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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一百零七

卷九十九工政五河防四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354–2379 段

报。亦尝搜讨治河故实。今臣入  觐。经过淮扬。目睹情形最真且确。合之古法。询之土人。节节访求。若同符契。臣至清水潭。见新筑西堤。弃深就浅。湾入湖心。虽围绕丈尺。较长于直工。而浅处下埽。百不失一。将来闭口。可不当其汹涌。其费反省。东堤亦可避潭。测浅施工。此计深为得宜。臣随与南河部司臣勒德礼王自修面相商确。据云西堤计日克成。再建高宝分水各闸。就斯工而论。颇称尽善。但周桥翟坝。一日未闭。则洪泽湖春涛滔天浴日而来。新工虽坚。而旧堤危岌。断断如也。则是堵清水潭。必先修周桥翟坝。欲闭周桥翟坝。必先疏清口。若清口不畅。全淮难蓄于湖。必又危高堰而扼运戕民也。

译回复。我也曾搜求考订治理黄河的旧例。如今臣入京朝见,经过淮扬地区,亲眼所见的情形最为真实确切。结合古代治河方法,询问当地百姓,逐段访查探求,结果与古法完全吻合。臣到达清水潭时,看见新修筑的西堤,舍弃深水而取浅水,弯曲伸入湖心。虽然环绕的丈尺比直线工程要长,但在浅处抛石筑堤,百无一失。将来封闭决口时,可以避免正对汹涌的水势,费用反而节省。东堤也可以避开深潭,测量浅处施工,这个计策非常得当。臣随即与南河部司官员勒德礼、王自修当面商议确认。他们称西堤不久即可完工,再建造高宝分水的各座闸门,就这项工程而言,颇为完美。但是,周桥、翟坝一天不封闭,洪泽湖的春涛就会滔天蔽日地涌来。新堤虽然坚固,但旧堤却岌岌可危,这是毫无疑问的。因此,堵塞清水潭,必须先修缮周桥、翟坝;想要封闭周桥、翟坝,必须先疏浚清口。如果清口不畅,整个淮河的水就难以蓄积在湖中,必定又会危及高堰,阻碍漕运,残害百姓。

有谓泗州之民田。不利于闭周桥筑翟坝者。此奸民黠商之说也。岂知有坝闸而后清口通。清口通而后入海顺。昔之治河诸臣。辩论之详且切乎。试问康熙元年以前。闸坝未坏之时。泗民何尝被渰没之患。闸坝之利泗而不害泗也明甚。又有谓高堰重加坚厚。翟坝始可兴修。湖水北指攻沙。清口可不疏而自达。臣又亲至清口。乘小舟探测。口阔虽有数十丈。而底浅流弱。即沟深之处。亦仅丈许。目见湖面高于黄河。湖水不能射出。实因淤积板沙。拦截难通。不得不加淘浚。且翟坝之坏。缺口甚多。水头东向。经今十年。若非清口畅泄。湖腹涨溜。工难施筑。是口一疏。又事半而功倍。然淮性素弱于黄。必使全力入河。方得涤沙归海。臣查运河建天妃闸。所以拒黄迎淮也。闸之上。原设有坝。漕艘出入则开之。运过则筑坝不启。五六月间。黄水不得阑入。关系甚重。今未闻有闭坝之时矣。议疏清口。莫若乘春运过淮之后。筑闭此坝。使全淮合并入海。又何忧水漫沙凝哉。况此坝一封。漕渠之浅处立见。更可大兴挑浚。一律深通。俟清口大畅。回空漕船临淮之日。即可启坝。嗣后每岁五六七月。照旧封闭。着为定例。运漕贡解船只。往还无碍。而伏秋可以永防。若客船当闭坝之时。提货过清江浦。亦属往例。非臣臆说。河防成书。疏议可稽。臣愚以为闭坝而疏清口。平修翟坝。实治淮之上策。治淮即以治黄。治漕兼尽其要矣。然而犹未也。黄淮既交。必使海口绝无壅滞。而后全河有利无害。今海口万顷黄沙。极目无际。涓流湾曲。遽难攻洗。且邢口二铺诸决。以及王家营罗家口泛溢之处。未议兴修。安东清河。田庐漂荡。尚无涸土。惟新庄口现在并力修筑。将次成功。但各口未塞。全河散漫。终难合一。臣又遍勘诸决。惟邢家口倒堤最长。为工艰巨。近幸于邢口之上。河沁淤沙。忽开一道。转达安东。而邢口二铺之水。淤出沙影。正可及时施工。为今之计。应从海口溯云梯关而上。逐节审视而疏治之。其沙回水迂之处。则直穿沙腹。挑阔数丈。务期深浚。俾水到径遂。速泻两边。洗刷不难宽广。其水淤沙浅之处。宜仿古法。用混江龙。铁扫帚。乘风鼓浪。搅起油沙。随流而去。亦不难深通。至于各决口。通盘估计。应时修筑。当为一劳永逸之图。斯可全功底绩。或谓海口广阔。凡二三十里。狭者亦十余里。从来无浚海之法。盍止用水攻之为愈。不知古之决与淤。不尽如今之甚。用古法而莫识变通。又胶柱刻舟矣。臣未尝不用水攻也。要亦引之使攻。其攻得力耳。决口既多。众流未合。遇纡则逆。难免冲。即七里沟已闭。旋决新庄口。其明验也。或创议河道迁徙靡常。纵其所之。别凿一道出海。殊不知新凿之人工。断不能如天造正河之宽广。今正河尚可淤。能保新凿不旋淤乎。即邢家口已决而自淤。又一明验也。或又议多辟支河。分黄下海。可免再决。更不知河患其不合也。古之所谓分黄者。设减水坝。防伏秋太漫。滚水以节之。而平坝则威减矣。原不欲使平时固有之河源强分为半也。然则疏筑二事。机有当乘。工难偏废。若先疏后筑。水散不归。若先筑后疏。水无去路。惟闭塞各口。似宜从下流缓处先合。倘上流先闭。水又盛下。而下口仍多费力。沧桑顷刻改观。尽人事以配天工。呼吸难待。伏望  皇上假河臣以便宜之权。庶收功更易。臣愚以为开海口而筑诸决同时并兴。实治河之上策。治河即以利漕利民。兼尽其要矣。臣所谓归水之故道。惟任淮黄之交会。海口之通泄者如此。

  议覆缓挑引河疏雍正四年

河南副总河稽曾筠

本月臣谨具折恭进黄沁安澜图。本月臣赍折家人回。奉  旨令于所指之处。或应开挑引河一道。若别处有形势类此者。俱应相机开河。钦此。臣当即率领河员。乘船相度。伏查黄河形势。东西畅流则势顺而安恬。南北斜冲则势横而激荡。今河身上自广武山而下。引河深通。尚能束行于两岸之中。而祥符以下。河势多

译有人说泗州的民田,不利于关闭周桥、修筑翟坝。这是奸民和狡猾商人的说法。哪里知道有了坝闸之后,清口才能通畅;清口通畅之后,入海的水流才能顺遂。从前治理黄河的各位大臣,对此辩论得详尽而恳切。试问康熙元年以前,闸坝尚未毁坏的时候,泗州的百姓何曾遭受过水淹的祸患。闸坝对泗州有利而无害,这是非常明显的。又有人说高堰必须更加坚固厚实,翟坝才可以兴修。湖水向北冲击沙洲,清口可以不疏浚而自然通畅。臣又亲自到清口,乘坐小船探测。河口宽度虽然有几十丈,但河底浅、水流弱。即使是沟渠较深的地方,也仅仅一丈左右。亲眼看到湖面高于黄河,湖水不能射出,实在是因为淤积的板结沙土拦截,难以通畅,不得不加以淘浚。况且翟坝毁坏,缺口很多,水头向东流去,至今十年。如果不是清口畅通排泄,湖腹涨水湍急,工程难以施工修筑。因此清口一旦疏浚,就能事半功倍。然而淮河的水性向来弱于黄河,必须使全部淮水汇入黄河,才能涤荡泥沙归入大海。臣查运河修建天妃闸,是为了抵御黄水、迎接淮水。闸的上面,原本设有坝。漕运船只出入就打开它,运过之后就修筑坝体不再开启。五六月间,黄水不得侵入,关系非常重大。如今没听说有关闭坝体的时候了。商议疏浚清口,不如趁着春季漕运经过淮河之后,修筑关闭此坝,使全部淮水合并入海,又何必担忧水漫沙凝呢?况且此坝一封闭,漕渠的浅处立刻显现,更可以大力兴修挑浚,一律深挖通畅。等到清口大大通畅,空载回还的漕船到达淮河之日,就可以开启坝体。此后每年五六七月,照旧封闭,定为常例。运漕、贡赋、解运的船只,往来没有妨碍,而伏秋两季的水患可以永远防备。如果客船在关闭坝体的时候,提货经过清江浦,也属于以往的惯例,并非臣的臆测。河防的成书,疏议可以查考。臣愚以为关闭坝体而疏浚清口,平常修筑翟坝,实在是治理淮河的上策。治理淮河也就是治理黄河,治理漕运兼尽其中的要点了。然而这还不够。黄河与淮河交汇之后,必须使海口绝无壅塞阻滞,然后全河才能有利无害。如今海口万顷黄沙,极目无际,细小的水流弯曲,很难迅速攻洗。况且邢口二铺各处决口,以及王家营、罗家口泛滥的地方,没有商议兴修。安东、清河,田地房屋漂荡,还没有干涸的土地。只有新庄口现在并力修筑,即将成功。但各口没有堵塞,全河水流散漫,终究难以合拢。臣又全面勘察各处决口,只有邢家口倒堤最长,工程艰巨。近来幸好在邢口之上,河沁淤沙,忽然开辟一道,转达安东,而邢口二铺的水,淤出沙影,正可以及时施工。为今之计,应当从海口溯云梯关而上,逐节审视而疏治。那些沙回水迂的地方,就直穿沙腹,挑宽几丈,务必期望深挖,使水到径遂,快速泻向两边,洗刷不难宽广。那些水淤沙浅的地方,适宜仿效古法,用混江龙、铁扫帚,乘风鼓浪,搅起油沙,随流而去,也不难深挖通畅。至于各决口,通盘估计,应当及时修筑,应当作为一劳永逸的谋划。这样才能全功成就。有人说海口广阔,凡二三十里,狭窄的也有十几里,从来就没有疏浚海口的办法,何不只用水攻为好。不知道古代的决口与淤积,不像如今这么严重。使用古法而不能识变通,又是胶柱刻舟了。臣并非不使用水攻,重要的是引导它去攻击,使攻击得力。决口既然很多,众流没有合拢,遇到弯曲就逆流,难免冲击。即使七里沟已经关闭,随即决出新庄口,这就是明显的验证。有人提议河道迁徙无常,任凭它流向,另外开凿一道出海。殊不知新开凿的人工河道,断不能像天然正河的宽广。如今正河尚且可以淤积,能保证新开凿的不随即淤积吗?即使邢家口已经决口而自行淤积,又是一个明显的验证。又有人提议多开辟支流,分泄黄水下海,可以避免再次决口。更不知道河患在于不合流。古代所说的分黄,是设置减水坝,防备伏秋大水太漫,用滚水坝来节制,而平坝的威力就减弱了。原本不想使平时固有的河源强行分为两半。那么疏浚与修筑两件事,时机应当把握,工程难以偏废。如果先疏浚后修筑,水流散漫不归;如果先修筑后疏浚,水流没有去路。只有闭塞各口,似乎适宜从下游平缓处先合拢。倘若上游先关闭,水又盛向下流,而下口仍然费力。沧海桑田顷刻改观,尽人事以配合天工,呼吸之间难以等待。伏望皇上给予河臣便宜行事的权力,或许收功更容易。臣愚以为开海口而修筑各决口同时并举,实在是治理黄河的上策。治理黄河也就是利于漕运、造福百姓,兼尽其中的要点了。臣所说的回归水流的故道,只是任凭淮河与黄河的交会,海口的通畅排泄,就是如此。

议覆缓挑引河疏 雍正四年

河南副总河 稽曾筠

本月臣谨具折恭进《黄沁安澜图》。本月臣送折子的家人回来,奉旨令于所指之处,或者应当开挑引河一道,如果别处有形势类似的,都应当相机开河。钦此。臣当即率领河工官员,乘船勘察。伏查黄河形势,东西顺畅流动则水势顺遂而安恬,南北斜冲则水势横暴而激荡。如今河身上自广武山而下,引河深通,尚能约束水流在两岸之中,而祥符以下,河势多

曲。每遇扫湾转溜。即成南北斜冲。两岸险工。均坐此病。如南岸考城之司家道口等处。北岸仪封之三家庄。其最著者也。细阅河身。自仪封北岸之赵家寨迤西。湾环起势。直走正南。至考城之缕水堤迤北。环向正东。扫逼勾家寨淘作兜湾。每至水长之时。下行不畅。则横流注。汕成支河。分道南侵。此考城司家道口一带受病之源也。又自勾家寨斜趋西北。折行东北。经豫省之三家庄。东省之芝麻庄等处。绕道而南。至王家楼迤下。方斜流东注。此北岸两省险工受病之源也。今若将南北两湾从中挑断。引水直流。则改南北之形。而成东西之势。两岸工程诚有裨益。但从来开挑引河。必须河头有吸川之形。河尾有建瓴之势。方可期其必成。至于上下接挑。尤必上段之河尾与下段之河头吐纳相应。呼吸相通。方能一气贯注。今查仪考两邑之河滩。皆系平沙漫衍。并无西高东下之势。而两层首尾亦不能直接顺通。且河头接溜之处。去北岸较远。而离南堤较近。恐北岸之险虽去。而南岸之险复增。似难必其万全。臣两年以来。因仪考堤工告险。往来救护。舟楫频经。再三相度。缘未获因势利导之机宜。未敢冒昧陈请。今惟有督率各员。加紧保守。以防明岁汛水。倘河形迁改。机遇可乘。即当随时具奏开挑。断不敢因循贻误也。至于此外工程。则有祥符县南岸之陈家寨。兰阳县南岸之四水口。险工似应疏浚。而形势亦未敢轻议。伏念我  皇上神功圣德。宵旰河防。费百万之帑金。垂两河之永利。而臣谬膺河务。所昼夜萦心者。惟期事出万全。功在必成。固不敢因工大而畏难。亦不敢因急功而轻举。是以逐细查勘。再三斟酌。兹河身甫渐刷深。若改挑引河。旧时深处变为淤浅。新挖河漕未必骤深。臣愚以为不如尽力保守两岸堤工。详看全河形势。倘有动移。即当因利乘便。估计开挑。以慰  圣怀。

译河道弯曲。每当水流冲刷河湾、转向急流时,就会形成南北向的斜冲。两岸的险要工程,都因此遭受损害。例如南岸考城县的司家道口等地,北岸仪封县的三家庄,就是最显著的地方。仔细查看河道,从仪封县北岸的赵家寨向西延伸,河湾开始形成趋势,一直向正南方向流去,到达考城县缕水堤以北,又环绕向正东方向,冲刷逼近勾家寨,淘出一个兜形的河湾。每当水位上涨时,水流下行不畅,就会横向分流,形成支流,分道向南侵蚀,这就是考城司家道口一带受灾的根源。另外,从勾家寨斜向西北,折向东北,经过河南省的三家庄、山东省的芝麻庄等地,绕道向南,直到王家楼以下,才斜向东流,这就是北岸两省险工受灾的根源。现在如果将南北两个河湾从中间挑挖断开,引导水流直行,那么就会改变南北走向的形态,形成东西走向的趋势,对两岸的工程确实有益。但自古以来开挑引河,必须河头有吸纳水流的形态,河尾有高屋建瓴的态势,才能期望成功。至于上下两段接连挑挖,尤其必须上段河尾与下段河头吐纳相应,呼吸相通,才能一气贯通。现在查勘仪封、考城两县的河滩,都是平坦的沙地漫延,并没有西高东低的态势,而且两层河道的首尾也不能直接顺通。况且河头承接水流的地方,距离北岸较远,而离南堤较近,恐怕北岸的险情虽然消除,南岸的险情又会增加,似乎难以保证万无一失。臣两年来,因为仪封、考城堤防工程告急,往来救护,船只频繁经过,再三衡量,由于没有找到顺应地势引导水流的契机,不敢冒昧上奏请求。现在只有督率各位官员,加紧保守堤防,以防备明年的汛期洪水。倘若河道形势发生变化,遇到可以乘势而动的机会,就应当随时上奏开挑,断不敢因循守旧而贻误大事。至于其他工程,则有祥符县南岸的陈家寨、兰阳县南岸的四水口,险工似乎应该疏浚,但形势也不敢轻易议论。想到我皇上神功圣德,日夜操劳河防,耗费百万国库资金,垂范两河长久利益,而臣谬承河务重任,日夜萦绕心头的,只是期望事情万无一失,工程必定成功。固然不敢因为工程浩大而畏惧困难,也不敢因为急于求成而轻举妄动。因此逐一详细查勘,再三斟酌。现在河道刚刚逐渐冲刷变深,如果改挑引河,旧时深处变为淤积变浅,新挖的河道未必能迅速变深。臣愚以为不如尽力保守两岸堤防工程,详细观察全河形势,倘若有所变动,就应当因利乘便,估算开挑,以安慰皇上的心意。

请开青龙冈引河疏雍正五年

河南副总河稽曾筠

为乘机因势。开挑引河。以固大堤。窃惟黄河之水。湍悍变迁。其性多曲。每遇扫湾转溜。非斜趋而北。即直注而南。以致两岸堤工。或当大河之顶冲。或被支河之汕刷。签桩下扫。多方救护。始获保固平稳。此南北两岸。各工致险之源也。上年十月内。臣恭进黄沁安澜图。仰蒙  圣慈。就图指示。就湾处挑直。堤工即可化险为平。  谕臣查勘具奏。臣遵即来往河滨。详细审视。因河头俱无吸川之形。河尾又无建瓴之势。是以不敢冒昧议开。倘河流稍有动移。或遇可乘之机。即当随时入告。不敢因循贻误。当经奏明在案。今查得仪封县北岸。雷家寺一工。向因大河在南岸青龙冈迤下。由西南埽湾起势。直注西北。致将雷家寺上首之滩。刷开支河一道。沿堤走溜。经宋家营徐家堂曲家楼等处。直至三家庄出口。五十余里腾波涌浪。势同奔马。每遇汛水泛涨。上下抢护。救应不遑。该厅等曾将支河堵筑土坝拦截。以保大堤。而水力甚大。殊难抵御。臣经营筹度。乘舟亲往查勘。现今青龙冈迤下。水势潆洄纡折。将上湾淘作深兜。与下湾相对。止隔四百一十丈。上水河头已有吸川之形。下水河尾亦有建瓴之势。亟宜乘机因势开挖。引河导水东行。则河身顺直水不纡回。大河之流既畅。支河之势自缓。随筑坝拦截。可以经久捍御矣。引河既成。支河坝既筑。俾黄流全归正河。自当愈刷愈深。将来河滩。渐次淤高。不特北岸雷家寺迤东五十余里之埽工。可以渐次减省。而涸出之滩地。亦得广为耕种。实于运道民生。大有裨益。谨奏。

  查办豫省泉源河道疏乾隆三十年

南河总督李宏

窃臣勘核黄沁上南等厅工料。顺赴上游等处查勘。奏明在案。臣经历河南陕州。复由孟津渡河而北。至济源怀庆辉县各府州县。审察河势源流。并历年水浪大小。查得黄河发源星宿。自积石以下。至陕州之龙门砥柱。两岸崇山高岸。河不为患。砥柱以东。峭壁横河。水从石出。名曰三门。总而计之。宽不过七八十丈。关锁洪流。势甚湍急。至孟县。两岸渐无山冈。河面宽阔。约计数里。北岸之涉县。南岸之荥泽县。始有堤工防卫。北有丹沁两河。由涉县木滦店汇入黄河。南有伊洛瀍四河。由巩县洛口汇入黄河。源远流长。河面亦宽。每遇雨多水发。亦俱挟沙而行。势甚浩瀚。故南河厅属之胡家屯杨柳桥等处。溜势忽来忽去。最为紧要。迤下各厅河道。顺轨东流。惟因土性虚松。逢湾扫刷。究之临河工段有限。若黄河与沁洛之水先后长发。则大河尽可容纳。易于修防。若黄河与沁洛之水同时并涨。则大河漫滩。两岸工程节节均须防护。乾隆二十六年七月。沁洛等河。长水一二丈。水头甫至宁夏。又三次报长水丈余。同时并下。势若建瓴。两岸处处受险者。职此之故。本年夏间。伊洛等水。并未长发。六月初十日。宁夏长水至五尺二寸。已在沁河水发之后。维时三门以上。陕州城外临河之万锦滩。亦长水三尺五寸。而下游各厅。仅报长水数寸。至尺余不等。道远流微。又有三门关琐。是以水势递减。工程坚固。又其明证。此豫省黄河之情形也。臣伏思黄河来源。两岸山沟汊港。汇归入黄河之处众多。俱在三门以上。若三门以下。沁洛二支。伏秋水发。实增黄河水势之二三。是上游长落大小。实关工程平险。不可不一体留心。以资防卫。今查三门。系黄河出入之区。巩县城北洛口。为伊洛瀍入河总汇。臣已咨明抚臣。饬陕州巩县各立水志。每年桃汛日起。至霜降日止。水势长落尺寸。逐日查明登记。据实具报。其沁河水势。虽由黄沁同知查报。但水志不得其地。长落尺寸。恐难定准。并令该同知在于木滦店龙王庙前别立水志。按日查报。如伏秋汛内。各处水势。遇有陡长至二三尺以外。该厅州县。即迅速具报。并查宁夏之例。一并飞报江南总河。如此上下关会司河之员。咸知长水尺寸日期。相机修防。于工程有益

译请开青龙冈引河疏 雍正五年

河南副总河稽曾筠

为了把握时机、顺应地势,开挑引河,以稳固大堤。

黄河的水流湍急凶悍,河道变迁无常,其特性多弯曲。每当遇到冲刷河湾、水流转向的情况,不是斜着向北冲击,就是直直地向南灌注。导致两岸的堤防工程,要么正对大河的顶冲,要么遭受支河的冲刷侵蚀。只能依靠插桩、下石笼等多种方法紧急救护,才得以保全稳固。这是南北两岸各段工程导致险情的根源。

去年十月,臣恭敬地进呈《黄沁安澜图》,仰承圣上慈爱,就在图上指示:在河湾处挑直河道,堤防工程就能化险为夷。圣上谕令臣查勘后具奏。臣遵旨立即往返于河边,详细审视。因为河头没有吸纳水流的形态,河尾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所以不敢冒昧提议开河。倘若河流稍有移动,或者遇到可以乘势而行的机会,就应当随时入朝报告,不敢因循守旧而贻误大事。此前已经奏明在案。

现在查得仪封县北岸雷家寺一处工程,向来因为大河在南岸青龙冈下游,从西南埽湾起势,直注西北,致使雷家寺上游的河滩被冲刷,形成一道支河,沿着堤防水流奔涌,经过宋家营、徐家堂、曲家楼等地,直到三家庄出口,五十多里波涛汹涌,气势如同奔马。每当汛期水势上涨,上下抢护,救应不暇。该厅等官员曾将支河用土坝堵筑拦截,以保护大堤,但水力极大,很难抵御。臣精心筹划考虑,乘船亲自前往查勘。

现今青龙冈下游,水势回旋曲折,将上湾淘成了深潭,与下湾相对,只相隔四百一十丈。上游河头已有吸纳水流的形态,下游河尾也有居高临下的气势。应当抓紧时机、顺应地势开挖引河,引导水流向东行进。那么河身顺直,水流不再迂回,大河的流通畅达,支河的水势自然减缓。随即筑坝拦截,就可以长久地抵御水患。

引河建成后,支河坝筑成,使黄河水流全部归入正河,自然会越冲刷越深。将来河滩逐渐淤高,不仅北岸雷家寺以东五十多里的埽工可以逐渐减省,而且露出的滩地也可以广泛耕种。这对于漕运和民生,大有裨益。谨此奏报。

查办豫省泉源河道疏 乾隆三十年

南河总督李宏

臣勘核黄沁、上南等厅的工程物料,顺势前往上游等处查勘,已奏明在案。臣经过河南陕州,又由孟津渡河向北,到达济源、怀庆、辉县等各府州县,审察河势源流,以及历年水浪的大小。

查得黄河发源于星宿海,自积石山以下,到陕州的龙门砥柱,两岸高山耸立,河水不构成灾害。砥柱以东,峭壁横亘河中,水从石缝中流出,名叫三门。总计宽度不过七八十丈,关锁着洪流,水势非常湍急。到了孟县,两岸逐渐没有山冈,河面宽阔,大约有几里宽。北岸的涉县、南岸的荥泽县,才开始有堤防工程防卫。北有丹河、沁河,从涉县木滦店汇入黄河;南有伊河、洛河、瀍河,从巩县洛口汇入黄河。这些河流源远流长,河面也宽,每当雨水多、水势上涨时,都夹带着泥沙而行,水势浩瀚。所以南河厅所属的胡家屯、杨柳桥等处,水流忽来忽去,最为紧要。

下游各厅河道,顺轨向东流,只因为土质虚松,遇到河湾就冲刷,究其根本,临河的工段有限。如果黄河与沁河、洛河的水先后上涨,那么大河完全可以容纳,易于修防。如果黄河与沁河、洛河的水同时上涨,那么大河漫溢河滩,两岸工程节节都需要防护。乾隆二十六年七月,沁河、洛河等上涨水一二丈,水头刚到宁夏,又三次报告上涨水一丈多,同时并下,水势如同从高屋建瓴般倾泻,两岸处处受险,就是这个缘故。

今年夏天,伊河、洛河等水并未大涨。六月初十日,宁夏上涨水五尺二寸,这是在沁河水涨之后。当时三门以上,陕州城外临河的万锦滩,也上涨水三尺五寸,而下游各厅,仅报告上涨水数寸到一尺多不等。因为道远流微,又有三门关锁,所以水势递减,工程坚固,这又是明显的证据。这是豫省黄河的情况。

臣伏想黄河的来源,两岸山沟岔港,汇入黄河的地方众多,都在三门以上。如果在三门以下,沁河、洛河两支,在伏秋季节水涨,实际上增加了黄河水势的二三成。所以上游水位的涨落大小,确实关系到工程的平稳与危险,不可不一体留心,以资防卫。

现在查得三门,是黄河出入的区域;巩县城北洛口,是伊河、洛河、瀍河入河的总汇处。臣已咨文抚臣,饬令陕州、巩县各立水志,每年从桃汛日起,到霜降日止,水势涨落的尺寸,逐日查明登记,据实报告。沁河水势,虽然由黄沁同知查报,但水志设立地点不当,涨落尺寸恐怕难以确定准确。并令该同知在木滦店龙王庙前另立水志,按日查报。如果在伏秋汛期内,各处水势遇到突然上涨到二三尺以外,该厅州县立即迅速报告,并查照宁夏的例子,一并飞报江南总河。这样上下关会、司河官员,都知道涨水的尺寸和日期,相机修防,对工程有益。

。又查济渎在济源县城西北三里济渎庙后。泉出涓流不大。汇濞河之水。由孟县迤东以达黄河。岸高河低。有济无患。又大丹河发源于山西高平县。至河内县之丹谷口。筑有拦河碎石坝。遏大渠河之水。使由小丹河归卫济运。坝下设有九堰。分为十九堰。石隙泄下之水。听民灌田。名曰九道堰。乾隆二十四年。前河臣张师载。曾经奏明于碎石坝下丹河尾闾。附近沁河之处。岁筑土坝一道。拦遏水势。今臣细加察勘。碎石坝下十九河渠。错出分流甚众。并未全由大丹河归沁。下游土坝不能拦遏。徒费民力。无益于事。此后应停其修筑。每年春夏之时。惟将碎石坝培筑高厚。以防水冲坍卸。其坝底泄水较多之堰。用草土填塞严密。并将斗门以下小丹河。不时查看。遇有浅窄之处。随即疏浚深通。务与进水斗门一律。俾水畅达卫河。以收实益。又辉县之百泉。系卫河之源。苏门山下。众泉涌出。汇为巨浸。实漕运之要需。南流里许。建有斗门三座。中为官渠。专以济运。西为民渠。分灌田畴。向例重运抵临清日。封闭民渠。使泉流尽由官渠入卫。五月以后。民间插秧需水。二日济运。一日灌田。按期互相启闭。六七月间。听民自便。立法最善。官民并受其利。永当遵守章程。惟查民渠迤东石坝。稍有坍塌漏水之处。将来堵闭民渠。泉水未免泄。不能合入官渠之内。臣亦经谕令该管厅汛。即将坍石照旧修砌坚实。不使仍有漏水。所有臣查过豫省上游河道泉源。及办理情形。缮折绘图具奏。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

译又查济渎位于济源县城西北三里处的济渎庙后。泉水流出,涓涓细流,水量不大。汇聚濞河之水,从孟县向东蜿蜒流去,最终注入黄河。河岸高而河床低,有济水而无水患。

又大丹河发源于山西高平县,流至河内县的丹谷口。此处建有拦河碎石坝,拦截大渠河之水,使其经由小丹河汇入卫河以济漕运。坝下设有九道堰,分为十九道堰,从石缝间泄下的水,任由百姓灌溉农田,名为九道堰。乾隆二十四年,前任河道总督张师载曾奏明,在碎石坝下游的丹河尾闾、靠近沁河的地方,每年修筑一道土坝,以拦截水势。如今臣仔细勘察,发现碎石坝下的十九道河渠,分流众多,并非全部经由大丹河汇入沁河。下游的土坝无法拦截水势,白白耗费民力,于事无补。此后应当停止修筑土坝。每年春夏之时,只需将碎石坝培筑得高厚,以防洪水冲击导致坍塌。对于坝底泄水较多的堰,用草土严密填塞。并将斗门以下的小丹河不时查看,遇到浅窄之处,随即疏浚使其深通,务必与进水斗门保持一致,以便水流顺畅通达卫河,从而获得实际效益。

又查辉县的百泉,是卫河的源头。苏门山下,众多泉水涌出,汇聚成巨大的水域,确实是漕运的重要需求。向南流约一里多,建有三座斗门。中间的是官渠,专门用于济运;西边的是民渠,分流灌溉农田。以往的惯例是,重运漕船抵达临清的日子,封闭民渠,使泉水全部经由官渠流入卫河。五月以后,民间插秧需要用水,实行两天济运、一天灌田的制度,按期互相启闭。六七月间,任由百姓自行使用。此法最为妥善,官民都受益,应当永远遵守章程。

只是查得民渠以东的石坝,稍有坍塌漏水之处。将来若封闭民渠,泉水难免泄漏,不能全部汇入官渠之内。臣也已命令该管厅汛,立即按照原样将坍塌的石坝修砌坚实,不再使其漏水。所有臣查勘过的河南省上游河道泉源及办理情况,已整理成折并绘制地图呈奏。是否妥当,恳请皇上圣鉴训示。

河淮全势疏乾隆三年

晏斯盛

窃惟恫瘝一体。怀保为心。省灾恤难。固刻不可缓。而至于气化之偏。时势之渐。有系于百万生灵之安否者。尤古人所深忧。而必谋其万全者也。今年春黄水溢砀山县之茅城铺。河南之永城。江南之宿灵虹盱泗五徐睢桃宿高宝兴盐等州县。均被水灾。荷蒙  皇仁发帑发粟。赈救灾黎。东南户口。虽遭垫溺。俱赖安全。然补救尚属一时。而至于长久之图。则非总河淮之全而治之不为功。初。  皇上闻茅城铺溢。即  谕河臣议疏下流。因议开宿州之洪沟蒋沟。及萧县之天然闸引河。使水俱会徐溪口。由灵璧之五湖。尽趋泗州而下洪泽。又河南道御史常禄奏运河身高。淮扬危险。  下部臣议。因请大浚运河。并下河臣议。因请严锁清口。二者不无裨益。语曰。急则治标。此为得之。虽然。未观其本而窥其全也。臣谨按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海惟扬州。是淮为东南诸水之经。至七国时。山东诸候。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通淮泗。迄汉元光三年。河决瓠子。注巨野。通淮泗。遂有淮患。山阳太守乃筑高家堰御之。然宣房之塞。已聚天下全力。虽决屯氏。泛清河。徙千乘。不甚相远。至周世宗时。浚汴通淮。宋元丰间。开龟山里河达淮。元至元间。夺涡入淮。明初。河决原武。全入于淮。其后河壅海口淮溢溃高堰。而黄灌清口。泛淮扬。淮病而黄亦病矣。时潘季驯六起治河。其筑归仁堤。修高家堰。置遥堤于徐睢邳宿桃清之两岸。功为尤着。我 朝河臣靳辅。治效所施。墨守潘法。其功多在上河。而下河之治。则河臣张鹏翮遵   圣祖仁皇帝方略。闭六埂。拆拦黄坝。大开海口。乃见成功。然则堤坝不修。决溢不免。上流不治。中梗可虞。下流不治。水无所归。欲睹安澜。必无幸也。查砀山之茅城铺。前此泄水无多。今年之溢。冲开口门。宽至百二十丈。大溜南奔。凤泗等属州县。处处受水。不得不开支河以泄之。然所泄之水。将安归乎。归洪泽耳。夫洪泽。非海也。又非若洞庭彭蠡之可以游荡自如也。淮河七十二溪之水。壅遏其间。岁久且淤。又举茅城铺之水而终委之。则淤且日甚。淮既上溢。不得已而一开尾闾。淮复下侵。又有甚者。河性善徙。倘桃伏大汛。急而走。茅城铺百余丈之口。夺河而南。则宿灵虹泗。必为水国。而洪泽一湖。尽属黄涛。一高堰。必不能支。高堰不支。则淮扬所属。俱不可问矣。运河身高于城。水色浑浊。则黄河之身渐淤而高。亦从可知。河身高则入海之口渐高。亦从可知矣。语曰。川壅而溃。所伤必多。苏辙有言。黄河之性。急则流通。缓则淤淀。既无东西皆急之势。安有两河并行之理。此茅城铺溢口之不防。下河海口之不疏。清黄不畅之不虑。而仅上开一二支河。下锁清口。所谓急治其标而未治其本。规其全也。且夫治标之计亦有未尽者。闻议者谓茅城铺泄下之水。俱以灵璧境内杨▯灵芝等湖为水柜。盈科后进。由宿迁小河下注。查此五湖年久淤垫。其最深者。仅二三尺。容水无几。若不挑浚深通。并疏下游支河。灵虹城邑。仍有可虞。此标之未治者一也。漕河自淮而南。高邮宝应江都间。沿堤所筑之滚水坝。既连二百余丈之广。泄水以东。田畴城邑相错。迤东横截而捍海者。则有范堤。然则滚坝下之水。何以行于地中。兴盐及诸湖之水。又何以达于范堤。范堤以下。从何道而出。范堤以外。经何沟而入于海。此标之当治者又一也。

然而治其本则标亦易治。臣闻茅城铺旧有滚水石坝。当黄水大涨。减其浮面之一二。而不使泛流。今宿州士民。俱称有坝则受水无多。不为大害。请仍旧贯。节制黄水。再将北岸新开引河。增修堤坝。不使滥行。更足以杀黄势而防睢宿。其下仍照河臣议。疏其支河。并五湖而并浚之。宿灵虹等州县。当有安堵。倘虑河水不能大泄。而徐州以下。恐有难支。则上流沁水。本归卫河。明天顺间。黄趋陈颍。而徐邳浅阻。乃开沁达徐。其

译河淮全势疏 乾隆三年

晏斯盛

我私下认为,君主视百姓疾苦如同己出,以关怀保护为心,对于减免灾害、体恤困难,固然刻不容缓。但至于气候变化的偏颇、时势发展的渐进,那些关系到百万百姓安危的事情,更是古人深深忧虑、必须谋划万全之策的。今年春天,黄河水溢出砀山县的茅城铺,河南的永城,江南的宿迁、灵璧、虹县、盱眙、泗州、徐州、睢宁、桃源、高邮、宝应、兴化、盐城等州县,都遭受了水灾。承蒙皇上的仁德,发放库银和粮食,赈济受灾百姓,东南地区的百姓,虽然遭受水淹,都依赖皇恩得以保全。然而补救措施尚属一时之计,至于长远的规划,如果不总揽河淮全局来治理,就不能成功。

起初,皇上听说茅城铺决溢,立即谕令河道大臣商议疏浚下游。于是商议开掘宿州的洪沟、蒋沟,以及萧县的天然闸引河,使水都汇聚到徐溪口,经由灵璧的五湖,全部流向泗州而下入洪泽湖。又河南道御史常禄上奏说运河河床过高,淮扬地区危险,朝廷交给部臣商议,于是请求大规模疏浚运河,并下达河道大臣商议,于是请求严密堵塞清口。这两项措施不无益处。俗话说:情况紧急就治理标症,这是得当的。虽然如此,却没有观察根本而窥探全局。

我谨按《禹贡》记载:海、岱山到淮河属于徐州,淮河、东海属于扬州。可见淮河是东南诸水的干流。到了战国七雄时期,山东诸侯在荥阳下游引黄河水向东南开凿鸿沟,连通淮河、泗水。直到汉元光三年,黄河在瓠子决口,注入巨野泽,连通淮河、泗水,于是有了淮河的水患。山阳太守于是修筑高家堰来抵御。然而堵塞宣房决口,已经聚集了天下全力,虽然决口在屯氏,泛滥清河,迁徙千乘,距离并不太远。到周世宗时,疏浚汴水连通淮河。宋元丰年间,开凿龟山里河直达淮河。元至元年间,夺取涡水流入淮河。明初,黄河在原武决口,全部流入淮河。此后黄河壅塞海口,淮河泛滥冲垮高家堰,而黄河灌入清口,泛滥淮扬,淮河生病,黄河也生病了。当时潘季驯六次治理黄河,他修筑归仁堤,修缮高家堰,在徐州、睢宁、邳州、宿迁、桃源、清河两岸设置遥堤,功劳尤为显著。

我朝河道大臣靳辅,治理成效所施行的,墨守潘季驯的方法,他的功劳多在上游,而下游的治理,则河道大臣张鹏翮遵循圣祖仁皇帝的方略,封闭六埂,拆除拦黄坝,大开海口,才见到成功。那么,堤坝不修,决溢难免;上游不治,中段梗阻可虞;下游不治,水无处可归。想要看到河水平安,必定没有侥幸。

查砀山的茅城铺,以前泄水不多,今年的决溢,冲开口门,宽达一百二十丈,大水向南奔流,凤阳、泗州等所属州县,处处受水,不得不开凿支河来泄水。然而所泄之水,将归于何处呢?归于洪泽湖罢了。洪泽湖,不是大海,又不是像洞庭、彭蠡那样可以游荡自如的。淮河七十二溪的水,壅遏其中,年久且淤积,又把茅城铺的水最终都委弃于此,那么淤积且日益严重。淮河既向上溢出,不得已而一开尾闾,淮河又向下侵蚀。还有更严重的,黄河水性善于迁徙,倘若桃汛、伏汛大汛,水流急而向南走,茅城铺百余丈的口门,夺取黄河向南流,那么宿迁、灵璧、虹县、泗州,必定成为水国,而洪泽一湖,尽属黄涛,一道高家堰,必定不能支撑。高家堰不能支撑,那么淮扬所属,都不可问了。运河河床高于城墙,水色浑浊,那么黄河河床逐渐淤积而增高,也可以推知。河床增高,那么入海的海口逐渐增高,也可以推知了。

俗话说:河流壅塞而溃决,所伤害的必定很多。苏辙有言:黄河水性,急则流通,缓则淤淀。既然没有东西都急的形势,哪里有两河并行的道理。这就是茅城铺决口不防,下游海口不疏,清黄不畅不虑,而仅在上游开一二支河,下游锁清口,所谓急治其标而未治其本,规其全也。

况且治标的计策也有未尽之处。听说议论者说茅城铺泄下的水,都以灵璧境内杨〇灵芝等湖为水柜,水满后进,由宿迁小河下注。查这五湖年久淤垫,其最深的,仅二三尺,容水无几。若不挑浚深通,并疏下游支河,灵璧、虹县城邑,仍有可虞。这是治标未治者一也。漕河自淮河向南,高邮、宝应、江都间,沿堤所筑的滚水坝,既连二百余丈之广,泄水以东,田畴城邑相错,迤东横截而捍海者,则有范堤。那么滚坝下的水,何以行于地中?兴盐及诸湖的水,又何以达于范堤?范堤以下,从何道而出?范堤以外,经何沟而入于海?这是治标当治者又一也。

然而治其本则标亦易治。我听说茅城铺旧有滚水石坝,当黄水大涨,减其浮面之一二,而不使泛流。今宿州士民,俱称有坝则受水无多,不为大害。请仍旧贯,节制黄水。再将北岸新开引河,增修堤坝,不使滥行,更足以杀黄势而防睢宿。其下仍然照河道大臣议,疏其支河,并五湖而并浚之,宿迁、灵璧、虹县等州县,当有安堵。倘若顾虑河水不能大泄,而徐州以下,恐有难支,那么上游沁水,本归卫河。明天顺间,黄趋陈颍,而徐邳浅阻,乃开沁达徐,其

后沁全入黄。故洪流益盛。请仍分沁入卫。而作滚坝于武陟境内以节宣之。黄势更可少减。再将徐邳等处遥缕各堤及太行堤。加修坚固。亦可无虑也。下河则请照部议。将云梯关海口。大开深浚。使黄水消落。而淮水得畅。则刷沙益利。而运河亦可以渐疏。倘谓黄流迅急。难于浚治。则请于安东之左右盐河入海之路。作坝而大浚之。河成而后使水行之。亦无不可。再于庙湾之北。作坝而深浚之。使黄水直趋而东。无所窒碍。必睹大效。倘谓浚运必须停漕。则请于高宝以下运河左。迄现河之下。开出新河。河成而后放水行之。新河水落。旧河堤成。可一举两得。再将六坝闭其半。而于高邮州北分二大支开浚。使北入运盐河。南入渌洋湖。会注于兴化下流之车路串场丁溪白涂等河入于海。则高宝兴盐等州县。亦见安堵矣。总之茅城铺滚坝修。则河不夺溜。海口开则淮水畅出。淮水畅出则盱泗凤临五河七十二溪之水赖有归宿。不致上行。淮扬高宝诸堤不致下溢。此皆本之当治者也。臣不揣冒昧。敬陈所见。如有可采。伏乞  部议覆施行。

译后来沁水全部流入黄河,因此洪水的势头更加旺盛。请求仍然让沁水分流进入卫河,并在武陟境内修建滚水坝来调节宣泄,这样黄河的水势就可以稍微减轻。再将徐州、邳州等地的遥缕各堤以及太行堤加高加固,也就无需担忧了。

对于下河地区,请求按照兵部议定的方案,将云梯关海口大幅拓宽并深挖,使黄河水退落,而淮河水流得以畅通,那么冲刷泥沙会更加有利,运河也可以逐渐疏通。如果说黄河水流湍急,难以疏浚治理,那么请求在安东左右盐河入海的通道上筑坝并大规模疏浚,河道修成后再让水流通过,也未尝不可。再在庙湾以北筑坝并深挖,使黄河水直接向东流去,没有任何阻碍,必定能取得显著成效。

如果说疏浚运河必须停止漕运,那么请求在高邮、宝应以下运河的左侧,直到现河的下游,开凿一条新河,河道修成后再放水通行。新河水位退落后,旧河的堤防即可修筑完成,可以一举两得。再将六座水坝关闭一半,并在高邮州北部开辟两条大支流进行疏浚,使北支流入运盐河,南支流入渌洋湖,汇合后注入兴化下游的车路、串场、丁溪、白涂等河流,最终流入大海。这样,高邮、宝应、兴化、盐城等州县也能安居乐业了。

总之,茅城铺的滚水坝修好后,黄河就不会夺走淮河的水流;海口开通后,淮河水就能顺畅流出;淮河水顺畅流出,那么盱眙、泗州、凤阳、临淮、五河及七十二溪的水就有了归宿,不会向上倒灌;淮扬、高宝等地的堤防也不会向下溢出。这些都是应当治理的根本措施。臣不自量力,冒昧陈述自己的见解。如果有可采纳之处,恳请兵部复议并施行。

开清口浚下河疏乾隆八年

奉恩将军宗室都隆额

一宣泄洪泽湖水口。宜加修整也。查洪泽湖与淮河之水。浩瀚▯亘数百里。而仅由清口流出。会黄河之水。归流入海。水势汹涌。则沙随水流。而海口得以深通。水势微弱。则黄水逆流。而运口遂至浅阻。其形势宜镇定而不宜分张。再天然坝原系防水盛涨而设。原属权变之道。不宜轻启。所以前人有言曰。水向东。海口通。水向西。天然闭。此二语。乃治淮河之要道也。若仅保护沿湖地方之工。逐年由两天然坝一启则水势分。湖水一分则清口之水势微弱。而黄水逆流矣。若不求治本塞源之道。惟将清口上下两堤保固。使清口之水。不得汹涌以御黄流。则由旁口向南宣泄愈多。而由正口向东宣泄愈少矣。清口之水本非微弱。因分其形势。故至于微弱。黄河之水本非逆流。因清口之水微弱。故至于逆流。去岁洪泽湖之水。正值盛涨之年。必须将水口修理宽阔。使淮河之水畅流。挟黄刷沙入海。始不失以水治水之道。但河臣等恐不能保守山阳安东海州等处工程。将清口东西两堤固守。此即如喉闭▯胀。由腰背破裂者也。是故沟之溃决。实由清口之水。不得畅流之所致。并非天然坝启与不启之故也。臣愚以为淮河之水。以清口为正。其东西两堤。乃雍正年间。前任河臣齐苏勒所建。两岸皆系柳苇扫修筑。故可损益。非砖石工程可比。淮河之关键在此。而治淮河之要道亦系乎此。臣请嗣后如遇湖水微弱之时。即为清口之西堤下扫。使蓄湖水以御黄流。如遇湖水盛涨之时。即将西堤拆毁。使之宽阔。宣泄清口之水。以刷黄河之沙。庶得以水治水之益。而两堤无固守之虞矣。至西堤迤下有陶庄引河。断不致水势甚大。有河身不能容纳之虞。再下游之水。悉皆流入海中。而所泄之水。又复过多。亦无宣泄不及之忧。惟俟水势减平之时。仍将西堤下扫束水。则蓄泄在人。损益由己。而黄河两淮之水。永庆安澜矣。至备办修防外河之山阳安东海州一带工程料物。及先事绸缪。皆系河臣之事。无庸臣议。若将淮河之正口置之不问。惟以修理旁口为务。则甫除一弊。旋又滋一弊。恐非万全之策也。

一湖河之水入江道路。宜加挑浚也。看得高邮宝应一带运河工程。湖水在西。下游之兴化盐城如皋泰州等州县在东。地势东高西下。全赖一线之堤。以资巩固。再沿海之所有范家堤。地势更高。下游州县。形如釜底。是以五堤开启。则下游地方。岁遭水患。五堤关闭。则上游堤岸单薄。不能堵御。运河浅狭。不能宣泄。如遇湖水盛涨。则上游堤岸。仍旧倾颓漫溢。以致下游州县。被水冲淹。若治之之道。必将入江道路多为开挑。方可得随势引泄之宜。前据督臣高斌等。钦承  圣主指示谟猷。将入江道路。酌量增添之处。会同大学士陈世倌等议奏。内称邵伯迤南之金湾滚水坝下。添建滚水坝二座。自下游开挑河道。引入盐运河内。由石羊沟入江归海。将芒道沙尾加长开挑。令其畅流归江等因。又据会议奏称于高邮之三堤。并昭关之上下等处。添建石闸七座。宣泄水势。由爱陵等湖之东堤。流入海口等因。臣愚以修治高邮宝应邵伯等湖。保全下游州县。断无出乎添开入江道路之计者。  圣训周详。至当不易。虽前经 钦差大臣等。将添建之处。钦遵酌量议奏。臣以入江道路尚少滚水坝。离河甚近。犹不能减泄各湖盛涨之水。相隔高邮宝应一带。堤工甚远。每宣泄不及。则于上游地方为患。无所裨益。至添建石闸分水入海之语。不能宣泄各湖盛涨之水。又与开设滚水坝无异。虽筑引河堤收水。亦不能越范公堤畅流。倘水势浮涨。直越范公堤入海。则下游州县。尽被水患。似非万全之计。至于入江道路。臣等筹度地宜。应于邵伯之上。高邮之下。再添建滚水坝二座。坝下开挑引河。将湖水分引归入盐运河内。其盐运对岸秦唐河附近之处。加挑引河。使水归江。则高邮宝应各湖之水。可以宣泄畅流。倘遇水势盛涨之年。将洪

译开清口、浚下河,疏乾隆八年奉恩将军宗室都隆额:

一、宣泄洪泽湖水的出口,应当加以修整。查得洪泽湖与淮河的水,浩瀚广阔,绵延数百里,却仅由清口流出,与黄河水汇合,归流入海。水势汹涌,则泥沙随水流而去,海口得以深通;水势微弱,则黄河水逆流,运口于是变得浅阻。其形势宜于镇定而不宜于分散。再说天然坝原本是防水势盛涨而设置的,本属于权宜变通之道,不宜轻易开启。所以前人有言说:“水向东,海口通;水向西,天然闭。”这两句话,乃是治理淮河的要道。如果仅仅为了保护沿湖地方的工程,每年从两座天然坝开启,那么水势就会分散;湖水一分散,清口的水势就微弱,而黄河水就会逆流了。如果不寻求治本塞源的方法,只是将清口上下两道堤坝加固,使清口的水不能汹涌以抵御黄流,那么从旁口向南宣泄的就越多,而从正口向东宣泄的就越少了。清口的水本来并不微弱,因为分散了它的形势,所以才变得微弱;黄河的水本来并不逆流,因为清口的水微弱,所以才逆流。去年洪泽湖的水,正值盛涨之年,必须将水口修理宽阔,使淮河的水畅流,挟带黄河泥沙刷入海中,才不失以水治水之道。但是河臣等人恐怕不能保守山阳、安东、海州等地的工程,将清口东西两道堤坝固守,这就像喉咙闭塞肿胀,从腰背破裂一样。因此沟渠的溃决,实在是由清口的水不能畅流所导致的,并非天然坝开启与否的缘故。臣愚以为淮河的水,以清口为正口,其东西两道堤坝,是雍正年间前任河臣齐苏勒所建,两岸都是用柳苇扫修筑的,所以可以增减损益,不能与砖石工程相比。淮河的关键在此,而治理淮河的要道也系于此。臣请求以后如果遇到湖水微弱的时候,就在清口的西堤下用柳苇扫束水,以蓄积湖水来抵御黄流;如果遇到湖水盛涨的时候,就将西堤拆毁,使之宽阔,宣泄清口的水,以刷黄河的泥沙,或许能得以水治水之益,而两道堤坝也没有固守的担忧了。至于西堤迤下有陶庄引河,断不会导致水势过大,有河身不能容纳的担忧。再说下游的水,全都流入海中,而所宣泄的水又过多,也没有宣泄不及的忧虑。只等水势减平时,仍将西堤下用柳苇扫束水,那么蓄积与宣泄由人掌控,增减损益由自己决定,而黄河与两淮的水,永远庆幸安澜了。至于备办修防外河山阳、安东、海州一带工程的料物,以及事先筹划,都是河臣的事,无需臣议论。如果把淮河的正口置之不问,只以修理旁口为务,那么刚除去一个弊端,随即又滋生一个弊端,恐怕不是万全之策。

一、湖河水入江的道路,应当加以挑浚。查看高邮、宝应一带运河工程,湖水在西,下游的兴化、盐城、如皋、泰州等州县在东,地势东高西低,全凭一线堤坝,来资助巩固。再说沿海所有的范家堤,地势更高,下游州县,形状如同锅底。所以五堤开启,则下游地方,每年遭受水患;五堤关闭,则上游堤岸单薄,不能堵御。运河浅狭,不能宣泄。如果遇到湖水盛涨,则上游堤岸,依旧倾颓漫溢,以致下游州县,被水冲淹。如果治理的方法,必将入江道路多为开挑,才可以得到随势引泄的适宜。先前据督臣高斌等人,钦承圣主指示的谋略,将入江道路酌量增添之处,会同大学士陈世倌等人议奏。其中称在邵伯迤南的金湾滚水坝下,添建滚水坝两座,从下游开挑河道,引入盐运河内,由石羊沟入江归海,将芒道沙尾加长开挑,令其畅流归江等因。又据会议奏称为在高邮的三道堤,以及昭关的上下等处,添建石闸七座,宣泄水势,由爱陵等湖的东堤,流入海口等因。臣愚以为修治高邮、宝应、邵伯等湖,保全下游州县,断没有超出添开入江道路之计的。圣训周详,至当不易。虽然先前钦差大臣等人,将添建之处,钦遵酌量议奏,臣认为入江道路尚少,滚水坝离河很近,还不能减泄各湖盛涨的水,相隔高邮、宝应一带,堤工很远,每次宣泄不及,则对上游地方为患,无所裨益。至于添建石闸分水入海的话,不能宣泄各湖盛涨的水,又与开设滚水坝无异。虽然筑引河堤收水,也不能越过范公堤畅流。倘水势浮涨,直接越过范公堤入海,则下游州县,尽被水患,似乎不是万全之计。至于入江道路,臣等筹度地宜,应当在邵伯之上,高邮之下,再添建滚水坝两座,坝下开挑引河,将湖水分引归入盐运河内,其盐运对岸秦唐河附近之处,加挑引河,使水归江,那么高邮、宝应各湖的水,可以宣泄畅流。倘遇水势盛涨之年,将洪

泽湖天然坝开启。下游各湖之水。时泄时收而无虑矣。河道通畅。上下相应。高邮宝应一带堤工运道。已永久无虑。而岸内下游地方。亦可以享升平之福矣。

译泽湖的天然堤坝已经开启。下游各湖泊的水流,时而排放时而蓄积,从此不再令人担忧了。河道畅通无阻,上下游相互呼应。高邮、宝应一带的堤防工程和航运通道,已经可以永久无忧了。而堤岸内侧的下游地区,也能够享受太平盛世的福分了。

通筹湖河情形疏嘉庆十四年

吴璥

全河为 国计民生所赖。虽值积久难治之际。自须为设法补救之图。况臣受  恩至深极重。尤应尽心矢报。惟是湖河全局。利病相因。必须通盘筹划。始能诸病全除。即如海口旁系探本之论。而大堤未坚。减涨无路。倘有寔溢。挑亦仍淤。蓄清原属扼要之策。而石堤未固。滚坝未修。蓄则必溃。是各要工。有一未备。即病不能除。且工巨事繁。钱粮倍宜节省。即使经费充余。而核之时日人工。亦断非克期所能并举。当此不可不治之时。又有断难急治之势。臣莅任以来。亲勘形势。博访舆论。深究病源。讲求治法。旬月以来。略有端绪。窃以黄水挟沙而行。溜急则沙去。溜缓则沙停。必须大溜全归正河。始能束水攻沙。向设分减各闸坝。俱用石底。过水本有限制。盛涨时始行启放。前河臣靳辅所谓分有余之水。不过减盛涨十之二三。正河仍系大溜奔腾。是以减涨而河并不淤。若漫口夺溜旁趋。则漫口以下。正河必淤。溯自丰工曹工邵工衡工漫溢频仍。漫口一次。即河淤一次。河身积受淤垫。以致海口高仰。受病已非一日。近年下游。又屡经失事。河底日益高。河底愈高。则倒灌更易。倒灌愈甚。则下游更淤。其害相因。积久倍难救治。此黄河受病之实在情形也。黄河受病既在于倒灌。一倒灌而百病皆出。则必不倒灌而百病始除。而究其所以倒灌之故。由于清水不能多蓄。海口不能通畅所致。是以考古证今。总以蓄清敌黄为第一要策。其次则减黄助清。尚属补救之一法。今闸坝无减泄之路。是黄宜减而转蓄之。五坝无节宣之方。是清宜蓄而转减之。倒灌之患。安能救治。而黄运湖河因之俱病。欲除倒灌之病。必须蓄清。欲筹蓄清之法。先在固堤。然海口不畅。河底日高。岂有将高堰石堤增培无已之理。是海口尤为釜底抽薪之策。而欲使海口深通。又必须数年无旁溢之事。河底方能渐次刷深。欲使河无旁溢。又必须大堤一律高巩。始能束水归墟。是堤埽闸坝等工。原皆为治淮治黄而设。即所以治海口。海口畅而清口自通。清口通而洪湖运河。亦皆顺轨。利运即在其内。理本一贯。效亦相因。但河势敝坏已久。现在通工皆病。若欲同时并治。不但钱粮万无如此多糜之理。即使源源应手。而工料人手。亦岂能敷用。且一交大汛。只能先将各处堤埽。尽力抢护。无暇再办他工。惟冬春两季。各工可以择要兴举。以时日计之。亦断非同时所能集事。惟有恪遵  圣训。先其所急。次第徐图。以冀于万难设法之中。为尽心补救之计。断不敢稍有隐饰。亦断不能稍事因循。

 设方用药未见得手而言病则察矣

  部议运河徒挑无益疏

庆桂

查两淮盐政阿克当阿所奏挑挖运河一条。内称淮扬运河。▯亘三百余里。近年来迭次漫口。更加浅阻。若不及早挑挖。则运河不能通畅。尤恐为时过促。草率蒇工。旋挖旋淤。终归无益。必于九月内俟各省漕船过竣。即将清江头二三坝堵闭。筑坝断流。上自清江。下至瓜洲。分段挑挖。务尽今冬明正四月之力。催并完工。如此办理一二年。庶冀一律深通等语。臣等查近年来运河浅阻。由于迭次漫口。而漫口之故。则由于黄水倒灌。倒灌之故。则由于河底垫高。清水顶阻。不能不借黄水以济运。以致积淤溃决。百病丛生。是运河为受病之地。而实非致病之原。果使海口修复以后。河口淤垫顿除。清水得以畅出敌黄。并得分流济运。则运口以内。新淤不致停留。旧淤并可刷涤。即或道里▯长。水力不无渐弱。加以人力疏挑。自可事半功倍。设使河口之淤垫未及疏消。清水仍有顶阻。自应于喉吻要地。筹划机宜。为控制全局之计。若不除倒灌之根。而亟亟以挑挖运河为事。恐浊流内漾。旋挖旋淤。虽一时疏浚。深通亦殊无益。况黄水乘高而下。运河之挑挖逾深。则倒灌之势益猛。决堤吸溜。为患滋多。臣等公同商酌。以现在运河之应否大挑。当以黄水之是否倒灌为准。应请  旨饬

译通筹湖河情形疏 嘉庆十四年 吴璥

全河关系国家大计与民生,是所赖以生存的。虽然正值积弊已久、难以治理的时候,自然必须设法补救。况且臣蒙受皇恩至深极重,更应尽心竭力以报效。只是湖河全局,利益与弊病相互关联,必须通盘筹划,才能将所有弊病全部消除。比如海口旁系是探究根本的理论,但大堤如果不坚固,削减洪峰没有出路,倘若发生实际溢决,即使疏浚也仍然会淤塞;蓄积清水本是扼住要害的策略,但石堤如果不牢固,滚水坝没有修筑,蓄积就必定溃决。这些关键工程,只要有一项没有完备,弊病就不能消除。况且工程巨大、事务繁杂,钱粮更应加倍节省。即使经费充足有余,但核算时间与人工,也绝对不可能在限期内同时并举。正当这不可不治的时候,又有断难急治的形势。臣到任以来,亲自勘察形势,广泛访求舆论,深入探究病源,讲求治理方法,一个月以来,略见头绪。私下认为黄河水挟带泥沙而行,水流急则沙被带走,水流缓则沙停留,必须使大股水流全部归于正河,才能束水攻沙。以往设置的分流减水各闸坝,都用石底,过水本来有限制,只有在洪峰时才开启放水。前河臣靳辅所谓分流多余的水,不过减少洪峰十分之二三,正河仍然是大股水流奔腾,所以减水而河并不淤塞。如果漫口夺走水流旁侧奔流,那么漫口以下,正河必定淤塞。追溯自从丰工、曹工、邵工、衡工漫溢频繁以来,漫口一次,就河淤一次,河身逐渐承受淤垫,以致海口高仰,受病已非一日。近年下游,又屡次发生事故,河底日益增高,河底愈高,则倒灌更容易,倒灌愈严重,则下游更淤塞,其害相互关联,积久加倍难以救治。这是黄河受病的实际情况。黄河受病既然在于倒灌,一倒灌而百病皆出,那么必须不倒灌而百病才消除。而究其所以倒灌的原因,是由于清水不能多蓄,海口不能通畅所致。因此考证古代验证当今,总以蓄清敌黄为第一要策,其次则减黄助清,尚属补救的一种方法。现在闸坝没有减泄的路径,是黄河宜减却反而蓄积,五坝没有调节的方法,是清水宜蓄却反而减泄,倒灌的祸患,怎能救治?而黄河、运河、湖泊因之都受病。想要消除倒灌的弊病,必须蓄清;想要筹划蓄清的方法,先在固堤。然而海口不畅,河底日高,哪有将高堰石堤无限增培的道理?所以海口尤为釜底抽薪的策略。而想要使海口深通,又必须数年没有旁溢之事,河底才能逐渐刷深。想要使河没有旁溢,又必须大堤一律高固,才能束水归墟。所以堤、埽、闸、坝等工程,原本都是为治淮治黄而设,也就是为了治海口。海口通畅而清口自然通顺,清口通顺而洪湖、运河,也都顺轨,便利漕运就在其中,道理本来一贯,效果也相互关联。只是河势败坏已久,现在所有工程都有弊病,如果想要同时并治,不但钱粮万无如此多浪费的道理,即使源源不断应手,而工料人手,也岂能敷用?况且一旦交到大汛,只能先将各处堤埽,尽力抢护,无暇再办其他工程。只有冬春两季,各工程可以择要兴举,以时日计算,也断非同时所能集事。只有恪遵圣训,先其所急,次第徐图,以期望在万难设法之中,为尽心补救之计。断不敢稍有隐瞒掩饰,也断不能稍事因循。

设方用药未见得手而言病则察矣

部议运河徒挑无益疏 庆桂

查两淮盐政阿克当阿所奏挑挖运河一事,内称淮扬运河,绵延三百余里,近年来屡次漫口,更加浅阻,如果不及早挑挖,那么运河不能通畅,尤其恐怕时间过促,草率完工,刚挖又淤,终归无益。必须于九月内等各省漕船过完,即将清江头二三坝堵闭,筑坝断流,上自清江,下至瓜洲,分段挑挖,务必尽今冬明正四月之力,催并完工。如此办理一二年,希望一律深通等语。臣等查近年来运河浅阻,是由于屡次漫口,而漫口的原因,则是由于黄水倒灌,倒灌的原因,则是由于河底垫高,清水顶阻,不得不借黄水以济运,以致积淤溃决,百病丛生。所以运河是受病之地,而实非致病之原。果真使海口修复以后,河口淤垫顿时消除,清水得以畅出敌黄,并得分流济运,那么运口以内,新淤不致停留,旧淤并可刷涤。即使道里长远,水力不无渐弱,加上人力疏挑,自可事半功倍。假使河口之淤垫未及疏消,清水仍有顶阻,自应于喉吻要地,筹划机宜,为控制全局之计。如果不除倒灌之根,而急切以挑挖运河为事,恐怕浊流内漾,刚挖又淤,虽一时疏浚,深通也殊无益。况且黄水乘高而下,运河之挑挖逾深,则倒灌之势益猛,决堤吸溜,为患滋多。臣等公同商酌,以现在运河之应否大挑,当以黄水之是否倒灌为准。应请旨饬

令尚书托津。顺天府尹初彭龄。会同督臣河臣。确勘情形。奏明核办。

译命令尚书托津、顺天府尹初彭龄会同总督、河道总督,确切勘查具体情况,上奏朝廷明确后核实办理。

覆奏黄河治淤情形疏嘉庆四年

吴璥

蒙将御史马履奏条奏。发臣阅看。伏念黄河浩瀚奔腾。古称难治。而要之河深则势畅。势畅则河安。此一定之理。臣周历豫东两岸。查验堤工丈尺。已较前数年加增。复测量高出水面丈尺。仍与前数年相仿。淤垫显然。计自三四尺至六七尺不等。但河泓跌深。必自下而上。及至浅滩。亦必下垫上淤。豫东如此。江境更不待言。而所有受淤之故。其病安在。黄河宜合不宜分。合则溜急而沙随水去。分则溜缓而水过沙停。自昔河患。一年有事。须数年之力治之。而去病始尽。矧丰工曹工睢工迭经漫溢。势必淤垫益甚。迨睢工合龙。抽挑引渠。岂能如旧河之宽畅。且自睢汛至丰砀一带。路远工长。所费已属不赀。断不能再挑。至徐城以下。亦难逃  圣明洞鉴。现查引河刷涤。渐已宽深。春汛水尚▯弱。伏秋时溜急力猛。自可大加淘刷。而遽云积年之患。一旦豁除。又臣所未敢轻议也。至于治河之策。不外疏浚堤防两事。疏浚以畅其流。堤防以束其力。二者本不可偏废。然凡遇浅阻处所。一律兴挑。不特需费浩繁。亦断无水中施工之理。且黄河斗水。沙居其六。溜一平缓。即深处亦顷刻澄淤。大溜遄行。即浅处亦立见荡涤。凡挑浚祇以引溜。其刷宽刷深。仍赖水力。而非尽人功也。是束水攻沙。诚为千古不易之论。以水攻沙。则必以堤束水。固知日渐培堤。计非尽善。而舍此更无束水之方。自豫东以迄江南。虽堤长一千数百里。亦非处处必须加培。致多耗费。惟应察其平险情形。分别缓急。节省可缓之埽坝。办理紧要之土功。不必责效于一时。自可收功于次第。 帑无多糜。堤皆巩固。河槽不患其不深。去路不患其不畅。既深既畅之后。自无须再议增堤。此即所谓以水治水。未始不可以下策为上策也。抑臣更有请者。淤垫之故。固由于节次漫口。而犹不尽然也。漫口之处其害立见。故显而易知。旁泄之途其患渐成。每伏于不觉。查豫东河宽。兼之土性沙松。向无泄水闸坝。江南河窄。至徐城而一束。势难容纳。是以建有毛城铺石坝。并天然闸。山四闸。及王营减坝等处。以备宣泄异涨之水。赖以保全者实多。但启闭之缓急。当日本定有章程。乾隆二十七年。毛城铺改于唐家湾筑坝。定以徐城水志。长至一丈一尺五寸。始准开放。四十二年。又定以唐家湾水志。长至九尺五寸。始行启坝。他如山天然等闸。俱有限制。非盛涨不开。亦非同时并启。故有减水之功。仍免停淤之虞。立法至善。防患至周。迨后偶因抢护险工。不能坚守定志。启放较早者有之。始而受淤尚少。继则渐垫渐高。近年丰砀曹单商虞一带。往往未届盛涨。水已到处盈堤。其势更不得不急于宣泄。甚且各闸坝并启。恣其分减。以免他虞。在一时济急权宜。固属出于不得已。而河身之受病日深矣。徐城河窄。已若咽喉。若宣泄过多。遂成中梗。上游奔赴之水至此一扼。求其不壅积为患也得乎。司河诸臣。非不深知。而急难救治。转至隐而不言。殊不知隐之愈久。则治之愈难。

近闻河臣康基田。培筑堤工。极为认真。谅亦思患预防。欲使抵御有资。始能力为固守。应请  敕下该河臣。设法妥筹。酌看堤埽情形。如果足以敌水。各闸坝守得一尺。即有一尺之益。渐能循照旧章。以资相机启放。庶宣泄有度。正河不复受淤。下游日见深通。建瓴东注。上游之病不治自除矣。至该御史奏称河工向有放淤之法。盛涨时。恐引渠开不如式。酿成漫溢。应俟霜降后水势平缓。相度办理等语。臣查河工放淤。系偶因大汛异涨。迎溜险工。已有必不能保之势。不得已而为之。原属一时权宜之计。如果胸有把握。月堤坚实。竟可化险为平。然究系冒险以化险。非斟酌万全之策。应如该御史所奏。如有必须放淤之处。俟霜降以后。大汛以前。相机妥为酌办。使工有后靠。人力易施。庶不冒险。又不受险。该御史又奏称险工对岸。定有滩嘴。必须于岁晚务闲之时

译覆奏黄河治理淤积情形疏 嘉庆四年

吴璥

蒙皇上将御史马履的奏折发交臣阅看。臣伏想黄河浩瀚奔腾,自古以来就称为难以治理。但总的说来,河道深则水势顺畅,水势顺畅则河道安宁,这是确定的道理。臣周游视察豫东两岸,查验堤防工程的尺寸,已比前些年有所增加;又测量堤顶高出水面的尺寸,仍与前些年相仿。淤积垫高显然可见,估计从三四尺到六七尺不等。但河道下切加深,必定是从下游开始向上游发展;等到浅滩处,也必定是下游先淤积,上游后淤积。豫东地区如此,江南河段更不必说。那么所有遭受淤积的原因,其弊病在哪里呢?黄河适宜合流而不宜分流,合流则水流湍急而泥沙随水而去,分流则水流缓慢而水过沙停。自古以来的河患,一年发生水灾,需要数年的力量来治理,才能彻底去除病根。何况丰工、曹工、睢工接连发生漫溢,势必导致淤积更加严重。等到睢工合龙,抽挑引渠,怎么能像旧河道那样宽畅呢?况且从睢汛到丰砀一带,路途遥远,工程浩大,所费已经不可估量,断不能再行挑挖。至于徐州城以下,也难以逃脱圣明的洞察。现查引河冲刷涤荡,逐渐变得宽深。春汛时水势尚且微弱,伏秋时水流湍急力量猛烈,自然可以大大淘刷。但如果说积年的祸患,一旦就能消除,又是臣不敢轻易议论的。至于治理黄河的策略,不外乎疏浚和堤防两件事。疏浚以畅通水流,堤防以约束水势,这两者本来不可偏废。然而凡是遇到浅阻的地方,一律兴工挑挖,不仅费用浩繁,也断无在水中施工的道理。况且黄河的水中,泥沙占六成,水流一旦平缓,即使是深处也会顷刻间澄清淤积;主流迅速前行,即使是浅处也会立刻荡涤干净。凡是挑挖疏浚,只是为了引导水流,其冲刷变宽变深,仍然依靠水力,而不是全靠人力。因此,束水攻沙,确实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以水攻沙,就必须用堤坝来约束水流。固然知道日渐加高堤坝,计划并非尽善尽美,但除此之外更没有约束水流的方法。从豫东直到江南,虽然堤防长达一千多里,也并非处处都必须加高培筑,以致多耗费钱财。只应考察其平缓险峻的情况,分别轻重缓急,节省可以暂缓的埽坝工程,办理紧要的土工作业,不必要求一时见效,自然可以逐步收到功效。国库资金不会过多浪费,堤防都会巩固,河槽不愁不深,去路不愁不畅。既深且畅之后,自然无须再议加高堤坝。这就是所谓的以水治水,未尝不可以把下策变为上策。

此外臣还有请求。淤积的原因,固然由于接连发生漫口,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漫口的地方其危害立刻显现,所以显而易见;旁侧泄水的途径其祸患逐渐形成,常常潜伏在不知不觉之中。查豫东河道宽阔,加之土质沙松,向来没有泄水闸坝;江南河道狭窄,到徐州城一处收束,势难容纳,因此建有毛城铺石坝,以及天然闸、山四闸和王营减坝等处,用来排泄异常上涨的水,赖以保全的利益实在很多。但启闭的缓急,当时本有章程。乾隆二十七年,毛城铺改在唐家湾筑坝,规定徐州城水位达到一丈一尺五寸,才准许开放;四十二年,又规定唐家湾水位达到九尺五寸,才开启坝口。其他如山天然等闸,都有限制,不是大水暴涨不开,也不是同时全部开启。所以有减水的功效,仍免除了停淤的忧虑。立法极为完善,防患极为周密。后来偶尔因为抢护险工,不能坚守规定的水位,提前开启的也有。起初受淤还少,后来逐渐垫高。近年丰砀、曹单、商虞一带,往往未到盛涨之时,水已到处漫过堤顶,其势更不得不急于宣泄,甚至各闸坝全部开启,任其分流减水,以免其他祸患。在一时应急权宜,固然出于不得已,但河身受到的病害日益加深了。徐州城河道狭窄,已像咽喉一样,如果宣泄过多,遂成中间梗阻,上游奔赴而来的水到这里一被遏制,想不壅积成患,可能吗?主管河务的各位大臣,并非不深知此理,但因急难救治,反而隐而不说。殊不知隐瞒得越久,治理就越困难。

近来听说河臣康基田培筑堤工,极为认真,想必是思患预防,想要使抵御有凭借,才能努力固守。应请皇上敕令该河臣,设法妥善筹划,酌情查看堤埽情况,如果足以抵御水势,各闸坝能守住一尺,就有一尺的好处,逐渐能依照旧章,以资相机启放。这样宣泄有度,正河不再受淤,下游日渐深通,如建瓴水向东流,上游的病根不治自除。至于该御史奏称河工向来有放淤之法,盛涨时,恐怕引渠开挖不合规范,酿成漫溢,应等到霜降后水势平缓,相度办理等语。臣查河工放淤,是偶尔因大汛异涨,迎溜险工,已有必不能保之势,不得已而为之,原本属于一时权宜之计。如果胸有把握,月堤坚实,竟可化险为夷。但终究是冒险以化险,并非斟酌万全的策略。应如该御史所奏,如有必须放淤之处,等到霜降以后,大汛以前,相机妥善酌办。使工程有后靠,人力易于施展,这样既不冒险,又不受险。该御史又奏称险工对岸,定有滩嘴,必须于岁晚务闲之时

。酌挑引渠。水长时乘机开放。则对岸险工。立时可闭。以冀逢湾取直。逐渐疏通等语。臣查险工对岸。必有淤滩挺出。如能挑成引河掣溜。去得一处滩觜。即省却一处险工。臣已通饬各属。细勘妥筹。但滩有老嫩。老滩可以挑挖。新滩不能施工。且必须河头有吸川之形。方能建瓴畅注。若不得地势。水到即淤。徒费无益。又须察看两岸去路远近。河势趋向所在。方可兴挑。否则此处取直。彼又坐湾。甫闭一工。又生一工。则创新工不如守旧工之为得也。此非处处可办。亦非处处不可办。可办者不得惜费坐误。不可办者亦不得擅修多糜。总在随时随地。相机筹酌。此二条于补偏救弊之法。亦有可采。合并陈明。

译斟酌选择挑挖引渠的地点。在水位高涨时趁机开放引渠,那么对岸的险工就能立即封闭,以期通过逢湾取直的方式,逐渐疏通河道等说法。臣查访得知,险工的对岸必定有淤积的滩地突出。如果能够挑挖成引河以牵引水流,去除一处滩头,就节省了一处险工。臣已通令各下属部门,详细勘察并妥善筹划。但是滩地有老有嫩,老滩可以挑挖,新滩无法施工。而且必须河头有吸纳水流的形势,才能如建瓴般顺畅注入。如果不得地势,水流一到就会淤积,白白耗费人力物力而无益。又必须察看两岸去路的远近,以及河势趋向所在,才可以兴工挑挖。否则此处取直,彼处又形成弯道,刚封闭一处险工,又产生一处险工,那么新建险工不如守住旧险工来得妥当。这并非处处都可以办理,也并非处处都不可以办理。可以办理的不得吝惜费用而坐失良机,不可以办理的也不得擅自修建而多费钱财。总要在随时随地,根据具体情况斟酌筹划。这两条关于补偏救弊的方法,也有可取之处,一并陈述说明。

勘海口筹全河疏嘉庆十五年

百龄

臣自清江起程。会同河臣陈凤翔。带同徐端及淮海道黎世序。并厅营各官。一路查勘。自王营减坝起。下至云梯关。计程一百九十里。所有各工。河身经减坝夺流之后。间段淤垫。其存有底水之处。深者尚有八九尺。浅处尚有二三尺。至云梯关外。上年所筑新堤。南岸自工尾至二木楼。共三十八里。北岸自马港口尾至叶家社。共八十余里。该处地势。向本南岸低于北岸。近因陈家浦漫口后。南岸河滩淤垫。是以现在地势。南岸较高。再查询南岸新堤。曾被风浪击撞。间有残缺。业经河臣饬令加帮镶护。尚属完全。其北岸自马港口至七套。计长六千八百七十九丈。亦俱堤工完整。惟自十套至倪家滩。大小缺口五处。现在漫水已涸。其余堤身。亦有残缺。并内外俱被沙淤。北堤外俱系葛地芦滩。并无民居。其正河上自俞家滩。下至八滩。计淤三千余丈。竟同平陆。又至海口南尖。看得河口尾闾。宽约三百余丈。向来黄水向海口东北冲出。近今河流转东南趋注。其大淞尖已刷去十余里。虽漫滩之水。由堤尾分流。而正溜仍走中泓。水势深有一丈有余至二丈不等。即徐端久在南河。亦从未亲至其地履勘。故向日相传海口高仰及拦门铁板沙之说。均非灼见。其御史朱澄所奏淮海道黎世序。自东洼至海口。现尚深通之语。尚属实情。当询河臣以淤塞之处既不在海口。而在倪家滩一带。当时何以不将北岸新堤早为修筑。与南岸一体防守。据称上年开放引河后。凌汛已有漫滩。及伊到任亲勘。见新堤尾水势。三股分流。南岸由二木楼堤尾流至射阳湖归海。北岸由叶家社堤尾流至俞本套归海。堤外并有倒漾之水。上年所筑南北新堤。地势高者。出水尚有数尺。地势卑者。出水无多。兼之该处土性沙松。不胜风浪冲击。若照前堆筑。恐徒费钱粮。仍难经久。是以俟秋汛后。查看情形。再行办理。并非废弃新堤等语。臣因思去岁即已大费帑金。将二木楼以上河身挑浚。自应一律深畅。乃今探量水势。下游海口之未挑者。反甚深通。即马港口以上之河身。虽经减坝夺流。亦尚存水近丈。独中段大施工作之处。转涸成平陆。此理殊不可解。因传询乡民及河兵等。佥称去岁挑河所挖之土。即在河滩堆积。并未远移堤外。今春黄水漫滩冲刷。土山坍泻。仍为河内之淤。又挑工尽处之拦潮坝一道。放水时坝根起除未净。以致阻梗水中。黄水挟泥而来。漫坝而过。其泥沙俱为坝基拦阻。所以新挑之河。停淤更甚。此正河海口上下之情形也。又从马港口行至佃湖。见湖中已半为黄淤填塞。其旧有东北下注之小黄河。亦经壅塞。由西北分流之水口。尚复绕经北潮河。出灌河海口。但积沙高下停滞。并无河槽。苇荡芦滩。纵横萦结。由下系胶泥。前黄水漫注两年之久。不能冲刷深通。此马港口至灌河一带水路之情形也。臣溯查前明臣潘季驯治河时。河决崔镇。我 朝康熙初年。河决茆良口。皆由灌河入海。或一二年。或三数年。俱因不能畅达。旋即挽归旧路。迨康熙三十五年。前河臣董安国创议改道筑拦黄坝。开通马港河。导黄由北潮河出灌河入海。而连年河决四次。以致黄水倒灌。淤塞运河。淮不北流者数载。大为下河州县之患。迨三十九年。河臣张鹏翮堵闭马港。尽拆拦黄坝。挽归故道。复将里河清水诸工。大加修浚。数年之后。河患始平。且查灌河一路。为山东蒙沂诸水下游。而海州之五图河六塘河。及沭阳赣榆安东之水。俱从彼入海。若使黄河串入其中。诸道河渠。皆为淤垫。安东迤下。水无节宣。沿河诸邑。势必汇为泽国。臣初至清江。未知梗概。闻主马港口之说者。咸称入海之路。较正河近至百有余里。因势利导。易于成功。且康熙年间。河走马港。频年漫决。今则河走马港。而两年无事。似属今昔情形不同。且吴璥督南河。亦有试行马港口一年之请。后复议修灌河。估工入奏。称该处势若建领。以为如此办理。未始非救弊补偏

译勘海口筹全河疏 嘉庆十五年 百龄

臣自清江出发。会同河道总督陈凤翔。带领徐端以及淮海道黎世序。并各厅营官员。一路查勘。从王营减坝起。往下直到云梯关。计程一百九十里。所有的工程。河身在经过减坝分流之后。有的河段淤积抬高。那些存有底水的地方。深的还有八九尺。浅的还有二三尺。到了云梯关外。上年修筑的新堤。南岸从堤尾到二木楼。共三十八里。北岸从马港口尾到叶家社。共八十余里。那一带的地势。向来本是南岸低于北岸。最近因为陈家浦决口之后。南岸河滩淤积抬高。所以目前的地势。南岸反而较高。再查访南岸新堤。曾被风浪撞击。间或有残缺。已经由河道总督命令加高加固防护。尚算完整。那北岸从马港口到七套。计长六千八百七十九丈。也都堤工完整。只有从十套到倪家滩。大小缺口五处。现在泛滥的水已经退去。其余的堤身。也有残缺。并且内外都被沙淤积。北堤外面都是荒地芦苇滩。并没有民居。那正河上自俞家滩。下至八滩。淤积了三千多丈。竟然如同平地。又来到海口南尖。看到河口尾闾。宽约三百多丈。向来黄河水向海口东北冲出。近来河流转向东南倾注。那大淞尖已被冲刷掉十多里。虽然漫滩的水。从堤尾分流。但主流仍然走河道中央。水深有一丈多到二丈不等。即使徐端长期在南河任职。也从未亲自到那里实地查勘。所以过去相传海口高仰以及拦门铁板沙的说法。都不是确切的见解。那御史朱澄所奏淮海道黎世序。从东洼到海口。现在尚且深通的话。尚属实际情况。便询问河道总督既然淤塞的地方不在海口。而在倪家滩一带。当时为什么不将北岸新堤及早修筑。与南岸一同防守。据回答说上年开放引河后。凌汛已经漫滩。等到他到任亲自查勘。看到新堤尾水势。分成三股分流。南岸从二木楼堤尾流到射阳湖入海。北岸从叶家社堤尾流到俞本套入海。堤外还有倒灌的水。上年修筑的南北新堤。地势高的地方。出水还有数尺。地势低的地方。出水不多。加上那一带土质沙松。经受不住风浪冲击。如果按照以前那样堆筑。恐怕白白耗费钱粮。仍然难以持久。所以等到秋汛过后。查看情况。再行办理。并非废弃新堤等话。臣因而想去年已经花费大量国库资金。将二木楼以上的河身挑浚。理应一律深畅。如今探量水势。下游海口没有挑浚的地方。反而非常深通。即使马港口以上的河身。虽然经过减坝分流。也还存有近一丈的水。唯独中段大举施工的地方。反而干涸成了平地。这个道理实在不可理解。于是传询乡民及河兵等。都说去年挑河挖出的土。就在河滩堆积。并没有远移到堤外。今年春天黄河水漫滩冲刷。土山坍塌滑落。仍然成为河内的淤积。又挑工尽头的拦潮坝一道。放水时坝根清除不净。以致阻挡在水中。黄河水挟带泥沙而来。漫过坝顶。那泥沙都被坝基拦阻。所以新挑的河。停淤更严重。这是正河海口上下的情况。又从马港口走到佃湖。看到湖中已有一半被黄泥淤积填塞。那旧有的东北下注的小黄河。也被堵塞。从西北分流的水口。尚且绕经北潮河。出灌河入海。但积沙高低停滞。并没有河槽。芦苇荡芦苇滩。纵横缠绕。下面又是胶泥。以前黄河水漫灌两年之久。不能冲刷深通。这是马港口到灌河一带水路的情况。臣追溯查考前明臣子潘季驯治河时。黄河在崔镇决口。我朝康熙初年。黄河在茆良口决口。都是从灌河入海。有的过了一二年。有的过了三五年。都因为不能畅通。随即挽归旧路。等到康熙三十五年。前河道总督董安国提议改道修筑拦黄坝。开通马港河。引导黄河从北潮河出灌河入海。而连续几年黄河决口四次。以致黄河水倒灌。淤塞运河。淮河不能北流数年。成为下河州县的大患。等到三十九年。河道总督张鹏翮堵闭马港。全部拆除拦黄坝。挽归故道。又将里河清水各项工程。大力修浚。数年之后。河患才平定。并且查考灌河一路。是山东蒙沂诸水的下游。而海州的五图河六塘河。以及沭阳赣榆安东的水。都从那里入海。如果让黄河串入其中。各道河渠。都被淤积。安东以下。水没有节制宣泄。沿河各县。势必汇成水乡泽国。臣刚到清江。不知道概况。听说主张马港口之说的人。都说入海的路。比正河近一百多里。因势利导。容易成功。而且康熙年间。黄河走马港。连年漫决。如今黄河走马港。而两年无事。似乎属于今昔情况不同。而且吴璥督理南河。也有试行马港口一年的请求。后来又复议修灌河。估算工程入奏。说那一带地势如同建领。认为这样办理。未尝不是救弊补偏

之一策。

译这就是这一条计策。

今臣身履其地。亲见马港以下。积有淤沙。凸凹高下。与上年坝工未堵时。情形又复不同。若重议挑挖。其费更巨。且北潮河入海路穿。不及正海口之深通宽广。可以容纳洪流。是以数百年来。虽正海口通塞不常。而治河之臣必坚持弗改者。有所见也。乃上年兴工疏筑。挖河之土。辄置河旁。以致涨水汕冲。仍淤河内。又未将下游之拦潮坝基。起除净尽。任令水过沙停。乃由工员办理草率之过。是以改归正河之时。去路即不通畅。非正河旧路必不可行也。臣又寻绎成书规画全局。窃谓黄河之利病。亦不全系于海口。夫南河之势。海口是其尾闾。清口譬诸肠胃。必肠胃梗结全消。斯尾闾畅行无阻。查阅减坝。见新筑拦黄坝以下。老坝工以上。河身淤垫。褰裳可涉。若果由溜夺沙停。何以老坝工迤下。现在测量。犹有丈余之水。可见此处蓄淤日久。向皆习而不察。此处逼近清口。既有壅滞。黄水焉能顺轨下行。似应从此根求。始可得全河关键。臣因复由御黄坝查至运河口门。转至束清。察看五道引河。并瞭望全河形势。溯查从前治河诸臣。总以蓄清敌黄为要术。夫黄河必得清水从中刷沙。始不停淤。淮水必得畅出清口。始不虞泛溢为害。盖淮水自西向东入湖。与周桥五坝遥对。黄河在洪湖之北。淮流入黄。其势不顺。是以靳辅疏浚五道引河。长至一千五六百丈。直插湖心。欲接其势。顺向北行。使迤南之周桥五坝。高堰山盱。不致吃重。又恐湖水力不敌黄。复于运河口门之外。筑磨盘扫。分溜敌黄济运。又设立束清坝。钳逼清水。使之奋迅冲黄。以资得力。良以黄水具数千里之源。挟沙而走。其力甚劲。淮水仅百里之流。归湖之后。停蓄成渊。非有诸引河以领之。并加诸坝以激之。恐其力纡缓。不能敌黄而出也。又遇清水过大。则将束清坝口门拆宽。黄水过大。则将王营减坝。封土启除。务令黄水减而不决。清水涨而不溢。由是黄水下行。得清流为之荡涤。滔滔入海。畅流无阻。方今老坝工以上淤滩。已经出水。恐上游如此类者不少。如一段稍有梗阻。即一段之流不能通畅。现有减坝夺溜旁泄。而上游尚节节报险。窃谓全河之势。尚须从上游讲求。现在减坝以下。附近淤沙。不趁此时设法疏挑。将来放水后更难着力。再迤下一带积淤之处。亦须分投确估。仿照靳辅川字河之法。于河身两旁。抽深沟二道。务期一律深通。不容再有弊混。至海口去路。既查无拦门沙及高仰形。又宽广可纳洪流。自应坚守正河故道。惟去年挑浚之河。内有三千余丈悉成平陆。仍须大加挑挖。至洪湖五道引河。急须挑挖深畅。导清东注。其湖口磨盘扫及运河外旧设束清坝等。亦须依次修复。以期底绩安澜。上纾  念。

 疏中言黄河之利病亦不全系于海口又云全河之势尚须从上游讲求此二语皆深得要领

  论河工与诸大臣书嘉庆十七年

百龄

启者。南河机宜。自靳文襄之后。继以张文端。措置之方。虽不外蓄清敌黄束水攻沙二语。而术精意美。于中秘妙。实有不可思议者。嗣起诸贤。如齐苏勒白钟山。谨守其成规。于襄勤稽文敏。善宗其遗意。故百数十年来。安澜顺轨。底绩平成。然考之成业。此数公者。虽皆一时英杰。而兢兢业业。不敢轻议更张。非其才之不能创制新奇。实以后人所虑。前人早已虑之。善作者尤贵善守也。乃后来在事诸君子。或以节省为见长。或以无事生觊觎。屡次纷更。旧规全废。况当天下承平。国家闲暇。借要工为汲引张本。藉帑项为挥霍钻营。从此河员皆纨浮华。工所真花天酒地。迨至事机败坏。犹复委曲弥缝。柄授于人。动为所制。原其决裂。患非崇朝。后有一二殷怀求治者。率又比之匪人。昧于趋向。切脉未审。医药乱投。至今日而膏肓内讧。痈疽外溃。某非三折肱。乃适逢其会矣。夫淮之与黄。其力不敌。必淮高而黄下。乃能合流而东。今则数年以来。如丰工卲工睢工鄗工及王营减坝苏家山陈家浦马港口。迭次溃决。河身受病

译如今我亲自踏勘实地,亲眼见到马港以下积存着淤沙,地势高低不平,与上年堤坝未堵塞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如果重新商议挑挖,费用将更加巨大。况且北潮河入海的路径狭窄,不如正海口那样深通宽广,能够容纳洪流。因此,数百年来,虽然正海口时通时塞,但治理黄河的臣子必定坚持不改变,这是有他们独到的见解的。然而上年兴工疏浚筑堤,挖河的泥土,总是堆放在河旁,导致涨水冲刷,泥沙仍然淤积在河内。又没有将下游拦潮坝的坝基彻底清除干净,任由水流过后泥沙停积,这是工程官员办理草率的过错。因此,改归正河的时候,去路就不通畅,并非正河旧路不可行。我又查阅成书,规划全局,私下认为黄河的利弊,也不完全取决于海口。南河的水势,海口是它的尾闾,清口好比肠胃,必须肠胃的梗结完全消除,尾闾才能畅通无阻。查阅减坝,看到新筑的拦黄坝以下、老坝工以上,河身淤积垫高,提起衣裳就可以涉水而过。如果真是水流冲刷、泥沙停积,为什么老坝工以下,现在测量,还有丈余的水深?可见此处蓄水淤积日久,向来都习以为常而不察觉。此处逼近清口,既然有壅塞阻滞,黄河水怎么能顺道下行?似乎应该从此处根本探求,才能找到全河的关键。我因此又从御黄坝查勘到运河口门,转到束清坝,察看五道引河,并瞭望全河形势,追溯从前治理黄河的各位大臣,总以蓄积清水抵御黄河为重要方法。黄河必须得到清水从中冲刷泥沙,才不会停积淤塞;淮河必须能够畅通流出清口,才不会担心泛滥成灾。淮河从西向东流入洪泽湖,与周桥五坝遥遥相对,黄河在洪泽湖的北边,淮河水流入黄河,水势不顺。因此靳辅疏浚五道引河,长达一千五六百丈,直插湖心,想要承接水势,顺向北行,使迤南的周桥五坝、高堰、山盱等地,不至于承受过重压力。又担心湖水力量不敌黄河,又在运河口门外,修筑磨盘扫坝,分流以抵御黄河并济助运河。又设立束清坝,钳制逼迫清水,使之奋迅冲击黄河,以资得力。实在是因为黄河具有数千里的源头,挟带泥沙奔流,力量非常强劲;淮河仅有百里的流程,归入洪泽湖后,停蓄成深潭,如果没有各引河来引导,并加各坝来激荡,恐怕其力量迂回迟缓,不能抵御黄河而流出。又遇到清水过大时,就将束清坝口门拆宽;黄河水过大时,就将王营减坝的封土启除。务必让黄河水减少而不决口,清水上涨而不溢出。由此黄河水下行,得到清流为之荡涤,滔滔流入大海,畅通无阻。如今老坝工以上的淤滩,已经露出水面,恐怕上游像这样的情况不少。如果一段稍有梗阻,这一段的水流就不能通畅。现有减坝分流旁泄,而上游尚且节节报险,私下认为全河的水势,尚须从上游讲求。现在减坝以下,附近的淤沙,不趁此时设法疏浚挑挖,将来放水后更难着力。再往下的一带积淤之处,也必须分头确切估量,仿照靳辅川字河的方法,在河身两旁,抽挖两道深沟,务必期望一律深通,不容再有弊病混滥。至于海口去路,既然查无拦门沙及高仰地形,又宽广可纳洪流,自然应该坚守正河故道。只是去年挑浚的河道,内有三千余丈全部成为平地,仍须大力挑挖。至于洪泽湖五道引河,急需挑挖深畅,引导清水东注。其湖口磨盘扫坝及运河外旧设的束清坝等,也必须依次修复,以期最终成功,安定波涛,向上缓解圣上的忧虑。

奏疏中说黄河的利弊也不完全取决于海口,又说全河的水势尚须从上游讲求,这两句话都深得要领。

论河工与各位大臣书 嘉庆十七年

百龄

启:南河治理的机宜,自从靳文襄之后,接着是张文端,处置的方法,虽然不外乎“蓄清敌黄、束水攻沙”两句话,但技艺精妙,意图美好,其中的奥秘,实在有不可思议之处。后来继起的贤臣,如齐苏勒、白钟山,谨慎地遵守他们的成规;于襄勤、稽文敏,善于继承他们的遗意。所以一百多年来,波涛安定,顺轨而行,最终成功,达到太平。然而考察他们的成就,这几位公卿,虽然都是一时的英杰,但兢兢业业,不敢轻易议论变革,不是他们的才能不能创造新奇,实在是因为后人所考虑的,前人早已考虑过了,善于创始的人尤其贵在善于守成。然而后来在事的大臣,有的以节省为长处,有的无事生非,屡次纷纷更改,旧规完全废弃。况且当天下太平,国家闲暇,借重要工程作为提拔人才的借口,藉口帑项来挥霍钻营。从此河工官员都纨绔浮华,工所真是花天酒地。等到事机败坏,还依然委曲弥缝,大权授予他人,动辄被他们所控制。推究其决裂的原因,祸患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后来有一二心怀诚意、谋求治理的人,大都被比作匪人,不明趋向,切脉未审,医药乱投。直到今天,内部矛盾深重,外部溃烂。我并非久经挫折,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淮河与黄河,力量不相敌,必须淮河高而黄河低,才能合流向东。如今几年来,如丰工、邵工、睢工、鄱工以及王营减坝、苏家山、陈家浦、马港口,屡次溃决,河身受到损害。

日深。愈决愈淤。测量河底。外高于内者不下二丈。集夫万亿。岂能从水底施工。其难一也。河自豫省入江南。遥堤甚近。由宽而窄。势不能容。盛涨之时。辄漫堤顶。堤薄土松。非决即溢。上下千里。奔救不遑。前人减水闸坝。至为妙策。今尽废而不能修。其难二也。培堤必须土料。以苇荡营所产海柴。足供南河之用。而二十年来百弊丛生。上下串通。牢不可破。所交之苇。不足供一厅之用。又堤傍向有官地。以供取土。今则积水汪溃。民田之外。绝无干土。培堤乏术。其难三也。河坝使河不溢。自攻其沙。一二十年间。便能深畅。然而 天庾正供。岁待支放。转搬海运。均未易行。借黄济运。如揖盗入门。势非得已。其难四也。黄流倒灌日久。泥沙淤塞。运河盛涨之时。并喷入湖口。致洪湖北高南下。形同欹器。焉能使清水北出冲黄。其难五也。堰盱石工。淮扬系命。自摸砌之说行。而堤根石缝。空罅万千。湖水冲汕。内土泻走。西风一起。巨浪掀天。掣动石工。即如拉朽。两郡百万生灵。危如累卵。每一念及。手颤心摇。其难六也。高堰五坝之设。本以导淮。故下有坚实石基。以资拦护。减去诸水。由高宝诸湖。分入江海。其存蓄之水。仍足敌黄。今则义信二坝。石底冲塌无存。每遇湖水涨满。日夜惕惕靡宁。欲图修复。筹费维艰。其难七也。运河左右。皆系沮洳。一护堤。于巨浸。万艘转运。从此挽行。且两岸居民。多如比栉。设有疏失。民生运道。关系非轻。而自磨盘埽废坏以来。清流出湖入运。十居其八。加以黄流倒灌。运河底益淤高。水不能容。每多决溢。故数百年来。如云昙口乙字坝千根杆百子堂三辅庙王家庄荷花塘等处。决口频仍。堤身脆薄。到处窨涨。来往经行。寝馈俱废。其难八也。凡此病患。必须急于补苴。无可缓者。而议一修复。动糜百万金钱。 国家经费有常。自川楚筹剿以来。南河所费。又复三四千万。司农仰屋。其难九也。河工诸员。无一可信。以欺罔为能事。以侵冒为故常。欲有所为。谁供寄使。罚之不胜其罚。易之则无可易。其难十也。自河务多事。内外讲求。而急功竞名者。咸思建白。道谋滋议。邪说纷纭。众论风生。口多金烁。设有措置。动浮言。摇惑人心。扰乱至计。其难十一也。河工之坏。前事诸人。自觉其非。犹必百计遮掩。多方文饰。其坏古法也。则曰今昔情形不同。其销冒钱粮也。则曰当时价值昂贵。树援植党。众志成城。某力任仔肩。自顾不。人言奚恤。然靳文襄矌世奇才。   仁皇帝非常知遇。卒至谤书满箧。蜚语交腾。某于靳文襄无能为役。而赋性拙直取怨。平生多违众招尤。且事本未谙。言无足信。谅我者或可保其效忠之初心。韪我者不能谓为治河之能手。是排难艰于措词。而阻扰易于得闲。其难十二也。

译太阳落山。越决口越淤塞。测量河底。外面比里面高出不下两丈。聚集数以万亿计的民夫。怎么能从水底施工。这是第一个困难。黄河从河南进入江南。遥堤非常近。河道由宽变窄。地势不能容纳。洪水暴涨之时。总是漫过堤顶。堤身单薄土质疏松。不是决口就是溢水。上下千里。奔走救援来不及。前人设置的减水闸坝。是非常高明的策略。现在全部废弃而不能修复。这是第二个困难。加固堤坝必须土料。用苇荡营出产的海柴。足够供应南河之用。而二十年来弊端丛生。上下串通。牢不可破。所缴纳的苇草。不够供应一个厅的用量。又堤旁向来有官地。用来取土。现在则积水泛滥。民田之外。完全没有干土。加固堤坝缺乏办法。这是第三个困难。河坝使河水不溢出。自然冲刷其泥沙。一二十年间。就能使河道深通顺畅。然而朝廷的正供。每年等待支取发放。转运海运。都难以实行。借黄河水济运河。如同揖盗入门。形势所迫不得已。这是第四个困难。黄河水倒灌日久。泥沙淤塞。运河洪水暴涨之时。一并喷入湖口。导致洪泽湖北高南低。形状如同欹器。怎么能使清水北出冲刷黄河。这是第五个困难。堰盱的石工。关系到淮扬的生命。自从摸砌的说法实行以来。堤根石缝。空隙万千。湖水冲刷。内部泥土泻走。西风一起。巨浪掀天。牵动石工。就像拉扯朽木。两郡百万生灵。危险如同累卵。每想到这一点。手颤心摇。这是第六个困难。高堰五坝的设置。本来是为了疏导淮河。所以下面有坚实的石基。用来拦护。减少诸水。由高宝等湖。分流进入江海。其存蓄的水。仍然足以抵挡黄河。现在义信二坝。石底冲塌无存。每当湖水涨满。日夜担忧不得安宁。想要修复。筹措费用非常艰难。这是第七个困难。运河左右。都是低湿之地。一旦护堤。面对巨大的洪水。万艘船只转运。从此挽行。而且两岸居民。密集如同梳齿。如果有疏失。民生运道。关系不轻。而自从磨盘埽废坏以来。清水出湖入运。十成中有八成。加上黄河水倒灌。运河底更加淤高。水不能容纳。经常决溢。所以数百年来。如云昙口乙字坝千根杆、百子堂、三辅庙、王家庄、荷花塘等处。决口频繁。堤身脆薄。到处渗漏涨水。来往经过。寝食俱废。这是第八个困难。所有这些弊病。必须急于修补。没有可以延缓的。而商议一项修复。动辄耗费百万金钱。国家经费有定额。自从川楚筹剿以来。南河所费。又有三四千万。户部仰屋兴叹。这是第九个困难。河工官员。没有一个可信。以欺瞒为能事。以侵吞为常事。想要有所作为。谁肯托付。惩罚他们不胜其罚。更换他们则无可更换。这是第十个困难。自从河务多事。内外讲求。而急功近名者。都想提出建议。道路谋划滋生议论。邪说纷纭。众论风起。口多金烁。如果有措施。动辄浮言。摇惑人心。扰乱大计。这是第十一个困难。河工的败坏。前任官员。自觉其非。必定百计遮掩。多方文饰。败坏古法。就说今昔情形不同。侵吞钱粮。就说当时价值昂贵。树立党羽。众志成城。某人力任其责。自顾不暇。人言何惧。然而靳文襄旷世奇才。仁皇帝非常知遇。最终谤书满箱。蜚语交腾。某对靳文襄无能为力。而赋性拙直取怨。平生多违背众意招尤。况且事本未谙。言无足信。谅解我的人或许可以保其效忠的初心。赞同我的人不能认为我是治河的能手。所以排难艰于措词。而阻扰易于得空。这是第十二个困难。

不宁惟是。两淮盐荚。为天下财赋之供。而场所产。在淮北则滨近黄河。淮南则半居兴泰。王营减坝决而淮北罢煎。高堰五坝开而淮南减。私枭充斥。大病商民。今淮南屡次捐输。数逾千万。实皆望河工早报安澜。倘底定无期。而商疲已甚。输纳盐课。必不能供。其可虑者一也。转粟东南。舳舻千里。设有阻隔。不堪回思。而频年以倒灌济运。实属万分冒险之为。幸天假长风。北行迅速。倘非风利。必致阻淤。然黄河之底不深。则倒灌势所不免。其可虑者二也。江南州县。赋税甲于天下。拨解外省。委员相望于路。自淮工之坏。采石购料。每派地方。挽运到工。率多赔累。更受工员挑斥。百计求馈。始得交收。苦累既多。挪移势所不免。其可虑者三也。淮泗一带。水灾迭见。荡析离居。昏垫频仍。回苏何日。其可虑者四也。以四可虑。益之十二难。虽有智能。终当敛手。驽骀之辈。衰惫之躯。蒙  圣明倚畀至深。祸福早置度外。况  宸衷宵旰焦劳。具有人心。能不稍作分忧之计。故拜  命之日。明知事事棘手。而不能坚辞。到工以来。风雨河壖。橇行泥淖。东至海口。西至眙盰。不意所见更甚于所闻。愤闷之怀。乌能白已。前将海口查勘情形。据实具奏。并请  钦派重臣。来工督办。冀可共济艰难。乃荷  圣恩信使。专以责成。巨任独膺。悚惶倍切。又将办理章程敷奏。亦荷  准行。从此锐意河渠。究心水道。竭思殚虑。微有会通。觉时势虽难。而较之靳张之时。尚为稍易。因思清水冲黄。古人三分七分之机括。全在磨盘埽。自废弃之后。而河务始坏。必应力复前规。乃在事者咸以今昔异宜。大为非笑。某因至诸处。见湖水出口。全灌运河。无怪冲黄力弱。即师磨盘埽遗意。接长坝。从外帮镶。督令厅弁辨理。勒限十日完工。果见清水七分正溜入黄。回溜三分入运。乃知古人成书具在。定不我欺。从此循轨而行。或可侥幸者一也。李家楼漫口。急难堵合。其漫口纡回数百里。迨入湖则澄。沙泥以尽。悉变为清。某思趁此黄水奋溜。河已出空。因大用清口。使之北出。下游河身不能同受荡游之益。刻下迅督挑工。期于早竣。使漫口合龙。放水可以直浚正河。两月之中。积淤亦定能大减。所冀明年黄汛。不似本年之盛。则李家楼堵闭。黄水下行。不致倒灌。而淮流畅出。并夺朝宗。一二年间。束水攻沙。可期大效。或可侥幸者二也。虽然。以二侥幸。救四可虑。济十二难。揆厥成功。诚知不敌。然私心自揣。觉必有可恃者。  皇上勤政爱民。天心感格。自应百灵效顺。默佑肤功。此事虽涉希冀之心。而至理实有可凭之券也。惟某少年狂直。老益愚呆。荷  圣慈格外之姑容。弃瑕录用。勉赎尤。今已颓然惫叟。尚何争胜于人。然办理此事者。始事因循。终成决裂。某虽不敏。敢蹈前车。自问无潜移默运之方。即不免惩一儆百之举。而党同伐异。樊棘滋生。黑白未呈。是非谁判。敢布颠末。用当晤言。维鉴不一。

  极陈借黄济运之弊疏嘉庆十七年

两江总督百龄

奉  上谕朕恭阅乾隆二十三年八月   谕旨。据白钟山奏中河水浅。将临黄临运二坝开放。引黄济运。恐不免利少害多。引黄入运。虽权宜之法。但黄水多挟泥沙。一入运河。易致淤垫。非甚不得已。不可轻为此迁就之计。   圣训煌煌。至明至确。实为治河紧要关键。允宜久远遵循。近年清口。因河底淤高。清水不能畅出。运河水小。漕艘经行。即取助于黄。久之不但借黄。竟系以黄济运。遂致倒灌。并运河亦淤。百弊丛生。皆由于此。本年河流顺轨。粮艘遄行。来往臣工。皆言运河内全系清水。并无黄流侵灌。为数年来罕有。实全河转关极好机会。该督等务当谨守成规。趁此青黄分注。安澜循轨之时。一应启闭防守。尽心修治。不可复循故辙。仍思借黄济运。能自今年以后。总令清水畅出运口。黄流汛赴尾闾。则河漕并治。从此可永庆平成。钦此。臣伏查

译不止于此。两淮的盐利,是天下财赋的来源。而盐场所在,在淮北则靠近黄河,在淮南则一半位于兴化、泰州一带。王营减坝决口,导致淮北停止煎盐;高堰五坝开启,导致淮南盐产量减少。私盐贩子充斥,严重危害商人和百姓。如今淮南屡次捐输,数额超过千万,实际上都是期望河工早日安定。倘若河工没有确定的完工日期,而商人已经极度疲惫,缴纳盐税,必然无法供应。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一点。转运粮食到东南,船只连绵千里,如果有阻隔,不堪回首。而连年依靠倒灌黄河水来辅助漕运,实属万分冒险之举。幸好上天借给长风,北行迅速。倘若风不顺,必然导致阻塞淤积。然而黄河河底不深,那么倒灌之势就不可避免。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二点。江南州县,赋税居天下之首。拨解到外省,官员在路上相望。自从淮工毁坏以来,采石购买材料,每次都派地方负责,运送到工地,大多赔累亏损。更受河工官员挑剔斥责,千方百计索取贿赂,才能交收。困苦劳累既多,挪移公款势所难免。这是值得忧虑的第三点。淮泗一带,水灾接连出现,百姓流离失所,淹没频繁,何时才能恢复?这是值得忧虑的第四点。以这四种忧虑,加上十二种困难,即使有智慧才能,最终也只能束手无策。像我这样才能平庸的人,身体衰败疲惫,蒙受圣上深厚的倚重,祸福早已置之度外。况且圣上日夜操劳,具有仁爱之心,怎能不稍微分担忧虑?所以在接受任命之日,明知事事棘手,而不能坚决推辞。到工地以来,风雨中在河边行走,在泥泞中艰难前行。东到海口,西到盱眙,没想到所见比所闻更严重。愤闷的心情,怎能向人诉说。之前已将海口查勘的情况,据实上奏。并请求钦派重臣,来工地督办。希望共同渡过艰难。却蒙受圣恩信任,专门责成我一人承担重任,惶恐加倍。又将办理章程上奏,也蒙批准实行。从此专心治河,研究水道,竭尽思虑,稍有领悟。觉得时势虽然艰难,但比起靳辅、张鹏翮之时,还算稍易。因此想到清水冲刷黄河,古人三分七分的机制,全在磨盘埽。自从废弃之后,河务才开始败坏。必须努力恢复旧规。于是当事者都认为今昔不同,大为嘲笑。我因此到各处,看到湖水出口,全部灌入运河,难怪冲黄力量微弱。于是师法磨盘埽的遗意,接长坝,从外侧加镶。督促厅级官员办理,限定十天完工。果然看到清水七分正流入黄河,回溜三分流入运河。于是知道古人成书存在,一定不欺骗我。从此遵循轨道而行,或许可以侥幸成功。这是侥幸的第一点。李家楼漫口,紧急难以堵合。其漫口迂回数百里,等到进入湖泊则澄清,沙泥尽去,全部变为清水。我想到趁此黄水奋力奔流,河已出空,因此大用清口,使之北出。下游河身不能同时承受荡游的好处。此刻迅速督促挑挖工程,期望早日完工。使漫口合龙,放水可以直浚正河。两个月之中,积淤也一定能大大减少。所期望的是明年黄汛,不像今年这样盛大。那么李家楼堵闭,黄水下行,不至于倒灌,而淮水流畅流出,并争夺入海。一两年间,束水攻沙,可以期望大效。这是侥幸的第二点。虽然如此。以两种侥幸,挽救四种忧虑,救济十二种困难,衡量其成功,确实知道不敌。然而私心自揣,觉得必有可恃之处。皇上勤政爱民,感动天心,自然应该百灵效顺,暗中保佑成功。此事虽然涉及希冀之心,但至理实有可凭之券。只是我少年时狂直,年老更加愚呆。蒙受圣慈格外宽容,弃瑕录用,勉强赎罪。如今已是颓然疲惫的老翁,还争什么胜于别人?然而办理此事的人,开始时因循,最终造成决裂。我虽然不聪明,敢蹈前车之辙。自问没有潜移默运的方法,就不免采取惩一儆百的举措。而党同伐异,荆棘滋生,黑白未明,是非谁判?敢陈述始末,当作面谈。请鉴察不一。

极陈借黄济运之弊疏 嘉庆十七年

两江总督百龄

奉上谕:朕恭阅乾隆二十三年八月的谕旨,据白钟山奏称中河水浅,将临黄临运二坝开放,引黄济运,恐怕利少害多。引黄入运,虽然是权宜之法,但黄水多挟泥沙,一入运河,易致淤垫,非甚不得已,不可轻为此迁就之计。圣训煌煌,至明至确,实为治河紧要关键,允宜久远遵循。近年清口,因河底淤高,清水不能畅出,运河水小,漕船经行,即取助于黄。久之不但借黄,竟系以黄济运,遂致倒灌,并运河亦淤,百弊丛生,皆由于此。本年河流顺轨,粮船快速行驶,来往臣工,皆言运河内全系清水,并无黄流侵灌,为数年来罕有,实全河转关极好机会。该督等务当谨慎遵守成规,趁此青黄分注,安澜循轨之时,一应启闭防守,尽心修治,不可复循故辙,仍思借黄济运。能自今年以后,总令清水畅出运口,黄流汛赴尾闾,则河漕并治,从此可永庆平成。钦此。臣伏查:

黄河自宋元以来。与淮水并流归海之后。二渎来源。本不相同。源既不同。则水势情形。即不免有此强彼弱。此绌彼赢之异。必须长使清高于黄。乃可冲敌黄流。免使挟淤内灌。此潘季驯靳辅张鹏翮等。俱极力以蓄清敌黄为要务。而后之治河者。得此则河平。失此则河坏也。近年以来。南河失于宣防。遂致河底淤高。喷塞清口。倒灌运河。每值粮艘经行。多借黄水浮送。始犹知为事非得已。继则视为分所应然。以弊承弊。迁就相循。几至以蓄清之言视为迂阔。推原其故。缘河底日高。湖底日下。蓄清原较往日为难。盱一长堤。所砌砖石各工。不能如昔坚固。而蓄水倍于昔时。一经风浪。则防守维艰。如嘉庆十三年十五年。俱以清水过大。致有冲决头坝临湖砖工。及掣开山盱义坝之患。嗣后遂以蓄清为畏途。以借黄为长策。因循苟且。文武偷安。殊不知河以倒灌而分流。以分流而日淀。迨至汛涨。经临御黄坝闭后。大溜壅遏不下。泛溢行。遂有上年倪家滩王营减坝棉拐山李家楼之漫决。灾延数省。工遍全河。上烦  宵旰焦劳。下致闾阎荡析。抚心追咎。能不愤然。今幸仰仗  神谟。塞平诸决。又秉承  睿指。疏浚海口。接堰束水。本年闾尾深通。叨赖  洪庥。澜安伏汛。现届秋汛大涨。自应竭力周防。惟河身因上年各处漫溢。受病愈深。则御黄之计既难。而蓄清之方尤为至急。是以臣前至清江。闻山盱礼坝。塌穿畅泻。即往勘验。饬令先堵智坝。并将礼坝拦护。收蓄湖水。备御黄流。而在工各员。意犹观望。借口于湖水过于蓄多。或致堤工着重。似不若借黄济运之安稳。不蓄湖水。借黄济运。既便于临运各工。免致防险。而外河得有分流。则临黄南北山海各工。亦不虞涨盛。便可稍弛守护。似此苟安便己之私心。实为败坏事机之大弊。此臣所菀结愤闷而不能自已者。查现在坝外黄水。只高清水三尺余寸。计回空漕船行抵河口之日。已在八月中旬。秋水渐落之期。且海口业已深通。自必消纳益速。此时急将礼坝堵闭。俾清水于开放御黄坝之后高出于黄。方为得要。即或不能蓄高。犹可施于夹激挑逼之功。使之顶黄外达。克收成效。臣窃以不敢必者天时。所当尽者人事。断不敢曲从臆说。坐听黄流倒灌。复循故辙。诚恐习俗移人。贤者不免。今荷  圣明剀切指示。实足以振瞶发蒙。消除痼疾。臣遵即恭录  纶言。遍谕在工之道将厅营等。使之触目警心。益勤修守。以冀淮黄并治。粮运遄行。仰副  圣主廑注河防。提撕策勉之至意。

译黄河自宋元以来,与淮河并流归海之后,两条水道的源头本来就不相同。源头既然不同,那么水势情况,就不免有强有弱、此消彼长的差异。必须长期保持清水高于黄水,才能冲抵黄流,避免挟带泥沙倒灌。这是潘季驯、靳辅、张鹏翮等人,都极力将“蓄清敌黄”作为首要任务的原因。后来的治河者,掌握这一点则河务平稳,失去这一点则河务败坏。

近年来,南河在宣防方面失当,导致河底淤积抬高,堵塞清口,倒灌运河。每当粮船经过时,大多借助黄水浮送。起初还知道是事非得已,后来却视为理所当然。弊端承袭弊端,迁就相循,几乎到了将“蓄清”之言视为迂阔的地步。推究其缘故,是因为河底日益抬高,湖底日益降低,蓄清比往日更加困难。盱眙长堤所砌的砖石工程,不能像过去那样坚固,而蓄水量却比过去加倍。一旦遭遇风浪,防守就十分艰难。如嘉庆十三年、十五年,都因为清水过大,导致冲决头坝临湖砖工,以及掣开山盱义坝的祸患。此后便把蓄清视为畏途,把借黄水作为长策。因循苟且,文武官员偷安,殊不知黄河因倒灌而分流,因分流而日益淤淀。等到汛期涨水,经过御黄坝关闭后,主流壅遏不下,泛滥成灾,于是就有上年倪家滩、王营减坝、棉拐山、李家楼的漫决,灾祸蔓延数省,工程遍布全河。上使皇上宵衣旰食、焦心劳虑,下使百姓流离失所。抚心追咎,怎能不愤然。

现在幸蒙仰仗皇上的神妙谋略,塞平各处决口;又秉承皇上的睿智指示,疏浚海口,接筑堰坝束水。今年闾尾深通,蒙受皇恩,澜安伏汛。现正值秋汛大涨,自应竭力周密防范。只是河身因上年各处漫溢,受病更深,那么抵御黄水的计策既难,而蓄积清水的方法尤为紧急。因此臣先前到清江时,听说山盱礼坝塌穿畅泻,立即前往勘验,命令先堵塞智坝,并将礼坝拦护,收蓄湖水,以备抵御黄流。而在工各员,心意犹在观望,借口湖水蓄积过多,可能导致堤工压力过大,似乎不如借黄水济运安稳。不蓄湖水,借黄水济运,既便于临运各工,免除防险之患,而外河得以分流,那么临黄南北山海各工,也不担忧涨水过盛,便可稍事松懈守护。像这样苟且安便的私心,实在是败坏事机的大弊。这是臣郁结愤闷而不能自已的原因。

查现在坝外黄水,只比清水高三尺余寸。计算回空漕船行抵河口之日,已在八月中旬,正是秋水渐落之时。况且海口已经深通,自必消纳更快。此时紧急将礼坝堵闭,使清水在开放御黄坝之后高于黄水,才为得要领。即使不能蓄高,还可以施行夹激挑逼之功,使之顶住黄水向外通达,能够收到成效。臣私下认为,不敢必定的是天时,应当尽力的是人事。断不敢曲从臆测之说,坐听黄流倒灌,重蹈覆辙。诚恐习俗移人,贤者也不免。现在蒙受圣明剀切指示,实足以振聋发蒙,消除痼疾。臣遵即恭录圣旨,遍谕在工的道、将、厅、营等官员,使之触目警心,更加勤勉修守,以期望淮黄并治,粮运迅速通行,仰副圣主关切河防、提撕策勉的至意。

治黄治清四条疏

百龄

一黄河应择挑水坝以减险工也。黄河在两岸遥堤之中。其流与他水迥异。他水无论消长。其溜多从中泓而下。顺轨直行。惟黄河之溜。则在堤中曲折击撞而行。从北岸折而之南。又从南岸折而之北。河堤当折之处。无不实时迎溜生险。浩瀚纵横。堤埽值之。即形蛰塌。愈蛰愈开。刷汕内土。动辄一二百丈。下埽抢镶。随抢随蛰。随蛰随远。以致一厅所管百里之内。险工迭见。必于有滩之处。其溜始折而奔彼岸。彼岸抢护。亦复如此。是以盛涨时全河皆险。顾此失彼。易至仓皇失事。大汛时河流出槽奔逸。毫无节制。不知扼其溜之所在而并力御之。第随其水之所淹而加护之。虽工设倍官。堤设倍。亦恐兼顾不及。考张鹏翮治河诸书。有建筑挑水坝之法。凡黄河迎溜之处。俱可建之。其功最大。即如清河境内运口。每为黄水所逼。陶庄引河。数挑不成。仰遵  仁皇帝指示。筑成御坝。清水大出。引河成功。凡遇险工。照式行之。裨益不小等语。后齐苏勒等俱各奉行。见之案牍。成效可考。嗣后请于桃汛之时。相度河溜所在。即迎溜下埽。逐层进占。将大溜挑入中泓。倘溜急逼过对岸。则对岸河员。亦复如此办理。庶两岸遥堤。俱不为溜击。盛涨所及。不过漫滩之水。可保无虞。而河溜渐挑渐直。渐直渐急。自攻其沙随溜而下。势必日刷日深。且顶溜建坝。坝与溜争。相持亦须数日。溜始逼而下注。数逼之后。一汛已过。而一厅之中。多不过一二处。河员只须专力守坝。诸工皆不致受险。诚事简而工专。臣复考此坝亦名顺水。其建坝之法。须顺溜占厢。不可逆流横筑。坝头须作圆式。不可使有方棱。顺则不致激怒。易于防守。圆则转水下行。不虞撞掣。两岸上下遥置。河流逼在中间。洵足收束水攻沙之效。询在工日久之河兵。及长年三老。皆称数十年前各厅常用此法。俗名当家坝。后来鲜有知者。故河流散漫。日渐停淤。康基田前在徐州防汛。尝用此法。彼时一年之中。黄河刷深丈余。是曾经着有成效。今若如此举行。虽一坝用项稍多。而较之年年全工抢险。另案报销。尚为节省。行之一二年后。各处险工。必渐少也。

一黄河冬涸归槽。须切坡抽沟。以逢湾取直也。黄流本系曲折。至冬令。两旁之滩。漫水涸干。汛过无事。应各将所属干出之滩。估计丈尺。每滩抽沟一道。宽四五丈。深八九尺。所挑之土。俱运至堤外。以为帮戗。河流虽值隆冬。其深处沟槽。亦在一丈以外。若将曲处湾出之滩。取直挑深。是干滩之周围皆有深沟。滩上已成孤立。汛涨大行。其势断不能存住。直可抬之而下。又湾处所有坡嘴。亦俱于冬间切挑。臣考靳辅八疏。首陈挑浚黄河。其引河之法有三。一曰挽险以保堤也。河性猛烈。其顺流而下。则藉其猛以刷沙。其横突而冲。则挟其猛以触岸。方其左右。冲突激射之时。是宜酌左右之中。急开一渠。一面将冲突之处。迅行埽堵。一面挽所冲之溜。引入中流。稍夺其势。而后彼堤可保等语。臣请于湾处设挑水坝者。即其于冲突处迅行埽堵之法。至请于滩上抽沟切坡。亦即引河挽险之意也。若切坡抽沟之法久行。庶河流渐能取直。惟抽沟之处。不可离堤太远。亦不可太近。远则出土路长。多费工本。近则恐伤堤根。致有塌卸之患。是在河臣临时相度。此项钱粮。应于岁修之外。由河臣估计。另案报销。其工程连办三年。即暂停一年。亦无不可。挑去者多。淤积者少。河自由渐而深也。

一湖口应接长坝。修复磨埽。以为全湖橐钥也。查湖水由五道引河。至运口之南。汇总而出。运河头坝口门。紧靠湖边。其势入运甚近。而冲黄较远。前人于湖口至运口之处。建一大墩。土人相呼为磨盘埽。又以其转逼湖水。北出冲黄。仅以回流东灌运河。故有七分敌黄。三分济运之效。因复呼为转水墩。自明臣潘季驯之后。治河能手。如靳辅张鹏翮。皆从此处着力讲求。实为淮黄运河扼要关键。后人不知其秘

译治理黄河与清河的疏议四条

百龄

其一,黄河应当选择修筑挑水坝来减少险工。黄河水流在两岸遥远的堤防之间。其水流与其他河流截然不同。其他河流无论水量增减,水流大多从河中心向下流动,顺着河道直行。只有黄河的水流,则在堤防中间曲折冲击而行。从北岸折向南岸,又从南岸折向北岸。河堤在转折之处,没有不实时迎受水流冲击而产生险情的。水流浩瀚纵横,堤防和埽工遇到这种情况,就会发生塌陷。塌陷得越厉害,缺口开得越大,冲刷侵蚀内部的泥土,动不动就有一二百丈长。抛下埽料抢护镶补,随着抢护随着塌陷,随着塌陷随着远离。以致在一个厅所管辖的百里之内,险工接连出现。必须在水流有滩的地方,其水流才开始折向奔往对岸。对岸的抢护,也是这样。因此在水势盛大上涨时,全河都是险情,顾此失彼,容易因仓促而失事。在大汛期,河流冲出河槽奔逸,毫无节制。如果不了解扼制水流的关键所在而集中力量抵御,只是随着水淹没的地方去加护,即使工程加倍,官员加倍,堤防加倍,恐怕也兼顾不到。考察张鹏翮治理黄河的各种著作,有建筑挑水坝的方法。凡是黄河迎受水流冲击的地方,都可以修筑。其功效最大。就像清河境内的运河口,常被黄水逼迫,陶庄引河,多次挑浚都不成功。仰遵仁皇帝的指示,修筑成御坝,清水大量流出,引河成功。凡是遇到险工,按照这种模式施行,益处不小等语。后来齐苏勒等人也都各自奉行,见于档案记录,成效可以考证。此后请在桃花汛的时候,考察水流所在,就在迎受水流的地方抛下埽料,逐层推进占据,将大股水流挑入河中心。如果水流急迫逼向对岸,那么对岸的河官,也这样办理。这样两岸遥远的堤防,都不被水流冲击。盛大上涨所波及的,不过是漫过滩地的水,可以确保没有忧患。而河流水流逐渐被挑得笔直,越笔直越急促,自然攻击泥沙随着水流而下。势必每天冲刷每天加深。而且在顶住水流的地方修筑坝,坝与水流相争,相持也需要几天,水流才开始逼迫向下注入。几次逼迫之后,一个汛期已经过去,而一个厅之中,多不过一两处。河官只需专心守坝,其他工程都不会遭受险情。这确实是事务简单而工程专一。臣又考察此坝也叫顺水坝。其修筑坝的方法,必须顺着水流占据厢护,不可逆流横向修筑。坝头必须做成圆形,不可使其有方形棱角。顺则不致激怒水流,易于防守。圆则使水转弯下行,不担忧碰撞牵制。两岸上下遥远地设置,河流被逼在中间,确实足以收到约束水流、攻击泥沙的效果。询问在工地工作已久的河兵,以及长年三老,都说几十年前各厅常用此法,俗名叫当家坝。后来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河流散漫,日渐停积淤塞。康基田以前在徐州防汛,曾使用此法。那时一年之中,黄河冲刷加深一丈多。这是曾经显著有成效的。现在如果这样施行,虽然一坝的费用稍多,但比起年年全工抢险,另外立案报销,还算节省。施行一两年后,各处险工,必定逐渐减少。

其二,黄河冬季水浅回归河槽,必须切坡抽沟,以逢弯取直。黄河水流本来就是曲折的。到了冬季,两边的滩地,漫水干涸。汛期过后无事,应当将所属干出的滩地,估计尺寸,每处滩地抽沟一道,宽四五丈,深八九尺。所挑出的土,都运到堤外,用来加固堤防。河流虽然正值隆冬,其深处沟槽,也在一丈以外。如果把弯曲处凸出的滩地,取直挑深,这样干滩的周围都有深沟,滩上已成孤立,汛期大涨,其势头断不能存住,直接可以抬着它冲下去。又弯曲处所有的坡嘴,也都于冬季切挑。臣考察靳辅八疏,首先陈述挑浚黄河,其引河的方法有三。一是挽救险情以保护堤防。河性猛烈,其顺流而下,则借助其猛烈来冲刷泥沙;其横向突出冲击,则挟带其猛烈来冲击河岸。正当其左右冲突激射之时,应当在左右之中,急忙开凿一条渠道,一面将冲突之处,迅速用埽料堵塞,一面将所冲的水流,引入中流,稍微夺取其势头,而后那堤防可以保全等语。臣请在弯曲处设置挑水坝,就是其在冲突处迅速用埽料堵塞的方法。至于请在滩上抽沟切坡,也是引河挽救险情的意思。如果切坡抽沟的方法长久施行,那么河流逐渐能够取直。只是抽沟的地方,不可离堤太远,也不可太近。远则出土路程长,多费工本;近则恐怕伤害堤根,导致塌陷的祸患。这在于河臣临时考察。此项钱粮,应当在岁修之外,由河臣估计,另外立案报销。其工程连续办理三年,就暂停一年,也没有不可以的。挑去的泥沙多,淤积的少,河流自然逐渐加深。

其三,湖口应当接长坝,修复磨埽,作为全湖的关键。查湖水由五道引河,到运河口的南边,汇总流出。运河头坝口门,紧靠湖边,其势头进入运河很近,而冲击黄河较远。前人在湖口到运河口的地方,修筑一个大墩,当地人互相称为磨盘埽。又因为它转逼湖水,向北流出冲击黄河,仅以回流向东灌溉运河,所以有七分抵御黄河,三分济助运河的效果。因此又被称为转水墩。自从明代臣子潘季驯之后,治理黄河的能手,如靳辅、张鹏翮,都从这处着力讲求,实在是淮河、黄河、运河的扼要关键。后人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妙。废弃多年。故湖水出口散漫。无力冲黄。遂全势东注运河。而黄流无清水之敌。亦乘势蹑后倒灌。清口淤高。较运河口门。浅以丈计。清不能舍下而就上。黄遂灌运而并灌于湖。推原其故。由清水泛滥出湖。无大墩拦逼。则力以散漫而缓弱。不足以敌强。运河紧接湖唇。无大墩挡隔。其地逼近。又易于吸引清水。清水益退。而黄水益进。遂并将黄水收入。纵遇清强黄弱之时。其出清口者。实系漾水而非正溜。尚安有敌冲之义。臣察看多次。深得其情。故先将坝接长。以拦其东灌运河之溜。自筑成坝之后。清水实已七分冲黄。三分入运。则分水之橐钥。已可领悟。似磨盘埽必须早为修复。惟黄水倒灌日久。坝对岸。积有淤滩。不能复置过大之圆墩。致湖水出口之渠太窄。应请于坝外帮宽加坝。围圆约长四五十丈。作为半月之形。既可逼拦湖水使高。复可挑水北行。刷黄而出。俟对岸淤滩刷尽。再行渐次帮宽。每岁加镶防守。若遇运河水小。则将坝之尾。拆去数丈。使清水灌入头坝。口门水足。则仍复接长。使之北出。庶七分敌黄。三分济运之用。可永远持效也。

译妙啊。废弃多年,所以湖水出口散漫,无力冲刷黄河泥沙。于是全部水势向东注入运河,而黄河水流没有清水的对抗,也趁机紧随其后倒灌。清口淤积增高,与运河口门相比,浅达一丈之多。清水不能舍弃低处而流向高处,黄河水于是灌入运河,并灌入湖泊。推究其根源,是因为清水泛滥流出湖泊,没有大堤拦挡逼迫,所以力量因散漫而缓慢微弱,不足以对抗强盛的黄水。运河紧挨着湖岸,没有大堤阻挡隔离,其地势逼近,又容易吸引清水。清水更加后退,而黄水更加前进,于是将黄水一并收入。即使遇到清水强盛、黄水微弱的时候,从清口流出的,实际上是荡漾的水而非主流,哪里还有对抗冲刷的意义呢?臣多次察看,深深了解其中的情况。所以先将堤坝接长,以拦挡向东灌入运河的水流。自从筑成堤坝之后,清水实际上已经有七成冲刷黄河,三成进入运河,那么调节水量的关键,已经可以领悟。似乎磨盘埽必须尽早修复。只是黄水倒灌日久,坝对岸积有淤滩,不能再设置过大的圆堤,导致湖水出口的渠道太窄。应当请求在坝外加宽堤坝,围成圆形,长约四五十丈,作为半月的形状。既可以逼迫拦挡湖水使其升高,又可以挑动水流向北行进,冲刷黄河泥沙而排出。等到对岸的淤滩冲刷干净,再逐渐加宽。每年加镶防守。如果运河水小,就将坝尾拆去几丈,使清水灌入头坝,口门水量充足,就仍然接长堤坝,使水向北流出。这样七分对抗黄水、三分供给运河的作用,就可以永远保持成效了。

一束清坝。仍应移置运口之北。风神庙之南。庶节宣得宜也。查湖口既仿磨盘埽。斯水有逼蓄。运口既接长坝。斯溜鲜东趋。可冀出清冲黄之效。然五道引河引领湖水。聚汇于湖口。正可恣其畅流。乃横拦长坝以阻之。是犹扼其喉而使之气不能出也。又查湖口以至清口。绵长几及十里。中间若不为夹激。仍恐无力敌黄。查从前束清坝。本在运口之北。后因磨盘埽废弃日久。复不接长坝。使清水出湖。毫无拦夹。顺势全灌运河。以致头坝口门。跌深四五丈。前河臣徐端恐束清坝在外拦挡。更碍清水北行。是以移建于湖口。然横筑之坝。徒以挡清水之出湖。即口门以出水。亦犹贮水于盆。缺其缘边而听其流溢。复何有涌注之力。必应尽拆湖口之坝。汇聚五道引河之水。并力北趋。始为得势。查淮水本不能敌黄。流之强使之涌激。庶增其怒气。足以刷黄之健悍。若拦之于内。而散之于外。虽淮湖涨盛。仍无益于敌黄。无怪连年湖涨之时。徒为山盱五坝之病也。今既将坝接长。免其入运。自应将束清坝改移旧地。一则让湖水之向北畅行。二则为夹激之层层挑逼。设遇清水过甚。则将坝接长。拦住运河口门。再将束清坝大为拆展。水小则仍收拢。庶得操纵在心。节宣如意。伏读  纯皇帝谕旨。清口原淮水故路。东西两坝。古人具有深意。操纵由人。不可胶柱。五坝则不得已而设此尾闾也。欲泄水势。当在清口。清口泄一分。便尾闾减一分等因。洵足为千百年之法守。移之湖口。则节宣无术。呼应不灵。清水为潴蓄之水。不引而纵之。则其流不畅。不夹而怒之。则其溜不疾。须挑逼功多。斯刷跌下行。始足收冲黄之效也。

  请防要工固湖堤疏嘉庆十一年

工部侍郎莫瞻菉

臣在工部。每见发抄河臣奏稿。知河患多由于停淤。窃以际兹防汛转漕吃紧之期。又值三汛迭至。岂能于数十年之积淤。专议挑挖。遽收速效于一时。计惟有相机抢护。此固办工常例。实为济急要着。乃河臣往往不肯认真遵行。致多贻误。即如衡工决口。彼时如果防险得人。事亦不至于此。且河员积习。伏秋两汛。甫报安澜。即置工程于度外。而毛城铺衡家楼之疏防。俱在霜降以后。有监河之责。亦应凛兹前鉴矣。现当桃汛。水势盛涨。大溜多半逼近堤堰。中流深不过二丈有余。淤垫情形。已可概见。目前险工。江省在桃北桃南。东省在曹下曹上。而豫省孟门以东。工段初起之处。北岸秦家厂。其河势后为沁水所逼。前为广武山所阻。大溜陡折而北。紧冲堤脚。其南岸壅遏鸡心大滩。横拦直顶。致溜势不得复折而南。此段地属武陟。接连卫辉大名。即禹贡大伾故道。地既最要。工尤绝险。皆不可不预为防范。仰恳  下三省督抚河臣。广备料物。实贮在工。既须先事相度。补其残缺。尤须临时赶抢。防其冲溃。并严饬厅汛各员。力改积习。勿误要工。不得坐失事机。徒托言以为人力难施也。至于洪泽湖水。现在势弱。难以敌黄。不得已而借黄济运。此亦向来通融筹划之一法。但借黄必致淤垫。又最易倒灌入湖。湖河所以两不免于添淤也。现增砖石新工。以防漫溢。上年试作碎石坦坡二段。既经风涛掣激不动。是已办有成效。即应一律筹划保护全湖堤根。俾淮扬二府。得免浸漫之虞。且堤高堰厚。即可以储清抵黄。黄弱清强。既可以济运。又可以刷淤。是保障地方与利漕攻沙。三者原属一贯。惟清口堆沙太多之处。如有势难冲刷。必须人力以助水力者。则在专事诸臣。因时制宜。实力奉行。以收实效也。

  议海口建长堤状

黎世序

日前查勘海口情形。自八巨港以至海口。业已逐渐刷深。惟自七巨港以至东洼十余里。尚未刷通。现在督率委员实力疏浚。当即禀明。荷蒙批示。职道凛遵之下。无任敬佩。惟思治河之要。如贾让之说。既迂远难行。近世如潘印川。靳文襄。治河着有成绩。皆主束水攻沙之议。潘印川之言曰。海无可浚之理。惟当导河以归之海。则以水治水。即浚

译一束清坝。仍应移置运口之北、风神庙之南,这样调节宣泄才能得当。查探湖口既然仿照磨盘埽,那么水流就有逼蓄之势;运口既然接长坝,那么水流很少向东趋进,可以期望达到出清冲黄的成效。然而五道引河引导湖水,汇聚于湖口,正可以让它畅流,却横筑长坝来阻挡它,这就像掐住喉咙让人气不能出一样。又查探湖口到清口,绵延将近十里,中间如果不做夹激,仍然恐怕无力对抗黄河。查探以前的束清坝,本在运口之北,后来因为磨盘埽废弃日久,又不接长坝,使得清水出湖毫无拦夹,顺势全部灌入运河,以致头坝口门跌深四五丈。前任河臣徐端担心束清坝在外拦挡,更妨碍清水北行,所以移建到湖口。然而横筑的坝,只是阻挡清水出湖,即使口门出水,也就像盆中贮水,缺口边缘任其流溢,又哪里有涌注的力量?必须全部拆除湖口的坝,汇聚五道引河的水,并力北趋,这才算是得势。查探淮水本来不能对抗黄河,让水流强劲使其涌激,或许能增加其怒气,足以冲刷黄河的健悍。如果拦在内而散在外,即使淮湖涨盛,仍然无益于对抗黄河。难怪连年湖涨之时,只是成为山盱五坝的弊病。现在既然将坝接长,避免其进入运河,自然应该将束清坝改移回旧地,一则让湖水向北畅行,二则作为层层挑逼的夹激。假如遇到清水过甚,就将坝接长,拦住运河口门,再将束清坝大为拆展;水小则仍收拢,这样就能操纵在心,调节宣泄如意。恭读纯皇帝谕旨:“清口原是淮水故路,东西两坝,古人具有深意,操纵由人,不可拘泥。五坝则是不得已而设的尾闾。想要泄水势,应当在清口。清口泄一分,便尾闾减一分”等语,确实足以作为千百年的法度准则。移到湖口,则调节宣泄无术,呼应不灵。清水是潴蓄的水,不引导而放纵它,则其流不畅;不夹激而激怒它,则其流不疾。必须多行挑逼工程,才能冲刷跌深下行,才足以收到冲黄的成效。

请防要工固湖堤疏 嘉庆十一年

工部侍郎 莫瞻菉

臣在工部,每次看到发抄河臣的奏稿,知道河患多由于停淤。私下认为,值此防汛转漕吃紧之时,又正值三汛迭至,岂能对于数十年的积淤,专门议论挑挖,立刻在短时间内收到速效?计策只有相机抢护,这固然是办工的常例,实为济急的要着。然而河臣往往不肯认真遵行,导致多有贻误。就像衡工决口,当时如果防险得人,事情也不至于这样。况且河员积习,伏秋两汛,刚报平安,就把工程置之度外,而毛城铺、衡家楼的疏防,都在霜降以后,有监河之责的官员,也应该以此为鉴了。现在正值桃汛,水势盛涨,大溜多半逼近堤堰,中流深不过二丈有余,淤垫情形,已可概见。目前险工,江省在桃北桃南,东省在曹下曹上,而豫省孟门以东,工段初起之处,北岸秦家厂,其河势后被沁水所逼,前被广武山所阻,大溜陡折而北,紧冲堤脚;其南岸壅遏鸡心大滩,横拦直顶,致使溜势不能复折而南。这段地属武陟,接连卫辉、大名,即是禹贡大伾故道,地既最要,工尤绝险,皆不可不预为防范。仰恳下三省督抚河臣,广备料物,实贮在工。既须先事相度,补其残缺,尤须临时赶抢,防其冲溃。并严饬厅汛各官,力改积习,勿误要工,不得坐失事机,徒托言以为人力难施。至于洪泽湖水,现在势弱,难以敌黄,不得已而借黄济运,这也是向来通融筹划的一法。但借黄必致淤垫,又最易倒灌入湖,湖河所以两不免于添淤。现增砖石新工,以防漫溢。上年试作碎石坦坡两段,既经风涛掣激不动,是已办有成效,即应一律筹划保护全湖堤根,使淮扬二府,得免浸漫之虞。且堤高堰厚,就可以储清抵黄;黄弱清强,既可以济运,又可以刷淤。这是保障地方与利漕攻沙,三者原属一贯。惟清口堆沙太多之处,如有势难冲刷,必须人力以助水力者,则在专事诸臣,因时制宜,实力奉行,以收实效也。

议海口建长堤状

黎世序

日前查勘海口情形,自八巨港以至海口,业已逐渐刷深。惟自七巨港以至东洼十多里,尚未刷通。现在督率委员实力疏浚,当即禀明,荷蒙批示。职道凛遵之下,无任敬佩。惟思治河之要,如贾让之说,既迂远难行;近世如潘印川、靳文襄,治河着有成绩,皆主束水攻沙之议。潘印川的话说:“海无可浚之理,惟当导河以归之海,则以水治水,即浚

海之策也。然河又非可以人力导也。欲顺其性。先惧其溢。惟当缮治堤防。俾无决。则水由地中。沙随水去。即导河之策也。靳文襄公开辟海口云。海口之高。皆由关外原属坪厂漫滩。以故出关之水。亦随地散涣。散涣则无力。无力则沙停耳。禹贡同为逆河入于海。夫河而以逆名。海涌而上。河流而下。两相适而后入。故逆也。今日之云梯关外。是即今日之逆河也。而不堤以求其同。不同以求其入海也得乎。爰是于云梯关外两岸筑堤。凡出关散涣之水。咸逼束于中。涓滴不得外溢。从此二渎就轨。一往急湍。则沙有力。海口之壅积。不浚而自辟矣。又第一疏云。自云梯关以至海口。尚有百里之遥。除近海二十里。潮大土湿之处。无庸置议。其余八十里。若不量加挑浚以导之。量筑堤岸以束之。大水骤至。不能承受归槽。势必四处漫溢。虽关外漫溢。与运道民生无涉。然一经漫溢。则正河之流必缓。流缓则沙必停。沙停则底必垫。关外之底既垫。则关内之底必淤。不过数年。当复见今日之患。故切切以云梯关外为重。而力请筑堤束水。用保万全。又潘靳二公。皆力排改海口之议。以为多费人力。犹不能深阔如故。且故而能淤。新亦可淤。自古迄今。垫而疏疏而垫者不知凡几。今之治者。偶见一决。凿者便欲弃故觅新。懦者辄自委之天数。议论纷起。年复一年。几何而不至夺河哉。两公之言。试有成效。似不可易。今河自马港口决后。试看数年。卒未刷成河形。乃蒙  睿断。不惜数百万帑金。挑复旧河。为保全民生漕运之计。又于两岸接筑新堤。使之束流攻沙。似与潘靳二公符合。乃靳文襄筑堤。去海止二十里。今之新堤尾。去海尚六七十里。适当东洼卑下之处而止。引河又未接挑。以致开放引河之后。河由南北堤尾分为三股。四处漫溢。正溜虽走中泓。势已微弱。近日海口虽渐觉刷深。而上游形势。不时改变。即有混江龙铁埽帚各器具及时疏浚。既苦缓不济急。且溜一分。中泓停滞。此等器具。皆无所用。现在两岸倒漾之水。逐渐上移。是四处分泄。去路尚不通畅。已可概见。将来一交大汛。泥沙愈多。海口淤垫更易。上游各工。处处险重。深为可虑。加以两岸新堤。原估已属卑矮。兼未相度形势。选择淤土。硪筑坚实。工员又复偷减。诚如宪谕。冰凌纔化。漫水即与堤平。风浪一来。堤脚半为坍去。仰蒙宪台洞烛情形。以欲防守新堤。每年非数十万金不可。是以有用金钱。置之无用之地。是以奏明。仍遵旧制。防守南岸至工尾而止。北岸至七套而止。自以上年承办未当。几置数百万帑金于虚糜。海口既不能通畅。新堤又不能束流。议守则虚掷金钱。接筑则无可措手。只得任其分泄。保全上游。俟秋后察看情形。再行斟酌。辗转苦心。不得不为权宜办理。然愚昧之见。以为束水攻沙之议。终不可易。改创海口之说。终恐难成。新堤究应加长。防守终不可废。

译这是治理海口的策略。然而黄河又并非可以凭借人力强行疏导的。想要顺应它的本性,首先要担忧它泛滥。只有应当修缮治理堤防,使堤防没有决口,那么水就会沿着河床流动,沙子随着水流而去,这就是疏导黄河的策略。靳文襄公开辟海口时说:“海口之所以高,都是因为关外原本属于平坦的滩地。因此出关的水流,也随地分散涣散。分散涣散就没有力量,没有力量沙子就会停留。”《禹贡》中记载的“逆河”也是流入大海的。黄河之所以以“逆”命名,是因为海水涌上来,河水向下流,两者相遇后才流入大海,所以称为“逆”。今天的云梯关外,就是今天的“逆河”。如果不修筑堤防以求得与海水相合,不寻求相合以求得流入大海,能行得通吗?于是在云梯关外的两岸修筑堤防,所有出关分散涣散的水流,都逼迫约束在中间,点滴不得向外溢出。从此两条水道就归入正轨,水流一直急湍,那么沙子就有力量(被冲刷),海口的淤积,不疏浚自然就会开辟。

又第一道奏疏说:“从云梯关到海口,还有一百里的遥远距离。除去靠近海边二十里潮水大、土壤潮湿的地方,无需讨论。其余八十里,如果不酌情加以挑浚来疏导它,酌情修筑堤岸来约束它,大水突然到来,不能承受归入河槽,势必四处漫溢。虽然关外漫溢,与漕运和民生无关,但是一旦漫溢,那么正河的水流必然减缓,水流减缓沙子必然停留,沙子停留河底必然抬高。关外的河底既然抬高,那么关内的河底必然淤塞。不过几年,就会再次见到今天的祸患。”所以恳切地以云梯关外为重要,极力请求筑堤束水,用来保全万无一失。

又潘、靳两位公,都极力排斥改变海口的提议,认为多耗费人力,仍然不能像原来那样深阔,况且原来的海口能够淤塞,新的海口也可以淤塞。从古至今,抬高后疏浚、疏浚后又抬高的情况不知有多少。现在的治理者,偶尔见到一处决口,凿河的人就想抛弃旧的寻找新的,懦弱的人就自己推托给天命。议论纷纷兴起,年复一年,怎能不导致夺去黄河的水道呢?两位公的话,尝试过有成效,似乎不可改变。

现在黄河自从马港口决口后,试看几年,最终没有冲刷成河道形状。于是蒙受圣明的决断,不惜数百万两国库资金,挑浚恢复旧河道,作为保全民生漕运的计策。又在两岸连接修筑新堤,使它约束水流攻击沙子,似乎与潘、靳两位公的观点相符合。然而靳文襄公筑堤,距离海边只有二十里。现在的新堤尾端,距离海边还有六七十里,正好在东洼低下的地方停止。引河又没有接续挑浚,导致开放引河之后,河水从南北堤尾分为三股,四处漫溢。主流虽然走中间河道,气势已经微弱。近日海口虽然渐渐感觉冲刷加深,但上游形势,不时改变。即使有混江龙、铁埽帚等各种器具及时疏浚,既苦于迟缓不能救急,而且水流一分散,中间河道停滞,这些器具,都无处使用。现在两岸倒漾的水,逐渐上移,是四处分散泄水,去路尚不通畅,已经可以大概看出。将来一旦遇到大汛,泥沙更多,海口淤塞抬高更容易。上游各工程,处处险重,深为可虑。

加上两岸新堤,原估计本就属于低矮,又没有审度形势,选择淤土,用石锤夯实坚固,工程官员又再次偷工减料。诚如上级指示所说,冰凌刚融化,漫溢的水就与堤防平齐,风浪一来,堤脚一半被冲塌。仰蒙上级洞察情形,认为想要防守新堤,每年非数十万两不可。因此有用的金钱,放在无用的地方。因此奏明,仍然遵照旧制,防守南岸到工程尾端为止,北岸到七套为止。自从上年承办不当,几乎将数百万两国库资金虚耗。海口既然不能通畅,新堤又不能约束水流,议论防守则虚掷金钱,接续修筑则无处下手。只得任其分散泄水,保全上游,等到秋后察看情形,再行斟酌。辗转苦心,不得不权宜办理。然而愚昧的看法,认为束水攻沙的提议,终究不可改变。改创海口的说法,终究恐怕难以成功。新堤终究应当加长,防守终究不可废弃。

自马港口决后。虽已数年。豫江二省。尚无漫决之事。然决口冲刷三年。河形未成。反将莞渎六塘各河。一概淤闭。上游黄河。日垫日高。运口倒灌日益日甚。以致里扬各厅。决口频仍。上年洪湖蓄水一丈七尺。尚不能畅出刷黄。旋复东溃。此三年之中不能晏安。而所费四千万帑金。即在此三年之内。此正纵其就下之性。必不可恃。非水之不可顺其性也。孟子曰。人性之善。犹水之就下。人性虽善。而蔽于物欲。则必以礼义防之。以去其物欲而归于善。水虽就下。而壅于泥沙。则必以堤防束之。以刷其泥沙而归于下。南河自陈家浦马港口连次冲决。上溃下壅。海口已淤。加以散漫多年。上游河底亦垫。今虽河复故道。而水势分泄。到处普漫。若再不为拦水刷沙之计。任其四处散涣。恐海口并射阳湖俞本套全行淤垫矣。海口既垫。而云梯关内亦水缓沙停。每议修辟。益难措手。至毛城铺山四闸王营减坝。虽为分泄去路。止以泄盛涨之水。并不泄归槽之水。与海口分泄不同。近年诸闸启闭不时。运口连年倒灌。河身受病。未尝不由于此。未可为长远通行之法。禹贡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而今则任其散涣。不特与禹贡逆河之义不符。且与潘靳二公之论不合。难冀底定。此束水攻沙之说必不可易也。议者以为旧河口淤高。必须别凿海口。方能通畅。毋论大工甫竣。木已成舟。不便再议。且现自八巨港以至海口。业已深通。是淤垫不在海口。而在七巨港以上。若能于此处挑河筑堤。拦约漫滩之水。并力攻刷。自能通畅。若马港口俞本套二处。地势虽洼。中多芦根。任其冲刷。终难通畅。不过漫溢一二年。仍行淤闭。若多施人力。深挖引河。高筑长堤。未尝不可以成河。但事属新创。恐工费亦属不赀。反不如就旧海口已成之势。工费稍省。且旧河可淤。新河亦可淤。况马港口下夺北潮河入海。而北潮河为莞渎六塘等河宣泄骆马湖各水去路。其下游现为黄河淤塞。安东以下。积水纵横。数十里势如巨浸。若黄河常行彼处。日久滩高。必致阻遏各水去路。恐安东海州之间。化为洪湖矣。此改创海口之说终恐难成也。至南北新堤。原估已属卑矮。又不相度形势。沙土浮松。工员偷减。诚所不免。然尚属束水攻沙之意。从前业已短筑三十里。漫滩之水。漾至堤里堤外皆是。就现在而论。两道残缺新堤。诚为赘瘤。然尚望冬令水涸之后。人力可施。方议接长加高。为一劳永逸之计。如河滩涸出。易于取土。将两新堤遵照原奏。接筑三十里。至大淤尖而止。亦不过多费十余万金。即接筑十五里。至七巨港为止。已足约拦水势。不过六七万金可办。再将已筑新堤。帮宽培高。间段厢做防风。亦不过十余万金。统计多费二十余万金。使全河之水。并力攻刷。坚守一二年。河已深通。水落归槽。再行遵照旧制。下游不必厢埽。以为节省钱粮之意。未为不可。职道每思靳文襄公。急急于海口接筑新堤。系急为医病者说法。譬如不惜重费。购觅参苓。以冀病势就痊。至高中堂勒石云梯关。以下游不费料物厢埽。彼时频年晏安。河已深通。是为无病者说法。可为勤俭节省之计。此时河势之病。比文襄时更甚。乃欲惜费。任其自然。不为瘳治。尚安望其痊可乎。职道是以前请及紧掩护新堤。守得一里。尚收一里束流之益。保得一段。将来即省一段接筑之工。此新堤必应接长。将来堤成。防守终不可废也。

自古无不治之河。亦断无河不遵轨而能治之理。上年挑河筑堤。修复海口。似非立议之不善。乃承办者未照原议。创为节省之说。减少丈尺。以致功亏一篑。事败垂成。深为可惜。为今思补救之术。似舍接堤之外。更无他策。职道日前愚见。犹欲趁桃汛之后。水落滩见。即拟估接新堤。但圈水取土。事既难行。且恐春夏之交。汛水长发不时。未便即办。但今年伏秋二汛。幸保无恙。秋后接堤之举。似断不可省。若两岸新堤。全行接筑。至下游高滩为止。俾水无溢。并力冲刷

译自从马港口决口之后,虽然已经过了几年,河南、江苏两省还没有发生漫溢决口的事。然而决口冲刷了三年,河道形状还没有形成,反而把莞渎、六塘等河流全都淤塞封闭了。上游黄河河床,一天比一天垫高,运河口倒灌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以至于里下河各厅决口频繁发生。去年洪湖蓄水一丈七尺,尚且不能顺畅流出冲刷黄河,随即又向东溃决。这三年之中不能安宁,所花费的四千万两国库银两,就在这三年之内。这正是放纵水向下流的特性,绝对不可依赖。并不是水不可以顺应它的本性。孟子说:“人性善良,就像水向下流一样。”人性虽然善良,但如果被物欲遮蔽,就必须用礼义来防范它,以去除物欲而回归善良。水虽然向下流,但如果被泥沙壅塞,就必须用堤防来约束它,以冲刷泥沙而回归下流。南河自从陈家浦、马港口接连冲决,上游溃决下游壅塞,海口已经淤塞,加上水流散漫多年,上游河底也垫高了。现在虽然河道恢复故道,但水势分散排泄,到处普遍漫溢。如果再不为拦水刷沙做打算,任凭它四处散涣,恐怕海口连同射阳湖、俞本套都会全部淤塞垫高了。海口既然垫高,云梯关以内也会水流缓慢、泥沙停滞,每次商议修治开辟,更加难以着手。至于毛城铺、山四闸、王营减坝,虽然是分泄水流的去路,只是用来排泄洪峰之水,并不排泄归槽之水,与海口分泄不同。近年各闸启闭不及时,运河口连年倒灌,河身受害,未尝不由于此。不能把它作为长远通行的方法。《禹贡》记载:“又向北分流为九条河,都称为逆河,流入大海。”而现在却任凭它散涣,不仅与《禹贡》逆河的意义不符,而且与潘季驯、靳辅两位公卿的论述不合,难以期望彻底安定。所以“束水攻沙”的学说绝对不可改变。议论的人认为旧河口淤塞垫高,必须另外开凿海口,才能通畅。且不说大工程刚刚完工,木已成舟,不便再商议,况且现在从八巨港到海口,已经疏通加深,这说明淤塞不在海口,而在七巨港以上。如果能在这些地方挑河筑堤,拦蓄漫滩之水,合力冲刷,自然就能通畅。如果马港口、俞本套两处,地势虽然低洼,但中间多芦苇根,任凭冲刷,终究难以通畅,不过漫溢一两年,仍然会淤塞封闭。如果多施人力,深挖引河,高筑长堤,未尝不可以成为河道。但事情属于新创,恐怕工费也不菲,反而不如利用旧海口已经形成的形势,工费稍省。况且旧河可以淤塞,新河也可以淤塞。况且马港口下游夺北潮河入海,而北潮河是莞渎、六塘等河宣泄骆马湖各水流的去路,其下游现在被黄河淤塞,安东以下,积水纵横,几十里地势如同巨大的湖泊。如果黄河经常在那里行走,日久滩高,必然导致阻塞各水流的去路,恐怕安东、海州之间,会化为洪湖了。所以改创海口的说法终究恐怕难以成功。至于南北新堤,原估计已经属于低矮,又没有审度形势,沙土浮松,工员偷工减料,确实难免。但尚且符合束水攻沙的意思。从前已经短筑了三十里,漫滩之水,荡漾到堤内堤外都是。就现在来说,两道残缺的新堤,确实是赘瘤。但仍希望冬令水涸之后,人力可以施展,才商议接长加高,作为一劳永逸的打算。如果河滩涸出,容易取土,将两条新堤遵照原奏,接筑三十里,到大淤尖为止,也不过多花费十余万两银子。即使接筑十五里,到七巨港为止,已经足以拦蓄水势,不过六七万两银子可以办到。再将已筑的新堤,帮宽培高,间段厢做防风埽,也不过十余万两银子。统计多花费二十余万两银子,使全河之水,合力冲刷,坚守一两年,河道已经深通,水落归槽,再行遵照旧制,下游不必厢埽,以节省钱粮,也未尝不可。职道每想到靳文襄公急于在海口接筑新堤,是急于为治病者说法。譬如不惜重费,购觅参苓,以期望病势痊愈。至于高中堂在云梯关勒石,说下游不费料物厢埽,那时连年安宁,河道已经深通,是为无病者说法,可以作为勤俭节省的打算。此时河势之病,比文襄公时更甚,却想吝惜费用,任其自然,不为治疗,还怎么期望它痊愈呢?职道因此以前请求赶紧掩护新堤,守得一里,尚且收得一里束流的益处,保得一段,将来就节省一段接筑的工程。所以新堤必须接长,将来堤成,防守终究不可废除。

自古没有不治之河,也绝对没有河道不遵循轨道而能治理的道理。上年挑河筑堤,修复海口,似乎不是立议不好,而是承办者没有按照原议,创为节省的说法,减少丈尺,以致功亏一篑,事败垂成,深为可惜。为现在思考补救的方法,似乎除了接堤之外,更没有其他策略。职道日前愚见,还想要趁桃汛之后,水落滩现,就拟估算接筑新堤。但圈水取土,事情既难实行,且恐怕春夏之交,汛水长发不时,不便立即办理。但今年伏秋二汛,幸保无恙,秋后接堤之举,似乎断不可省略。如果两岸新堤,全部接筑,到下游高滩为止,使水无溢出,合力冲刷

。海口一带。可望深通。从此河流顺轨。永庆安澜。费既无多。而上年所办工程。尚不至全归废弃。若不遵守成训。废弃新堤。幸海口消散之路宽。冀上游防守之可恃。转瞬下游淤闭。全河次第垫高。恐不独江境不能晏安。即豫东二省。亦难保无事也。

译海口一带,有望深入疏通。从此河流顺应轨道,永远庆祝水波平静。费用既不多,而上年所办的工程,尚不至于全部废弃。若不遵守既定训诫,废弃新堤,侥幸海口消散的路径宽阔,希望上游防守可以依赖,转瞬之间下游淤塞封闭,全河依次垫高,恐怕不仅江境不能安宁,即使豫东两省,也难以保证没有事端。

查勘海口束刷通畅疏嘉庆十七年

百龄

窃自海口接筑长堤以后。云梯关内外河身。刷跌深通。臣屡接委员禀报。尚未敢信。兹由清江浦经外河南岸。一路履勘。至海防海阜三厅。沿堤按视工程。随登舟亲测水势。自云梯关至八滩而下。直到海口南尖。俱深二三四丈。至五丈余尺不等。次第循轨畅行。毫无停滞。瞭望海中。见黄流亘起。直出南北尖之外。冲出甚长。捕鱼船只。帆樯往来。距海口似甚辽远。与去年所见南尖之下。即有渔船泊聚。情形迥异。询据渔户等云。向年黄河入海。自出南北尖而下。不过数里。即与海水不能异色。捕鱼之船。即在海口施网。自本年黄流挽正之后。气力猛盛。冲至海中。约有四五十里之遥。始与海波合色。渔船须避过黄溜。至数十里之外。始可捕鱼。计二十年来。未见黄河如此奋迅。且其势猛急。海口两旁。积沙淤土。跌蹋深宽。南岸丝网以下。旧滩民住草房。均被冲塌。迁居远岸。其北岸之龙王庙旧基。亦塌入河中等语。似此尾闾宣通。全河东注。诚为大好气象。上年仰蒙  圣明指示修浚旧海口。  俯允于近海之南北两岸。接筑土堰二道。夹束黄水。一气入海。不使倒漾于旧堤尾之外。旁流漫泻。而各厅营员弁加埽扎枕。并力捍护。用能于伏汛大涨时。约拦水势。直走中泓。是以愈刷愈通。沛然莫御。足见前人束水攻沙之语信而有征。而历来谓云梯关外不可与河争地。弃长堤而不守者。洵为谬妄。臣随乘潮渡过北岸。即由北岸沿堤而上。一路测量。较春间探试之时。加深八九尺。至一二丈以外。其为跌通底淤。自下而上。已有明征。惟查马港口对岸旧有拦河坝一道。系从前马港决口时所筑。嗣于合龙后。只拆去一半。尚留至数百丈之长。其势挺逼河心。未免稍拦盛涨之溜势。致使上游不无涨满。相势筹度。再行拆去前半。祇留后半。以护大堤。并将河中拆除未尽之民堰。全行起除。俾滩面展宽。庶大涨之水。足资消纳。益可无虞。

卷一百工政六河防五

  筹河工全局利病疏乾隆二十一年

大学士陈世倌

皇上轸念民依。今岁再举南巡大典。访求民隐。诚两江蒸黎。出昏垫而登席之时也。臣查此二十余州县之连年被水者。由黄河南北两岸。创建减水闸坝。分泄河流。以致水缓沙停。河底日高。河身日饱。不能容纳。伏秋汛至。南岸减下。则砀山怀远宿州灵璧虹县五河睢宁等州县田亩被淹。北岸减下。则丰沛桃源宿迁清河安东阳海州田亩被淹。而均未有已也。夫河不两行。治河不易之法也。康熙十六年七月。河臣靳辅疏称。黄河南岸一决。必由邸家白鹿等湖以入洪泽湖。助其滔天之势。撼击高家堰一带堤工。各堤即坚固如铁。亦必从顶漫过。下淹高宝等七州县田亩。淮流仍旧泄。仍不能助淮刷沙。清口以下。仍必淤垫。此南岸不治。必坏运道之情形也。北岸一决。必由骆马湖之后。横冲邳宿运河。将河底湖底。积渐于高。一遇伏秋异涨。则济宁鱼台嘉祥巨野滕峄之田亩。必致淹没。运道堤亦必溃。此北岸不治。必坏运道之情形也。是黄河南北两岸之不可开放以分黄河之势者。在靳辅自言。亦已凿凿可据。无何而康熙二十一年。于黄河南岸。则开毛城铺减水坝一百二十丈。又建减水石闸一座。又于王家山建减水石闸三座。于山建减水石闸四座。北岸则于大谷山建减水石闸一座。苏家山建减水石闸一座。其意以为减下之水。由小神湖出睢溪口入洪泽湖。使沙澄湖底。其清水。仍出清口以助淮刷黄。不思黄河斗水沙七。所过之处。无不淤垫。现今小神湖侍邱湖白鹿湖。以及林子孟山等湖。早已淤平。其灌入洪泽湖者。沙澄湖内。先已淤垫湖底。湖不能容。方且奔溃四出。正靳辅所云淮流仍旧泄。不能助淮刷沙者。又何从收出清口刷黄之效乎。靳辅当日宁不计及此。特以徐家湾萧家渡之决。议以革职赔补。故于两岸分建闸坝。以分水而保堤耳。而后之司河者。以其为治河之第一人。奉为成宪而不敢

译查勘海口束刷通畅疏 嘉庆十七年 百龄

臣私下认为,自从海口接筑长堤之后,云梯关内外的河身冲刷下切,变得深阔通畅。臣屡次接到委员的禀报,却不敢轻易相信。如今,臣从清江浦出发,沿外河南岸一路实地勘察,到达海防、海阜三个厅,沿着堤岸逐一查看工程,随即登船亲自测量水势。从云梯关到八滩以下,直到海口南尖,水深都在二丈三四尺到五丈多尺不等,水流依次顺着河道顺畅通行,毫无停滞。眺望海中,看见黄色的水流高高涌起,径直冲出南北尖之外,冲出的距离非常长。捕鱼的船只,帆樯往来,距离海口似乎非常遥远。这与去年所见南尖之下就有渔船停泊聚集的情形,截然不同。询问渔户等人,他们说:往年黄河入海,从流出南北尖之后,不过几里,就与海水无法区分颜色,捕鱼的船就在海口撒网。自从今年黄流改道归正之后,气势猛烈旺盛,冲到海中,大约有四五十里的距离,才开始与海波颜色相合。渔船必须避开黄色的急流,到几十里之外,才能捕鱼。计算二十年来,没见过黄河如此迅猛。而且水势猛烈急促,海口两旁,积沙淤土,崩塌下切,变得深宽。南岸丝网以下,旧滩上百姓居住的草房,都被冲塌,迁居到远岸。北岸龙王庙的旧基,也塌入河中等等。像这样下游出口通畅,全河向东注入,确实是极好的气象。上年仰蒙圣上英明指示修浚旧海口,俯允在近海的南北两岸,接筑两道土堰,夹束黄水,一气入海,不让水倒漾在旧堤尾之外,旁流漫泻。而各厅营的官员和士兵加筑埽工、扎设枕木,合力捍卫保护,因此能够在伏汛大涨时,大约拦住水势,直走中泓。所以越冲刷越通畅,水势充沛,不可阻挡。足以证明前人“束水攻沙”的话确实有证据。而历来认为云梯关外不可与河流争夺土地,放弃长堤而不防守的说法,确实是荒谬错误的。臣随即乘潮渡过北岸,就从北岸沿堤而上,一路测量,比起春天探试的时候,加深了八九尺,到一二丈以外。这是冲刷通畅、底部淤积从下而上消退,已经有明显的证据。只是查得马港口对岸旧有一道拦河坝,是以前马港决口时所筑。后来在合龙后,只拆去了一半,还留下数百丈长。它的形势挺立逼近河心,未免稍微阻拦盛涨的水流,致使上游不无涨满。根据形势筹谋划策,再行拆去前半部分,只留后半部分,以保护大堤。并将河中拆除未尽的民堰,全部清除,使滩面展宽,这样大涨的水,足以容纳,更加可以没有忧虑。

卷一百 工政六 河防五

筹河工全局利病疏 乾隆二十一年 大学士陈世倌

皇上怜悯百姓,今年再次举行南巡大典,访求民间疾苦,确实是两江百姓,从昏乱垫溺中登上安席的时候。臣查得这二十多个州县连年被水灾,是因为黄河南北两岸,创建减水闸坝,分泄河流,导致水流缓慢沙停,河底日益增高,河身日益饱满,不能容纳。伏秋汛到来时,南岸减水,则砀山、怀远、宿州、灵璧、虹县、五河、睢宁等州县的田亩被淹;北岸减水,则丰、沛、桃源、宿迁、清河、安东、阳海州的田亩被淹,而且都没有停止。河不能两行,是治理黄河不易的方法。康熙十六年七月,河臣靳辅上疏称:黄河南岸一旦决口,必定经由邸家、白鹿等湖流入洪泽湖,助长其滔天的气势,撼击高家堰一带的堤工,各堤即使坚固如铁,也必定从堤顶漫过,下面淹没高、宝等七州县的田亩,淮水流依旧泄出,仍然不能助淮刷沙,清口以下,仍必定淤垫。这是南岸不治,必定破坏运道的情形。北岸一旦决口,必定经由骆马湖之后,横冲邳、宿运河,将河底湖底,逐渐积高,一遇伏秋异常涨水,则济宁、鱼台、嘉祥、巨野、滕、峄的田亩,必定淹没,运道堤也必定溃决。这是北岸不治,必定破坏运道的情形。黄河南北两岸不可开放以分黄河水势,在靳辅自己的话中,也已经确凿有据。不久,康熙二十一年,在黄河南岸,则开毛城铺减水坝一百二十丈,又建减水石闸一座,又在王家山建减水石闸三座,在山建减水石闸四座;北岸则在大谷山建减水石闸一座,苏家山建减水石闸一座。他们的意图是认为减下的水,由小神湖出睢溪口入洪泽湖,使沙澄湖底,其清水,仍出清口以助淮刷黄。不考虑黄河斗水沙七,所过之处,无不淤垫。现今小神湖、侍邱湖、白鹿湖,以及林子、孟山等湖,早已淤平。其灌入洪泽湖的,沙澄湖内,先已淤垫湖底,湖不能容纳,正且奔溃四出,正是靳辅所说的淮流依旧泄,不能助淮刷沙,又从哪里收取出清口刷黄的效果呢?靳辅当时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只是因为徐家湾、萧家渡的决口,议以革职赔补,所以在两岸分建闸坝,以分水而保堤罢了。而后来的治河官员,因为他被认为是治河的第一人,奉为成宪而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