而欲并征十五六年之积欠。应者其谁。即或见历查弊根尽露。怵于浮言。勉强输纳少许。冀破减其累万盈千之欠数。非真好义乐输者也。其余即心欲输纳。而力难勉强。东南有司。利于征输多项。既喜可实私囊。兼以曲迎宪意。胥役怂。追呼四出。猾书莠民。乘机恐吓。迭核明确之首项。增告讦延案之讼端。册成复改。改册复造。造改相寻。何时竣局。又况畸零小户。耳目易欺。赚收包纳私票票等弊。因此复炽。沉痼之疾甫除。腹心之疾续起。后即三令五申。不足示信于下。弊滋势梗。居然可知矣。故惟宜镇之以静。持之以约。导之以不欺。恤之以不烦费。官侵吏蚀民欠。核查载册者。无一游移。清册报竣。其有自愿输纳者。听赴各州县印官。交收另柜。仍用连三串给与执照。另编一册。于某某粮户总欠数下。登注已完若干。将来于黄册尾后。结一完欠总数。是则查自还查。纳自还纳。两相关而不两相混。清晰简要。限期可副。办理无淆。庶可仰慰  圣衷。不然者。漫无定见。猝为更张。各弊循生。三年之限。固不免于逾违。两可之行。更莫辞夫欺罔。清查不查。以致不清。总理之臣。其何以自逭于戾哉。夫流水不鉴。而鉴于澄水。秋毫可数。而迷于飞蠓者。动静之势异也。清查之道。实与相类。檄饬未久。犹可及止。身在事中。不敢不尽言。伏惟垂察幸甚。

  厘剔安徽亏空疏道光元年

安徽巡抚李鸿宾

接奉  谕旨。清查安河亏空缘由。仰奉  朱谕。所奏清查情形。甚属明晰允当。务期实力为之。勿避嫌怨。方不负委任之意。事有关前抚臣者。尤当据实秉公办理。毋

译与马虞樽少司空书

彭维新

奉到密函。各属有缴纳钱粮者。即命令该首府另设柜位暂且收纳。登记在所造册籍的粮名下。等待我回苏州商议决定。这大错特错了。我们奉命总理清查江南。康熙五十一年至雍正四年,以及雍正五、六两年的积欠钱粮一千多万两。只应悉心查察。一一查清实情。使官员侵吞不混入吏员侵蚀。吏员侵蚀不混入百姓拖欠。百姓拖欠不混入官员侵吞和吏员侵蚀。这才不负彻底清理的深意。然而清查不混淆,谈何容易。稍有间隔,则清查的实情就背离。稍有混杂,则清查的头绪就混乱。稍有骚扰,则清查的弊端就滋生。而事情必然受阻。三年期限,已经过半。稍微涉及曲折纷乱,不但自己导致逾期违令,而且事情陷入欺瞒罔上。实在令人恐惧。清查所致力于的是查核,而不是致力于追缴缴纳。皇上谕旨诚恳真挚,允许自首免罪,只期望根本清楚,未曾偶尔提及追缴缴纳。我们到任后,晓谕城乡,檄文命令司、道、府、州、县,只以自首拖欠、注明拖欠,挨个查核核查,务必确实。反复叮咛,也并未只字提及追缴缴纳。各属遵行一年多,逐渐廓清。是谁倡导此说,导致名实背离,煽惑远近,不是巧于用间,败坏清查即将成功的局面又是什么呢?那核实查法,面议多次才确定。章程统一,才命令遵守。先前根据官吏百姓依次输诚自首,又依次命令委派各员轮换调换确查,又依次严令丝毫不符,务必仔细核正改正。草册底本,积累已多。清册编造,缮写及半。此后只应告示继续自首、继续改正者,以停止的月日,至诚开谕,多方访查。人非异类,未必昧着天良而抗拒法网。若还有不实不尽之人,惩治一二以警戒其余,再通行核正。这样清册多次验证可凭,不需屡次更改。清查也一到底,没有纷乱烦扰。今正在册缮首数,忽然命令登记纳数,如同治理丝线却使之更加纷乱。总理受命,率领大小各员清查,而自己却想代替州县有司催科。查不成查,催也不能尽催,两样都不恰当。错误极大了。况且为侵、为蚀、为欠,数目各有定数。而输纳的或多或少、或迟或速、或无或有,事情难以预期。数月来覆查复核,面对互证,草册定后才造清册。前功可念,忽然以输纳扰乱之。输纳者络绎不绝,则现成的册籍,不时改更。输纳者寂寥,则缮册的胥吏,迁延停待。不是混淆就是错误,势所必至。而且纸笔饭食之费,日增日延,出之于官,终究必巧取于民。而且清册频繁更改,更易舞弊。强弩之末,磨对为难。以不可信的册籍,累及无可诉说的百姓。百姓未受清查之益,先受清查之扰。仁人怎么忍心出此?至于征收之例,从无并集一时。带征之项,犹必分年。两税之征,尚有定限。朝廷所以纾解民力。秋末地丁、漕白均迫,正粮户供输拮据之时,而欲并征十五六年之积欠,应者其谁?即或见历查弊根尽露,怵于浮言,勉强输纳少许,冀破减其累万盈千之欠数,非真好义乐输者也。其余即心欲输纳,而力难勉强。东南有司,利于征输多项,既喜可实私囊,兼以曲迎宪意,胥役怂恿,追呼四出,猾书莠民,乘机恐吓,迭核明确之首项,增告讦延案之讼端,册成复改,改册复造,造改相寻,何时竣局。又况畸零小户,耳目易欺,赚收包纳私票等弊,因此复炽。沉痼之疾甫除,腹心之疾续起。后即三令五申,不足示信于下。弊滋势梗,居然可知矣。故惟宜镇之以静,持之以约,导之以不欺,恤之以不烦费。官侵吏蚀民欠,核查载册者,无一游移。清册报竣,其有自愿输纳者,听赴各州县印官,交收另柜,仍用连三串给与执照,另编一册,于某某粮户总欠数下,登注已完若干。将来于黄册尾后,结一完欠总数。是则查自还查,纳自还纳,两相关而不两相混。清晰简要,限期可副,办理无淆,庶可仰慰圣衷。不然者,漫无定见,猝为更张,各弊循生,三年之限,固不免于逾违。两可之行,更莫辞夫欺罔。清查不查,以致不清。总理之臣,其何以自逭于戾哉。夫流水不镜,而鉴于澄水。秋毫可数,而迷于飞蠓者,动静之势异也。清查之道,实与相类。檄饬未久,犹可及止。身在事中,不敢不尽言。伏惟垂察幸甚。

厘剔安徽亏空疏道光元年

安徽巡抚李鸿宾

接奉谕旨。清查安河亏空缘由。仰奉朱谕。所奏清查情形,甚属明晰允当。务期实力为之,勿避嫌怨,方不负委任之意。事有关前抚臣者,尤当据实秉公办理,毋

存回护之念。慎勉为之。钦此。嗣臣奏报到任日期。复奉  朱谕。清查一事。断不可含糊了事。缓急轻重。务要办理得宜。第一要勿瞻徇。勿隐饰。一切嫌怨。皆宜置之度外。钦此。仰见我  皇上清厘积款。  训诫谆详。臣惟当殚竭心力。核实妥办。断不敢稍负  委任深恩。窃惟安河历年亏缺。为数甚巨。现在办理清查之法。大要有三。先于已查者而覆查之。必详核其疏漏。次于未查者而确查之。在截清其界限。又合已查未查而皆显揭其册挡之据。使之条分缕晰。前后各任不得互相推诿。庶几循其序则无虞紊乱。扼其要则不致纷更也。臣查安河办理清查。前此[已](己)有五次。自嘉庆五年初次清查后。至九年而二次清查。嗣于十四十六十九等年。复有三次四次五次清查。自五年起截至十九年十月初六日止。节次共原报亏抵银五百五十一万四千七百四十三两零。除已陆续追完银二百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九两零。尚未完银三百四十四万九千四百一十三两零。凡报出之正杂捐摊款目。已定案入奏者。俱已载明册档。原可无事更张。惟前办清查。皆据在任人员自行开报。其本身亏缺。隐匿未开者。在所难免。即就已开者而论。其中抵垫之项。前因核其款数轇轕。饬令自行清理。谓之提归另册。此等提归另册之项。即系未入清查之数。可见五次清查。显有不实不尽。若非复加考核。则其源先已未清。恐此后仍多牵拽。必须将清查旧案内。隐报漏开移东补西各。和盘托出。方得实在亏数。此已查者必再加覆查也。至于十九年以后至今。又阅五年有余。续亏谅复不少。兹钦奉  谕旨详查。自应一律查明。通盘计议。应自十九年十月初七日起。截至二十五年十二月底止。为未经清查之。于此划清界限。按年确查。俾道光元年以前之亏数。彻底算清。斯道光元年以后之钱粮。无从牵混。此未查者宜即确查也。此办理清查之次序也。若夫合[己](已)查未查而查之悉归于有据。则必以各项册卷为凭。清查之弊。现任州县。往往隐匿本身所亏。以多报少。若后任开报前任亏空。则不免浮开亏数。以少报多。种种纠缠。弊端百出。今欲杜其弊而得其真。惟有饬提州县历任交代原开底册。及监交议单票据等项。逐一稽查。方为核实。缘后任接收前任交代。丝毫不肯受亏。凡有前任应交不应抵各项。无不从头至尾。逐载明。并有监交之员。从中会算。写立议单票据。以为确凭。此等议单票据。原系州县自行收执。所开俱属真情。非如详报上司之文。意存掩饰者可比。是以历来以交代为盘查。总以此等单据为准。今即用此法饬查。一经提取底册单据等项。逐加考核。纤悉毕露。断不能稍有隐藏。计自十九年十月以至于今。州县更换者十之八九。凡十九年以前未清之。俱在十九年以后交代之中。以交代所欠之。较核清查开报之数。则从前之有无隐混。并现在开报之是否确实。悉皆朗若列眉。不复再有掩饰。如十九年以后并无交代之处。悉仍蹈故辙。隐匿本身亏缺。应饬令该管道府州。将该州县本任经征正杂钱粮之红簿串票。及解银之批回库收等项。逐年吊核。并查其存解银。是否符合。督令据实开报。倘报数或与解悬殊。即将该州县撤任。另行委员接署盘查。亦不患其不水落石出。如此办理。十九年以前遗漏之数悉可补出。十九年以后续亏之项亦可查清。此合[已](己)查未查而统归于查之之确据也。此清查扼要之法也。其各属仓贮榖米麦豆等项。饬令各道府州亲往盘丈。将实贮数目开报。不得仅以仓收为据。而仓贮亏数亦可不致朦蔽。

译存有回护的念头。谨慎勤勉地去做。钦此。随后臣奏报到任日期,又奉朱谕:清查一事,断不可含糊了事。无论缓急轻重,务要办理得当。第一要勿徇私情,勿隐瞒粉饰,一切嫌怨,都应置之度外。钦此。仰见皇上清理积欠款项,训诫详尽周密。臣只当竭尽心力,核实妥当办理,断不敢稍负委任的深恩。

私下认为,安河历年亏缺,数额巨大。现在办理清查的方法,大致有三:先对已查过的进行复查,务必详细核查其疏漏;其次对未查过的进行确切清查,在于截清其界限;再将已查和未查的都显摆出册档的依据,使之条理分明,前后各任不得互相推诿。这样遵循次序就不会担心紊乱,抓住要害就不会导致频繁变更。

臣查安河办理清查,此前已有五次。自嘉庆五年初次清查后,到九年进行二次清查,随后在十四、十六、十九等年,又有三次、四次、五次清查。自五年起截至十九年十月初六日,历次共原报亏抵银五百五十一万四千七百四十两零。除去已陆续追完银二百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九两零,尚未完银三百四十四万九千四百一十三两 zero。凡报出的正杂捐摊款目,已定案入奏的,都已载明在册档中,原可不必再作更改。只是前次办理清查,都依据在任人员自行开报,其自身亏缺隐匿未报的,在所难免。即便就已开报的而言,其中抵垫的款项,先前因核对其款项繁杂,责令自行清理,称为“提归另册”。这类提归另册的款项,即未计入清查数额。可见五次清查,明显有不实不尽之处。如果不加复核,那么源头先已不清,恐怕此后仍多牵累。必须将清查旧案中隐报、漏开、移东补西等各弊病和盘托出,才能得到实在的亏空数额。这就是已查者必须再加复查的原因。

至于十九年以后至今,又过了五年有余,续发的亏空想必也不少。现在钦奉谕旨详查,自应一律查明,通盘计议。应从十九年十月初七日起,截至二十五年十二月底止,作为未经清查的部分,在此划清界限,按年确切清查,使道光元年以前的亏空数额彻底算清,这样道光元年以后的钱粮,就无从牵混。这就是未查者应立即确切清查的原因。这是办理清查的次序。

至于将已查未查的都查清楚并归于有据,则必须以各项册卷为凭。清查的弊端,现任州县往往隐匿自身所亏,以多报少;若后任开报前任亏空,则不免虚报亏数,以少报多。种种纠缠,弊端百出。如今想要杜绝弊端而得到真相,只有责令提取州县历任交接时原开的底册,以及监交议单、票据等项,逐一稽查,才算核实。因为后任接收前任交接,丝毫不肯受亏,凡有前任应交不应抵的各项,无不从头至尾逐一载明,并有监交官员从中会算,写立议单票据,作为确切凭证。这类议单票据,原系州县自行收执,所开俱属真情,不像详报上司的文书那样心存掩饰。因此历来以交接为盘查,总以这类单据为准。现在即用此法责令清查,一经提取底册单据等项,逐一考核,细微之处全部暴露,断不能稍有隐藏。计算自十九年十月以至于今,州县更换者十之八九,凡十九年以前未清的款项,都在十九年以后的交接之中。用交接所欠的款项,较核清查开报的数额,那么从前有无隐混,以及现在开报是否确实,都清晰明了,不再再有掩饰。如十九年以后并无交接之处,仍蹈故辙,隐匿自身亏缺,应责令该管道府州,将该州县本任经征正杂钱粮的红簿串票,以及解银的批回库收等项,逐年调取核查,并查其存解银是否符合,督令据实开报。倘若报数与解银悬殊,即将该州县撤职,另行委派官员接署盘查,也不愁不能水落石出。如此办理,十九年以前遗漏的数额悉可补出,十九年以后续亏的款项亦可查清。这就是将已查未查都统归于清查的确切依据。这是清查扼要的方法。

各属仓库贮存的谷米麦豆等项,责令各道府州亲往盘查丈量,将实存数目开报,不得仅以仓收为据,而仓贮亏数也就不会致于蒙蔽。

臣督同藩司悉心商酌。业经派员设局。并饬刊刻条。及分年分分任简明册式。分发各州县遵照填开。俾无舛错。仍时时督令局员以次查办。认真核对。毋许稍有瞻徇。淆混丝毫。惟是年分既久。目又繁。若持之过急。转恐疏率。致有遗混。合无仰恳  圣恩。稍宽时日。俾局员得以尽心察核。臣与藩司亦得以逐稽查。庶可无隐无漏。以期仰副  圣主肃清仓库。厘剔弊端至意。统俟查明之后。究其致亏之由。或应执法。或应着追。或应弥补。即当遵  旨酌定限期。分别办理。其中未经报部有案。核其项。确在嘉庆二十五年八月二十七日钦奉  恩诏以前。与部议奏明查免条相符者。亦俟查明后具奏。请  旨办理。

  筹补安河历年亏空疏嘉庆二十五年

安徽巡抚康绍镛

奏为查明安徽省仓库新旧亏缺完欠各确数。分别酌议追补章程。窃臣前于藩司任内。因安河亏空为数甚巨。必须确实查明。分别追补。当经奏奉  谕旨饬将各属历任交代卷案。逐细详查。分任分年分。核明确数。据实参奏。即照江苏省议定章程。分别办理。钦此。嗣臣擢任巡抚。行据该藩司以隔任承查。势难猝办。禀请展限。又经臣奏蒙允准在案。兹据藩司韩克均督同委员。调集各属卷据。分任分年。查明新旧各亏数。分造册。呈送前来。臣覆加查核。安河仓库两项。截至嘉庆十五年止。历次清查。共原报亏缺银二百九十万余两。均经前任抚臣奏明。设法催追。并提巡抚藩司道府州县五成养廉。及各属节省银两。弥补无着之。至十八年十月。奉  旨暂停弥补之日止。已完补银一百二万余两。仍缺银一百八十八万余两。嗣又追完银八万八百余两。现实未完银一百八十万余两。此系核实清查以前旧亏完欠数目。谨参酌江苏山东两省追补旧亏章程。拟议条。请  旨遵行外。又查有亏缺正杂钱粮银数。在旧亏之外。而年实在十五年以前旧亏之内者。共银二十二万四千余两。又米三千六十六石零。此次遵  旨逐年逐。详细确查。年相符。委无饰牵混情弊。亦应遵照山东省奏案。并入旧亏数内。一律办理。以归核实。此外有历次清查时。据各属报有流抵流摊各款银两。前任抚臣因其有款可归。未经入奏。此次各属亦有续报抵摊银两。前后并计内流摊一款。计银四十三万九千二百余两。又谷二百六十六石零。米豆八千四百五十三石零。查系各属垫办工程。及奉文采办仓谷棕毛桐油颜料等项物件。例价不敷。详明流摊。尚未摊完。并十八年亳州防堵豫省教匪军需案内。例不准销之。前任挪垫用。力难独赔。详准流交后任。分年摊赔。及事故人员家产尽绝。如有应追银两。亦归后任分摊。此项银两。并非本任之员亏缺。应行议令各州县按照详准原案分年摊赔归。又流抵六内。有因民欠未完。历任垫解奏销分数。及因灾垫拨南兵米粮等银三十万三千余两。又历年历任因书役领解银米脚费折耗借欠。及缉捕长支工食等银三十一万八千余两。又有历年历任以田房铺垫作抵银四万九千余两。此三银两。并谷七千八百一十五石零。米麦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八石零。均属有可追。有物可变。应列议责成现任分限追变。限满追变不足。着落原垫原放原抵。并历任接手之员。分赔归。又有司库未领各银六万三千余两。及此县应归彼县。如马稻桥租等银三万四千余两。垫补旧亏。应行追还银一万三千余两。此三银两。并谷三千六百五十一石零。米八百四十九石零。系司库有可领。并关追即可归者。亦列议饬令现任分别具领催追还。其间有踰限未领之。系前官承办未清。后官收抵库续已办清者。仍准具领外。又有亏欠捐赔共银一十二万二千余两。并米七百六十四石。查系从前蒙城及宿州两次匪徒滋事案内。拨兵擒捕。各州县垫用未经准销。及历年狱囚棉衣。书院膏火。考棚修费等类。此系自出己资。并非亏缺正项。应照山东章程。于亏数内摘出。免其并计科罪。仍饬于正项完清之日。接续完缴。不容悬

译臣督同布政使司悉心商议斟酌。已经派遣人员设立局处。并命令刊刻条例。以及分年、分任的简明册式。分发各州县遵照填写。使没有差错。仍然时时督促命令局员依次查办。认真核对。不允许稍有偏袒徇私。混淆丝毫。只是年份久远。项目又繁多。如果要求过急。反而恐怕疏漏草率。导致有遗漏混淆。可否仰恳圣恩。稍微宽限时日。使局员得以尽心核查。臣与布政使司也得以逐一稽查。才能做到没有隐瞒没有遗漏。以期符合圣主肃清仓库。剔除弊端的本意。全部等查明之后。追究造成亏空的缘由。或者应当依法惩处。或者应当责令追缴。或者应当弥补。就应当遵奉旨意酌定限期。分别办理。其中没有上报兵部立案的。核查其款项。确实在嘉庆二十五年八月二十七日钦奉恩诏以前。与兵部议定奏明查免的条例相符的。也等查明后上奏。请旨办理。

筹补安河历年亏空疏 嘉庆二十五年

安徽巡抚 康绍镛

奏为查明安徽省仓库新旧亏缺完欠各项确切数目。分别酌议追补章程。臣先前在布政使司任内。因为安河亏空数额巨大。必须确实查明。分别追补。当时已经奏奉谕旨命令将各属历任交接卷宗案卷。逐一详细查核。分任、分年、分项。核明确数。据实参奏。就依照江苏省议定的章程。分别办理。钦此。后来臣升任巡抚。行据该布政使司以隔任承接查核。势难迅速办理。禀请展限。又经臣上奏蒙允准在案。现在据布政使韩克均督同委员。调集各属卷宗凭证。分任、分年。查明新旧各项亏空数目。分别造册。呈送前来。臣再次核查。安河仓库两项。截至嘉庆十五年为止。历次清查。共原报亏缺银两二百九十万余两。均经前任巡抚上奏说明。设法催追。并提取巡抚、布政使、道、府、州、县五成养廉银。及各属节省银两。弥补无着落的款项。至十八年十月。奉旨暂停弥补之日止。已完补银两一百二万余两。仍缺银两一百八十八万余两。后来又追完银两八万八百余两。现在实际未完银两一百八十万余两。这是核实清查以前旧亏完欠数目。谨参照江苏、山东两省追补旧亏章程。拟定条例。请旨遵行外。又查有亏缺正项杂项钱粮银两数目。在旧亏之外。而年份实在十五年以前旧亏之内的。共银两二十二万四千余两。又米三千六百六十六石零。此次遵旨逐年逐项。详细确查。年份相符。确实没有掩饰牵混情弊。也应当遵照山东省奏案。并入旧亏数目内。一律办理。以归核实。此外有历次清算时。据各属报有流抵、流摊各项银两。前任巡抚因为有关款项可归。没有入奏。此次各属也有续报抵摊银两。前后并计其中流摊一项。计银两四十三万九千二百余两。又谷二千六百六十六石零。米豆八千四百五十三石各零。查系各属垫办工程。以及奉命采办仓谷、棕毛、桐油、颜料等项物件。例价不足。详明流摊。尚未摊完。以及十八年亳州防堵豫省教匪军需案中。例不准销的款项。前任挪垫使用。力量难以独自赔偿。详准流交后任。分年摊赔。以及事故人员家产尽绝。如有应当追缴银两。也归后任分摊。此项银两。并非本任官员亏缺。应当议令各州县按照详准原案分年摊赔偿归。又流抵六项内。有因民欠未完。历任垫解奏报销分数。以及因灾垫拨南兵米粮等银两三十万三千余两。又历年历任因书吏差役领解银米脚费折耗借欠。以及缉捕长支工食等银两三十一万八千余两。又有历年历任以田地房屋铺垫作抵银两四万九千余两。这三项银两。以及谷七千八百一十五石零。米麦一万三千四百四十八石零。都属于有款可追。有物可变卖。应当列议责成现任分限追缴变卖。限满追缴变卖不足。着落原垫、原放、原抵。以及历任接手之员。分赔归。又有司库未曾领取的各项银两六万三千余两。以及此县应当归彼县。如马稻桥租等银两三万四千余两。垫补旧亏。应当追还银两一万三千余两。这三项银两。以及谷三千六百五十一石零。米八百四十九石各零。是司库有可领取。并关追即可归者。也列议饬令现任分别具领催追归还。其间有超过期限未领取的。是前官承办未清。后官收抵库后续已办清者。仍准许具领外。又有亏欠捐赔共银两一十二万二千余两。以及米七百六十四石。查系从前蒙城及宿州两起匪徒滋事案中。拨兵擒捕。各州县垫用未经准许销账。以及历年狱囚棉衣。书院膏火。考棚修缮费等类。这是自出己资。并非亏缺正项。应当照山东章程。于亏空数目内摘出。免其并计科罪。仍然饬令于正项完清之日。接续完缴。不允许悬

宕。所有十六年正月以后。至十九年十月止。实亏仓库正杂钱粮。计共银三十一万一千余两。内除两年来追完银五万七千余两。仍缺银二十五万三千余两。又谷八百三十六石零。米麦四千七十三石零。此项人员。即予参革。监追籍产作抵。实属罪所应得。第察其致亏之由。多因地方瘠苦。十七八九等年。灾歉频仍。物价昂贵。辨理一切公务。在在赔贴。其中冲途州县。更为入不敷出。以致挪垫成亏。尚非侵盗入己。合无仰恳我  皇上格外天恩。俯照山东抚臣陈预续奏济南等府州亏缺展限勒追一案。所奉  谕旨将新亏在一二万两以上知县。均革去顶戴。暂本任本省。均赏限一年。勒追限内全完。奏请开复。如限满仍亏在一万两以上。即照例严参。革职拏问。查抄治罪。其亏在一二万两以上之原任病故知县三员。应于各该故员子孙名下着追。并将亏数在五千两上下之现任知县等四十三员。分别降革任。定限勒追。限满无完。查产作抵。监追治罪。至新亏兼有旧亏。及本身有应完亏缺正项。而有代人摊赔损杂之员。同时并追。未免力有不逮。并恳  圣恩准俟新亏完楚。再行接追旧欠。本身正项完清。再行接追捐赔。以归核实。第查追补旧欠。必先杜绝新亏。而杜绝之法。不外乎革除浮费。严查交代力提上下忙钱粮三事。臣到安后。节次谆饬属员。去奢从俭。洁己奉公。凡遇交代。不许滥行接受。一经查出亏数。立即参革监追。以期惩一警百。所提两年上下忙银两。较之十八年以前。有增无减。计三年来司库提贮银两。除本省支发。及拨解河工。共银一百九十五万七千余两外。实存司库正杂各银三百一十八万九千余两。较之三年以前。已增二百余万两。总不使属库有征存未解之银。以绝挪掩之弊。惟安河州县腴瘠不同。简僻之区。一经查察紧严。自不致再蹈前辙。若缺苦差繁。如凤阳灵璧等县。势不能不有赔累。查前抚臣董教增奏准酌提优缺州县之羡余。以补冲途若缺之不足。最得调济之宜。应请仍复旧章。每岁提银三万余两。以为津贴之用。则冲疲州县。亦不致借口续亏矣。然以后之亏固宜实力杜绝。以前无着之欠。尤应设法筹补。臣与藩司再四筹商。就安河地方情形。欲求其有补于 国计。无损于民生者。别无良策。祇有仍照前抚臣董教增奏行成案。扣捐臣与藩司及各道府州县五成养廉。并津贴余剩。每岁可得银四万两。按季提贮司库。俟亏项追变赔补层递完缴之外。所剩无着之。将此项银两按次第拨补。则亏数内有着之。勒限追完。无着之。按年弥补。实力奉行。悬自可渐归实贮。此外如另有裨益 帑项之事。臣当心稽查。随时办理。以冀仓库悉臻完善。

译宕。自康熙十六年正月以后,至十九年十月止,实际亏欠仓库正项及杂项钱粮,共计银三十一万一千余两。其中扣除两年来已追完的银五万七千余两,仍缺银二十五万三千余两,又缺谷八百三十六石零、米麦四千零七十三石零。对此项人员,即予参劾革职,监禁追缴,籍没财产抵偿,实属罪有应得。但考察其造成亏空的缘由,多因地方贫瘠困苦,十七、十八、十九等年,灾荒歉收频繁,物价昂贵,办理一切公务,处处需要赔贴。其中地处要冲的州县,更是入不敷出,以致挪借垫补造成亏空,尚非侵吞盗用中饱私囊。可否恳请皇上格外施恩,参照山东巡抚陈预续奏济南等府州亏缺展期严追一案所奉谕旨,将新亏在一二万两以上的知县,均革去顶戴,暂留本省原任,均赏限一年严追,限期内全部追完,奏请恢复官职;如限满仍亏在一万两以上,即照例严加参劾,革职拿问,查抄治罪。其亏在一二万两以上的原任病故知县三人,应在各该故员子孙名下着令追缴,并将亏数在五千两上下的现任知县等四十三人,分别降级或革职,定限严追,限满无完,查抄财产抵偿,监禁追缴治罪。至于新亏兼有旧亏,以及本身有应完亏缺正项,而有代人摊赔杂项的人员,同时一并追缴,未免力不从心,并恳请圣恩准许,待新亏追完,再行接续追缴旧欠,本身正项完清,再行接续追缴捐赔,以归于核实。但查追补旧欠,必须先杜绝新亏,而杜绝的方法,不外乎革除虚浮费用、严查交接、严提上下忙钱粮三件事。臣到任后,屡次谆谆告诫属员,去奢从俭,廉洁奉公。凡遇交接,不许滥行接受,一经查出亏数,立即参劾革职监禁追缴,以期惩一儆百。所提两年上下忙银两,较之十八年以前,有增无减。计三年来司库提存银两,除本省支发及拨解河工共银一百九十五万七千余两外,实际存于司库的正项杂项各银三百一十八万九千余两,较之三年以前,已增加二百余万两。总不使属库有征收存留未解之银,以杜绝挪移掩盖之弊。只是安徽、河南州县肥沃贫瘠不同,简僻地区,一经查察紧严,自然不至于再蹈前辙。若缺苦差繁,如凤阳、灵璧等县,势不能不有赔累。查前任巡抚董教增奏准酌提优缺州县的羡余,以补要冲疲缺之不足,最得调剂之宜。应请仍复旧章,每年提银三万余两,作为津贴之用,则要冲疲弱州县,也不致借口继续亏空了。然而以后的亏空固然应当实力杜绝,以前无着落的欠款,尤应设法筹补。臣与藩司反复商议,就安徽、河南地方情形,欲求其有益于国计,无损于民生者,别无良策,只有仍照前任巡抚董教增奏行的成案,扣除臣与藩司及各道、府、州、县五成养廉银,并津贴余剩,每年可得银四万两,按季提存司库,待亏项追缴变卖赔补层层递次完缴之外,所剩无着落的部分,将此项银两按次第拨补,则亏数内有着落的部分,限期追完;无着落的部分,按年弥补,实力奉行,悬欠自可逐渐归于实存。此外如另有裨益国库之事,臣当尽心稽查,随时办理,以冀仓库悉臻完善。

条陈安河亏空八事疏道光 年

安徽巡抚陶澍

一追补人员限期应量为区别也。查此次亏缺银数尚不甚多。追限分四年。亦稍宽展。原以追补须有实济。期宽庶得从容弭补。免蹈揶移积弊。此内有升任道府以上者。亦有候补试用丁忧告病降革无缺者。情形既有不同。追限亦宜区别。应请将升任人员。照现任限期酌紧一半。无缺等员。照现任限期酌展一半。逾限无完。照现任章程一律辨理。丁忧病故降革等员。如有子孙出仕。系现任知县以上者。亦照现任定限着追。系知县以下候补者。均酌展一半限期追缴。在皖各员。以奉  旨日起限。升调回籍者。以皖省咨会到日起限。追缴银两。即解库归。

一交抵物件应赶紧勒变归也。查州县交代。本不应将房屋什物作抵。乃节次清查。均有以物作抵者。如果可抵。何难自行售变。是其高张价值。以少抵多。显而易见。此次查出抵。应照上次定限。着落现任之员赶紧变缴。限千两以下半年。千两以上一年。三千两以上二年。扫数归。变不足数。着原抵之员与承变之员。各半分赔。如有意延宕。致房屋什物。年久不能变缴。即着承变之员独赔。其承变限内。遇有交卸。各照在任月日计算分赔。勒限一年完缴。逾限无完。及完不足数。照例参革。抵缺银。仍着该管道府州赔补。

一书役借欠应分别追赔也。各州县书役承办案件。缉匪解犯。一切紧要差使。透支工食。以为盘缠纸饭之用。在彼时原拟按季扣还。及至案件繁多。借欠日重。一经革故逃亡。遂成无着。前此五次清查。曾议革除。此次查出。仍有此项抵缺银。即严参着赔。亦咎所应得。惟其中多有历次清查。漏未查出之。且究系因公垫给。情非得已。如概令官赔。置原欠书役于不问。转使奸胥猾吏得计。将来更难整饬。应仍照五次清查原办。分别勒追赔补。无论银数多寡。概限二年。在原欠书役名下严比追完。逾限无完。及完不足数。照例治罪。一面抄产变抵。抵不足数。着落原借之员名下赔十分之六。惰追各员名下赔十分之四。如接追限内。遇有交卸。各照在任月日按数分赔。追不足数之欠项。直隶州在于该管道员名下。州县在于该管府州名下。着赔归补。嗣后地方遇有公事。应由州县自行办理。各归各任。不许抵交。至差役垫完掣串。易致侵蚀。尤应严禁以除积弊。

一仓项宜核实买补也。查仓储原以备缓急之用。如有动缺。自应随时归还。不容延缓。但从前采买。系按照州县缺谷之多寡。发价买补。内中派买较多之处。即遇价平之年。加以转运水脚。就每石六钱之例价。仅敷市价之半。设谷价昂贵。赔贴更多。州县力不能支。往往挪动正杂项。补于仓而缺于库。此亦实在致亏情形。臣思与其多买而不能交。有名无实。莫若稍宽时日。分作数次买补。遇丰稔之年。就各属情形。核定数目。发价购买。年丰则谷价自平。买少则挽运亦易。即有赔贴。在州县亦易于为力。庶仓项渐以充实。而库项亦不致亏挪矣。

一流摊宜禁革也。查各州县流摊。如垫修衙署仓廒监狱驿号桥道。岁科修理考棚桌。缉拏捻匪棍徒。设卡巡防。及例价不敷各项。往往禀求本管府州。批准分年流摊。或交代之际。凭监盘说合。立议分摊。或以扺款不敷。将交项剔出数条。归入摊。或以前摊未交。又请展摊。以为延宕之计。迨收接之后。又视为摊无关紧要。并不交出。陈陈相因。愈积愈多。此等名为摊。实即正项。诚致亏之一大端。流摊一日不止。积弊一日不除。臣自到任以来。即经剀切通饬。应请嗣后不准再有流摊名目。违者前后任一并严参究追。如该管府州批准流摊。或经监盘说合。私议流摊。查出一并参处。

一捐应严提也。查捐名目不一。皆系办公不可少之件。从前各州县捐。为数甚巨。又有弥补节省津贴等项名目。多者数千。少者数百。各州县养廉几何。安得而不亏缺。臣自到任以来。首将此项捐。分别应裁应减。核数在养廉三成以内。详经前抚臣奏奉

译条陈安河亏空八事疏 道光 年

安徽巡抚陶澍

一、追补人员的期限应当酌情区别对待。查此次亏缺的银两数目尚不算太多,追缴期限分为四年,也稍显宽裕。原本是因为追补必须讲求实际效果,期限宽裕些,才能让人从容弥补,避免陷入移东补西的积弊。其中既有升任道员、府尹以上官职的人,也有候补、试用、丁忧、告病、降革且无实缺的人。既然情形不同,追缴期限也应当区别对待。应当请求将升任人员,按照现任官员的期限酌量缩短一半;无实缺等官员,按照现任官员的期限酌量延长一半。超过期限未能缴清的,按照现任官员的章程一律办理。丁忧、病故、降革等官员,如果有子孙出仕,是现任知县以上官职的,也按照现任官员规定的期限责令追缴;是知县以下候补官员的,都酌量延长一半期限追缴。在安徽的各官员,从奉到圣旨之日起算期限;升调回原籍的,从安徽省咨文到达之日起算期限。追缴的银两,立即解送国库归公。

一、抵充的物件应当赶紧强制变卖归公。查州县官员交接,本不应将房屋杂物作抵充。但历次清查,都有以物作抵充的情况。如果确实可以抵充,为何难以自行出售变卖?显然是抬高价格,以少抵多,显而易见。此次查出的抵充款项,应当按照上次规定的期限,责令现任官员赶紧变卖缴款。限额千两以下的,半年内完成;千两以上的,一年内完成;三千两以上的,两年内完成,全部归公。变卖所得不足抵充数额的,责令原抵充的官员与承变卖的官员,各分担一半赔偿。如果有故意拖延,导致房屋杂物因年久无法变卖缴款的,即责令承变卖的官员独自赔偿。其承变卖期限内,如果遇到交接卸任,各自按照在任的月日计算分担赔偿。强制限定一年内缴清。超过期限未能缴清,以及缴清不足数额的,照例参劾革职。抵充缺额的银两,仍责令该管道员、府尹、州官赔偿补足。

一、书吏差役的借欠应当分别追缴赔偿。各州县书吏差役承办案件,缉捕匪徒解送犯人,一切紧要差使,透支工食银两,作为盘缠纸饭之用。在当时原本打算按季扣还。等到案件繁多,借欠日益加重,一旦革职逃亡,遂成无着落。此前五次清查,曾议定革除。此次查出,仍有此项抵充缺额的银两,即使严参责令赔偿,也是罪有应得。但其中多有历次清查漏未查出的,况且终究是因公垫付,情非得已。如果一概令官员赔偿,对原欠书吏差役不加追究,反而使奸猾的书吏差役得逞,将来更难整饬。应当仍然按照五次清查的原办方法,分别强制追缴赔偿。无论银两数额多少,一概限定两年,在原欠书吏差役名下严加比追缴完。超过期限未能缴清,以及缴清不足数额的،照例治罪。一面抄没家产变卖抵充。抵充不足数额的,责令原借官员名下赔偿十分之六,怠于追缴的各官员名下赔偿十分之四。如果在接追期限内,遇到交接卸任,各自按照在任月日按数额分担赔偿。追缴不足数额的欠项,直隶州在该管道员名下,州县在该管府、州名下,责令赔偿归补。此后地方遇有公事,应由州县自行办理,各归各任,不许抵充交接。至于差役垫付完掣串票,容易滋生侵蚀,更应严禁以消除积弊。

一、仓项应当核实买补。查仓储原本是为了备缓急之用,如果有动用亏缺,自然应当随时归还,不容延缓。但从前采买,是按照州县缺谷的多寡,发价买补。其中派买较多的地方,即使遇到物价平稳的年份,加上转运水脚,就每石六钱的例价,仅够市价的一半。假如谷价昂贵,赔贴更多,州县力量不能支撑,往往挪动正杂项银两,补于仓而缺于库。这也是导致亏空的实际情况。臣想,与其多买而不能交付,有名无实,不如稍宽时日,分作数次买补。遇到丰收之年,根据各属情形,核定数目,发价购买。年丰则谷价自然平稳,买少则转运也容易。即使有赔贴,对州县来说也易于承担。这样仓项逐渐充实,而库项也不致亏空挪用了。

一、流摊应当禁革。查各州县流摊,如垫修衙署、仓廒、监狱、驿号、桥道,岁科修理考棚桌椅,缉捕捻匪棍徒,设卡巡防,以及例价不敷各项,往往禀求本管府、州,批准分年流摊。或者在交接之际,凭监盘说合,立议分摊。或者因为抵充款项不敷,将交接款项剔出数条,归入摊款。或者前摊未交,又请求展期分摊,作为拖延之计。等到收接之后,又视为摊款无关紧要,并不交出。陈陈相因,愈积愈多。这种名为摊款,实即正项,确实是导致亏空的一大端。流摊一日不止,积弊一日不除。臣自到任以来,即经严厉通饬。应当请求此后不准再有流摊名目。违者前后任一并严加参劾究追。如果该管府、州批准流摊,或者经过监盘说合,私议流摊,查出后一并参处。

一、捐项应当严加提缴。查捐项名目不一,都是办公不可缺少的物件。从前各州县捐项,数额甚巨,又有弥补、节省、津贴等项名目,多的数千,少的数百。各州县养廉银几何,怎能不亏缺?臣自到任以来,首先将此项捐项,分别应裁应减,核数在养廉银三成以内,详细经过前抚臣奏奉

谕旨遵行在案。州县去此大累。如释重负。实已无可借口。惟前所定之数。仅敷办公而止。本无余剩。若提解不前。办公又必掣肘。且系奏定之。未便稍任悬宕。计各州县每年捐数。仅在二百两内外零星批解。亦于州县非宜。是以臣经通饬各属。于批解上忙钱粮时。随同解司备用。如有未清。即于耗羡内划扣。庶得年清年。公私两益。至酌提羡余一项。溯从二次清查。弥补无着。每年各州县提银十五万两。皖省亏空之愈积愈多。实起于此。上年经臣递减为一万两。详请奏明办理。专以津贴冲途最苦之潜山凤阳灵璧三县。亦系断不可少之数。应按四季提解。以免拖欠。

译谕旨遵行在案。州县去除了这一重大负担,如同卸下重担,实在已无可借口。只是先前规定的数额,仅够办公使用而已,本无剩余。如果提取解送不及时,办公必然受到牵制。况且这是奏请确定的,不便稍有拖延。计算各州县每年的捐输数额,仅在二百两上下零星批解,这对州县来说也不适宜。因此臣曾通令各属,在批解上忙钱粮时,随同解送省库备用。如有未清缴的,即从耗羡中划扣。这样才能做到每年清理每年,公私两便。至于酌提羡余这一项,追溯从第二次清查起,弥补无着,每年各州县提取银十五万两,安徽省亏空之所以愈积愈多,实际上就起源于此。上年经臣递减为一万两,详细请示奏明办理,专门用来津贴处境最艰难的潜山、凤阳、灵璧三县,这也是断不可少的数额。应按四季提取解送,以免拖欠。

一严存库目以重交代也。查嘉庆二十五年以前。各州县欠解一切正杂捐。现俱报入清查。已可按册而稽。至道光元年以后。各清各。无许丝粟亏欠。第恐考核不严。仍蹈亏挪故辙。查从前州县交代册内。每将前任短交之。列作存库造报。彼此商同。将无作有。积久愈多。遂成亏缺。是前任之得以支饰。后任之敢与通融。皆存库二字为取巧藏拙之方也。臣前在藩司任内。即通饬各属。凡前后任交代。务将现存银两。悉数批解。册内不准开列存库。故如绩溪县亏缺元年钱粮。立即显露。业经照例参奏。但必须明定章程。以垂久远。应请嗣后州县交代册内。不准开列存库。如已报入清查者。或亏或抵。均于册内逐一载明。倘有应领银作抵交项者。亦于册内明晰登注。俾得核实稽考。实时查办。至如纸张饭食。一切无关正杂额捐之。不得列入交代册内。以免紊杂。

一交代之议单欠票应严行禁革也。查州县交代。如果款目清楚。何须议立单据。仓库无亏。更无所用其欠票。此等名目。原系州县通融交接之弊。此次清查。前抚臣李鸿宾因各州县开报册。易致朦混。或将本任亏报前任。是以奏请调查。议单欠票。原以钩稽旧亏之是否确实。并非交代案内应有此名目也。今清查已竣。自宜明定章程。俾知遵守。应请嗣后州县交代。责成接任之员据实盘收。倘再私立议单欠票。徇情接受。一经发觉。即将前后任严参治罪。该管道府州及监盘各官。一并查参惩办。庶通融之弊既除。而续亏自可杜绝矣。

  杜州县交代积弊议道光元年

安徽布政使张师诚

为酌拟革除州县交代通融积习。以绝新亏而杜弊源事。窃照安河仓库。亏空累累。清查一次。续添一次。凡遇交代。无不迟延轇轕。每多通融结报。以致亏数日增。旧亏未补。新亏又起。通省仓库。几无完善之区。推原其故。大半由于摊之多。摊约有数种。州县在任之时。欲图侵蚀。往往虚报工程等事。自谓力难独任。禀请本管府州分年流滩。府州徇情批准。恃为护符。后任见前任有此办法。亦复效尤。遂改换题目。另造一案。仿照办理。此其一也。州县卸事之后。欠甚多。或一名色。藉称因公赔累。私求本管府州批准分年流摊。或凭监盘说合。公立议单。分年摊认。或以抵不敷。将交项剔出数条。归入摊。或以前摊未交。又请展摊数年。以为延宕之计。此又其一也。即偶尔一亏空之员。恐其罪名较重。不肯将亏数全行托出。仍删除数。归入流摊。此又其一也。接任之员。其始也未尝不刻意认真。及至交相劝说。见上司批准流摊有案。仍即接收。既接之后。又视为摊无关紧要。并不按日交出。任其短缺。陈陈相因。愈积愈多。此等名为摊。实皆正。总由本管府州姑息市恩。一意通融徇隐。以致不肖之员。肆无顾忌。习以为常。又如垫完民欠。私粜仓谷。写立欠票。物件作抵等类。均系积弊之大端。本司自上年七月到任以来。细加访察。得悉前情。即经剀切通饬。不准混摊。以冀痛除积弊。现奉  特旨清查旧亏。所有从前亏抵各。皆当彻底严查。务令水落石出。旧亏既应查明。新亏尤宜杜绝。若不藉此画清界限。革除积习。何以挽狂澜而杜流弊。今就本司管见所及。酌拟数条。胪列于左。

一凡修理一切工程概不准流摊也。查州县修理城垣监狱仓廒衙署庙宇棚厂桥道。以及一切工程。如逾保固限期。实在坍塌应修。例准详请动项。原不责令地方官捐赔。如果工程紧要。必须修葺。何难照例详请。委员勘估。领项兴修。乃近来州县。往往以一详立案。不候批准。辄动库项垫办。旋即浮开用数。率称独力难支。详请分年摊补。竟有并无要工。平空造。专为交代流摊地步者。此等因亏空而报工程。私求本管府州批准立案。遗累后任。实为第一大弊。安河似此流摊作抵者。处处皆有。日多一日。若不严行革除。何以杜欺诈而绝漏。应请道光元年起。凡有一切地方紧要工程。悉令照例通详。听候委员勘估。分别办理。

译第一条,严格限制“存库”名目,以加重交接责任的严肃性。查嘉庆二十五年以前,各州县拖欠解缴的一切正税杂捐,现在都已申报纳入清查,可以依据账册进行稽查。至于道光元年以后,要求各自清理各自的事务,不允许有丝毫亏欠。只是担心考核不严,仍然重蹈亏空挪用的旧辙。查从前州县交接账册中,常常将前任短交的钱款,列为“存库”进行造报,前后任互相串通,将没有的报成有的,积久愈多,遂形成亏缺。因此,前任得以掩饰支应,后任敢于与之通融,都是因为“存库”二字成了他们取巧藏拙的手段。臣此前在藩司任内,即已通令各属,凡前后任交接,务必将现存银两悉数批解,账册内不准开列“存库”。所以像绩溪县亏缺道光元年钱粮一事,立即显露,已经照例参奏。但必须明确制定章程,以垂久远。应请此后州县交接账册内,不准开列“存库”。如已申报纳入清查的,无论是亏空还是抵补,均在账册内逐一载明。倘有应领银两作为抵交款项的,也在账册内明晰登注,以便核实稽查,及时查办。至于纸张、饭食等一切无关正税杂捐额度的费用,不得列入交接账册内,以免混杂。

第二条,交接中的“议单”和“欠票”应严行禁革。查州县交接,如果款项清楚,何须议立单据?仓库没有亏空,更无所用其欠票。这些名目,原本就是州县通融交接的弊端。此次清查,前任抚臣李鸿宾因各州县开报的账册容易蒙混,或将本任的亏空报成前任的,所以奏请调查,议定单据和欠票,原本是为了稽查旧亏是否确实,并非交接案卷中应有的名目。如今清查已经结束,自然应当明确制定章程,使大家知道遵守。应请此后州县交接,责成接任官员据实盘点接收。倘若再私自设立议单、欠票,徇情接受,一经发觉,即将前后任严加参劾治罪。该管道的府州及监盘各官,一并查参惩办。这样,通融的弊端既除,而后续亏空自然可以杜绝了。

杜州县交接积弊议 道光元年

安徽布政使 张师诚

为酌拟革除州县交接通融积习,以杜绝新亏而堵塞弊端源头事。窃见安徽、河南两省仓库,亏空累累,清查一次,续添一次。凡遇交接,无不迟延纠缠,大多通融结报,以致亏空数额日益增加,旧亏未补,新亏又起,全省仓库,几乎没有完善的地方。推究其根源,大半是由于“流摊”过多。流摊约有几种情况:州县在任时,想要图谋侵蚀公款,往往虚报工程等事,自谓力量难以独自承担,禀请本管府州分年流摊。府州徇情批准,将其作为护符。后任见前任有此做法,也效仿为之,遂改换题目,另造一案,仿照办理。这是第一种。州县卸任之后,亏空甚多,或借某一名义,声称因公赔累,私下请求本管府州批准分年流摊;或凭借监盘官员说合,公立议单,分年摊认;或以抵补不足,将交接款项剔出几条,归入流摊;或以前摊未交,又请求展期流摊数年,作为拖延之计。这是第二种。即使偶尔有亏空的官员,恐怕罪名较重,不肯将亏空数额全部托出,仍删除部分数额,归入流摊。这是第三种。接任的官员,起初也未尝不刻意认真,等到互相劝说,见上司批准流摊有案,便即接收。接收之后,又视流摊为无关紧要,并不按日交出,任其短缺,陈陈相因,愈积愈多。这些名为流摊,实则都是正项亏空。总由本管府州姑息讨好,一意通融徇隐,以致不肖官员肆无忌惮,习以为常。又如垫完民欠、私卖仓谷、写立欠票、物件作抵等类,均是积弊的大端。本司自上年七月到任以来,仔细访察,得知上述情况,即已恳切通令,不准混行流摊,以期痛除积弊。现奉特旨清查旧亏,所有从前亏空抵补的各项,都应当彻底严查,务必使水落石出。旧亏既应查明,新亏尤宜杜绝。若不借此划清界限,革除积习,何以挽回狂澜而杜绝流弊?今就本司管见所及,酌拟数条,罗列如下:

第一条,凡修理一切工程,一概不准流摊。查州县修理城墙、监狱、仓廒、衙署、庙宇、棚厂、桥道,以及一切工程,如超过保固期限,实在坍塌应修,按例允许详请动用款项,原本不责令地方官捐赔。如果工程紧要,必须修葺,何难照例详请,委派官员勘估,领取款项兴修。然而近来州县,往往以一道详文立案,不候批准,辄动库款垫办,旋即虚报用款数额,率性声称独力难支,详请分年摊补。竟有并无紧要工程,凭空造案,专为交接流摊地步者。这种因亏空而报工程,私下请求本管府州批准立案,遗累后任的做法,实为第一大弊。安徽、河南两省如此流摊抵补的情况,处处皆有,日益增多。若不严行革除,何以杜绝欺诈而堵塞漏洞?应请自道光元年起,凡有一切地方紧要工程,悉令照例通详,听候委派官员勘估,分别办理。

不准再行擅动库项垫办。率请流摊。如未奉院司道批准。率擅动库项兴修者。不准后任接收作抵。仍责成该管府州据实详请撤参。倘府州徇情容隐。批准流摊。即将府州严行揭参。或经监盘说合。私议流摊。即将说合之监盘。滥接之后任。一并严参。所摊银两。分别着赔。

译不准再擅自动用库银垫办。一律请求分摊。如果未得到院、司、道的批准,擅自动用库银进行兴修的,不准后任接收抵充,仍责成该管府州据实详细呈请撤职参劾。倘若府州徇私情包庇隐瞒,批准分摊,即将府州严加揭发参劾。如果经过监盘人员说合,私下议定分摊,即将说合的监盘人员、滥接的后任一并严加参劾。所分摊的银两,分别责令赔偿。

一凡一切因公费用概不准议摊也。查地方偶有公事。或缉拏匪犯。或偶遇差使。及一切因公费用。本应各归各任办理。乃州县于得项则视为分所应得。于公用则不肯自出[己](已)赀。往往于交卸之后。私求本管府州批准分年流摊。或凭监盘说合。公立议单。分年摊认。白开此端之后。不肖之员。遂相率效尤。造赔。纷纷详禀。为掩饰亏空侵挪肥己张本。以致摊款日积日多。亏空愈积愈大。更当严行禁革。以杜流弊。应自道光元年起。不准再有此等流摊名目。如果各州县实有因公赔累过多之事。且能办理妥善者。自当酌量调剂。倘敢仍蹈前辙。即照前条分别严参。

一民欠不准再有垫完也。查征收钱粮。定例按日计考。原所以察州县之勤惰。各牧令如果秉公催科。将书差银匠人等之弊。查察革除。百姓自必踊跃输将。断不致任意拖久。无如近来州县。往往任听书差朦蔽。滋弊日多。以致催征不起。及至奏销不足分数。又复规避处分。挪新掩旧。接任之员。亦各辗转挪移。经年累月。变成无着。此亦致亏之一大端也。查报全完。例干革职。乃竟相习成风。任意报。不可不申严禁绝。应自道光元年起。凡丁地漕项芦课等。再不许丝毫垫解。如敢规避处分。仍前挪解。即照例请参。并着落本员赔补。不许后任接收作抵。如后任徇情接收。除揭参外。即将所垫民欠。着落分赔。该管府州知情容隐。一并参处。

一仓项不准作价流交也。州县仓贮米谷麦豆等项。均应实贮。以备缓急之用。定例原不许作价交代。乃州县平日署中食用。往往动碾仓谷。甚有藉请出粜出借之时。私行多粜渔利。种种弊端。不一而足。私粜可获重价。而交代只须每石作银六钱。是以相率效尤。任意动缺。名为作价流交。又不以实银交出。问其谷则曰有价。问其价则在抵。银谷两空。实堪痛恨。其或奉文买补。由司领去价银。仍不即买。转将价银挪用。虚出仓收。并又以例价不敷。擅行挪垫。委员盘验。又往往通同徇隐。并不亲往丈盘。仅取该州县覆文率行加结。及至交代短缺。辄以气头廒底为词。作为赔。殊不知气头廒底。不过数十石一二百石。焉能盈千累万之多。乃相习成风。以致通省仓项。大半空虚。此亦致亏之一大端也。应自道光元年起。州县仓贮米谷麦豆等项。除奉文碾拨。及旧亏奏报有案。未经买补各数外。其余应实贮若干。不准作价流交。倘有短缺。令后任据实揭报。不准接收价银如敢仍蹈前辙。通融接收。亦照前条分别严参。

一接收交代不准私立欠票也。查仓库钱粮。丝粟均关 国帑。如有亏短。应即据实揭报。参追治罪。不容稍有隐徇。如后任通融接收。虚出通关。例应革职分赔。定例不为不严。乃近来交代。往往互相通融。私立欠票。辗转流交。几致 国法可废。尚复成何治体。更须严行革禁。力挽颓风。应自道光元年起。凡遇交代。不许丝粟短交。如有亏缺。责成接收之员。据实揭报请参。不许稍有容隐。倘敢仍行接收期票。一经发觉。即将本管府州及监盘同前后任。一并严参治罪。

一接收交代不许以对象作抵也。查州县钱粮。应尽征尽解。不容稍有存。致滋亏挪。节次清查案内。竟有以陈设玩器。及衣物等项。暂行作抵者。此等物件。如果可以售变。何难实时变价移交。乃必欲暂抵。其为高价值。以少抵多。显而易见。况仓库均关  国帑。岂容以此等物件作抵。急应严行禁革。应自道光元年起。永不许再有此等抵。亦不准后任接收。倘敢故违。即严参治罪。以上各条。皆各州县掩饰亏挪之弊。必须严行禁革。有犯必惩。而其大要尤在本管府州同心协志。实力稽查。府州为亲临上司。见闻最近。不能隐瞒。凡州县交代亏缺。不应抵而混抵。不应摊而混摊之。虽有监交说合。无不先向本管府州请示。如果府州秉公持正。监交之员。何敢擅行立议。接任之员。亦何肯滥行接收。嗣后如再有滥抵滥收各弊。应将本管府州一并专折特参。庶足以昭炯戒。

译一、凡是所有因公产生的费用,一概不准商议分摊。查访得知,地方上偶尔有公事,或是缉拿匪犯,或是偶遇差使,以及一切因公费用,本应各自归各自任内办理。然而州县官员对于收入款项,则视为分内应得;对于公用支出,却不愿自掏腰包。往往在离任交接之后,私下请求所属府州批准,分年摊派。或者凭借监盘官员的撮合,共同订立议单,分年摊认。自从开了这个坏头之后,不肖官员便相继效仿,制造赔款,纷纷上报请示,为掩饰亏空、侵吞挪用中饱私囊张本。导致摊派的款项日积月累越来越多,亏空越积越大,更应当严厉禁止革除,以杜绝流弊。应当从道光元年起,不准再有这种摊派的名目。如果各州县确实有因公赔累过多的情况,且能办理妥善的,自然应当酌情调剂。倘若敢仍蹈前辙,即按照前条规定分别严厉参劾。

一、民间拖欠的税款不准再有垫付完结的情况。查访得知,征收钱粮,定例按日考核,原本是为了考察州县官员的勤勉与懒惰。各地方长官如果秉公催缴,将书吏、差役、银匠等人的弊端查察革除,百姓自然踊跃缴纳,断不至于任意拖延日久。无奈近来州县官员,往往听任书吏差役蒙蔽,滋生的弊端日益增多,导致催征不力。等到奏销时不足规定数额,又为了规避处分,挪用新税掩盖旧欠。接任的官员,也各自辗转挪移,经年累月,变成无法追讨的呆账。这也是导致亏空的一大原因。查报全部缴完,按例应革职,竟然相习成风,任意虚报,不可不申明严禁杜绝。应当从道光元年起,凡是丁税、地丁、漕粮、芦课等项,再不许丝毫垫付解缴。如果敢规避处分,仍像从前那样挪用解缴,即按例请求参劾,并责令本员赔补,不许后任接收抵充。如果后任徇情接收,除了揭发参劾外,即将所垫付的民欠税款,责令分赔。所属府州知情包庇,一并参劾处理。

一、仓库款项不准作价流转交接。州县仓库贮存的米、谷、麦、豆等项,都应当实际贮存,以备缓急之用。定例原本不许作价交接。然而州县官员平日在衙门中的食用,往往动用碾磨仓谷,甚至有借请示出粜出借之时,私自多卖渔利,种种弊端,不一而足。私自出粜可以获得高价,而交接时只需每石作价银六钱,因此相继效仿,任意动用短缺。名为作价流转交接,又不以实银交出。问其谷物,则说已作价;问其价款,则在抵充。银子和谷物两空,实在令人痛恨。有的奉文买补,由布政使司领去价银,仍不立即购买,反而将价银挪用,虚报仓收。又以定例价格不够为由,擅自挪移垫付。委派官员盘验,又往往通同徇私包庇,并不亲自前往丈量盘点,仅取该州县的覆查文书草率加印结报。等到交接时短缺,辄以气头、廒底为借口,作为赔款。殊不知气头、廒底,不过数十石或一二百石,怎么能达到盈千累万之多。竟然相习成风,以致全省仓库款项,大半空虚。这也是导致亏空的一大原因。应当从道光元年起,州县仓库贮存的米、谷、麦、豆等项。除了奉文碾拨,以及旧亏奏报有案、未经买补的各数额外,其余应实际贮存若干,不准作价流转交接。倘有短缺,令后任据实揭发上报,不准接收价银。如果敢仍蹈前辙,通融接收,也按照前条规定分别严厉参劾。

一、接收交接不准私自订立欠票。查访得知,仓库钱粮,一丝一粟都关乎国家财政,如有亏短,应立即据实揭发上报,参劾追缴治罪,不容稍有隐瞒徇私。如果后任通融接收,虚报通关,按例应革职分赔。定例不能说不严。然而近来交接,往往互相通融,私自订立欠票,辗转流转交接,几乎致使国法可废,这还算什么治理体制。更须严厉革除禁止,力挽颓风。应当从道光元年起,凡是遇到交接,不许一丝一粟短交。如有亏缺,责成接收的官员,据实揭发上报请求参劾,不许稍有容隐。倘若敢仍行接收期票,一经发觉,即将所属府州及监盘官员连同前后任,一并严厉参劾治罪。

一、接收交接不许以实物抵充。查访得知,州县钱粮,应尽征尽解,不容稍有存留,导致滋生亏空挪用。在历次清查案件中,竟然有用陈设玩器,以及衣物等项,暂行抵充者。这些物件,如果可以出售变卖,何难实时变价移交。却一定要暂时抵充,其高估价值,以少抵多,显而易见。况且仓库都关乎国家财政,岂容以此等物件抵充。急应严厉禁止革除。应当从道光元年起,永不许再有此类抵充,也不准后任接收。倘若敢故意违犯,即严厉参劾治罪。以上各条,都是各州县掩饰亏空挪用的弊端,必须严厉禁止革除,有犯必惩。而其关键尤其在于所属府州同心协力,实力稽查。府州是亲临上司,见闻最近,不能隐瞒。凡是州县交接亏缺,不应抵充而混抵,不应摊派而混摊的,虽有监交官员撮合,无不先向所属府州请示。如果府州秉公持正,监交官员,何敢擅自订立议单。接任官员,也何肯滥行接收。此后如再有滥抵滥收各弊端,应将所属府州一并专折特参。这样才能足以昭示警戒。

其直隶州交代。系本管道员专责。应照知府一律办理。如此明白通饬。庶俾各牧令咸知道光元年以后仓库。一有亏短。即当严参治罪。丝粟不能掩饰。自必各顾身家。诸从节俭。续亏之弊。可以稍杜矣。

译那些直隶州的官员交接事务,属于本道官员的专门职责,应当比照知府的标准统一办理。如果这样明确地普遍晓谕,使得各位地方官都知道,自道光元年以后,仓库账目一旦出现亏空短缺,就应当立即严厉弹劾并治罪,丝毫也不能掩饰,他们自然就会各自顾惜身家性命,一切遵从节俭,那么继续发生亏空的弊端,就可以稍微杜绝了。

籍没财产代民租

赵翼

权臣强藩。积赀无艺。或亲行掊克。或广收苞苴。无一非出自民财。汉桓帝诛梁冀。收其财货。县官斥卖三十余万万。以充官府用。减天下税租之半。冀传唐李锜反。兵败伏诛。后朝廷将辇其所没家财送京。李绛奏言锜家财皆刻剥六州之人所得。不如赐本道代贫下户今年租税。宪宗从之。李绛传以横取于民者。仍还之民。此法最善。宪宗英主。其说易从。不谓桓帝先已行之也。后世有似此者。籍没贪吏之财以偿民欠。籍没权要之财以补官亏。亦裒益之一术也。明臣王宗茂劾严嵩请籍其家。以充边军之费。意亦同此。

  书朱文正公在户部事

韩振

大兴朱文正公。以讲幄旧臣。当国辅政。其造陛启沃。密勿翊赞。外廷莫得闻。其可知者。则兼掌部务。力主于不言利。初公以安徽巡抚于嘉庆四年正月。闻   国奉召还京。途中疏言亲政伊始。远听近瞻。思修身严诚欺。于观人辨义利。君心正则四维张。朝廷清则九牧肃。盗贼不足平。财用不足患也。惟  陛下不忘尧舜自任之心。臣敢不勉仁义事君之道。及入朝。惩旧辅秕政。一以崇节俭奖廉清为本。停贡停捐。四方有以言利至者。辄力格之。时屡奉  旨厘漕政。禁浮收。外吏俱以旗丁运费不足。索之州县。州县不得不取之民。于是漕督请每石加一斗为津贴费。奉  旨交有漕督抚议奏。江督乃有上江加增赠银。下江加增耗米之请。其数较原征银米。上江加倍。下江一倍有余。因疏内有上下江互相仿照以归画一之语。事似可行。公已画诺矣。思之不寐。复至部与堂司官面议之。自为驳稿。称小民未见清漕之益。先受加赋之害。请于进仓漕耗内。每年画出八万石。折给旗丁。奉  旨嗣后凡事近加赋。一切议驳。五年长芦盐政奏请每斤盐价加钱二。公奏言长芦山东盐价。缘钱价过贱。于乾隆中屡蒙奏允加价。至芦东积欠各。于嘉庆二年全免利过于本帑银二百六十余万。又借领两淮无利银百万。分限十年归还。本年请将积欠银展限。又荷展限三年。且查屡次加价之请。皆因钱价过贱。各商以钱易银。未免支绌。今钱价渐昂。更未便以积欠六百余万为词。复行渎请。又广东布政司请将滨海沙坦地亩。照上中二则民田升赋。公又以为断不可行。查沙坦俱海滨淤洲之地。坍涨靡常。小民垦筑。多费工本。海水偶至。悉归乌有。是以照下则田减半之例。每亩征银一分二厘。米七合七勺。其额外山陬海浦。土浅力薄之地。照斥卤则例。每亩征银四厘六毫四丝。米四合二勺八抄。定赋至轻。原使小民得有余资。庶肯尽力开垦。被水冲刷。尚可别垦复业。今该司请照上中民田增赋。是与沿海小民计微末利。且小民苦于交纳。将必纷纷报坍请豁。此外或别有滩涨之地。亦不肯复种。名为升赋。转致亏缺。于裕课宁民。两无裨益。时四川陕西湖北连年剿贼。兵饷巨万。仓场侍郎奏请预征钱粮四五十倍。准为义监生。终身免赋。公自为驳稿云。 国家正供。自有常经。名实尤关体要。取民有制。蠲免有因。从无预征数十倍而赐复终身之事。于名不正。于实有伤。枉寻直尺。殆有甚焉。  诏俱允行。故嘉庆之初。吏治蒸蒸。此与[己](已)未庚申三驳稿。皆公自书之。犹存户部也。

卷二十八户政三养民

  养民

朱泽澐

天下有其人至贱。其力足以有为。散之不见其多。聚之足以为乱者。闲民也。古之闲民十之一。今之闲民十之六。通都大邑之闲民十之三。穷荒州县之闲民十之六。有无田之闲民。有无业之闲民。有有田而无田有业而无业之闲民。夫民何可以闲。知其为闲民。而不处之使自力。几何而不为乱也。自井田毁。限田之制。累朝不能行。非通都大邑财货聚积之所。则取财之途不广。谋生之术无所施。周礼九职曰闲民。闾师凡无职者出夫布。孟子曰廛无夫里之布。廛之设也。所以处闲民。夫布之罚也。所以驱闲民使业廛。三代圣王。位闲民有地。教闲民有法。闲民

译没收财产代替百姓缴纳租税

赵翼

权臣和强藩,积蓄财富没有节制。有的亲自进行搜刮,有的广泛收受贿赂,没有一样不是出自百姓的财物。汉桓帝诛杀梁冀,没收他的财物,官府变卖了三亿多钱,用来充作官府开支,减免天下租税的一半。见《梁冀传》。唐代李锜造反,兵败被杀。后来朝廷准备用车装载他没收的家财送往京城。李绛上奏说李锜的家财都是从六个州百姓身上刻剥所得,不如赐给本道用来代替贫苦下户今年的租税。宪宗听从了他的建议。见《李绛传》。把横征暴敛得来的钱财,仍然归还给百姓,这个方法最好。宪宗是英明的君主,他的建议容易听从,没想到汉桓帝之前就已经实行过了。后世有类似的情况,没收贪官污吏的财产来偿还百姓拖欠的税款,没收权贵要员的财产来弥补官府的亏空,这也是调节贫富的一种方法。明代臣子王宗茂弹劾严嵩,请求没收他的家产,用来充作边防军队的费用,意思也与此相同。

记载朱文正公在户部任职的事

韩振

大兴人朱文正公,凭借讲官旧臣的身份,主持国政辅佐皇帝。他在朝堂上启发开导、秘密辅佐的事迹,外朝的人无法得知。可以知道的是,他兼任掌管户部事务,极力主张不谈论利益。起初,朱公以安徽巡抚的身份,在嘉庆四年正月,听闻皇帝亲政奉召回京。途中上疏说,亲政刚开始,远近瞻仰,应当思考修身以严正诚正、杜绝欺瞒,在观察人时辨别义利。君主的心端正,那么礼义廉耻四维就能张扬;朝廷清明,那么九州牧守就能肃然。盗贼不值得平定,财用不值得担忧。只要陛下不忘以尧舜自任的心,臣怎敢不勉力践行仁义事君的道理。等到入朝,惩戒旧辅臣的弊政,一律以崇尚节俭、奖赏廉洁清正为根本。停止进贡和捐纳,四方有谈论利益而来的人,就极力驳斥他们。当时屡次奉旨整顿漕运政务,禁止浮收。外朝官吏都以旗丁运费不足为由,向州县索取。州县不得不从百姓那里收取。于是漕运总督请求每石加一斗作为津贴费,奉旨交给有漕运的督抚商议奏报。两江总督于是有上江增加赠银、下江增加耗米的请求。其数量较原来征收的银米,上江加倍,下江增加一倍有余。因为疏文内有上下江互相仿照以归于统一的话,事情似乎可行,朱公已经画押同意了。思考后睡不着,又到部里与堂司官员当面商议。自己起草驳议,称小民还没有见到清漕的好处,先承受了加赋的危害。请求在进仓的漕耗内,每年划出八万石,折给旗丁。奉旨此后凡是接近加赋的事,一律驳斥。五年,长芦盐政奏请每斤盐价加价二文。朱公上奏说长芦、山东盐价,因为钱价过低,在乾隆年间屡次蒙恩奏准加价。至于长芦、山东积欠的各项,在嘉庆二年全部免除,利息超过本金的帑银二百六十多万。又借领两淮无利银一百万,分十年归还。本年请求将积欠银展期,又蒙恩展期三年。况且查究屡次加价的请求,都是因为钱价过低,各商人用铜钱换银,未免拮据。现在钱价逐渐上涨,更不应当以积欠六百多万为由,再次烦扰请求。又广东布政司请求将滨海沙坦地亩,按照上中两等民田升科赋税。朱公又认为断不可行。查沙坦都是海滨淤积成洲的土地,坍陷涨落没有定规。小民开垦筑堤,多费工本。海水偶尔到来,全部化为乌有。所以按照下等田减半的条例,每亩征收银一分二厘,米七合七勺。其额外的山脚海边,土薄力弱之地,按照斥卤地的条例,每亩征收银四厘六毫四丝,米四合二勺八抄。定赋极轻,原本是为了让小民得到剩余的资金,才肯尽力开垦。被水冲刷后,还可以另找地方开垦恢复产业。现在该司请求按照上中民田增赋,是与沿海小民计较微末的利益。况且小民苦于交纳,必将纷纷报坍请求豁免。此外如果有别的滩涨之地,也不肯再种植。名为升赋,反而导致亏缺。对于增加赋税和安定百姓,都没有好处。当时四川、陕西、湖北连年剿匪,军饷巨大。仓场侍郎奏请预征钱粮四五十倍,准许为义监生,终身免赋。朱公自己起草驳议说,国家正供,自有常规。名实尤其关乎体统要害。取民有制度,蠲免有原因。从来没有预征数十倍而赐予复除终身的事。于名不正,于实有伤害。枉寻直尺,恐怕比这更严重。诏书都允许实行。所以嘉庆初年,吏治蒸蒸日上。这与己未、庚申年的三篇驳稿,都是朱公亲手书写的,还保存在户部。

卷二十八 户政三 养民

养民

朱泽澐

天下有极其卑贱的人,他们的力量足以有所作为。分散时看不出他们众多,聚集时足以造成动乱,这就是闲民。古代的闲民占十分之一,现在的闲民占十分之六。大都会的闲民占十分之三,穷荒州县的闲民占十分之六。有无田的闲民,有无业的闲民,有有田却无田、有业却无业的闲民。百姓怎么能闲置呢?知道他们是闲民,却不安置他们使他们自力更生,怎么能不成为动乱呢?自从井田制毁坏,限田的制度,历代朝廷不能实行。如果不是大都会财货聚集的地方,那么取财的途径不广,谋生的方法无处施展。《周礼》九职中提到闲民,闾师规定凡无职者出夫布。孟子说廛无夫里之布。设置廛,是用来安置闲民的。夫布的惩罚,是用来驱使闲民从事廛业的。三代圣王,安置闲民有土地,教化闲民有方法。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