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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一百一十九

卷一百十二工政十八江苏水利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638–2662 段

。下河居运河之下。运河又居淮湖之下。洪泽堤岸不固。则七十二山河之水。建瓴东注而运堤坏。运堤坏。而江兴泰高宝山盐七州县滨海之民。如鱼游釜底。其势然也。洋洋  圣谟。从古言河渠者所未发。然下河为泄水入海之道。道不通。则泛漫停蓄。亦足为害。此  上谕所以有挑浚下河。引积水入海之旧案也。前河臣未暇兼顾。臣鹏翮奉  命至。开海口。辟清口。塞六坝。一禀  皇上成算。上河次第就理。负海之地。高原亦已种麦。惟积水不去。乃筹所以宣泄下河积水之法。分为三路。高邮泰州兴化其南路也。宝应其中路也。山阳盐城其北路也。余拏舟按视。博诹父老。洞其曲折。于高邮则自南关大坝下。起拦马河讫朱三桥。凡三百九十一丈。又自车逻坝。起拦马河讫齐家庄。凡三百三十丈。各开置引河。汇入运河。径一沟二沟三垛。至兴化之海沟河白驹场入于海。泰州则自淤溪至车儿埠滔子河以入于海。其旧径也。今滔子河凡三十二里。久为盐商闭塞。则引挑由苦水洋以入海。兴化地最洼。形如釜底。水患视他邑尤剧。则浚海沟河。起鲍家庄。径黄庄至白驹场。凡一万四千四百八十丈有奇。而南路之积水消矣。于山阳则开泾涧二河。二河所以泄运河溢槽之水。通舟楫之利。兼以流恶而导其滞也。自泾河兴文二闸废。堙为平陆矣。予按其。于泾河起闸下径大小张家桥黄家舍至留家庄以入射阳湖。达于海。凡七千二百五十丈。于涧河起闸下径通济桥陈家舍车家桥刘均沟。入射阳湖以达于海。凡一万四千三十丈有奇。各兴工挑浚。于山阳盐城。则虾须二沟。射阳湖之尾闾也。往自童家营溃。黄河挟沙而入。二沟之无存。予访得之。畚淤沙。篦宿泥。开通深广。如梁河之瓦子庄。西塘河之老鹳尖。东塘河之由葫芦觜。其役维艰。二河凡一万六百七十丈。沟既通。湖不日涸。又加挑若干丈。与溜相接。入朦胧河。会为一。径庙湾以达于海。而北路之积水消矣。于宝应则导子婴沟入射阳湖。以达于海。而中路之积水俱消矣。大约下河以兴化为壑。故水多趋之。以运盐河海沟河为络。故水多径之。以射阳为归墟。故水多萃之。尾闾通而包络俱畅。今下河六七州县。尔宅尔田。各有宁宇。桑麻被野。并海皆青。孰非我  皇上念深虑至。不惜金钱。疏通积水之所致哉。始余下车。即开挑人字芒稻诸河。引湖水入江。已除水患之半。至下河三路入海之道通。而沮淤俱去。泽国化为乐国矣。尚拟开挑串场河。自泰州以至盐城。径庙湾入海。凡三百里。为商民永利。而范公捍海堤岁久残缺。亦欲大修之。以水患初平。且有待云。

译下河位于运河的下游。运河又位于淮河的下游。洪泽湖的堤岸如果不坚固,那么七十二山河的水就会像从高处倾倒一样向东奔注,导致运河堤坝毁坏。运河堤坝一旦毁坏,江都、兴化、泰州、高邮、宝应、山阳、盐城等七州县沿海的百姓,就会像鱼在锅底游动一样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这是必然的趋势。

皇上的宏大谋略,是自古以来谈论河渠的人所未曾阐发的。然而,下河是泄水入海的通道,如果通道不通畅,洪水泛滥停滞蓄积,也足以造成灾害。这就是皇上谕令中提及疏浚下河、引导积水入海的旧案的原因。

前任河道总督没有闲暇兼顾此事。臣鹏翮奉命到达后,开辟海口,疏通清口,堵塞六坝,一切秉承皇上的既定策略。上游的河道依次治理妥当,沿海地区的高地也已经种上了麦子。只有积水无法排除,于是筹划宣泄下河积水的方法,分为三条路线:高邮、泰州、兴化是南路;宝应是中路;山阳、盐城是北路。

我乘船巡视,广泛询问父老乡亲,彻底了解水道的曲折情况。在高邮方面,从南关大坝下起,沿拦马河到朱三桥,共三百九十一丈;又从车逻坝起,沿拦马河到齐家庄,共三百三十丈,分别开挖引河,汇入运河,经过一沟、二沟、三垛,到达兴化的海沟河、白驹场,流入大海。在泰州方面,从淤溪到车儿埠的滔子河,由此流入大海,这是旧有的路径。现在滔子河全长三十二里,长期被盐商堵塞,于是引导水流从苦水洋流入大海。

兴化地势最为低洼,形状像锅底,水患比其他县邑更加严重。于是疏浚海沟河,从鲍家庄起,经过黄庄到白驹场,共一万四千四百八十丈有余,这样南路的积水就消除了。

在山阳方面,则开挖泾河、涧河。这两条河用来排泄运河溢出槽道的水,便利舟船航行,同时用来排除恶水并疏导停滞的水流。自从泾河、兴文两座水闸废弃后,河道已淤塞成平地。我勘察后,在泾河从水闸下起,经过大小张家桥、黄家舍,到留家庄,流入射阳湖,到达大海,共七千二百五十丈;在涧河从水闸下起,经过通济桥、陈家舍、车家桥、刘均沟,流入射阳湖,到达大海,共一万四千三十丈有余。分别动工疏浚。

在山阳、盐城方面,则疏浚虾须二沟,这是射阳湖的出水口。过去从童家营溃决,黄河挟带泥沙涌入,两条沟渠已不存在。我访查得知情况后,铲除淤沙,清除积泥,开通得深广,如同梁河的瓦子庄、西塘河的老鹳尖、东塘河的葫芦觜一样。这项工程非常艰难。两条河共一万六百七十丈。沟渠疏通后,湖泊不久就会干涸。又额外疏浚若干丈,与急流相接,流入朦胧河,汇合为一,经过庙湾到达大海,这样北路的积水就消除了。

在宝应方面,则引导子婴沟流入射阳湖,到达大海,这样中路的积水也都消除了。

大致来说,下河以兴化为汇聚之地,所以水多流向那里;以运河、盐河、海沟河为网络,所以水多经过那里;以射阳湖为归宿,所以水多聚集在那里。出水口通畅,网络也就都畅通了。现在下河六七州县的百姓,你们的房屋和田地,都有了安宁的居所,桑麻遍布田野,沿海一带都是青色,这难道不是我皇上思虑深远、不惜金钱、疏通积水所导致的吗?

起初我上任时,就开挖人字河、芒稻河等河流,引导湖水入江,已经消除了水患的一半。等到下河三条入海通道疏通,淤泥积水都排除了,水乡泽国变成了安乐之地。我还打算开挖串场河,从泰州到盐城,经过庙湾入海,全长三百里,作为商民永久的利益。而范公堤抵御海水,年久残缺,也想要大规模修缮。因为水患刚刚平定,还有待时日。

论治下河二

张鹏翮

淮之通江非古也。自春秋以后。吴子争雄上国。开邗沟而江淮始通。其后因之为漕。径路益辟。不可废也。或曰禹时淮不入江。未闻以淮涨为患。后淮之归墟有三路。入海者二。入江者一。而淮之为患滋甚。此何以故。由黄河之南徙始也。以一淮身而受二渎之流。则其势必涨。必多为之径以泄之。前人于邗沟通江旧渎外。另辟芒稻河。分杀淮势。保堤岸而护民生。子舆书之误记。正后世之良筹也。我  皇上天纵聪明。洞精水理。于康熙三十八年之观河也。  谕曰。高邮东岸之滚水坝涵洞。俱不必留。将湖水河水俱由芒稻河引出归江。入江之河口。如有浅处。着挑深。如此条治。各河之水。既不归下河。下河不必挑修。七月初十日。  谕于成龙曰。细阅河图。其中有最要二事。在南方时。曾面谕尔芒稻河着速行挑浚。至今尚未动工。若再迟误。运河东堤必不能保。不独堤岸民生关系匪轻。不可不速行挑穵宽阔五六十丈。为此复行特谕。又闻  法驾之南巡也。躬御小舟。按视人字等河形势。稔知分淮入江。为拯民昏垫之要筹矣。明年臣鹏翮总河务。  陛辞之际。又复申举前  谕。且云朕于此所见甚明。于是决排疏瀹。一切奉诏书方略从事。堤六坝以塞漏。疏运口以达清流。而又大开芒稻河以注之江。于是淮黄交汇。向若归墟。涓滴不及下河。而山盐高宝兴泰江都。茫茫烟海之区。下者长禾黍。高者反虞亢暵。浮家泛宅之民。安其田里。乃知上河治。则下河自治。大哉  圣言。抉理水之要。确乎其不可易也。或者谓下河治而上河之扃钥益固。则危高堰。浸泗盱。利害相半。非多径窦以纾其怒。未为全策也。是大不然。夫今之言宣泄者。大抵援孟子排淮泗而注之江一语。谓自龟山之枯河。历天长六合以达于江。旧是隋炀帝所开。风雨之际。隐有帆樯云树之形。凿以通江。可泄淮湖之涨。与孟子语合。此妄说也。自春秋时吴开邗沟。兵交上国。淮始入江。禹时原不与江合。且淮入江之路。即今运河。其不足泄淮之涨明矣。舍是而别凿一河。绵地三百余里。隔限大山。阻礓石。坏田庐。夷邱墓。高下不齐。回折异势。小凿之不足为有无。大凿之则劳费不可以巧历算也。或又曰。唐运道。即炀帝所开枯河。由江入淮。说非无据。此又全不见史书。凿空凭臆。敢为妄言以欺世者也。按唐宋贡赋。皆由邗以达淮。由淮以达汴。清口以南。与今之运道无异。昔宋天禧中。淮南连岁旱。漕运不通。谭稹为制置使。欲开一河出宣化下。发运司相度。陈亨伯遣其属子諲视之。子諲曰。运河高江淮数倍。自江至淮凡数百里。人力难浚。昔唐李吉甫废▯置堰。治陂塘。泄有余。防不足。漕运始通。此唐宋运道。由邗达淮之验也。而唐书食货志载裴耀卿条漕事宜。曰江南送租庸调物。以岁二月至扬州。入斗门。四月以后。始渡淮入汴。刘晏领诸道租庸使。故时转运船。由润州陆运至扬子。斗米费钱十九。晏命囊米而载以舟。减钱十五。由扬州距河阴。斗米费钱百二十。晏为歇艎支江船二十艘。每船受千斛。自扬州遣将部送至河阴。皆自邗沟达淮河。有从天长六合闲别寻支河入江之说哉。总之。海门深通则黄流自驶。清口大辟则淮涨自平。上下河两利之策无出于此。舍是而妄谈宣泄之法。儿童之见也。

  扬州水利论扬州府志

高邮州境之西。南连郡中。以至滁泗天长诸山。地势为高。东北诸湖荡。与山阳宝应盐城相接。地势最下。其高者水之所出。其源有七十二涧。下者水之所归。凡七十二涧之水。皆汇于三十六湖。汪洋浩荡。方二三百里。循湖而东。有河曰运河。有堤曰平津堰。凡田地在堰西者曰西上河。在堰东者曰南下河。以西高于东也。南北下河之间。又有河曰运盐河。其堤曰东河塘。凡田地在塘南者曰南上河。塘北者曰北下河。以南高于北。故南不曰下河。而亦曰上河也。堰有闸数座。塘有斗门石▯涵洞数十处。遇水。

译论治下河二

张鹏翮

淮河通入长江并非自古如此。自春秋以后,吴国君主与中原诸侯争雄,开凿邗沟,江淮才开始相通。后来沿袭此路作为漕运通道,路径日益开辟,不可废弃。有人说大禹时代淮河不流入长江,未曾听说因淮河涨水而成为祸患。后来淮河归海有三条路,入海的两条,入江的一条,而淮河造成的祸患却更加严重。这是什么缘故呢?是从黄河向南迁徙开始的。以淮河的身躯承受黄河与淮河两股水流,那么水势必然上涨,必须多开辟路径来宣泄它。前人在邗沟通江的旧河道之外,另外开辟芒稻河,分散削弱淮河的水势,保护堤岸而护佑民生。孟子书中的误记,正是后世的良策。我皇上天资聪慧,精通水利,在康熙三十八年视察黄河时,谕令说:高邮东岸的滚水坝和涵洞,都不必保留,将湖水河水都由芒稻河引出归入长江。入江的河口,如果有浅处,就挑挖加深。如此治理,各河的水,都不再归入下河,下河就不必挑挖修筑。七月初十日,谕令于成龙说:仔细阅览河图,其中有两件最重要的事。在南方时,曾当面谕令你芒稻河要迅速挑浚,至今尚未动工。如果再延误,运河东堤必定无法保全。这不仅关系到堤岸和民生,关系重大,不可不迅速挑挖宽阔五六十丈。为此再次特别谕令。又听说皇上南巡时,亲自乘坐小船,按察人字河等河的形势,深知分淮入江,是拯救百姓于水患的重要策略。第二年臣张鹏翮总管河务,陛辞之际,又重申前谕,并且说朕对此所见非常明白。于是决口排洪、疏通河道,一切遵照诏书方略行事。修筑六座坝以堵塞渗漏,疏通运口以通达清流,又大大开辟芒稻河以注入长江。于是淮河与黄河交汇,向来如同归海,涓滴之水都不及下河。而山阳、盐城、高邮、宝应、兴化、泰州、江都,这片茫茫烟海之地,低处长久种植禾黍,高处反而担心干旱。漂泊无定的百姓,安居于田里。这才知道上河治理好了,下河自然也就治理好了。伟大的圣言,抉开水利治理的关键,确实不可改变。有人却说下河治理好了而上河的门户更加坚固,那么高堰危险,泗水盱眙被浸没,利害各半,不通过多条路径来舒缓其怒涛,不是完整的策略。这完全不对。现在谈论宣泄的人,大多援引孟子“排淮泗而注之江”的一句话,说从龟山的枯河,经过天长、六合到达长江,旧时是隋炀帝所开,风雨之际,隐约可见帆樯云树的形状,凿通以入江,可以宣泄淮河湖泊的涨水,与孟子的话相合。这是妄说。自春秋时吴国开凿邗沟,与中原诸侯交战,淮河才开始入江,大禹时代原本不与长江汇合。况且淮河入江的路,就是现在的运河,它不足以宣泄淮河的涨水是很明显的。舍弃这个而另外开凿一条河,绵延三百多里,隔着大山,阻碍于坚硬的石头,毁坏田舍,夷平坟墓,高低不齐,曲折异势,小凿不足以有无,大凿则劳费无法用巧妙的历法计算。又有人说,唐代的运道,就是炀帝所开的枯河,由江入淮,说法并非没有依据。这又完全不见于史书,凭空臆测,敢于妄言以欺世。查考唐宋贡赋,都由邗沟到达淮河,由淮河到达汴河,清口以南,与现在的运道没有不同。过去宋天禧年间,淮南连年干旱,漕运不通,谭稹任制置使,想开一条河出宣化之下,发运司相度,陈亨伯派遣他的属官子諲视察。子諲说:运河比江淮高出数倍,从江到淮凡数百里,人力难以浚治。过去唐代李吉甫废堰置闸,治理陂塘,宣泄有余,防止不足,漕运才开始通畅。这是唐宋运道由邗沟到达淮河的验证。而《唐书·食货志》记载裴耀卿条陈漕运事宜,说江南送租庸调物,在每年二月到达扬州,进入斗门,四月以后,才开始渡淮入汴。刘晏统领诸道租庸使,当时转运船,由润州陆运至扬子,一斗米耗费钱十九。刘晏命令用袋子装米而载以船,减少钱十五。由扬州到河阴,一斗米耗费钱一百二十。刘晏设置歇艎支江船二十艘,每船容纳千斛,从扬州派遣将领部送至河阴,都由邗沟到达淮河,哪有从天长、六合之间另外寻找支河入江的说法呢?总之,海门深通则黄河水流自然迅疾,清口大辟则淮河涨水自然平息,上下河两利之策无出于此。舍弃这个而妄谈宣泄之法,是儿童之见。

扬州水利论 扬州府志

高邮州境之西,南连郡中,以至于滁、泗、天长诸山,地势较高。东北诸湖荡,与山阳、宝应、盐城相接,地势最低。高处是水所出的地方,其源有七十二涧。低处是水所归的地方,凡七十二涧之水,都汇于三十六湖。汪洋浩荡,方圆二三百里。沿着湖向东,有河叫运河,有堤叫平津堰。凡田地在堰西的叫西上河,在堰东的叫南下河。因为西边高于东边。南北下河之间,又有河叫运盐河,其堤叫东河塘。凡田地在塘南的叫南上河,塘北的叫北下河。因为南边高于北边,所以南边不叫下河,而也叫上河。堰有几座闸,塘有斗门、石闸、涵洞数十处。遇到水。

则西河藉南河北河以为之泄。遇旱。则南河北河藉西河以为之溉。言邮之水利者。不外乎此。然邮之上流有淮黄。恃高堰周桥翟坝为之障。下流有海。恃庙湾白驹丁溪等口为之泄。倘上下流不治。邮亦不得自主。且运河西当湖冲。东于城。今堤益高。水益上。始则田低于河。继则城处堤下。邮民休戚。系于此焉。绸缪经画。前人之章牍具在。可忽乎哉。

译那么西河就凭借南河、北河作为它的泄洪通道。遇到旱灾,南河、北河就凭借西河作为它的灌溉水源。谈论邮城水利的人,不外乎就是这些道理。然而邮城的上游有淮河、黄河,依靠高堰、周桥、翟坝作为屏障;下游有大海,依靠庙湾、白驹、丁溪等河口作为泄洪通道。如果上下游的水利不治理,邮城也无法自主掌控水势。况且运河西面正对着湖泊的冲击,东面靠近城池。如今堤坝越来越高,水位越来越上涨,起初是田地低于河道,接着城池便处于堤坝之下。邮城百姓的安危,都系于此。精心筹划治理,前人的文书档案都还在,可以忽视吗?

兴化县。环县皆水也。或为溪。或为河。或为湖荡。萦绕于数百里。而城郭居其中。洵哉泽国矣。且水之来也。西北从宝应之广洋湖。西从高邮之海陵溪。西南从邵伯之艾陵湖。南从泰州之蚌沿河。东从各盐场之梓新车路诸河。将欲东注于海。必先取道于兴。而水之去也。仅达于盐城一路。渐次而入于海。是来多而去少也。兴地势之洼下。如在釜底。西下东高。又如侧釜。是来易而去难也。议者咸以多开海口为筹兴良策。然使上流不治。淮黄之奔湍急下。纵有海口以为疏浚。而径路纡远。河道浅隘。譬以瓶罂之口。欲其骤纳百斛之水。未有不横溢于四旁者。曩时归仁堤决。兴城之不浸者三版耳。境内鱼盐之产。安能蒙业。况瘠田多困波臣。或少有收获。以暂给饔飧。几见有茨梁之庆哉。今幸上流之堤堰坚固。南北之串场河道疏通。白驹丁溪草堰诸海口。畅流无阻。庶几倾釜底而出之。可以转来水为去水。百余年水之为害于兴者。其无忧乎。从来利害不并立。水害既除。斯可徐图水利矣。

宝应县。绕城西为运河。其西南西北。皆水乡也。史称魏将军邓艾作白水塘。立屯。可溉田万二千顷。唐长庆中。犹凿大府泾以溉塘。南宋时屡议修复。不果。是塘利之不讲久矣。运河为转漕通津。河堤接泛光白马诸湖。往日上资输挽。下润田园。且茭芦鱼蟹。为利甚伙。迨淮黄不循正道。涨湖溃堤。惟宝应受害最先。议者皆以开子婴沟浚射阳湖为泄水入海之策。及子婴开矣。而水势不减。射阳浚矣。而淤浅如故。或且尤前言之不效。然西堤隔断河水。沟闸仅能泄漕河之一线。沿海各场。闸港闭塞。沟之下流。何由畅达。而射阳赴壑之要冲。未经讲求。以致水流迂缓。积沙不能渐洗。行不力。非言不效也。今此沟已建滚水大坝。更屡疏下流以及海口。况上流阳防永固。淮水安澜循规。以为善后斯可矣。至于弘济河之捞浅勿懈。通湖闸之启闭及时。安不忘危。又在经理之得其宜耳。

泰州。自郡城湾头折而东者为上河。自高邮邵伯灌注于东北下乡者为下河。其上河自斗门入州境。距州仅二十五里耳。下河水道三支。一自新城殿折而东北者。经于溪秦潼西溪以抵各盐场。一自新城殿折而直北。经鱼行以至港口镇。又至凌亭阁。与兴化分界。一自新城殿折而西北。则尽于樊汊。与江都接壤焉。上河之高田常苦旱。下河之低田常苦涝。且上下河盐艘千万。络绎于途。而不讲开浚以为潴蓄。苦于涝者辄转瞬而亦苦于旱。然则言泰州水利者。惟在挑浚及时。潴汇得所。固东西二坝。而使水有所制。疏串场河及海口诸闸。而使水有所归。即白塔芒稻之河流。外泄之江。而运盐河浚之既深。必不至浅涸。下河兴化之堤。亦未必阻西方之水。勿复以曲防诟邻封也。

  运河上下游议扬州府志

史奭

江都之河渠。有关于河防水利者。惟运河为大。北接高邮。南至大江。一漕堤。与河俱长。而最险要者。则自邵伯金家湾起。北至露筋界牌止。计堤四十余里。堤以西曰上河。自朱家湖黄子湖迤西。地势渐高。常忧旱。堤以东曰下河。自堤迤东。地势渐低。常忧涝。昔晋太傅谢安。始筑邵伯堤以界之。堤以西无旱忧。堤以东无涝忧。民皆便之。至明季。高堰失修。翟坝冲缺。水势直灌高江。此江都漕堤之所以屡决。而民胥为鱼也。然患虽中于江都。而所以受患之故。则有来源去路。不仅在江都也。须分三路之水而治之。三路者何。曰上流中流下流也。上流不治则来水无穷。虽日治中流无益也。中流不治则蓄泄无方。虽日治下流无益也。下流不治则水无去路。虽日治中流亦无益也。所谓上流者。高堰周桥翟坝是矣。高堰宜帮阔也。周桥不可开也。翟坝宜坚筑也。则淮水不致旁泄。得以全力冲出清口。上而清口不淤。下而高江不溺。再查高堰以上之归仁堤。照旧实筑。而洪泽湖来流减半。高堰翟坝俱为易守。则来源既少。而上流治矣。所谓中流者。自淮至扬运河漕堤是也。旧制十里设

译兴化县。环绕县城的都是水。有的成为溪流,有的成为河流,有的成为湖泊沼泽,在数百里范围内蜿蜒环绕,而城郭位于其中,确实是水乡泽国了。况且水流的来源,西北面来自宝应的广洋湖,西面来自高邮的海陵溪,西南面来自邵伯的艾陵湖,南面来自泰州的蚌沿河,东面来自各盐场的梓新车路等河流,将要向东流入大海,必须先经过兴化。而水流的去路,仅通到盐城一路,逐渐流入大海。这是来源多而去路少。兴化的地势低洼,如同在锅底;西低东高,又如同倾斜的锅底。这是水容易进来而难以出去。议论的人都认为多开海口是治理兴化的良策。然而如果上游不治理,淮河和黄河的水奔腾急下,即使有海口用来疏浚,但道路迂回遥远,河道浅窄,好比瓶口,想要突然容纳百斛的水,没有不向四周横溢的。以前归仁堤决口,兴化城没有被淹没的地方只有三版那么高。境内的鱼盐产业,怎么能维持生计。况且贫瘠的田地多被水淹没,即使稍有收获,也只能暂时供给饮食,哪里能看到丰收的喜悦呢。现在幸而上游的堤堰坚固,南北的串场河河道疏通,白驹、丁溪、草堰等海口,畅通无阻。大概可以将锅底的水倒出,从而把进来的水转化为出去的水。百多年来水对兴化的危害,大概可以无忧了。历来利益和祸害不能并存,水害既然消除,就可以慢慢谋划水利了。

宝应县。环绕城西的是运河。它的西南和西北,都是水乡。史书记载魏将军邓艾开凿白水塘,建立屯田,可以灌溉田地一万二千顷。唐代长庆年间,仍然开凿大府泾来灌溉塘田。南宋时多次议论修复,没有实现。这是塘田的利便很久没有讲求了。运河是转运漕粮的通途,河堤连接泛光、白马等湖。往日向上资助运输,向下滋润田园,而且茭白、芦苇、鱼、蟹,利益很多。等到淮河和黄河不遵循正道,涨湖溃堤,只有宝应受害最早。议论的人都以开凿子婴沟、疏浚射阳湖作为泄水入海的策略。等到子婴沟开凿了,而水势不减;射阳湖疏浚了,而淤浅依旧。有的人甚至认为以前的言论不灵验。然而西堤隔断了河水,沟闸只能排泄漕河的一线水流,沿海各盐场,闸港闭塞,沟的下游,怎么能畅通无阻。而射阳湖入海的要冲,没有讲求,导致水流迂回缓慢,积沙不能逐渐冲刷,水流不畅,不是言论不灵验。现在这条沟已经修建了滚水大坝,又多次疏浚下游直到海口。况且上游的阳防永远坚固,淮水平静遵循常规,作为善后措施就可以了。至于弘济河的捞浅不要懈怠,通湖闸的启闭要及时,安不忘危,又在于管理得当。

泰州。从郡城湾头折向东的是上河,从高邮邵伯灌注到东北下乡的是下河。上河从斗门进入州境,距离州城只有二十五里。下河水道有三支,一支从新城殿折向东北,经过于溪、秦潼、西溪到达各盐场;一支从新城殿折向正北,经过鱼行到达港口镇,又到达凌亭阁,与兴化分界;一支从新城殿折向西北,则到樊汊为止,与江都接壤。上河的高地常常苦于干旱,下河的低地常常苦于水涝。而且上下河的盐船千万艘,络绎不绝,却不讲求开浚作为蓄水之用,苦于水涝的转眼间也苦于干旱。那么谈论泰州水利的,只在于及时挑浚,蓄水得当,加固东西二坝,使水有所制约,疏浚串场河及海口各闸,使水有所归处。即使白塔、芒稻的河流,向外排泄到江中,而运盐河疏浚得深,必定不至于浅涸。下河兴化的堤坝,也未必阻挡西方的水。不要再以弯曲的堤防指责邻境了。

运河上下游议 扬州府志

史奭

江都的河渠,与河防水利有关的,只有运河最大。北接高邮,南到大江,一条漕堤,与河一样长。而最险要的地方,是从邵伯金家湾起,北到露筋界牌止,计堤四十多里。堤以西叫上河,从朱家湖、黄子湖向西,地势逐渐升高,常担忧干旱。堤以东叫下河,从堤向东,地势逐渐降低,常担忧水涝。以前晋朝太傅谢安,开始修筑邵伯堤来划分界限。堤以西没有干旱的担忧,堤以东没有水涝的担忧,百姓都感到便利。到了明朝末年,高堰失修,翟坝冲缺,水势直接灌入高江。这就是江都漕堤屡次决口,而百姓都成为鱼的原因。然而祸患虽然发生在江都,但遭受祸患的原因,则有来源和去路,不仅仅在江都。必须分三路的水来治理。三路是什么?叫上流、中流、下流。上流不治理则来水无穷,即使每天治理中流也没有益处。中流不治理则蓄泄无方,即使每天治理下流也没有益处。下流不治理则水没有去路,即使每天治理中流也没有益处。所谓上流,是高堰、周桥、翟坝。高堰应该加宽加固,周桥不可开凿,翟坝应该坚固修筑。那么淮水不至于旁泄,得以全力冲出清口。上面清口不淤塞,下面高江不淹没。再查高堰以上的归仁堤,照旧实筑,而洪泽湖的来流减半,高堰、翟坝都容易防守。那么来源既少,而上流就治理好了。所谓中流,是从淮到扬的运河漕堤。旧制十里设

一小闸。旱则蓄。涝则泄。以济漕运。以卫民田也。又堤西诸河。霪雨非常。及清江浦之上通济闸水下注。与旴眙天长高良涧水陡发。运河不能容受。于是在山阳则开泾河黄浦二大闸。在宝应高邮界则开子婴沟大闸。在江都则开金湾三闸。及新河十四里芒稻河东西两闸。自邵伯至江。不过三十二里。泄水最为直捷。康熙间河院王光裕。又于两闸之西开闸三门。亦因此地泄水最易也。但金湾闸门尚窄。闸下新河孔家湾。南北淤沙浅窄。宜开通广阔。再将陆漫沟以北。开一二闸。使运河水势。南北分泄。则蓄泄有方。而中流治矣。所谓下流者。则范堤各场之海口是也。云梯关在昔止为淮水尾闾。故能容受而无沙淤之患。自宋神宗熙宁间。黄河南徙。黄始入淮。浊流夹沙而行。稍一旁决。则势缓沙停而河塞。愈塞愈决。愈决愈塞。且黄家嘴七里沟相继旁决。而云梯关大淤。正坐此病。是云梯关为黄淮两水之尾闾。乃第一要紧海口。不必言矣。其外若山阳之庙湾海口。盐城之石▯天妃庙海口。兴化之刘庄青龙桥口。白驹之龙港口。草堰之卤河口。小海之小海团口。泰州丁溪之龙开港口。河垛车儿坝之滔子坝口。凡此皆所以泄堤东七邑之水者也。年来非不开放。而究竟田庐不免渰没。人民不免漂溺。屡烦破格蠲赈者。有二说焉。一则各海口离漕堤俱三四百里而遥。纡回曲折不能直达也。一则下河七邑。四高中洼。地形如釜。沿堤减闸之水。譬之由釜边而入。范公堤各场口。地势反高。譬之由釜边而出。则釜底之田庐。已在深渊矣。沿堤三十余减闸之水。滔滔东注。既不通江。又难达海。非民田受之而焉往也。故运河之水导之入江入海者上策也。不得已而泄之下河。则当准漕堤闸口之水。与各场海口之数相等。庶来源去路足以相当。而其中之行水河路积年淤塞。尤不可不亟为深浚者也。在泾河黄浦之下。则射阳湖一路。子婴沟之下。则盐城旧官河一路清水潭之下。则泰山庙东河一路以及兴化之海沟河白望河车路河。邵伯之下。则颜家庄杨家庄以达樊汊及泰州西溪河。并各场之串场河与范堤东达海。河路俱开通深阔。则水有去路。而下流亦治矣。

译这里有一个小闸。干旱时蓄水,涝灾时泄水,以此来保障漕运,保护百姓的农田。

另外,堤西的各条河流,若遇异常暴雨,以及清江浦上游的通济闸水向下灌注,加上盱眙、天长、高良涧的水势突然爆发,运河无法容纳这么多水。于是在山阳开设泾河、黄浦两大闸;在宝应、高邮边界开设子婴沟大闸;在江都开设金湾三闸,以及新河十四里芒稻河的东、西两闸。从邵伯到长江,不过三十二里,泄水最为直接快捷。康熙年间,河道院王光裕又在两闸之西开设三门闸,也是因为此地泄水最容易。

但是金湾闸的闸门尚且狭窄,闸下新河孔家湾南北淤积沙土,浅而窄,应当开通得广阔一些。再将陆漫沟以北开设一两个闸,使运河的水势南北分流泄出,那么蓄水和泄水就有章法,而中游的河道也就治理好了。

所谓下游,就是范堤各盐场的海口。云梯关在过去只是淮水的入海口,所以能够容纳水流而没有沙淤的祸患。自从宋神宗熙宁年间,黄河向南迁徙,黄河水开始流入淮河,浑浊的水流夹带着泥沙前行。稍微有一处决口,水势就会减缓,泥沙停留导致河道堵塞。越堵塞越决口,越决口越堵塞。况且黄家嘴、七里沟相继发生决口,导致云梯关严重淤积,正是由于这个弊病。因此,云梯关作为黄河和淮河两股水流的入海口,是第一重要的海口,这不必多说了。

此外,如山阳的庙湾海口,盐城的石〇天妃庙海口,兴化的刘庄、青龙桥口,白驹的龙港口,草堰的卤河口,小海的小海团口,泰州丁溪的龙开港口,河垛车儿坝的滔子坝口,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排泄堤东七个县的水。

近年来并非不开放这些海口,但终究田地房屋难免被淹没,百姓难免漂流溺亡,屡次劳烦朝廷破格减免赋税、赈济灾民,原因有二:一是各海口距离漕堤都有三四百里之遥,道路迂回曲折,不能直达;二是下河七县,四周高而中间低洼,地形像锅底。沿堤减闸的水,好比从锅边流入;范公堤各盐场口的地势反而高,好比从锅边流出。那么锅底(中间低洼处)的田地房屋,已经处在深渊之中了。沿堤三十多座减闸的水,滔滔向东流去,既不通往长江,又难以到达大海,除了百姓的农田承受这些水,还能去哪里呢?

所以,将运河的水引导入江入海是上策。不得已而将水泄入下河地区,就应当使漕堤闸口的水量与各盐场海口的数量相等,这样来源和去路才能大致相当。而其中行水的河道历年淤塞,尤其不可不紧急进行深挖疏浚。

在泾河、黄浦之下,则是射阳湖一路;子婴沟之下,则是盐城旧官河一路;清水潭之下,则是泰山庙东河一路,以及兴化的海沟河、白望河、车路河;邵伯之下,则是颜家庄、杨家庄以达樊汊,以及泰州西溪河,连同各盐场的串场河与范堤东达大海的河道,都开通得深而宽阔,那么水就有去处,而下游也就治理好了。

大挑运河疏扬州府志

御史徐越

淮扬一带内河。原系人力开凿。以黄河挟沙之水。既夺淮水南下之位。灌入天妃闸。而内河浅隘。水缓沙停。数十年来。运河之底。垫高益甚。而东西两岸。每年逐渐加增。堤薄土浮。何恃不溃。且也运河浅阻。淮湖相连。不能宣泄使速归江。以致沿堤地方屯蓄为灾。如欲运道永通。民无水患。必实实大加挑浚。将河泥尽移两岸堤外。惟令平厚。不许增高。其迂回三百里内。土性之刚柔沙油。地形之高下阔狭。山阳与宝应不同者。以近湖远湖也。宝应与高邮不同者。以高邮有通湖水口连设两闸。而宝应无之也。高邮与江都不同者。以江都有稻河瓜洲镇仪征县入江之口。而高邮又诸水之所锺也。何处当束之使狭。何处当浚之使深。何处当先施畚锸。何处当相度水平。应直挖者。当计土以分方。应水刷者。当逼岸以瀹底。访知熟谙之人。详审预定。不致措置孟浪。有始鲜终。则开销一分钱粮。即得一分实济。不必别议宣泄。而运河既已深通。入江自尔湍速。上而天庾通济。下而地方民生。皆有裨益矣。

  沿海闸河议扬州府志

扬州濒河诸邑。惟江都地势稍高。宝应次之。高邮为中洼。泰州亚于高邮。至兴化直如釜底矣。其沿海各场。地势南高而北洼。故盐城又居兴化之下流。而水皆趋东北。职此由也。或谓沿海高于内地。殆不其然。大都各场与高江地势略相等。察水平可见。祇因兴泰二邑独处洼下。故聚水而不能泄。其害较他州县更深且久。各场诸闸圮废。运盐河到处淤塞。西水东注而不知所归。则弥漫民田。长为泽国矣。旧制诸闸。经画周详。各流分派井井。不独正河宽大。即支流旁泄之处。口面皆阔数丈。今已渐成平陆。水行地中之谓何。尚何水利之可言哉。他邑之水。治之四境之内。兴化之水。治之四境之外。若下流之海口。其在境内者。止白驹小海诸场东行一路。而在境外者。则射阳神台。与夫盐城之石▯天妃口也。沿海诸场。地势既高。水势平缓。一旦破堤决防。西北洪流。滔滔下注。必非东偏数闸所能聚泄。故议开河垛之车儿埠。固迂远无当。即议开白驹之牛湾河。亦仅能泄釜边之水。而釜底潴积之水终不克去。是以向来言水利者。必以射阳湖为诸州县之尾闾。射阳受泾河子婴沟诸路之水。由朦胧口直达庙湾。乃入海第一门户。自明万历三年。河决黄浦。独沙垫入内地。湖始淤塞。后屡开屡淤。今几化为平陆。施工亦难矣。无已其议石▯天妃二口乎。石▯口在盐城县东。天妃口在盐城县西北。俱起兴化。由冈门十八里至盐城。其迤东则下石▯口。其自登瀛桥绕而西。则下天妃口。俱入新洋港归于海。旧置石闸启闭。此泄水故道也。盐人以形家言不利风水。遂潜加修筑而塞之。至 本朝康熙十二年。洪水冲决。二闸溃开数丈。驶流入海。及奔湍稍平。海沙骤涨。二闸之填淤者又如故。此非二闸之不能泄水。河身未尽浚。而石闸不早建之故也。按兴化邹庄至界河。界河至冈门。其路最径而直。宜开其狭隘。浚其淤浅。俾疏通无阻。而又建置闸板。水大则启闸以导河水之出。水小则闭闸以遏海沙之入。如此。庶宣泄有路。而数州县获享水利乎。要而论之。射阳神台行水之正路也。石▯天妃其路稍偏。而亦快捷方式也。沿场诸口则支分派引。而非泄水之通涂也。人知高宝邵伯河堤为下河州县之门户。高堰翟坝又上河之藩篱。藩篱不固。门户因之失守。固也。殊不知射阳诸湖。喉也。高宝诸土田。腹也。海口。尾闾也。灌于喉而涨腹。所必至者。况多其入。少其出。大于口。小于尾闾。而能不洚洞滔天也乎。缘岁久湮塞。豪强盘踞其间。煽惑众听。谓开之将不利于商若。且恐生奸人窥伺。抑思为居人计。独不可就附近之地。因下而别为泽乎。至民田在范公堤内。岂海潮所能骤侵。又何有于咸水伤禾。淡水伤盐之说乎。况浚而深之。煮海者得不负戴而舟焉。利当不在民后。抑海口仅取出水。势不等于

译大挑运河疏(出自《扬州府志》)

御史徐越

淮扬一带的内河,原本都是人力开凿的。因为黄河挟带泥沙的水流,占据了淮水南下的位置,灌入天妃闸,而内河浅窄,水流缓慢导致泥沙停滞。几十年来,运河河底垫高得越来越严重,而东西两岸的堤坝每年逐渐加高增厚,堤身单薄、土质松软,凭什么能不溃决呢?况且运河浅窄阻滞,淮河与湖泊相连,不能迅速宣泄使水流快速归入长江,以致沿堤地方积水成灾。如果想要运道永远通畅,百姓没有水患,必须切实地大规模挑浚,将河泥全部移到两岸堤坝之外,只让堤坝平整厚实,不允许增高堤坝。那迂回三百里范围内,土质的刚柔沙性、地形的高低宽窄,山阳与宝应不同,是因为宝应远离湖泊;宝应与高邮不同,是因为高邮有通湖的水口并连设两道闸门,而宝应没有;高邮与江都不同,是因为江都有稻河、瓜洲镇、仪征县入江的水口,而高邮又是众水汇聚之处。什么地方应当束窄河道,什么地方应当疏浚加深,什么地方应当先动用铁锹挖掘,什么地方应当测量水平,应当直接挖掘的,应当计算土方来分配任务,应当用水冲刷的,应当逼近岸边以冲刷河底。访求熟悉情况的人,详细审查并预先确定,不至于处置轻率,有始无终。那么花费一分钱粮,就能得到一分实际的效益,不必另外商议宣泄之法,而运河既然已经深通,入江自然湍急迅速。对上而言,天庾(国家粮仓)通济,对下而言,地方民生,都有益处了。

沿海闸河议(出自《扬州府志》)

扬州濒临河流的各邑中,只有江都地势稍高,宝应次之,高邮处于中间洼地,泰州比高邮更低,至于兴化简直就像锅底一样。那些沿海的各盐场,地势南高北洼,所以盐城又处在兴化的下游,而水流都趋向东北,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有人说沿海地势高于内地,大概不是这样。大体上各盐场与高邮、江都的地势略相平等,观察水平线就可以看见。只是因为兴化、泰州两邑独自处于低洼之地,所以积水而不能排泄,其危害比其他州县更深且更久。各盐场的诸多闸门毁坏废弃,运盐河到处淤塞,西边的水向东流却不知归宿,就弥漫民田,长久成为泽国了。旧制的诸多闸门,规划周详,各条水流分派井然有序,不仅正河宽大,即使是支流旁泄的地方,口面都有几丈宽。现在已逐渐变成平地,水行于地中是什么意思呢?还谈什么水利呢?其他邑的水,在四境之内治理;兴化的水,要在四境之外治理。如果下游的海口,在境内的,只有白驹、小海诸盐场向东的一条路;而在境外的,则是射阳、神台,以及盐城的石〇、天妃口。沿海诸盐场,地势既然高,水势平缓,一旦破堤决防,西北的洪流滔滔下注,必然不是东边几座闸门所能聚集排泄的。所以议论开河垛的车儿埠,固然迂远不当;即使议论开白驹的牛湾河,也仅能排泄釜边之水,而釜底积聚的水终究不能去除。因此向来谈论水利的人,必定以射阳湖为各州县的尾闾(排水出口)。射阳湖接纳泾河、子婴沟等各路的水,由朦胧口直达庙湾,是入海的第一门户。自从明朝万历三年,黄河在黄浦决口,独沙垫入内地,湖泊开始淤塞。后来屡次开浚屡次淤塞,现在几乎化为平地,施工也很难了。不得已,难道要议论石〇、天妃两个口吗?石〇口在盐城县东,天妃口在盐城县西北,都从兴化起,由冈门十八里到盐城,其向东则下石〇口,其从登瀛桥绕向西,则下天妃口,都进入新洋港归于大海。旧时设置石闸启闭,这是泄水的故道。盐民因为风水先生说不利风水,于是暗中修筑堵塞它。到了本朝康熙十二年,洪水冲决,两座闸门溃开数丈,水流迅速流入大海。等到奔流的急水稍平,海沙骤然上涨,两座闸门填淤的情况又像原来一样。这不是两座闸门不能泄水,而是河身没有完全疏浚,而石闸没有早点建成的缘故。考察兴化邹庄到界河,界河到冈门,这条路最径直,应当开凿其狭隘处,疏浚其淤浅处,使疏通无阻,而又建造闸板,水大则开闸以引导河水流出,水小则闭闸以遏制海沙流入。这样,或许宣泄有路,而几个州县能享受水利吧?总之,射阳、神台是行水的正路,石〇、天妃其路稍偏,但也算是捷径。沿盐场的各口则是分支引流,而不是泄水的通途。人们知道高宝邵伯河堤是下河州县的门户,高堰翟坝又是上河的藩篱,藩篱不坚固,门户因此失守,这是对的。殊不知射阳诸湖是咽喉,高宝诸土田是腹部,海口是尾闾。灌入咽喉而腹部涨满,是必然的。况且入口多,出口少,口大,尾闾小,而能不泛滥滔天吗?因为年久湮塞,豪强盘踞其中,煽惑众人,说开凿将对商人不利,而且恐怕滋生奸人窥伺。难道只为居民考虑,就不能在附近之地,顺着低处另外开辟泽地吗?至于民田在范公堤内,难道海潮能骤然侵袭吗?又有什么咸水伤害禾苗、淡水伤害盐业的说法呢?况且疏浚加深,煮海制盐的人能不背负戴笠而乘舟吗?利益应当不在百姓之后。况且海口仅取出水,水势不相等

大洋。帆樯难以竞渡也。此诚万世永赖之休矣。

译大海之中,帆船难以竞相渡越。这确实是万代永远依赖的福祉啊。

下河末议

徐旭旦

淮扬南襟大江。北带黄河。西仰淮流。东俯沧海。其间▯延数千里。诸水注汇。夙称泽国。而运河一线。自北而南。横亘其中。西则恃武墩高堰周桥翟坝为之障。北更使淮出清口。合黄入海。而淮扬得以宁居。东则恃范堤外诸海口为之泄。使高宝山盐兴江泰诸邑之水。循其地形高下以派分之。而七邑得以安堵。南则芒稻白塔两河。分西水以入江。亦可泄水之二三。此其梗概也。即下河形势而言。西南高而东北低。若庙湾海口。若天妃石▯。入新洋港海口。皆在东北流散。若丁溪海口。若白驹等场。会入龙港海口。亦皆在东北流散。其安丰以南诸场。虽有海口。而西北之水。并不南趋。此西北高而东北低之明验也。海口既得所归。应各寻河以导之。自庙湾而上。则有沟须沟东塘西塘射阳。以引涧河冈门。临泽广洋。以引子婴界首诸闸堤水。自白驹丁溪诸场而上。有车路白兔海沟三河。接高邮运河。以引城南一带滚堤闸水。以上支河不一。▯络相通。其间疏导之法。开新不如循旧。筑高不如就低。迤远不如取近。因势利导。逐节疏通。一由庙湾逆流而下。约泄水十分之四。一由天妃石▯顺流而下。约泄水十分之三。其余一分。芒稻河导之入江。至海口迅流。滔滔东注。此又素所目睹。必无海面高于河面者也。若夫串场一河。绵亘范堤。既为盐艘利涉。又会引诸湖水传送各场。以此海口最为关键。而河身淤垫。亟宜开浚。海口既导。引河既疏。自上流以至下流。必首尾贯彻。停泄有方。若夫上而泾河黄浦子婴间。原有通河减水闸。下而诸水口。原有各场蓄泄诸闸。并应修建。使上下相应。随水消长。以时宣泄。则水得长流。潮无内灌。永杜淤没之患。亦无旱潦之忧。万世乐利赖此矣。

  敬筹淮扬水患疏康熙六年

通政使经历王明德

当今第一急务。莫重于水。除大河以北。河淮济泗发源。臣未亲历。不敢妄陈。若淮扬为淮黄下流。漕运咽喉。臣生长其土。受害极深。见闻最确。故其受病根源。知之亦最真。敬为我  皇上详陈之。臣思天下赋税。半属东南。由江达河。止恃漕河一。察从前漕规定制。粮运行后。方淮官民船只前进。时当五月。即闭天妃大闸。不容黄水溢入内河。以防流沙淤垫。其沿河额设浅夫。严勒限程。惟令浚河使深。帮堤阔厚。不许加高。致令运河受水有地。不知孰浅孰深。至故明末季。法则寝敝。不审前贤立法深意。惟以恤商为名。遂令商民船只。尽得由闸。不问寒暑。昼夜通行。以致浊水直入内河。全河尽淤。新旧相承。遂忘漕规旧制。嗣后一切管河官吏。又复止知增堤。并不浚浅。殊不知运堤日增而日高。则河身日淤而日浅。更兼上流高堰。其石堤将尽之处。向系高厚土堤。日久年深。未加修筑。遂致自周桥闸至白水塘周家坝止。二十五里之内。冲开大小各口。共计五处。有阔十余丈。深至丈余者。有阔十余丈。深八九十尺三四尺者。淮水尽从高堤上流翟家坝一带。竟入高邮宝应各湖。直射漕堤。是以内河之漕堤不能支全淮大势。既从上流劈开水道。四路奔行。则下流清口等处。淮水之力渐减。不能冲刷黄河浊水。而黄河浊水反逆流入淮。凡淮水入河之清口皮家场一带。尽系流沙淤垫。是以清口之淮水不能下。一遇水发。淮黄并涨。逐渐加堤。其高过于居民房屋。及遇飓风。势力不敌。终归溃决。庐舍田园。鸡犬老幼。随波尽逝。康熙四年七月初三日。龙风大作。高宝之民。男妇没。不可胜计。堤岸过高。水力逾横。势所必然。固非修筑不坚之罪也。及遇亢旱。又以河身淤垫。积水无几。有司漕运为重。闭闸蓄水。涓滴不容小民为浥注灌溉之需。是以顺治九年十年。江南全省大旱。高宝兴盐各州县。堤下小民。田苗尽枯。固不必言。且有小民被渴而立毙者。此微臣伏处田间时所目睹。又非仅得于传闻也。总缘淮扬沿河州县。地处卑下。水出无源。更兼蓄泄无方。雨则一时皆集。旱则滴水

译下河末议

徐旭旦

淮扬地区南面紧挨着长江,北面环绕着黄河,西面仰赖淮河水流,东面俯瞰大海。其间绵延数千里,众多水流汇聚,历来被称为水乡泽国。而运河这一条线,从北到南,横贯其中。西面依靠武墩、高堰、周桥、翟坝作为屏障;北面更让淮水从清口流出,与黄河汇合入海,从而使淮扬地区得以安宁居住。东面依靠范堤外的各个海口作为宣泄出口,使高宝、山阳、兴化、江都、泰州等各县的水,顺着地形的高低来分流,从而使这七个县得以安居。南面有芒稻、白塔两条河,分流西面的水进入长江,也可以宣泄大约两三成的水。这就是大致的情况。

就下河的形势而言,西南高而东北低。像庙湾海口、天妃石闸、入新洋港海口,都在东北方向流散;像丁溪海口、白驹等盐场,汇合进入龙港海口,也都在东北方向流散。至于安丰以南的各盐场,虽然也有海口,但西北方向的水,并不向南流去。这是西北高而东北低的明显证据。海口既然有了归宿,就应当各自寻找河道来引导水流。从庙湾往上,有沟须沟、东塘、西塘、射阳,用来引导涧河、冈门、临泽、广洋的水,以及子婴、界首各闸堤的水。从白驹、丁溪各盐场往上,有车路、白兔、海沟三条河,连接高邮运河,用来引导城南一带滚堤闸的水。以上支流河道不一,交错相通。其中的疏导方法,开新河道不如遵循旧河道,筑高堤坝不如顺应低处,绕远路不如取近道。顺应地势引导水流,逐段疏通。一条从庙湾逆流而下,大约宣泄四成的水;一条从天妃石闸顺流而下,大约宣泄三成的水;其余的一成,由芒稻河引导入江。到了海口,水流迅疾,滔滔向东注入大海。这也是我平日亲眼所见,必定没有海面高于河面的情况。

至于串场河,绵延在范堤之上,既有利于盐船通行,又汇聚引导各湖的水输送到各个盐场,因此这个海口最为关键。而河身淤积垫高,急切应当开凿疏通。海口既然已经引导,引河既然已经疏通,从上流到下流,必定首尾贯通,停蓄和宣泄都有方法。至于上游的泾河、黄浦、子婴之间,原本有通河减水闸;下游的各水口,原本有各盐场的蓄泄闸,也都应当修建。使上下呼应,随着水位的涨落,按时宣泄。那么水就能长流,潮水不会倒灌,永远杜绝淤积淹没的祸患,也没有旱涝的忧虑,万世的安乐利益都依赖于此了。

敬筹淮扬水患疏 康熙六年

通政使经历 王明德

当今最紧急的事务,没有比治水更重要的了。除去大河以北,黄河、淮河、济水、泗水发源的地方,臣未曾亲身经历,不敢胡乱陈述。至于淮扬地区,是淮河和黄河的下游,漕运的咽喉,臣生长在这片土地,受害极深,见闻最为确切,所以对其受灾的根源,了解得也最真实。恭敬地向皇上详细陈述。臣想,天下的赋税,一半属于东南地区,从长江到达黄河,只依靠漕河这一条路。考察从前漕运规定的制度,粮食运输完毕后,才允许淮河官民船只前进。当时正值五月,就关闭天妃大闸,不让黄河水溢入内河,以防流沙淤积。沿河定额设置的疏浚夫役,严格限定工期,只让他们疏浚河道使其加深,加固堤坝使其宽阔厚实,不允许加高堤坝,致使运河受水有地方容纳。不知哪里浅哪里深。到了明朝末年,法度逐渐败坏,不审察前贤立法的深意,只以体恤商人为名,于是让商民船只,都能通过闸门,不问寒暑,昼夜通行。以致浊水直接进入内河,整条河都淤积了。新旧相承,于是忘记了漕运的旧制。此后所有的管河官吏,又只知道增筑堤坝,并不疏浚浅处。殊不知运堤一天天地增高,那么河身就一天天地淤积变浅。再加上上游的高堰,其石堤将尽的地方,向来是高厚的土堤,日久年深,没有加修,于是导致从周桥闸到白水塘周家坝为止,二十五里之内,冲开大小各口,共计五处。有的宽十余丈,深至一丈多;有的宽十余丈,深八九尺或三四尺。淮水全部从高堤上翟家坝一带流下,竟进入高邮、宝应各湖,直射漕堤。因此内河的漕堤不能支撑整个淮河的水势。既然从上流劈开水道,四路奔流,那么下游清口等处,淮水的水力逐渐减弱,不能冲刷黄河的浊水,而黄河的浊水反而倒流入淮河。凡是淮水入河的清口、皮家场一带,全是流沙淤积。因此清口的淮水不能下行。一遇水发,淮河和黄河同时上涨,逐渐加高堤坝,其高度超过了居民房屋。等到遇到飓风,力量不敌,最终溃决。房屋田园,鸡犬老幼,随波尽逝。康熙四年七月初三日,狂风大作,高宝地区的百姓,男女溺死,不可胜计。堤岸过高,水力越发猛烈,势所必然,这固然不是修筑不坚固的罪过。等到遇到大旱,又因为河身淤积,积水无几。有关部门以漕运为重,关闭闸门蓄水,点滴都不允许小民用来灌溉。因此顺治九年、十年,江南全省大旱,高宝、兴化、盐城各州县,堤下的小民,田苗全部枯死,固不必说,而且有百姓因口渴而死在路边的。这是微臣隐居田间时亲眼所见的,又不是仅仅从传闻中得知的。总因为淮扬沿河的州县,地势低下,水流出没有源头,再加上蓄泄没有方法,下雨时一时都汇集,干旱时滴水

不通。臣愚以为治淮规则。似应查照南河旧志。酌议讲求。仍当浚河使深。帮堤使厚。不应止于堤上加堤。止救目前。不思久计。然不复漕运过淮完后。五月即闭天妃闸旧例。将浊流洋洋流入内地。漕河亦旋浚旋淤。河终不可得而深也。不于高邮宝应山阳江都各漕堤单弱处所。量造滚水石坝。水大则预行宣泄。水小则实筑固漕及高邮堰冲开各口。速行修筑。将来水势横溢。去水无路。漕堤亦旋修旋溃。堤终不可得而固也。但实闭天妃大闸。从前漕河重臣。亦曾议及。多以奉差官兵。及商民船只未便。未敢具疏题请。臣请比照济宁境内天井石佛等闸事例。验实部单。按时开放。似无不可。惟建造漕堤滚水石坝。实筑高堰新开冲口。未免致费国帑。雇募民夫。然所利虽在军国大计。实为下民永除疾苦。所需夫役。自应各州县协济。百姓自救身家。何辞力役。与其年年冲溃。岁岁起夫。困苦难堪。何如实力修筑。共襄大计。以图一劳永逸之举。是固淮扬士民所心悦而乐赴者也。若夫长河所经。淮源所至。以及沂济漳泾各处滨河地方。直省小民。受害当不减于淮扬。或更甚淮扬者。亦未可知。伏乞  天语部酌议。是否淮水关系最重。臣议有无可采。更饬河漕重臣。及直省督抚大臣。严饬管河官吏。悉心体访。详考河志。通权酌议。一切河道。如何而后疏防两利。如何而后蓄泄兼资。当此未雨绸缪。自应事半功倍。将水土平而后民生奠。乐利之休。不难立见于今日矣。

译不通。臣愚以为治理淮河的法度,似乎应当查照南河旧志,酌情商议讲求。仍然应当疏浚河道使其加深,加固堤防使其加厚,不应只在堤上加筑堤坝,只救眼前之急,而不考虑长远之计。然而如果不恢复漕运船只过淮完毕后,五月即关闭天妃闸的旧例,将浊流洋洋流入内地,漕河也会刚疏浚就再次淤塞,河道终究无法加深。不在高邮、宝应、山阳、江都各漕堤单薄脆弱的地方,酌情建造滚水石坝,水大时预先宣泄,水小时则切实修筑加固漕堤及高邮堰被冲开的各口,迅速修筑,将来水势横溢,退水无路,漕堤也会刚修筑就再次溃决,堤防终究无法加固。但切实关闭天妃大闸,从前漕河重臣也曾议论过,多因奉差官兵及商民船只不便,不敢上疏题请。臣请求比照济宁境内天井、石佛等闸的先例,核实部文清单,按时开放,似乎没有不可行的。只是建造漕堤滚水石坝,切实修筑高堰新开冲口,未免耗费国家钱财,雇佣民夫。然而所利虽在于军国大计,实为下层百姓永除疾苦。所需夫役,自应各州县协助供给。百姓自救身家,何必推辞力役。与其年年冲溃,岁岁征发民夫,困苦艰难难以忍受,不如实力修筑,共同成就大计,以图一劳永逸之举。这固然是淮扬士民心中喜悦而乐于奔赴的。至于长河所经过的地方,淮水源流所至,以及沂、济、漳、泾各处滨河地方,直隶各省的小民,受害应当不亚于淮扬,或者更甚于淮扬的,也未可知。伏乞皇上圣旨交由部院酌议,是否淮水关系最为重大,臣的议论有无可采纳之处,再命令河漕重臣及直隶各省督抚大臣,严令管河官吏,悉心体察访求,详细考证河志,通权达变酌情商议。一切河道,如何而后疏浚与防备两利,如何而后蓄积与宣泄兼资。当此未雨绸缪之时,自应事半功倍。将水土平定而后民生安定,安乐利益的福祉,不难立即在今日显现了。

筹湖河来源去路疏乾隆十五年

高斌

高宝诸湖之水。归入运河。邵伯以上。向从高邮车逻南关五里各坝。分注下河入海。邵伯之下。向从金湾三闸。及凤凰壁虎桥湾头闸各路分注。由芒稻河入江。查运河入江。较入海之路甚为近捷。而运河之水高于江面。通流顺势。消退亦速。若从兴盐等县入海。路既辽远。又沿海地面。昂于内地。所有通海河港。多被沙淤。即使浚极深。亦恐潮水内灌。且兴盐一带形如釜底。运河下水稍大。必先淹过内地。然后归海。是入海不如入江之便。形势显然。康熙三十八年。恭逢   圣祖仁皇帝南巡。奉有谕旨。将湖水俱由芒稻河人字河引出归江。如有浅处。俱令挑深。仰见   圣谟广远。洞悉机宜。乾隆七年。臣面奉  皇上圣训。将邵伯以下入江之路。酌量加增。臣愚以为湖河之水。固当筹其去路。尤当溯其来源。高宝两境运河。东堤建筑闸坝共十四处。皆泄湖河溢涨之水。而其来源。则本于洪泽湖。每于伏秋湖水涨发。由运口历清江淮安。下注高宝。城郭堤工。俱当其冲。不得不多求分减之路。而下河高宝兴盐阜甘泰等七州县之田庐。多成巨浸。前河臣张鹏翮以启坝虑为害于民田。闭坝又恐伤于堤岸。遂将过水最多之五里车逻南关三减坝。改为石滚坝。非值有余。不令过泄。以冀两全之道。后又经历区画。而下河一带。仍难免于淹浸。究之计其流而未究其源者。臣高斌仰遵  圣训。悉心筹划来源。于乾隆四年。奏请湖之天然坝。无使轻易启放。祇留三滚坝。以资减泄。又于大挑运河案内奏请于运口内建设闸坝。既以节洪湖之水。使畅出清口以御黄。又以保高宝下流无泛溢之患。查高宝一带闸坝。口门俱宽四五六尺不等。节宣有制。惟五里车逻南关等坝。俱各宽六十余丈。泄水过多。今来源既减。则此三坝毋庸轻放。其五里等坝。俱用柴草堵筑。设遇洪泽湖异涨。三滚坝泄水过多。请酌量将南关车逻二坝启放。以减水势。其五里中坝地势卑下。泄水过大。一经启放。则下河不能容受。应请常行堵闭。而下河各支河。又于水利案内蒙  皇上发帑挑浚深通。上减来源。下通去路。从前被灾各邑。得免沦胥。无不仰戴  皇仁。讴歌  圣德。

  筹上河归江事宜疏乾隆二十二年

嵇璜

臣遵  旨往下河。率同何煟详勘淮扬运河东堤减入下河之水。自邵伯以北者皆归海。邵伯以南者皆归江。缘邵伯迤东地▯高阜。天然限制。各有分途。若欲使之向若归虚。必顺其就下之性。臣查下河归海之路。从前所建各闸。丁溪小海。地势外高。不能泄水。其草堰刘庄伍佑新兴等场。皆得地势之宜。分注龙港新洋港等口归海。惟查刘庄场之围团闸。至新兴场之石▯闸。相距五十五里。中间并无一闸。应请于伍佑场之沿洼口蔡家港地方。添设五孔石闸二座。开挑上下支河。引归新洋港入海。又查石▯闸天妃越闸。两墙裹头尾俱已塌卸。应请修补坚固。又各闸下支河。年久淤浅。现在北闸底高二三尺至四五尺不等。应请估挑。又沿海港口。现俱深通。惟射阳湖湾曲太甚。泄水不畅。竟有东西仅隔里许。而南北绕一大湾至数十里者。应请挑通径捷归海。至串场河以西。河渠甚多。其导水顺而今淤塞者。如泰州之孔家涵。盐城之冈沟河皮岔河。应疏浚深通。以资利导。又高宝运河东堤。原设石闸十余座。水大则泄水归海。水小则灌溉民田。今郎儿闸子婴南闸并邵伯之三闸。年久倾圯。应请拆修。以利启闭。以上皆下河归海之路。第查下河州县。本系水乡。形如釜底。每遇淫霖。即遭渰漫。若高邮诸坝。过水太多。盈科渐进。未及至海。而下河已皆泛溢。查湖河水势。归江近而归海远。归海纡回。而归江径直。多一分入江之路。即少一分归海之水。臣查运河归江之路。芒稻闸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四处。闸坝俱宽八十六丈。邵伯以南运河东堤。旧设有金湾六闸。金湾滚坝。东西湾坝。凤凰桥壁虎桥湾头闸等处。其宽九十

译筹划湖河水源与去路的奏疏 乾隆十五年

高斌

高邮、宝应等湖泊的水,汇入运河。邵伯闸以上的水流,过去从高邮车逻南关五里处的各坝,分流注入下河入海。邵伯闸以下的水流,过去从金湾三闸,以及凤凰桥、壁虎桥、湾头闸等各路分流,经由芒稻河入江。查得运河入江,比入海的路径更为近便快捷。而且运河的水位高于江面,水流顺势通畅,消退也迅速。如果从兴化、盐城等县入海,路途既遥远,又因沿海地面高于内地,所有通海的河港大多被泥沙淤塞。即使疏浚得极深,也恐怕潮水倒灌。况且兴化、盐城一带地形如同锅底,运河的水量稍大,必定先淹没内地,然后才能入海。因此,入海不如入江便利,形势显而易见。康熙三十八年,恭逢圣祖仁皇帝南巡,奉有谕旨,将湖水全部由芒稻河、人字河引出归江,如有浅处,都命令挑深。仰见圣上谋略深远,洞察事理机宜。乾隆七年,臣当面奉皇上圣训,将邵伯闸以下入江的路径,酌情增加。臣愚以为,湖河之水,固然应当筹划其去路,更应当追溯其来源。高邮、宝应两地运河东堤,修建闸坝共十四处,都是用来排泄湖河溢涨的水。而其水源,则本于洪泽湖。每逢伏秋季节湖水涨发,由运口经过清江、淮安,向下注入高邮、宝应,城池堤防都处在冲击之下,不得不多方寻求分流减水的途径。而下河的高邮、宝应、兴化、盐城、阜宁、甘泉、泰州等七州县的田舍,大多成为大水淹没之地。前任河道总督张鹏翮认为,开启坝口担心危害民田,关闭坝口又恐怕损伤堤岸,于是将过水最多的五里、车逻、南关三减坝,改为石滚坝,不是水量有余,不让过多排泄,以期望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后来又经过多次规划,而下河一带,仍然难免遭受淹浸。究其原因是只考虑了水流而未探究水源。臣高斌仰遵圣训,悉心筹划水源,于乾隆四年,奏请洪泽湖的天然坝,不要轻易开启放水,只保留三座滚坝,用来辅助减泄。又在大挑运河的案件中奏请在运口内建设闸坝,既以节制洪泽湖的水,使其顺畅流出清口以抵御黄河水,又以保护高邮、宝应下游没有泛滥的祸患。查得高邮、宝应一带的闸坝,口门宽度都在四五六尺不等,调节有度。只有五里、车逻、南关等坝,各自宽六十多丈,泄水过多。现在水源已经减少,那么这三座坝无需轻易开启。那五里等坝,都用柴草堵筑。如果遇到洪泽湖异常涨水,三座滚坝泄水过多,请酌情开启南关、车逻两座坝,以减轻水势。那五里中坝地势低洼,泄水过大,一旦开启,下河无法容纳,应请求常年堵闭。而下河各支流,又在水利案件中蒙皇上拨款疏浚深通。上游减少水源,下游畅通去路,从前受灾的各邑,得以避免一同沦陷,无不仰戴皇恩,歌颂圣德。

筹划上河归江事宜的奏疏 乾隆二十二年

嵇璜

臣遵旨前往下河,率领何煟详细勘察淮扬运河东堤减入下河的水。自邵伯闸以北的水都归海,邵伯闸以南的水都归江。因为邵伯闸以东地势高阜,天然限制,各有分途。如果想要使它们趋向低处,必须顺应其就下的特性。臣查得下河归海的路径,从前所建的各闸,丁溪、小海,地势外高,不能泄水。那草堰、刘庄、伍佑、新兴等场,都符合地势之宜,分流注入龙港、新洋港等口归海。只是查得刘庄场的围团闸,到新兴场的石港闸,相距五十五里,中间没有一座闸,应请求在伍佑场的沿洼口蔡家港地方,添设两座五孔石闸,开挑上下支流,引导归入新洋港入海。又查得石港闸、天妃越闸,两墙裹头尾都已坍塌,应请求修补坚固。又各闸下的支流,年久淤浅,现在北闸底高二三尺至四五尺不等,应请求估算疏浚。又沿海港口,现在都已深通,只有射阳湖弯曲太甚,泄水不畅,竟然有东西仅隔一里左右,而南北绕一个大湾至数十里的情况,应请求挑通捷径归海。至于串场河以西,河渠很多,那些导水顺畅而现在淤塞的,如泰州的孔家涵,盐城的冈沟河、皮岔河,应疏浚深通,以利于引导。又高宝运河东堤,原设石闸十余座,水大则泄水归海,水小则灌溉民田。现在郎儿闸、子婴南闸并邵伯的三闸,年久倾圯,应请求拆修,以利启闭。以上都是下河归海的路径。只是查得下河州县,本是水乡,地形如同锅底,每逢大雨,即遭淹没。如果高邮各坝,过水太多,水满后逐渐前进,还未到达海边,而下河已经全部泛滥。查得湖河水势,归江近而归海远,归海迂回,而归江径直。多一分入江的路径,即少一分归海的水。臣查得运河归江的路径,芒稻闸、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四处,闸坝都宽八十六丈。邵伯闸以南运河东堤,旧设有金湾六闸,金湾滚坝,东西湾坝,凤凰桥、壁虎桥、湾头闸等处,其宽九十

余丈。上下相应。用以导水入江。今查东堤仅金湾六闸。并湾头闸过水。通计七闸口门。止宽十二丈八尺。尚不如芒稻东西二闸之宽。凤皇桥正南木桥。过水甚为微细。东西湾坝面本高。金湾滚坝。淤土久积。以致运河之水。不能及时宣泄。臣前于五月内奏明动支帑银一千两。将金湾滚坝并凤皇壁虎二桥。抽挖沟槽。不过暂为宣泄之计。应请俟霜降后。将金湾滚坝挖低一尺。东湾坝改低二尺五寸。凤皇壁虎二木桥下淤滩。一并挖深。比运河底高七尺为准。惟西湾坝形势不顺。无庸挑挖外。应将东湾坝添宽十二丈。壁虎北木桥之上。另开河头十二丈。添建木桥。汇入壁虎桥引河内以资宣泄。又金湾闸底太高。应将北闸底改低一尺。照上年所估成数办理。东湾凤皇壁虎等桥。坝外支河。应照所改坝脊。一律挑深。又邵伯西岸诸港口。为湖水递入运河之咽喉。内有葵花港奶奶庙港陈家港红桥港。久经淤塞。臣亦于五月间奏明疏浚。已经完竣。惟查邵伯诸湖递注之引河。多有浅阻。不能畅流。每致积水停蓄。应请将黄子湖通连朱家湖之汤家绊引河。改向西南。疏浚宽深。再朱家湖通连董家湖之王家庄地方。开挑新引河一道。引水直注董家湖。以达孔家桥。形势湾曲。应请以东首另挑引河入尤家洼下。接挑新河一道。由芜城墩后引入越河。再将越河加挑宽深。节节引导诸湖积水。湍流入运。由凤皇壁虎二桥出廖家沟等坝归江。又查运河宝应之竹络坝外滩渐高。难资宣泄。应请于竹络坝之南。建滚水石坝一座。庶高宝水势。可以平缓。以上皆湖河归江之路。至查宣泄机宜。惟在冬春初夏。若六月以后。江面既高。潮汐又大。虽尽开闸坝而宣减无多。且山盱五坝宽三百三十丈。又益以蒋家坝十八丈。而归江闸坝止八十余丈。来水几五倍于去水。必须长年开放。寸寸泄减。俾高宝诸湖预留过水之地。斯不至壅滞为患。

译余丈。上下相应。用来引导河水流入长江。现在查得东堤只有金湾六座闸门,以及湾头闸门过水,总共七处闸口,宽度仅十二丈八尺,还不如芒稻河东西两座闸门的宽度。凤皇桥正南的木桥,过水非常微弱细小。东西湾的坝面本来较高,金湾滚水坝淤积的泥土长久堆积,导致运河的水不能及时排出。臣此前在五月内奏明动用国库银一千两,将金湾滚水坝以及凤皇、壁虎两座桥抽挖沟槽,不过是暂时作为排水的措施。应当请求等到霜降之后,将金湾滚水坝挖低一尺,东湾坝改低二尺五寸,凤皇、壁虎两座木桥下的淤积滩地一并挖深,以比运河底高七尺为标准。只有西湾坝地势不顺,无需挑挖之外,应当将东湾坝加宽十二丈,在壁虎北木桥之上,另开河头十二丈,增建木桥,汇入壁虎桥的引河内,以利于排水。又金湾闸底太高,应当将北闸底改低一尺,按照上年所估算的成数办理。东湾凤皇、壁虎等桥、坝外的支流河道,应当按照所改低的坝脊,一律挑深。又邵伯西岸的各港口,是湖水依次流入运河的咽喉,其中有葵花港、奶奶庙港、陈家港、红桥港,长久以来淤塞,臣也在五月间奏明疏浚,已经完成。只是查得邵伯各湖依次注入的引河,多有浅滩阻碍,不能畅通流动,常常导致积水停蓄。应当请求将黄子湖连通朱家湖的汤家绊引河,改向西南,疏浚宽深。再在朱家湖连通董家湖的王家庄地方,开挑新引河一道,引水直接注入董家湖,以到达孔家桥。地势弯曲,应当请求在东边另挑引河进入尤家洼下,接挑新河一道,由芜城墩后引入越河,再将越河加挑宽深,节节引导各湖积水,湍急流入运河,由凤皇、壁虎两座桥出廖家沟等坝归入长江。又查得运河宝应的竹络坝外滩逐渐升高,难以利于排水,应当请求在竹络坝的南边,建造滚水石坝一座,以便高宝地区的水势可以平缓。以上都是湖河归入长江的道路。至于查得排水的时机,只在冬春和初夏。如果六月以后,江面已经升高,潮汐又大,即使全部打开闸坝,排出的水量也不多。况且山盱五坝宽三百三十丈,再加上蒋家坝十八丈,而归江的闸坝只有八十余丈,来水几乎是去水的五倍,必须长年开放,一寸一寸地泄减,使高宝各湖预留过水之地,这样才不会造成壅滞为患。

但查芒稻闸河。乃两淮盐艘必由之路。若下板堵坝以济运。则河工坐误机宜。若全开闸坝以利湖河。则盐船恐致浅阻。期于两不相妨。庶可行之久远。臣悉心谘访。或称别开运盐河道。或称于人字河筑坝建闸。二说皆不可行。查湾头至丁堰之运盐河道。现在深浅不一。竟有浅至尺许者。所以芒稻闸一启板。即虞浅阻。应请将运盐河道估挑。以芒稻西闸底水深五尺为度。使运盐河内长存五尺底水。则盐船可以遄行。而沿河闸坝可以长年启板。既有利于河工。亦无碍于盐运。再查下河各州县。小港支渠。不可数计。岂能普例兴挑。查康熙年间。每岁令下河居民挑浚渠港。着有成效。应请责成地方官于农隙之时。查明田间水道。有湮塞浅隘之处。传集里民。按照地亩办理。佃户出力。业主给食。逐年开挑。挑出之土。即推成圩岸。以护田畴。是在有司善为督率。则地方日有起色。每年将所挑各河造报督抚稽考。数年以后。庶渠港通达。旱涝有备。至筹办应修各工内。归江者应请列为急工。归海者应请列为缓工。其归江工程。须在九十月间兴工。方为有益。仰恳  敕下督河抚盐诸臣。会同确议。速估具题。务于秋汛后刻期攒办。以收实效。再各工内所需银两。有隶属水利。应于江苏藩库内动支。有隶属盐务。应于两淮运库内动支。隶属河江。应于河库内动支者。统俟会议分别办理。

  筹湖水归江别开盐河疏乾隆二十三年

嵇璜

查上江河南兴举水利。各河汇注下游。则高宝邵伯诸湖受水更多。诚如  圣训。亟宜广求去路。以为倡导之计。惟是湖河水势。归海远而归江近。归海纡回而归江顺便。江都所属之芒稻闸坝。实为湖河诸水归江第一尾闾。若使长年启放。俾诸湖积水畅泄归江。于冬春水落时早为腾空。以备伏秋容纳之地。则高邮南关车逻二坝。自然过水无多。而下河各州县。可免淹漫之虞。此实拯治下河之要键。无如芒稻一河乃淮南盐艘必由之路。当河工急需泄水之时。正盐艘盛行趱掣之候。若将芒稻闸板彻底启放。则溜势湍急。盐船难以挽纤。若因此全行堵闭。则湖河水无去路。必致壅积为灾。伏惟江南诸省。水患频仍。仰蒙我  皇上轸念民瘼。指示机宜。大兴水利。现在上下支干各河。均已逐一开挑。节节疏导。而芒稻河为归江吃紧尾闾。更当亟为讲求妥协。方与全局有裨。臣尹继善嵇璜会同臣高晋前往查勘。芒稻河自西北直趋东南。而湾头河则自西南至东北。横亘其间。所有运河东岸之金湾东湾凤凰壁虎湾头等闸坝减泄之水。皆直趋芒稻闸及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各滚坝归江。盐船素由湾头河行走。必须闸门下板。方资浮送。所以芒稻闸坝。不能启放合宜。臣等再四筹划。查芒稻迤东。现有旧越河一道。应令盐船由越河直走金湾北闸。不绕芒稻闸出湾头。则泄水运盐分为两途。芒稻闸可以长年启放。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皆可不必封闭。庶使湖河之水。畅泄归江。实于水利有益。第查越河长六百余丈。臣等测量水势。甚觉淤浅。应再挑深五六尺。一律深通。以利盐艘遄行。又查金湾北闸。闸底尚高。改低二尺四寸。以便盐船挽运。如遇水势过小之年。再行相机办理。如此。则归江尾闾。无所壅遏。诸湖积水。得以递相灌输。不致汇积为患矣。

  筹疏堵下河来源疏乾隆二十五年

白钟山

查高宝兴泰下河被水之由。议论不一。或谓归江之路。尚有淤阻。以致湖水壅滞不畅。殊不知通江各河。如东湾西湾金湾六闸凤凰桥壁虎桥湾头各河。俱经节节疏通。而芒稻一闸。又系常开不闭。廖家沟石羊沟董家沟处处通流。归江之路。不为不畅。近来并无淤阻。是下河之受灾并非因通江之无路也。议者又谓夏秋之时。海潮甚大。内外顶阻。以致下河之水。不能归海。臣等亦以为可信。及亲阅细勘高宝一带。去海数百余里。当高宝受淹之时。离海口甚远。水未到海口之先。而高宝早已受淹。是谓海水顶阻以致下河受灾之说亦不确也。然则下

译只是查考芒稻闸河,乃是两淮盐船必经之路。如果放下闸板堵塞堤坝以利于漕运,那么河工就会坐失良机;如果完全开启闸坝以利于湖泊和河流,那么盐船恐怕会因水浅而受阻。期望两者互不干扰,才可能长久施行。我悉心咨询访求,有人说另外开辟运盐河道,有人说在人字河筑坝建闸,这两种说法都不可行。查考湾头到丁堰的运盐河道,现在深浅不一,竟然有浅到一尺左右的。所以芒稻闸一开启闸板,就担心水浅受阻。应当请求估算疏浚运盐河道,以芒稻西闸底水深五尺为标准,使运盐河内常年保持五尺的底水,那么盐船就可以快速行驶,而沿河的闸坝可以长年开启闸板。这样既有利于河工,也不妨碍盐运。再查考下河各州县,小港支渠,数量多得无法计算,怎么能普遍兴工疏浚呢?查考康熙年间,每年命令下河居民疏浚渠道河港,取得了显著成效。应当请求责成地方官员在农闲之时,查明田间水道,若有淤塞浅窄之处,召集乡民,按照土地面积办理,佃户出劳力,业主提供食物,逐年开凿疏浚。挖出的泥土,就推筑成圩岸,以保护农田。这在于主管官员善于督促率领,那么地方就会日渐好转。每年将所疏浚的各河道造册上报督抚稽查考核。几年以后,或许渠道河港就能通达,旱涝灾害就有防备了。至于筹划办理应当修筑的各项工程中,归江的工程应当请求列为急工,归海的工程应当请求列为缓工。那些归江的工程,必须在九十月间动工,才有益处。恳请皇帝敕令督河、抚盐等大臣,会同详细商议,迅速估算具奏,务必在秋汛之后限期赶办,以收实效。再查考各工程中所需的银两,有隶属水利的,应当在江苏藩库内支取;有隶属盐务的,应当在两淮运库内支取;有隶属河江的,应当在河库内支取。统一等待会议分别办理。

查考上江河南兴举水利,各河汇聚注入下游,那么高邮、宝应、邵伯等湖泊受水更多。确实如圣上训示,急切应当广泛寻求出路,作为倡导的计策。只是湖河水势,归海遥远而归江近便,归海迂回而归江顺路。江都所属的芒稻闸坝,实在是湖河诸水归江的第一出口。如果使它长年开启放水,让各湖积水顺畅排泄归江,在冬春水落时早早腾空,以备伏秋容纳洪水之地,那么高邮南关、车逻两座堤坝,自然过水不多,而下河各州县,可免除淹没的忧患。这实在是拯救治理下河的关键。无奈芒稻一河乃是淮南盐船必经之路。当河工急需泄水之时,正是盐船盛行催促转运之际。如果将芒稻闸板彻底开启,那么水流湍急,盐船难以拉纤;如果因此完全堵塞关闭,那么湖河水没有出路,必然导致壅积成灾。伏惟江南各省,水患频繁,仰蒙我皇上怜悯民间疾苦,指示关键机宜,大兴水利。现在上下支干各河,都已经逐一开凿疏浚,节节疏导。而芒稻河作为归江的关键出口,更应当急切讲求妥善办法,才对全局有益。我尹继善、嵇璜会同高晋前往查勘。芒稻河从西北直趋东南,而湾头河则从西南至东北,横亘其中。所有运河东岸的金湾、东湾、凤凰、壁虎、湾头等闸坝减泄的水,都直趋芒稻闸及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各滚坝归江。盐船向来由湾头河行走,必须闸门放下闸板,才借助浮力运送。所以芒稻闸坝,不能开启得适宜。我们反复筹划,查考芒稻迤东,现有旧越河一道,应当让盐船由越河直走金湾北闸,不绕道芒稻闸出湾头,那么泄水运盐分为两条途径,芒稻闸可以长年开启,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都可以不必封闭。或许使湖河之水,顺畅排泄归江,实在对水利有益。只是查考越河长六百余丈,我们测量水势,深感淤积浅窄,应当再疏浚深五六尺,一律疏通,以利盐船快速行驶。又查考金湾北闸,闸底尚高,改低二尺四寸,以便盐船拉纤运输。如果遇到水势过小的年份,再相机办理。这样,那么归江的出口,就没有壅塞阻碍,各湖积水,得以依次灌输,不至于汇积成患。

查考高邮、宝应、兴化、泰州下河被水灾的原因,议论不一。有人说归江的路,还有淤阻,以致湖水壅滞不畅。殊不知通江的各河,如东湾、西湾、金湾六闸、凤凰桥、壁虎桥、湾头等河,都经过节节疏通,而芒稻一闸,又是常开不闭,廖家沟、石羊沟、董家沟处处通流,归江的路,不能说不畅。近来并没有淤阻。所以下河受灾并非因为通江无路。议论的人又说夏秋之时,海潮很大,内外顶托阻碍,以致下河的水,不能归海。我们也认为可信。等到亲自详细查勘高宝一带,距离大海数百里,当高宝被淹之时,离海口很远,水还没到海口之前,高宝早已受淹。所以说海水顶托阻碍以致下河受灾的说法也不确切。那么下

河受灾之由。究何在乎。查洪泽一湖。汇潴全淮之水。每当盛涨。即由五滚坝减泄。尽入高宝诸湖。将欲南流归江而相去尚远。将欲东流归海而为道甚迂。惟有下河各州县地势低洼。形如釜底。湖水由高邮各坝建瓴而下。先及高邮。次至宝应。再次至兴化泰州。以及阜宁盐城。盈科后进。节次被淹。皆由车逻南关等坝。并无限制。故湖水一长。不及归江归海。而先从各坝滚入下河。其流甚顺。其势甚便。从前高斌任总河时。曾经奏明堵闭高邮诸坝。截拦湖水而注之江。不使流入下河。下河各州县。即得连收数年。后因束水太紧。运河东堤。不能收拾完固。以致有二闸之溃。臣尹继善臣白钟山悉心讲论。高晋之误。在于不能因时变通。谓之事非全美则可。而泥于一时之成败。谓其所办全非。则不可也。窃查乾隆十八年臣尹继善会同  钦差臣刘统勋等。曾经奏明将南关车逻等坝封土三尺。伏秋水涨。次第开放。后于二十二年。又经改议。坝上不必封土。任其过水。意谓以渐而去。下河可以容受。但因漫无节制。一遇水势长发。下游即易受淹。臣等从前所议原未合宜。不可不图变计。今遍访舆论。再四筹思。于前人成法之中。考其得失。权其轻重。欲使下河减灾。惟有节其来水。欲节其来水。惟有将南关车逻等坝。仍封土三尺。俟水势长至三尺之外。方许启坝。再不能容。方启五里昭关等坝。次第宣泄。如在三尺以内。严谨防守。不得擅启。俾湖河之水端注归江。历查各年过水尺寸。大率一二尺至二尺余寸者居多。过至三尺以外者。十年之内。不过三二年。如水长在三尺以内。滚坝无下注之水。则下河可获丰收。倘过水而时日稍迟。则早稻先登。已有得半之数。即使间遇异涨。启坝早。而数年一次。小民亦所甘心。是坝上封土一策。实为保全下河之良法。论者谓下河之水减少。固能受益。而上河之水壅滞。必更受淹。似非公平之道。不知下河之田数十倍于上河。多寡之间。原应通盘较量。况遵照奏定之案。于湖水盛涨时。即将惠济各闸相机下板。减河口之来源。使运河腾空。以为宣泄高宝湖水之去路。再将低洼湖田查明豁粮。以为潴水之地。则上河亦不至于偏枯。而下河之所赖以保全者广矣。惟所虑者运河一带。全恃东堤以为保障。滚坝一经封土。则大汛水长。必至盈堤拍岸。堤工处处受险。河员防守为难。必须将东堤土石砖工通身查勘。凡有残缺卑薄之处。及时修理。并将运河身内两旁有碍淤滩酌量挑挖。使水有所容纳。其运河之西堤。先当湖水之冲。现在堤身卑薄。兼有砖石旧工塌卸损坏之处。若不修筑坚实。恐一东堤。不足以资抵御。应请将西堤一并查勘修理。以为重门保障。并将西岸各港口相度收拾。高宝湖内之引河。如有淤者酌量疏通。如此则下河之水既可减其来源。上河之水又为筹其去路。实于救弊补偏。大有裨益。臣等再三细筹。舍此别无善法。俟再亲行查勘。将应办工程确实估计。于今冬明春即行办理。

译河患发生的缘由,究竟在哪里呢?查得洪泽湖汇聚了淮河的全部水流,每当水位高涨时,便通过五滚坝减水泄洪,全部流入高邮、宝应等湖泊。想要向南流归长江,距离尚远;想要向东流归大海,道路又极为迂回。只有下河各州县地势低洼,形状如同锅底。湖水从高邮各坝如建瓴般倾泻而下,首先波及高邮,其次到达宝应,再次波及兴化、泰州,以及阜宁、盐城。水满之后继续前进,接连被淹,都是因为车逻、南关等坝没有限制。所以湖水一旦上涨,来不及归江归海,便先从各坝滚入下河,其水流顺畅,其形势便利。从前高斌担任总河时,曾经奏明堵塞高邮诸坝,截拦湖水注入长江,不使其流入下河,下河各州县便连续获得数年丰收。后来因为束水过紧,运河东堤无法维持稳固,导致二闸溃决。臣尹继善、臣白钟山仔细讨论,高晋的错误在于不能因时变通,说他的做法并非完美是可以的,但如果拘泥于一时的成败,说他所办的完全错误,则是不可以的。

私下查得乾隆十八年,臣尹继善会同钦差大臣刘统勋等人,曾经奏明将南关、车逻等坝封土三尺,伏秋季节水涨时,依次开放。后来在二十二年,又经改议,坝上不必封土,任其过水,意思是逐渐去除限制,下河可以容纳。但因为漫无节制,一旦遇到水势长期上涨,下游就容易受淹。臣等从前所议原本就不适宜,不得不谋求变通之策。如今广泛访求舆论,反复筹思,在前人成法之中,考察其得失,权衡其轻重。想要使下河减少灾患,只有节制其来水;想要节制来水,只有将南关、车逻等坝仍然封土三尺,等到水势上涨超过三尺时,才允许启坝;再不能容纳时,才开启五里、昭关等坝,依次宣泄。如果水位在三尺以内,严谨防守,不得擅自开启,使湖河之水径直注入长江。历年查考各年过水尺寸,大多是一二尺至二尺余寸,超过三尺的,十年之内不过两三年。如果水位在三尺以内,滚坝没有下注之水,那么下河便可获得丰收。倘若过水时日稍晚,早稻先已成熟,已有半数收成。即使偶尔遇到异常涨水,启坝较早,但数年一次,百姓也心甘情愿。因此,坝上封土这一策略,实为保全下河的良法。

议论者说,下河之水减少,固然能受益,但上河之水壅滞,必定更受淹,似乎不是公平之道。不知道下河的田地比上河多数十倍,多少之间,原本应当通盘考量。况且遵照奏定之案,在湖水盛涨时,即将惠济各闸相机下板,减少河口的来源,使运河腾空,作为宣泄高宝湖水的去路。再将低洼湖田查明豁免赋税,作为蓄水之地,那么上河也不至于干枯,而下河赖以保全的范围就广了。

只是所担忧的是,运河一带,全靠东堤作为保障。滚坝一经封土,那么大汛水涨,必然导致水满堤岸拍击,堤工处处受险,河员防守困难。必须将东堤的土石砖工全面查勘,凡有残缺卑薄之处,及时修理。并将运河身内两旁有碍的淤滩酌情挑挖,使水有所容纳。其运河的西堤,首先承受湖水的冲击,现在堤身卑薄,兼有砖石旧工塌卸损坏之处,如果不修筑坚实,恐怕仅靠东堤不足以抵御。应请将西堤一并查勘修理,作为双重保障。并将西岸各港口酌情收拾,高宝湖内的引河如有淤塞,酌情疏通。这样,下河之水既可减少来源,上河之水又为其筹划去路,实于救弊补偏大有裨益。臣等再三仔细筹划,除此之外别无善法。待再亲自查勘,将应办工程确实估计,于今冬明春即行办理。

筹办下河水利疏乾隆二十六年

南河总督高晋

窃查扬州府属之高宝兴泰等下河地方。积年被淹。荷蒙  皇恩。准将高邮之南关车逻等坝封土三尺。又于金湾坝下加挑新河。分流畅泄。俾水归江。现在业已完工。另折奏 闻。自此洪河运河之水。不致漫过三坝而东注。则高宝兴泰等处。可免西来之水患矣。惟是下河各州县境内支河汊港及田间积水。向来俱汇入串场河。北流二百余里。于盐城境内之石▯天妃等闸。始行归海。道远行回。骤难消涸。民间虽挑沟筑圩。不足以资捍卫。历来每有西水不至。而雨水久积。亦足为患者。是下游被淹之故。固应杜其来源。而本地积涝之区。亦当筹其去路。此闸下有归海之引河。不可不加疏治也。而议者有谓海潮势大。近海挑浚。恐内水未出。外水先进者。又或谓雨多水涨。各处汇集。即分疏引河。不能泄水归海者。臣等伏查范公堤▯亘六百余里。串场河自南而北。向建石闸十八座。每闸均有引河。专为泄水归海之计。嗣因洪湖之水。由高邮各坝东注下河。形如釜底。水未到闸。地已被淹。是以不暇计与门下之引河。今南关等闸。既已封土。金湾又复开河。经始既有成模。则善后必规全局。查现在盐城境内石▯天妃闸引河深阔。由新洋港归海。泄水甚畅。又兴化境内之白驹青龙八大团等闸引河。于乾隆二十二年。奏准挑浚。由龙港归海。虽不能如石达等闸之通畅。而闸水外趋。颇资宣泄。其余迤南之丁溪小海。迤北之上冈草堰陈家冲等五闸。缘彼时尚可通流。列入缓工。未及挑浚。年来水漫沙停。有竟成平堰者。各闸亦常闭而不用。臣等先后亲往各该处上下查勘。现有王家港。水深八九尺至一丈二三尺。宽十四五丈。又有射阳湖。宽深更甚。臣等凛遵筹办下河诸务之  圣训。悉心讨论。再四讲求。若将丁溪小海二闸引河疏浚深通。顺势再开一引河。汇入王家港归海。又将上冈草堰陈家冲三闸各引河疏浚深通。顺势亦开一引河。汇入射阳湖归海。就其阻塞之途。因势利导。俾散漫之水。裁湾取直。顺轨安流。总以海为归宿。并非另疏海口。当不致有倒灌之虑。至谓引河不能泄水归海。则从前所开之白驹等闸引河。现在泄水归海。已得济川。历有明征。积水之区。若得多一尺去路。即可早消一尺积潴。并可早涸一尺田地。数州县之积水。增此五闸之引河。节节流通。源源宣泄。小民见水易消涸。自必齐心合力。各挑河沟。加筑圩围。蓄泄兼资。旱涝有备。将见沮洳渐成沃壤。仰沐  圣恩。永资乐利。臣等为下河通筹全局起见。用是合词条陈。恭请  圣训。倘蒙  俞允。容臣等于本年封土以后。夏秋之间。再看下河各州县水势情形。详筹审度。将应需银两撙节估计。另行妥议。请  旨遵行。

  广湖水归江诸路疏乾隆二十七年

刘统勋

臣等仰蒙  皇上训示。前往高宝甘泉运河。相度疏泄机宜。沿途查勘。测探运河水势。现在深通。至湖河之水以坝为来源。以江海为去路。而归江多一分之水。即下河受一分之利。臣等遵  旨查勘运河归江之路。自邵伯以下。向设有湾头闸壁虎桥凤凰桥西湾头东湾坝金湾滚坝金湾六闸共七处。俱系宣泄湖水。由盐河归寥家沟石羊沟董家沟芒稻闸等四河。分流下注。兹细加查勘。内如湾头闸泄水最畅。壁虎桥河仅长一百余丈。即与湾头闸河相连。凤凰桥河两岸陡崖。历来积土甚高。难以展宽。且该处砖木桥三道河面已宽十余丈。足敷分泄。均不必另行办理外。查金湾坝引河。系上年新挑。该处紧接六闸。地居上游。而董家沟下注。宣泄湖河。最为便捷。惟是滚坝宽五十丈。测量河身宽十五丈。河底宽八丈。尚觉未能畅达。又金湾六闸。旧有盐河。由芒稻闸归江。最为宽深。从前原系与金湾坝之水汇归入江。去路甚畅。今金湾滚坝既另挑新河。该处六闸。金门尚存其旧。仅宽十丈八尺。未免来源过窄。又东湾滚坝。先于乾隆二十三年落低三尺。西湾坝未经

译关于筹办下河水利的奏疏 乾隆二十六年

南河总督高晋

臣私下查考扬州府所属的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等下河地区。多年遭受水淹。承蒙皇恩。批准将高邮的南关、车逻等坝加高封土三尺。又在金湾坝下游加挑新河。分流以顺畅排泄。使水流入长江。现在工程已经完工。另具奏折上奏禀闻。从此洪泽湖与运河的水。不至于漫过三座大坝向东倾泻。那么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等地。就可以免除来自西边的水患了。只是下河各州县境内的支流河汊以及田间积水。向来都汇入串场河。向北流二百多里。在盐城境内的石港、天妃等闸。才开始流入大海。路途遥远且水流迂回。骤然难以排干。民间虽然挖掘沟渠修筑圩田。不足以用来防御。历来每逢西边的水不来。而雨水长期积聚。也足以造成灾害。所以下游被淹的原因。固然应当杜绝其来源。而本地积水成涝的区域。也应当筹划其出路。这些闸下有通往大海的引河。不可不加以疏浚治理。而议论的人有人说海潮势力大。靠近海边挑浚。恐怕内部的水还未流出。外部的海水先进入。又有人说雨水多水位上涨。各处汇集。即使分疏引河。也不能排泄水流入大海。臣等私下查考范公堤绵延六百余里。串场河自南向北。向来建有石闸十八座。每座闸都有引河。专门为了排泄水流入大海。后来因为洪泽湖的水。从高邮各坝向东注入下河。地形如同锅底。水未到闸。地已被淹。所以来不及考虑各闸下的引河。现在南关等闸。已经加高封土。金湾又再次开河。开始既有成规。那么善后必须规划全局。查现在盐城境内的石港、天妃闸引河深阔。经由新洋港流入大海。排泄水非常通畅。又兴化境内的白驹、青龙、八大团等闸引河。在乾隆二十二年。奏准挑浚。经由龙港流入大海。虽然不能像石港等闸那样通畅。但闸水向外流。颇有助于宣泄。其余向南的丁溪、小海。向北的上冈、草堰、陈家冲等五座闸。因为当时还可以通流。列入缓办工程。未及挑浚。近年来水漫沙停。有的竟然成了平地。各闸也常常关闭而不用。臣等先后亲自前往各该处上下查勘。现有王家港。水深八、九尺至一丈二、三尺。宽十四、五丈。又有射阳湖。宽深更甚。臣们恭敬地遵循筹办下河各项事务的圣训。悉心讨论。反复讲求。如果将丁溪、小海两座闸的引河疏浚深通。顺势再开一条引河。汇入王家港流入大海。又将上冈、草堰、陈家冲三座闸的各引河疏浚深通。顺势也开一条引河。汇入射阳湖流入大海。就其阻塞的途径。因势利导。使散漫的水。裁弯取直。顺轨安流。最终以大海为归宿。并不是另外疏浚海口。应当不至于有倒灌的顾虑。至于说引河不能排泄水流入大海。那么从前所开的白驹等闸引河。现在排泄水流入大海。已经对济川有益。历来有明确的证据。积水的区域。如果多一尺出路。就可以早排干一尺积水。并且可以早干涸一尺田地。几个州县的积水。增加这五座闸的引河。节节流通。源源宣泄。百姓见水容易排干。自然必定齐心合力。各自挖掘河沟。加筑圩田。蓄泄兼用。旱涝有备。将会看到低湿之地逐渐变成肥沃的土地。仰沐圣恩。永远获得安乐利益。臣等为了下河通盘筹划全局起见。因此合并条目陈述。恭敬请求圣训。如果蒙受批准。容臣等在本年加高封土以后。夏秋之间。再看下河各州县市水势情形。详细筹划审度。将所需银两节省估计。另行妥善商议。请旨遵行。

关于广湖水归江各路奏疏 乾隆二十七年

刘统勋

臣等仰蒙皇上训示。前往高邮、宝应、甘泉运河。相度疏泄的机宜。沿途查勘。测探运河水势。现在已经深通。至于湖河的水以大坝为来源。以长江和大海为出路。而流入长江多一分的水。下河就多受一分的利。臣等遵照旨意查勘运河归江的路。自邵伯以下。向来设有湾头闸、壁虎桥、凤凰桥、西湾头、东湾坝、金湾滚坝、金湾六闸共七处。都是宣泄湖水。由盐河归入寥家沟、石羊沟、董家沟、芒稻闸等四条河。分流下注。现在仔细查勘。其中如湾头闸泄水最通畅。壁虎桥河仅长一百多丈。就与湾头闸河相连。凤凰桥河两岸陡峭。历来积土很高。难以展宽。而且该处砖木桥三道河面已经宽十余丈。足够分泄。都不必另行办理外。查金湾坝引河。是上年新挑的。该处紧接六闸。地处上游。而董家沟下注。宣泄湖河水。最为便捷。只是滚坝宽五十丈。测量河身宽十五丈。河道底宽八丈。尚觉未能畅达。又金碗六闸。旧有盐河。由芒稻闸流入长江。最为宽深。从前原是与金湾坝的水汇合流入长江。出路很通畅。现在金湾滚坝既另挑新河。该处六座闸。闸门还保留原样。仅宽十丈八尺。未免来源过窄。又如东湾滚坝。先在乾隆二十三年降低三尺。西湾坝未经

并落。宣泄不畅。以上三处。臣等公同商度酌议。将金湾坝新挑引河。再行量为展宽。以河底十丈为率。河身下游。地势稍仰。亦应一律再加挑浚深通。使有建瓴之势。六闸盐河。旧为归江水道。向设南中北各三闸。河头筑堤。分为三路。汇归一处。其北闸二门。为运盐要津。南中二闸。闸底较高。原系相机蓄泄。较之滚坝过水。尚觉迟滞。应将北二闸仍留以济盐运。自中闸迤南。添建石坝三十丈。并将中闸照旧存留。与北闸相隔二十四丈。闸下土堤。再行量为接筑加长。并酌挑引渠以顺水势。其下注之水既与盐运并无妨▯。而盛涨之时湖水得以畅达。西湾滚坝。照东湾一体落低三尺。并于西湾河头酌挑宽深。以导引水势。如此则高宝诸湖归江之路并增。宣泄之形益畅。实于下河民田庐舍大有裨益。

译(西湾滚坝)一并降低。宣泄不畅。以上三处。臣等共同商议斟酌。将金湾坝新开挖的引河。再酌情加以展宽。以河底宽十丈为标准。河身下游。地势稍高。也应一律再行挑浚加深疏通。使其具有高屋建瓴之势。六闸盐河。过去是归入长江的水道。向来设有南、中、北各三座闸门。在河口修筑堤坝。分为三路。汇归一处。其中北闸的两道门。是运输食盐的要道。南闸和中闸。闸底较高。原本是根据情况灵活蓄水和泄水。与滚坝过水相比。尚且显得迟缓阻滞。应将北闸的两道门保留下来以保障盐运。从中闸往南。增建三十丈长的石坝。并将中闸按原样保留。与北闸相隔二十四丈。闸下的土堤。再酌情接筑加长。并酌情开挖引渠以顺应水势。其下泄的水流既然与盐运并无妨碍。而在洪水暴涨之时湖水得以顺畅通达。西湾滚坝。参照东湾的做法一并降低三尺。并在西湾河口酌情开挖加宽加深。以引导水势。这样高邮、宝应等湖泊归入长江的路径便增加了。宣泄的形势更加通畅。实在对下河地区的民田房屋大有裨益。

覆奏湖河高下情形疏乾隆四十二年

高晋

伏查淮扬运河。因从前黄水倒漾。上下河身。虽不无停淤。而水势下注。仍无阻碍。两年来清水畅出。自运口以至宝应。业经刷深。因宝应洪济旧闸。为之一束。水势未免较缓。未能畅刷。致高邮上下。间有浅处。前奉  旨履勘。是以酌将洪济闸拆除。并挑挖滩觜。堵闭通湖港口。俾长河水势畅顺。以期迅流刷涤。渐次深通。惟于折内泄运入湖引湖入运之处。未能详悉陈明。以致上烦  睿虑。实切悚惶。兹查西岸宝应诸湖。周围三百余里。湖面宽阔。水势一律相平。而运口以至瓜洲。计高十四丈有奇。地形北高南下。势若建瓴。是以三沟闸之外。未设堤防。下游之邵伯一带。湖河相通。向来形势。即系如此。并非近年变迁所致。臣等复委淮扬道松龄参将李永吉前往运河上下。逐段测量。目下宝应运河。水深八九尺至一丈一二尺。河面较高湖面一丈二寸。汜水汛运河水深六七八尺。河面较高湖面六尺七寸。永安汛运河水深六七尺。河面较高湖面五尺五寸。迤下六满闸至万家塘一带。河面较高湖面四尺五寸及二尺九寸一尺八寸不等。迨至高邮一带运河。水深五六七尺。河面与湖面相平。惟露筋闸迤下至三沟闸通湖港一带。则湖面高于河面。自二寸四寸一尺不等。此高邮以上河高而湖低。高邮以下湖高于运河之实在情形也。其湖水归宿之路。溯查从前水大之年。一由高邮以下西岸通湖二十四港口入运。从东岸南关五里车逻昭关等坝泄入下河归海。一由西岸三沟闸之通湖港。及邵伯鳅鱼等港入运。从金湾东西湾凤凰壁虎桥等处归江。后因归海之路纡远。下河民田易于被淹。仰蒙  指授机宜。大展清口。使洪泽湖清水会黄东注归海。山盱五滚坝一律封土。每年酌量启放。因宝应诸湖存水较小。高邮南关车逻等坝久经封闭。即西岸通湖各港亦俱堵塞。现在湖水止由三沟闸迤下之邵伯通湖各港入运。二十年来。形势颇为顺利。臣等前请将三沟闸迤下通湖港一道。筑坝堵闭。使湖水由二河行走。至邵伯西岸各港入运。仍从金湾等闸下注归江。其去路原未改易。祇令湖水从近里二河之鳅鱼各港入运。距三沟闸较远。俾三沟闸以下运河水势至此。不为湖水横冲兜阻。则运河上游之水。得以流行迅疾。于湖水归江之路。仍无阻碍。至宝应西岸修建闸座之处。臣等因淮扬运河。绵长三百四十余里。遇水势盛涨之年。一线运河。下注不能迅速。未免壅盛。不得不预筹分泄。查运河东岸闸座涵洞。水小时。应须蓄水济运。即使下河民田需水。亦只量为挹注。以资播种。若运河水大时。下河民田形如釜底。未便将河水泄入。致淹民田。是东岸闸河不过资农田灌溉。不可分泄运河盛涨。惟有西岸宝应临湖一带。河面高于湖面数尺。尽可宣泄。查从前原有竹络坝三里沟滚坝及减水闸等处。分泄运河有余之水。以减上游暴涨。近因该闸坝年久损坏。是以酌请于三里沟上下。修建石闸二座。以备减泄入湖。尽可容纳。臣等身任河防。自当悉心筹办。以期上副  天心。断不敢通融迁就。致运道河防。稍有贻误。

  泄湖入江议道光三年

高邮州知州叶机

窃洪泽湖之水。泄于宝应高邮邵伯等湖。由运河各坝。淹及下河州县。高邮地势实当其冲。运河东堤五坝。而高邮居四。是以受水最先最甚。溯自黄河夺淮。淮水尽归洪泽。而黄河各闸坝盛涨减泄。又趋洪泽。淮黄同入。洪泽之患滋大。不得不开两坝三河。合淮黄而入高宝等湖。每逢坝水暴至。湖面与运河一片。漕堤民命。节节危险。是以前人筹议于高邮建设南关中新车逻等四坝。由下河各路东至范公堤之少海丁滨草等闸。归范公堤外之古河口王家港二河入海。此湖水入海之道也。甘泉县邵伯镇下于运河。建设金湾六闸。凤凰壁虎湾头等闸。使湖水东南入江。各闸下之廖家沟董家沟石羊沟芒稻白塔等河。皆入江之要道也。但自高邮至范堤各闸二百里。堤外至海。又一百七八

译覆奏湖河高下情形疏 乾隆四十二年 高晋

恭敬地查考淮扬运河的情况。因为从前黄河水倒灌,上下河身虽然不免有停积淤塞,但水势向下流注,仍然没有阻碍。近两年来清水顺畅流出,从运口到宝应,已经冲刷得较深。因为宝应洪济旧闸的约束,水势未免较为缓慢,未能顺畅冲刷,导致高邮上下间有浅处。先前奉旨实地勘察,因此酌情将洪济闸拆除,并挑挖滩嘴,堵闭通湖港口,使长河水势顺畅,以期快速水流冲刷涤荡,逐渐变得深通。只是在折子中关于泄运入湖、引湖入运的地方,未能详细陈述明白,以致上烦圣虑,实在惶恐不安。

现在查考西岸宝应诸湖,周围三百多里,湖面宽阔,水势一律相平。而运口到瓜洲,计算高出十四丈有余。地形北高南下,形势如同从高山上倾倒水一样。因此三沟闸之外,没有设置堤防。下游邵伯一带,湖河相通,向来形势就是如此,并非近年变迁所致。臣等又委派淮扬道松龄、参将李永吉前往运河上下,逐段测量。目前宝应运河,水深八九尺到一丈一二尺,河面比湖面高一丈二寸。汜水汛运河水深六七八尺,河面比湖面高六尺七寸。永安汛运河水深六七尺,河面比湖面高五尺五寸。往下六满闸到万家塘一带,河面比湖面高四尺五寸及二尺九寸、一尺八寸不等。等到高邮一带运河,水深五六七尺,河面与湖面相平。只有露筋闸往下到三沟闸通湖港一带,则是湖面高于河面,从二寸、四寸到一尺不等。这是高邮以上河高而湖低,高邮以下湖高于运河的实际情况。

关于湖水归宿的路径,追溯查考从前水大的年份,一条是由高邮以下西岸通湖二十四港口进入运河,从东岸南关、五里、车逻、昭关等坝泄入下河归海;一条是由西岸三沟闸的通湖港,以及邵伯鳅鱼等港进入运河,从金湾、东西湾、凤凰、壁虎桥等处归江。后来因为归海的路径迂回遥远,下河民田容易遭受淹没,仰蒙皇上指示机宜,大展清口,使洪泽湖清水会同黄河向东流注归海,山盱五滚坝一律封土,每年酌情启放。因为宝应诸湖存水较小,高邮南关、车逻等坝久经封闭,即使西岸通湖各港也全部堵塞。现在湖水只由三沟闸往下的邵伯通湖各港进入运河。二十年来,形势颇为顺利。

臣等先前请求将三沟闸往下通湖港一道筑坝堵闭,使湖水由二河行走,到邵伯西岸各港进入运河,仍从金湾等闸下注归江,其去路原本没有改变,只是让湖水从靠近里面的二河鳅鱼各港进入运河,距离三沟闸较远,使三沟闸以下运河水势到这里,不被湖水横向冲击阻挡,那么运河上游的水,得以流行迅疾,对于湖水归江的路径,仍然没有阻碍。

至于宝应西岸修建闸座的地方,臣等因为淮扬运河绵长三百四十多里,遇到水势盛涨的年份,一线运河下注不能迅速,未免壅塞盛大,不得不预先筹划分泄。查运河东岸闸座涵洞,水小时,应当蓄水济运,即使下河民田需要水,也只酌情少量注入,以资播种。如果运河水大时,下河民田形如锅底,不能便将河水泄入,导致淹没民田。因此东岸闸河不过是供农田灌溉,不可分泄运河盛涨之水。只有西岸宝应临湖一带,河面高于湖面数尺,尽可宣泄。查从前原有竹络坝、三里沟滚坝及减水闸等处,分泄运河多余之水,以减上游暴涨。近来因为该闸坝年久损坏,因此酌情请求在三里沟上下,修建石闸两座,以备减泄入湖,尽可容纳。

臣等身任河防,自当悉心筹办,以期上副天心,断不敢通融迁就,致使运道河防稍有贻误。

泄湖入江议 道光三年 高邮州知州叶机

私下认为洪泽湖的水,泄入宝应、高邮、邵伯等湖,由运河各坝,淹及下河州县,高邮地势实在当其冲要。运河东堤五坝,而高邮居其四,因此受水最先最甚。追溯自黄河夺淮,淮水尽归洪泽,而黄河各闸坝盛涨减泄,又趋向洪泽,淮黄同入,洪泽的祸患更加巨大。不得不开两坝三河,合淮黄而入高宝等湖。每逢坝水暴发而至,湖面与运河连成一片,漕堤民命,节节危险。因此前人筹划议定在高邮建设南关、中新、车逻等四坝,由下河各路东至范公堤的少海、丁滨、草等闸,归范公堤外的古河口、王家港、二河入海,这是湖水入海的途径。

甘泉县邵伯镇低于运河,建设金湾六闸,凤凰、壁虎、湾头等闸,使湖水东南入江。各闸下的廖家沟、董家沟、石羊沟、芒稻、白塔等河,都是入江的要道。但是从高邮到范堤各闸二百里,堤外到海,又一百七八

十里及二百里。频年坝水下注。堤内之河。间段淤阻。堤外之古河王港。亦久已淤塞。涓滴不能入海。机昔曾身历其地。访之土著。佥称近年高邮坝开。水流一月。尚不到堤下之串场河。两三日间。溜尚湍急。后则渐缓而平。以致运河一单堤。内外交病。万一堤根浸透。百里长堤。难保无事。且开坝能先期出示。民犹知避。若黑夜仓猝。一概沦溺。识者常惴惴焉。窃谓海口不通。既难挑办。其各邑田圩。则小民自出财力。筑围田作。坝水一至。极力保护。若欲毁平。势必激生事端。为今之计。不能入海。惟有导之入江。入江即入海也。考乾隆二十二年。嵇相国协办总河时。曾奏言湖河水势归江近而归海远。归海则纡回。归江则径直。多一分入江之路。则少一分入海之水。今查邵伯以南。运河归江之路。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芒稻河金湾六闸金湾坝东西湾坝凤凰桥壁虎桥湾头闸等处。共宽不及二百丈。河道年久淤窄。洪湖二坝三河。计宽三百数十丈。加以蒋家坝十八丈。是去水仅及来水之半。无怪归江虽有其路。而连年涨易而消难也。机谓入江之利有四。稍不便可转而为利者有一。高邮四坝。至海口凡四百里。分挑各河。每河须挑四百里。若入江应挑之河道。不过三十余里至四十余里。较入海之路十仅得一。钱粮省而蒇工速。利一。一昼夜水行可五六十里。高邮坝开一月。水尚不到范堤。堤外至海。尚有二百里。其远可知。今入江止四十里。路近则水行疾。一日行数日之水。消减必速。利二。治水无他法。顺水之性而已。水性无不就下。地势河形。自宝应至扬州。由高而下。本年八月。高邮启南关坝。湖水志椿深一丈三尺五寸。同日。下游扬粮厅具报。水涨至一丈七尺四寸。形势高下。此其明证。至江口自必更低。导之入江。势如建瓴。利三。百姓耕田而食。所谓以民自养则有余也。 国家岁入有常。岂能使灾民岁岁仰给仓廥。今灾缓递缓。费以亿计。缓数积久。仍归邀免。若计历年赈蠲之费。以挑归江之路。 朝廷既纾司农之急。小民亦免垫溺之灾。利四。其稍不便者。人字河芒稻河为入江众水会归之地。亦为淮南盐艘经由之路。故闭闸堵坝。则运盐利而归江之路阏填。若开闸泄湖。则江路通而运盐之船浅阻。欲求两利。惟有照嵇相国奏议。以芒稻西闸底为度。挑深五尺。使运盐河长存五尺底水。以利运行。则各闸坝可长启放。既利河工。亦无损运盐。且通江路畅。下河州县可以永免水患。

译十里及二百里。连年高邮坝水向下灌注。堤内的河道。部分河段淤塞阻滞。堤外的古河王港。也已久已淤塞。点滴水流都不能进入大海。臣机曾经亲身到过那里。询问当地居民。大家都说近年高邮坝开启。水流经过一个月。还流不到堤下的串场河。前两三天间。水流尚且湍急。之后则逐渐平缓。致使运河单堤。内外都遭受病害。万一堤根被水浸透。百里长堤。难以保证不出事。况且开坝如果能提前发布告示。百姓还知道躲避。若是黑夜仓促开坝。百姓一概淹溺。有识之士常常为此担忧。私下认为海口不通。既然难以疏浚办理。那各邑的田圩。则由百姓自己出资出力。修筑围田耕作。坝水一到。极力保护。若想毁平这些围田。势必激起事端。现在的计策。既然不能入海。只有引导它入江。入江也就是入海。考查乾隆二十二年。嵇相国协办河道总督时。曾上奏说湖河水势归江近而归海远。归海道路纡回曲折。归江道路径直平坦。多一分入江的道路。就少一分入海的水量。现在查勘邵伯以南。运河归江的道路。董家沟、石羊沟、廖家沟、芒稻河、金湾六闸、金湾坝、东西湾坝、凤凰桥、壁虎桥、湾头闸等处。总宽度不足二百丈。河道年久淤塞变窄。洪湖二坝三河。计算宽度有三百多丈。加上蒋家坝十八丈。这样排水量仅及来水量的一半。难怪归江虽然有其道路。而连年水涨容易而消退困难。臣机认为入江的好处有四。稍有不方便但可以转化为利处的有一项。高邮四座坝。到海口共四百里。分别疏浚各河。每条河须疏浚四百里。如果入江应疏浚的河道。不过三十多里到四十多里。较之入海的道路十中仅得一。节省钱粮且完工迅速。这是第一个好处。一昼夜水流可行五六十里。高邮坝开启一个月。水尚且流不到范堤。堤外到海。还有二百里。其距离之远可想而知。现在入江只有四十里。路近则水流快。一天能排掉几天的水量。消退必定迅速。这是第二个好处。治水没有别的方法。顺应水的本性罢了。水性无不向下流。地势河形。从宝应到扬州。由高到低。今年八月。高邮开启南关坝。湖水标记桩深一丈三尺五寸。同日。下游扬州粮厅报告。水涨至一丈七尺四寸。地势高低的形势。这是明显的证据。到江口必然更低。引导它入江。势如高屋建瓴。这是第三个好处。百姓耕田而食。所谓让百姓自给自足则有余。国家岁入有定数。岂能使灾民年年依赖官府粮仓。现在灾情缓解递次缓解。费用以亿计。缓征积久。最终仍归于豁免。如果计算历年赈济蠲免的费用。用来疏浚归江的道路。朝廷既缓解了财政的急迫。小民也免除了淹溺的灾害。这是第四个好处。那稍有不方便的是。人字河、芒稻河是入江众水汇聚之地。也是淮南盐船经过之路。所以关闭闸门堵塞坝口。则利于运盐而归江的道路被堵塞。如果开启闸门宣泄湖水。则江路通畅而运盐之船因水浅受阻。想要两全其利。只有依照嵇相国的奏议。以芒稻西闸底为标准。疏浚深五尺。使运盐河常存五尺底水。以利船只运行。那么各闸坝可以长期开启放水。既利于河工。也不损害运盐。而且通江路畅。下河州县可以永远免除水患。

乾隆二十三年奉  旨嗣后芒稻闸。永远不许再下闸板。业经恭刊  上谕。立碑以照遵守。夫洪湖骤涨。临时始图宣泄。故至壅滞难消。若能长年开放。俾高宝等湖底水不大。虽洪湖骤涨。亦有益无害。今能照挑深五尺之议办理。则不惟无碍盐舟。且转而为两利矣。或有虑导湖入江。恐江潮顶托难消。不知江淮与河。源流各异。互有盛弱。乃理之常。万无湖河与江并涨之理。且潮由海至。海潮一月大小两次。一日长盛亦两次。大潮盛涨。不过数日。每日亦不过三五时。其余则退潮可从江水而去。以江之大。岂有不能容二三百丈口门之水。使随退潮归海者乎。或又虑导水归江。扬城当其冲。查扬州南瓜仪两口。本湖河入江之路。只恐泄少来旺。或有溢及郡城之患。若将扬州北之各河道开通畅泻。则瓜仪两口。输泄甚速。而何患及于扬城。此皆不足虑也。惟挑办必筹经费。此役不易兴举。但历岁赈蠲豁免积欠。计其费亦足相当。且众水入江。下河永绝水患。从此正供无亏。缓蠲可免。是目前动用之银。数年后不独可以取偿。且有赢溢也。否则如历年泛滥民田。下河百姓。自筑圩岸。以为救护。本年节令较早。尚可以水小抢救。一遇节迟水大之年。虽有圩岸。堵护不及。田庐漂没。一望汪洋。士农寄民。悉捐沟壑。见者伤心。听者酸鼻。此归江之路。费虽不訾。似不容缓议者也。至挑深运盐河五尺。今虽商力告绌。亦似未易措办。但百姓行田之河。尚系业食佃力。自行挑浚。若河为运盐。商人坐视不挑。且壅遏水道。以害民田。民心实不能平。是挑盐河以佐公家。商人亦谊不容辞也。机自分疏愚。不习河务。然闻之人事尽则灾患可弭。事可设施。不敢因循苟默。谨议。

 按邵伯以南之水宜归江昭关坝以上之水宜归海北文专就高邮情形而言故专主入江其论挑深盐河长启闸坝诚可为分泄盛涨之一助存以备采

  重浚射阳湖议

王永吉

窃惟淮扬两府之民。岁苦水灾。而淮之盐城山阳。扬之兴化高邮宝应江都泰州为尤甚。二十年中。无岁不受水灾。而六七年来为尤甚。黄河水溢。则势重南徙。淮既避黄以直下。若淮泗水溢。则力猛东注。淮复引黄而合趋。以高宝一线漕河。容纳南北两河滔天浴日之水。而下流壅淤。无所宣泄。水聚中饱。安得不奔溃决堤。病漕而害民哉。士民苦于水患。因下流不通。辄纷纷陈控。求开海口。殊不知海口之在泰州兴化盐城界内者。如丁溪场白驹场刘庄场神台场四口现开。原无阻塞。若泰州河垛场一口。万历十三年。本州岛乡官林海楼议开。地方抗阻。盐城城东之天妃口。天启六年。兴化乡官李碧海议开。地方抗阻。凡事有碍于地方。知其不可为而强为之者。终画饼耳。至于山阳境内之庙湾海口。此口空阔。实为七州县之尾闾。更无一毫阻塞之处。夫各处海口。既无阻塞。何以水不趋下。反泛滥而横行耶。永吉蒿目心伤。考之传记。询之土人。乃知射阳一湖。全然淤垫。中间隔断。上下不通。虽有海口。水不东注。病漕害民。根原在此。为今之计。重浚射阳湖真有一日不可再缓者。查盐城县志。载射阳湖在城西一百四十里。西接宝应县界。西北接山阳县中流为界。回约三百里。南北浅狭。自故晋地方至喻口北流入海。东属盐城。西北属山阳县。故晋而上至射阳属宝应。嘉隆以来。湖乃大淤。万历七年。民李雯等建议开浚。万历九年春。知县杨瑞云申详具题。请发帑金重浚。水繇庙湾新丰市入海。水患稍息。民赖以安。至崇祯四年。淮北苏家嘴柳铺湾新沟建义口决。筑塞久无成功。黄流灌注三年。水退沙停。支河小港。大半壅淤。而射阳湖几化为平陆矣。然湖形现在。疏凿不难。有硬沙垫高者。亦有泥水夹杂深浅不等者。里数不多。若合七州县之力。认真疏浚。成功何难。大概分为三段。其上一段自宝应盐城界上射阳镇起至安丰镇止。约长二十五里。自安丰镇至山阳县东作地方止。约长十六七里。自东作至泾口止。约

译乾隆二十三年奉旨,此后芒稻闸永远不许再下闸板。已经恭敬地刊刻上谕,立碑以昭示遵守。洪湖突然上涨,临时才图谋宣泄,所以导致壅滞难以消退。如果能长年开放,使高邮、宝应等湖底水位不高,即使洪湖突然上涨,也是有益无害的。如今如果能按照挑深五尺的建议办理,那么不仅不会妨碍盐船,反而能转为两利。有人担心引导湖水入江,恐怕江潮顶托难以消退。不知道江淮与黄河,源头水流各不相同,互相有盛有弱,这是常理,万没有湖河与江同时上涨的道理。况且潮水从海而来,海潮一个月大小两次,一天涨落也两次。大潮盛涨,不过几天,每天也不过三五小时。其余时间则是退潮,水可以随江水而去。以江水的广大,难道不能容纳二三百丈宽口门的水,使其随退潮归海吗?又有人担心导水归江,扬州城正处在冲击之下。查扬州南面的瓜洲、仪征两个口,本是湖河入江的道路。只担心泄水少而来水旺,或许有淹没郡城的祸患。如果把扬州北面的各河道开通畅泻,那么瓜洲、仪征两个口,输泄非常快,哪里还担心波及扬州城呢?这些都不值得忧虑。只是挑浚办理必须筹措经费,这项工程不容易兴起。但历年赈济、蠲免、豁免积欠,计算其费用也足够相当。况且众水入江,下河永远断绝水患,从此正税没有亏欠,缓征蠲免可以免除,是目前动用的银两,几年后不仅可以收回,而且有盈余。否则像历年泛滥民田,下河百姓,自己修筑圩岸,用来救护。今年节令较早,还可以因为水小抢救。一旦遇到节令迟、水大的年份,虽然有圩岸,堵护不及,田舍漂没,一望汪洋,士农工商百姓,都填满了沟壑,看见的人伤心,听见的人心酸。这归江的道路,费用虽然不少,似乎不容延缓商议。至于挑深运盐河五尺,现在虽然商力不足,也似乎不容易筹措办理。但百姓行走农田的河道,还是依靠业户佃户的力量,自行挑浚。如果河道为了运盐,商人坐视不挑,而且壅遏水道,以危害民田,民心实在不能平服。所以挑浚盐河以辅助公家,商人也是义不容辞的。机自分别陈述愚见,不熟习河务,然而听说人事尽力则灾患可以消除,事情可以施行,不敢因循苟且沉默,谨此议论。

按:邵伯以南的水宜归江,昭关坝以上的水宜归海,北文专门就高邮的情况而言,所以专门主张入江,他关于挑深盐河、长启闸坝的论述,确实可以作为分泄盛涨的一种辅助,留存以备采纳。

重浚射阳湖议

王永吉

私下认为淮扬两府的百姓,每年苦于水灾,而淮的盐城、山阳,扬的兴化、高邮、宝应、江都、泰州尤其严重。二十年中,没有一年不受水灾,而近六七年来尤其严重。黄河水溢,则势头沉重向南迁徙。淮河既然避开黄河直接南下,如果淮泗水溢,则力量猛烈向东注入。淮河又引来黄河合流趋向。以高宝一线漕河,容纳南北两河滔天浴日的水,而下流壅塞淤积,没有地方宣泄。水聚集在中间饱胀,怎么会不奔溃决堤,危害漕运而伤害百姓呢?士民苦于水患,因为下流不通,就纷纷上控,请求开海口。却不知道海口在泰州、兴化、盐城界内的,如丁溪场、白驹场、刘庄场、神台场四个口现在已开,原本没有阻塞。如果泰州河垛场一个口,万历十三年,本州乡官林海楼提议开凿,地方抗阻。盐城城东的天妃口,天启六年,兴化乡官李碧海提议开凿,地方抗阻。凡事有碍于地方的,知道不可为而强为之的,终究是画饼充饥罢了。至于山阳境内的庙湾海口,这个口空阔,实在是七州县的尾闾,更没有丝毫阻塞的地方。各处海口,既然没有阻塞,为什么水不向下流,反而泛滥横行呢?永吉蒿目心伤,考察传记,询问当地人,才知道射阳一个湖,完全淤垫,中间隔断,上下不通。虽然有海口,水不向东注入,危害漕运伤害百姓,根源在这里。为今天的计策,重浚射阳湖真是有一日不可再缓的。查盐城县志,记载射阳湖在城西一百四十里,西接宝应县界,西北接山阳县中流为界,环绕约三百里,南北浅狭,自故晋地方至喻口北流入海,东属盐城,西北属山阳县,故晋而上至射阳属宝应。嘉靖、隆庆以来,湖才大大淤塞。万历七年,百姓李雯等建议开浚。万历九年春天,知县杨瑞云申报具题,请求发放国库资金重浚,水由庙湾新丰市入海,水患稍息,百姓赖以安定。到崇祯四年,淮北苏家嘴、柳铺湾、新沟建义口决口,筑塞久无成功,黄水灌注三年,水退沙停,支河小港,大半壅塞淤积,而射阳湖几乎化为平地了。然而湖形现在,疏凿不难。有硬沙垫高的,也有泥水夹杂深浅不等的,里数不多,如果合七州县的力量,认真疏浚,成功有什么难的。大概分为三段,上一段自宝应盐城界上射阳镇起到安丰镇止,约长二十五里。自安丰镇到山阳县东作地方止,约长十六七里。自东作到泾口止,约

长五里。以上系泥水相杂之工。自东作至山阳盐城界上清沟止。约长二十里。系泥沙旱工。此处接连湖面。查湖面旧制三十六丈阔。今止存三四丈。极阔者七八丈耳。湖面尽淤。安能受水。宜裁阔如旧。自清沟至南马骆一林坊地方。约十五六里长。此处亦甚逼窄。凿之使宽。则下流通畅。由此入山阳之轧东沟。由沟入蒙泷喻口。由喻口入庙湾。则入于海矣。中一段自盐城夺基庙起至林上止。约十二里长。自林上由旧浦河至马家荡止。约三十里长。自马家荡至陶家林止。约十里长。以上亦系泥水相杂之工。应用铁口●子捞浚。其泥用船装载。去湖稍远。庶不再淤。此处旧名沟。从此至东尤庄。约二十里长。则入须沟。而水直达于射阳湖矣。其西一段。则单在盐城县境内。旧名东塘河。西塘河。西塘河自黄土沟起。至许家湾止。约二十里长。只此淤浅。急宜挑浚。从此入于楼下庄唐桥镇。则一路阔深。直达射阳。出庙湾入海。通行无碍也。东塘河自唐子镇起。至安丰王庄。约三十里长。自王庄过界河至大港镇。约二十里长。自大港至九曲河庙止。约三十里长。从此二十里至古吉寺。又二十里至院道港。入蒙泷喻口。达射阳。入庙湾。则入于海矣。此与盐城县近河生员周国显梁卓徐行等。面相考订明白者。虽未尽确。或亦不远。大约黄自北来。淮从西下。如人身喉项。庙湾各口。如人身尾闾。而射阳湖则如人身之胸膈肠腹也。若人身日进饮食。而胸膈不得通。肠腹不得纳。纵有尾闾。无从消导。安得不郁而病。病而至死哉。全湖形势了然。疏瀹决排。原无难事。而坐视沦胥。无人肯救者何也。各州县有司。画于封域。未必周知。即或知之。而彼疆此界。观望推诿。不肯担当。殊不知所渰没者。本州岛县之田禾。所漂淌者。本州岛县之庐舍。筑塞漕堤决口。所起派者。本州岛县之人夫。利害相关。剥肤切骨。孰大于此。又或精神疲于催征。工夫分于狱讼。视此畚锸之劳。反为不急之务。殊不知湖淤河决。水满岁荒。死亡流窜。十室九空。钱粮从何出。漕米从何完。差徭从何供。赎锾从何纳。老幼男女。麤方粝食从何来。 国课根本。万民性命。舍此别无活路。州县正官急务。亦孰有急于此者。奈何不深思也。

译长五里。以上是泥土与水混杂的工程。从东作到山阳县盐城边界的上清沟为止。大约长二十里。属于泥沙旱地工程。此处接连湖面。查湖面旧制宽三十六丈。现在仅存三四丈。极宽的地方也不过七八丈罢了。湖面完全淤塞。怎么能容纳水流。应当裁减拓宽如旧。从清沟到南马骆一林坊地方。大约十五六里长。此处也非常狭窄。开凿使其变宽。那么下游水流就会通畅。由此进入山阳的轧东沟。由沟进入蒙泷喻口。由喻口进入庙湾。就进入大海了。中间一段从盐城夺基庙起至林上为止。大约十二里长。从林上由旧浦河至马家荡为止。大约三十里长。从马家荡至陶家林为止。大约十里长。以上也属于泥土与水混杂的工程。应用铁口捞浚工具进行疏浚。其淤泥用船装载。运到离湖稍远的地方。以免再次淤塞。此处旧名沟。从这里到东尤庄。大约二十里长。就进入须沟。而水直接到达射阳湖了。其西一段。则单独在盐城县境内。旧名东塘河、西塘河。西塘河自黄土沟起。到许家湾为止。大约二十里长。只有这里淤积浅窄。急需挑浚。从此进入楼下庄唐桥镇。那么一路宽阔深邃。直达射阳。出庙湾入海。通行没有阻碍。东塘河自唐子镇起。到安丰王庄。大约三十里长。自王庄过界河到大港镇。大约二十里长。自大港到九曲河庙为止。大约三十里长。从此二十里到古吉寺。又二十里到院道港。进入蒙泷喻口。到达射阳。进入庙湾。就进入大海了。这与盐城县近河的生员周国显、梁卓、徐行等人。当面考订明白的。虽然未必完全准确。但也相差不远。大概黄河从北面而来。淮河从西面而下。如同人的咽喉。庙湾各口。如同人的尾闾。而射阳湖则如同人的胸膈肠腹。如果人每天进食。而胸膈不通。肠腹不纳。纵然有尾闾。也无法疏导。怎么能不郁结生病。病重至死呢。全湖形势一目了然。疏通排泄。原本没有难事。而坐着看其沦陷。无人肯救是为什么呢。各州县官员。局限于行政区域。未必全面了解。即使知道。也因彼此疆界。观望推诿。不肯担当。殊不知被淹没的。是本州县的田禾。被冲毁的。是本州县的房屋。修筑堵塞漕堤决口。所征派的。是本州县的人力。利害相关。切肤之痛。哪有比这更大的。又或许精神疲于催征赋税。工夫分于狱讼案件。视此挖土挑水的劳役。反为不急之务。殊不知湖淤河决。大水泛滥导致荒年。死亡流窜。十室九空。钱粮从哪里出。漕米从哪里完成。差徭从哪里供给。赎金从哪里缴纳。老幼男女。粗劣食物从哪里来。国家赋税根本。万民性命。舍此别无活路。州县长官的急务。哪有比这更紧急的。为何不深思呢。

至于治水衙门。不肯着力。必谓此系下河。不是上河。殊不知下河之水不通。则上河之堤必决。治湖正以治河。表里原是一事。又必谓河帑不敢轻动。日后难于开销。殊不知所淹者下河之民田。所决者上河之漕堤。堤决年年筑塞。筑堤月月起夫。民间每岁起派人夫。或百万或数十万。固可怜。 朝廷每岁销算钱粮。或数万或数千亦可惜。公私交困。何不急图一举两便之策乎。欲兴大工。事关题奏。务求详确。未敢草草敷陈。管见大约有五。一曰先估勘。揭中所开淤塞村落地名。及道里长短。原系采访。未曾亲到。必得实心任事之大员。不辞辛苦。督率山阳盐城高邮宝应兴化江都泰州诸属。各乘小舟。沿射阳湖上下各处淤浅地方。逐节逐段。再三讲求。务要直捷便近。不得迁就迂回。恐有奸民假公济私。避害趋利。希图本村本镇便宜。其应开浚处所。该挑若干里。若干深。若干阔。一一详开。如有与揭开不合者。即行改正。估勘既有清册。则工程难易。人人共知。酌远近浅深阔狭。品搭派工。庶无多寡不均之叹。一曰专责成。各州县官。分定工程。则一切人夫器用船只稽察督催等事。自应逐项料理。但职务烦剧。未能尝驻工所。除淮扬两府各有提调。及分委府佐监督外。每湖滩十里。须于两府各州县中。选委干官一员。义官数员。分头催趱。庶无照管不到之虞。一曰派人夫。湖水无阻。则漕堤坚固。运道通行。可省年年塞决帮堤之费。似当量动官银。以襄大役。然河帑空虚。难以轻议。止可酌估犒赏。或官备竹铁●子合掀等项。以省民间扰累。亦无不可。各州县欲图永利。合派民夫。如东塘河西塘河若果单泄盐城一县之水者。俟查确另议外。其余关系山盐江泰高宝兴七州县利害者。自当均匀酌派。庶无偏私不平之鸣。一曰严功罪。先年亦曾兴工开浚。上司正官。足迹未到湖边。提调诿之各州县。各州县诿之佐贰。佐贰诿之义官。义官与夫头通同折夫。无人实力。遇水泊。无载泥之船。遇淤泥。无捞浅之具。朦胧报完。徒费民财。毫无成效。似当预先题准。若有急公勤事者。纪录优升。倘或苟且塞责。迟误缺少者。摘参重处。至于包夫折夫。误事殃民。情法难恕。但有犯者。不论有职无职。立置重典。则积弊可除。不难事半功倍也。一曰定期限。霜降前后。水势泛涨。虽极淤浅。亦沉水底。难以相度。目前牌行会勘。须限十一月上旬。估完详报。以便仲冬具题。如此大工。既不多动河帑。部覆必无滞。似当一面入告。一面择日部署开工。若以九年正月为始。定限一百日报竣。断无不完之工程。不通之水利矣。此湖僻在东北一方。非若上河为南北咽喉。秋冬有回空。春夏有重运。筑坝开坝。甚费掣用。议早定。则今冬亦可举行。工难成。则来冬亦可补足。两府士民。异地同心。虽劳不怨。七省漕船。波恬浪静。飞渡无忧。 国计民生。漕堤运道。永远攸赖矣。

  上总漕徐公开涧河书

冯景

闻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功。捍大患。兴大利。事在宜行。毅然起而图之。独断不烦于再计。而大功必虑其万全。乃克有济。今秋淫雨弥旬。三城水溢。舟行上。蛙鸣中。淮民困于昏垫。荡析离居者殆半。究其所以。皆涧河淤塞日久。三城水无所泄故也。夫三秋多雨。亦天行之常耳。连绵才一月。而城不浸者三版。斯以危矣。今加以不可知之天灾。江星数动。而月常离毕。将民尽为鱼。欲不寒心得耶。涧河受淮安三城之水。由轧东沟七十余里至射阳湖以入于海。凡数百年于兹矣。自涧河失浚。水面高于城中者累尺。城中有水。积而不流。涓滴待其自涸。反惧外水之侵。而坚塞水窦以拒之。日复一日。习为故常。因是兴文闸虽设。而年年牢闭不敢开。夫是闸固淮之生方也。闭生方之水。毋使入内。积止水无由出。辟如人之一身。下不得解。而上不敢食。块然尸居。生意尽矣。宜淮民之穷也。犹闻长老言。畴昔涧河通时。米薪百货。辐辏东关之外。道便而民

译至于治水衙门,不肯着力,必定说这是下河,不是上河。殊不知下河的水流不通,那么上河的堤坝必定决口。治理湖泊正是为了治理河流,内外原本是一件事。又必定说河工银两不敢轻易动用,日后难以报销。殊不知被淹没的是下河的民田,决口的是上河的漕运堤坝。堤坝决口年年修筑堵塞,修筑堤坝月月征发民夫。民间每年征发民夫,或百万或数十万,固然可怜;朝廷每年核销钱粮,或数万或数千,也很可惜。公私都陷入困境,为什么不急谋一举两得的策略呢?

想要兴办大工程,事关题奏,务必追求详细确切,不敢草率陈述。我的浅见大约有五点:

第一是先估勘。揭帖中所列出的淤塞村落地名,以及道路长短,原本是通过采访得来,未曾亲自到达。必须得到实心任事的大员,不辞辛苦,督率山阳、盐城、高邮、宝应、兴化、江都、泰州等属县,各乘小船,沿着射阳湖上下各处淤浅的地方,逐节逐段,再三讲求,务求直捷便利,不得迁就迂回。恐怕有奸民假公济私,避害趋利,企图让本村本镇占便宜。对于应该开浚的地方,该挖掘多少里,多少深,多少宽,一一详细列出。如果有与揭帖内容不符的,立即改正。估勘既然有了清册,那么工程的难易,人人共知。斟酌远近、浅深、宽窄,搭配派工,这样就没有多寡不均的抱怨了。

第二是专责成。各州县官员,分定工程,那么一切民夫、器具、船只的稽查督促等事,自然应该逐项料理。但职务繁杂,未能常驻工地。除了淮扬两府各有提调,以及分委府佐监督外,每湖滩十里,须从两府各州县中,选委干练官员一员,义官数员,分头催促,这样就没有照管不到的担忧了。

第三是派人夫。湖水没有阻碍,那么漕堤坚固,运道通行,可以节省年年堵塞决口、加固堤坝的费用。似乎应当酌情动用官银,以协助大役。然而河工银两空虚,难以轻易议论。只能酌情估计犒赏,或者由官府准备竹、铁、锹、掀等项,以节省民间的扰累,也未尝不可。各州县想要谋求永久利益,应当合派民夫。如东塘河、西塘河如果确实只宣泄盐城一县的水,等查实后另议;其余关系到山阳、盐城、江都、泰州、高邮、宝应、兴化七州县利害的,自然应当均匀酌情派工,这样就没有偏私不平的怨言了。

第四是严功罪。先前也曾兴工开浚,上司正官,足迹未到湖边,提调推诿给各州县,各州县推诿给佐贰官,佐贰官推诿给义官,义官与夫头通同折减民夫,没有人实心实干。遇到水泊,没有载泥的船;遇到淤泥,没有捞浅的工具。含糊报告完工,徒费民财,毫无成效。似乎应当预先题准,如果有急公好义、勤于职守的人,记录功绩并优厚升迁;倘若苟且塞责,迟误缺少者,摘发参劾并严厉处置。至于包揽民夫、折减民夫,误事殃民,情法难恕,只要有犯者,不论有职无职,立即置于重典之下。那么积弊可以消除,不难事半功倍了。

第五是定期限。霜降前后,水势泛涨,即使极淤浅的地方,也沉在水底,难以测量。目前牌行会勘,必须限定十一月上旬,估完详报,以便仲冬具题。如此大工程,既不多动河工银两,部覆必定没有滞碍。似乎应当一面入告,一面择日部署开工。如果以九年正月为始,定限一百天完工,断没有不完的工程,不通的水利了。

这湖泊僻在东北一方,不像上河是南北咽喉,秋冬有回空船,春夏有重运船,筑坝开坝,非常耗费牵制。议论早定,那么今年冬天也可以举行;工程难成,那么来年冬天也可以补足。两府士民,异地同心,虽然劳累也不怨恨。七省漕船,波恬浪静,飞渡无忧。国家计策与民生,漕堤运道,永远依赖于此了。

上总漕徐公开涧河书

冯景

听说有非常之人,必定有非常之功。抵御大患,兴办大利,事情适宜施行,毅然兴起图谋,独断不烦于再次计议,而大功必定考虑其万全,才能成功。今年秋天淫雨连绵十天,三城水溢,舟行水上,蛙鸣水中,淮民困于水灾,流离失所者几乎一半。究其所以,都是因为涧河淤塞日久,三城的水无处宣泄的缘故。三秋多雨,也是天行的常理。连绵才一个月,而城墙不被浸没的只有三版,这就危险了。现在加上不可知的天灾,江星数次变动,而月亮常离毕宿,将要使百姓尽为鱼鳖,能不寒心吗?

涧河承受淮安三城的水,由轧东沟七十多里到射阳湖以入海,已经数百年了。自从涧河失修,水面高于城中数尺,城中有水,积聚而不流,点滴等待其自干,反而惧怕外水的侵入,而坚固堵塞水窦以抗拒它。日复一日,习以为常。因此兴文闸虽然设立,而年年牢固关闭不敢打开。这闸本来是淮安的生机所在。关闭生机之水,不让其进入,积聚的止水无由流出,譬如人的一身,下面不得排泄,而上不敢进食,块然尸居,生机尽矣。适宜淮民穷困了。

还听说长老说,往昔涧河通畅时,米薪百货,辐辏于东关之外,道路便利而百姓

利。兴文闸不闭。故闾阎血▯通而生计盛。则是河之所系。概可知也。今秋久雨决堤。山盐高宝邳宿睢诸州县。田庐漂没。畜牧陆沈。老弱填沟壑。丁壮流离转徙。鱼溃鸟散。赖明公疏请蠲赈。市省粟。立平粜法。余民得以更生。然愚为淮民生齿幸者。尤在明公以开涧河为己任。蠲赈市粟。可暂而不可常。而兹河一开。后有万年。坐食仁人之德无穷矣。且此役之在今日有七便而擅四利。请为明公陈之。凡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非常之原。黎民惧焉。今者人心苦潦。欲得涧河泄之。甚于望岁。春夏水发。力无所施。霜降水涸。则不烦申令。人人乐役。其便一。且浚淤河。较之堵塞决口。加筑堤岸。事体异。堵塞则有椿柳苇●之费。加筑则有采石办灰通甓相杵之劳。今浚淤不过掘去河身壅土而已。其便二。河工役夫。远者百里。近亦数十里。今沿河庄农。皆可应募。各为近阡田园计。非同势驱刑迫者比。用力自奋。其便三。河夫工银。每日例给四分。堤岸冲决无常。多有后患。今应募之夫。事竣即罢。无追赔之累。日得四分。民喜过望。其便四。盐城漕粮。原自涧河输淮。近以河淤故。反就淮籴米充数。奸侩高下其手。盐民苦之。涧河一通。舟楫可达。则民自以本色供正赋。折贾采买之弊孔尽塞。其便五。欲开涧河。应先遣廉干官踏勘。支河几条。通达某处。纵横几何。以河工挑土方之法计之。每夫一日约挑若干。共计该夫该银若干。确有成章。然后不惜命驾。复核了然。委员分管。事关考成。官吏奉公。胥徒畏法。可以计日成工。其便六。近又访于故老。得明万历二十二年开浚涧河碑记。其载涧河肇自宋人疏达三城积涝。通达各乡舟楫。厥利匪细。岁久淤塞。至万历三年。总漕王公开浚。议每年动支本府四税银两为修费。着为定规。后因河溃范家口。涧河复壅。至二十一年。总漕尚书李公三才。采乡民任勋等议。自龙王庙浚至受河寺。计长三十里。面阔四丈。底阔二丈。深七尺。仲冬毕工。明年春。复自受河寺下接车家桥。东至射阳湖。计长三十里零二十丈。开挑深阔如前式。复于城西兴文闸开一涵洞。引漕流由城中与市河联络。入于本河。又于河澨适中处地名郭家舍建闸。以备蓄泄。仍行山阳县佐贰官一员。专管岁修。年加深浚。即岁修银两不敷。不妨请增。以求永利。既有故事可考。准而行之。其便七。有此七便。宜乎令未下而欢声载道也。尝稽昔贤多以凶年兴大役。如范文正守杭郡。值岁饥。力请发粟行赈。兼谕各寺观大修浮屠老子。工作兴。或讥不急。公曰。吾以食贫民也。苏文忠亦然。值杭大旱饥疫。浚二河。浚六井。筑西河长堤。南北径三十里。以通行者。全活万计。他如颜鲁公守抚州。治陂灌田。汪纲知兰溪。大兴水利。王安石为鄞令。筑堤浚塘。皆以岁歉举事。今浚涧河。藉活饥民。工易成而民得食。此一大利也。

译有利。兴文闸不关闭。所以民间血脉通畅,生计兴盛。由此可知,河流所关联的重要性,大致可以明白了。今年秋天久雨导致堤坝决口,山阳、盐城、高邮、宝应、邳州、宿迁、睢宁等州县,田地房屋被淹没,牲畜沉没,老弱之人填塞沟壑,青壮年流离失所、辗转迁徙,像鱼溃散、鸟飞散一样。依赖明公上疏请求减免赋税和赈济,官府采购粮食,设立平价售粮法,幸存的百姓得以重新生存。然而,我认为淮地百姓庆幸的,更在于明公以开浚涧河为己任。减免赋税和采购粮食,可以暂时施行而不能长久。而这条河一旦开浚,后世万年,百姓坐享仁人的恩德无穷无尽。况且这项工程在今天有七个便利而独占四种利益,请为明公陈述。大凡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却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非同寻常的变故,百姓感到恐惧。现在人心苦于水涝,希望开浚涧河来排泄洪水,比盼望丰收年成更迫切。春夏水势上涨,人力无处施展;霜降后水位下降,河床干涸,就不需要反复申令,人人都乐于服役,这是第一个便利。况且疏浚淤塞的河道,与堵塞决口、加筑堤岸相比,事情性质不同。堵塞决口则有木桩、柳树、芦苇等费用,加筑堤岸则有采石、备灰、运送砖瓦、互相击打夯土的劳苦。现在疏浚淤塞不过挖去河道中壅塞的泥土罢了,这是第二个便利。河工役夫,远的百里,近的也有几十里。现在沿河的庄户农民,都可以应募,各自为了就近的田园考虑,不同于被权势驱赶、刑罚逼迫的人,用力自然振奋,这是第三个便利。河夫工银,每天按规定发给四分。堤岸冲决无常,多有后患。现在应募的役夫,工程结束就解散,没有追赔的拖累,每天得到四分银,百姓欢喜超过期望,这是第四个便利。盐城的漕粮,原本从涧河输送到淮河。近来因为河道淤塞的缘故,反而就近从淮河籴米充数。奸商操纵价格高低,盐地百姓苦于此事。涧河一通,船只可达,百姓就自然以本色(粮食)缴纳正赋,折价采购的弊端完全堵塞,这是第五个便利。想要开浚涧河,应先派遣廉洁干练的官员实地勘察。支河有几条,通达何处,纵横多少,按照河工计算土方量的方法计算,每个役夫一天大约挑多少土方,总共需要多少役夫、多少银两,确实有定章。然后不惜亲自前往,复核清楚,委派官员分管。事情关系到考核政绩,官吏奉公守法,胥吏畏惧法律,可以计算日期完成工程,这是第六个便利。最近又向老辈人访求,得到明代万历二十二年开浚涧河的碑记。碑记载涧河始于宋代人疏浚通达三城积涝,通达各乡船只,其利益不小。年代久远淤塞,到万历三年,总漕王公开浚,议定每年动用本府四税银两作为修费,定为定规。后来因为河溃范家口,涧河再次壅塞。到万历二十一年,总漕尚书李三才,采纳乡民任勋等人的建议,从龙王庙疏浚到受河寺,计长三十里,面宽四丈,底宽二丈,深七尺。仲冬完成工程。第二年春天,又从受河寺下接车家桥,向东到射阳湖,计长三十里零二十丈,开挑深度宽度如前式。又在城西兴文闸开一个涵洞,引导漕流由城中与市河联络,流入本河。又在河边适中处地名郭家舍建闸,以备蓄泄。仍派山阳县佐贰官一员,专门管理岁修。每年加深疏浚,即使岁修银两不足,不妨请求增加,以求永久利益。既然有旧例可考,比照施行,这是第七个便利。有这七个便利,应该命令未下而欢声载道。曾经考察古代贤人大多在灾年兴办大工程。如范仲淹守杭州,正值饥荒,极力请求发放粮食赈济,同时告知各寺观大修佛塔道观。工程兴起,有人讥讽不急之务。范公说:“我用此来养活贫民。”苏轼也是这样。正值杭州大旱饥疫,疏浚两条河,疏浚六口井,修筑西河长堤,南北长三十里,以通行者,救活数以万计的人。其他如颜真卿守抚州,治理陂塘灌溉农田;汪纲知兰溪,大兴水利;王安石任鄞县令,筑堤疏浚池塘,都在年成歉收时举事。现在疏浚涧河,借此救活饥民,工程容易完成而百姓得到食物,这是第一个大利。

水之灾甚于旱。旱无田禾。庐舍犹在。今皆漂没。不保一椽。壮者散而之四方。难复本业。今于涧河两旁。相度隙地。草创厂舍。招集流亡。有愿食其力来赴土工者。命诣所在。有司报名注册。俟开工有期。照名安插。给粟给钱。则饥民归之如流水。不致迁土而大去其乡。汉时尚有募民徙塞下以实广虚者。今去幽谷而迁乔木。不离土著。十年生聚。成邑成郡。此二大利也。语云。饥寒至身。不顾廉耻。慈母不能有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故不地着则离乡。轻家亡命。相聚而为盗。此大可虑也。今诚栖有所。资生有基。复业有望。非甚无良。岂甘自绝。从兹犬不夜惊。民皆安枕。此三大利也。涧河一水。远通高宝兴泰诸州县。土皆宜稻。兼饶鱼盐蒲苇之利。此河开。则米薪之船。往来络绎。商贾道便。百货流通。又可藉沿河居民。于堤闸处所。谨启闭。时蓄泄。可以变斥卤而为沃野。此四大利也。古人于治河救荒。皆云无奇策。今明公一举而兼二奇。得七便而开五利。百世之后。犹将载德。岂特七邑三城拜赐而已哉。

   荅友人问治下河

阎若璩

   曰嘲鲁儒诗云。问以经济策。茫如堕烟雾。其弟之谓乎。是以生长黄淮之滨数十年。而懵然于水道。虽然。尝闻其略矣。潘公季驯治河工成。故老传其要语曰。东去只宜开海口。西来切莫放周桥。此二语者。平平无奇。窃恐神禹复生。不能易已。前之治河者。虽勤劳十二载。专与此二语相反。不惟己不开下河。见人之开。必从而挠之。俾之去而后已。周家桥在高堰南四十余里。翟坝又在周家桥南二十余里。皆坚筑之以捍淮东侵者。淮不东则淮强。淮强则黄弱。然后由清口以达海。彼不惟周桥翟坝而已。且一带尽圯之。以听其冲溢。是以末局虽知建草坝。导淮入运河刷沙。运渐深浚。然不过暂时策耳。岂经久之道哉。今知所以失。则知所以得。惟当确遵潘公名言。广开海口。坚塞周桥。斯无事矣。或曰海不可浚。潮汐往来。人力难以施工。然旧口皆系积沙。水力自能冲刷。故海无可浚之理。惟导河以归之海。则以水治水。导河即浚海之策也。然河非专以人力导也。欲顺其性。先惧其溢。惟缮治堤防。俾无旁决。则水由地中。沙随水去。治堤即导河之策也。或曰海高于内。水不可下。不知江南江北。弟曾历。凡濒海之地。比之腹内特高。但浚治倍深。无碍乎水之东注矣。今日阻挠下河者有三等。一盐城人惧咸水入内。变伤其田禾。一泰州车儿埠人。富商居宅。横当下河故道。一山阳人。有坟在涧河边。惧伤其风水。只观二次勘河疏。皆以开广兴文闸言。兴文闸广。则涧河亦必挑广而风水坏。第三次便以不必广而涧河仍故可见矣。昔人谓救荒无奇策。弟亦谓治水无奇策。苟能守前人成规。勿徇近日浮议。则两河治。万世永赖矣。

  答孙屺瞻开海口治下河

汤斌

淮扬水患。下民其咨。先生忠诚体国。正学宏才。为  圣主特简。拯兹昏垫。君臣一德。动与天合。自当立奏平成。万世永赖。奏别数月。未敢以片牍上达左右。以先生劳心疏瀹。恕烦清听也。远接手教。仰见大君子慎始图终。大业出于小心。非时辈漫无远谋者所可同日而语。某愚昧无识。未尝久习河务。何敢妄言。然既承下问。不敢不竭鄙见。狂瞽之言。惟赐采择焉。下河之患。固在海口壅塞。然海口之塞。匪自近年。祇因上流不治。河淮失其故道。漕堤溃决。因而▯多开。止求泄上流之水。以安暂时之漕。不为水求归宿之处。遂以七州县城郭田庐为巨壑矣。  皇上南巡。亲见下民妇子田庐。皆处洪涛中。真若痌瘝在身。此天地覆载之心也。即尧舜之忧劳洪水。大禹之饥溺由己。何能加焉。今欲开海口以治下河。  皇上之意。固专在民生。然漕运久远之计。实不出此。天下水未有不以海为归者。黄河北岸减水坝由阳安东等处。皆入海之路。潘印川减水坝俱建于河北岸。欲其从灌口入海也。今南岸减水▯坝之水。将安归乎

译水灾比旱灾更严重。旱灾时,田里的禾苗虽然没有了,但房屋还在。如今房屋都被洪水漂没,连一根椽子都保不住。壮年人四散逃往四方,难以恢复原来的生计。现在在涧河两岸,勘察空隙之地,草创搭建厂舍,招集流亡百姓。有愿意靠出卖劳力来参加土工的人,命令他们到所在的地方,向官府报名注册。等到开工日期确定,就按照名册安置。供给粮食和钱款,那么饥民就会像流水一样归附,不至于因为迁徙而大规模离开故乡。汉代尚且有招募百姓迁徙到边塞以充实空旷地区的做法。现在离开幽深的山谷迁往高大的乔木,不离开本土,经过十年的生息聚集,就能形成城邑郡县,这是两大利益。俗话说:“饥寒交迫落到身上,就不顾廉耻了。慈母尚且不能拥有她的孩子,君主怎么能拥有他的百姓呢?”所以如果不让百姓安土重迁,就会离开家乡,轻贱家业逃亡在外,聚集起来成为盗贼,这是非常值得忧虑的。现在如果确实有栖身之所,有谋生的基础,有恢复生计的希望,除非极其恶劣的人,谁愿意自绝于生路呢?从此以后,狗不再夜间惊叫,百姓都能安心睡觉,这是第三大利益。涧河这一条水,远通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等州县,土地都适宜种稻,兼有鱼、盐、蒲、苇的利益。这条河开通后,运米运柴的船只往来络绎不绝,商人道路便利,各种货物流通。又可以借助沿河居民,在堤坝闸门的地方,谨慎地开启关闭,适时地蓄水泄水,可以把盐碱地变成肥沃的田野,这是第四大利益。古人在治理黄河、救济荒灾时,都说没有奇策。现在明公一举而兼得两个奇策,获得七种便利而开辟五种利益,百世之后,还将记载您的功德,岂止是七个县、三座城拜受恩赐而已呢。

回答友人询问治理下河

阎若璩

说《嘲鲁儒》诗云:“问以经济策,茫如堕烟雾。”大概说的是他的弟弟吧。因此生长在黄淮之滨几十年,却对水道茫然无知。虽然如此,也曾听说过大概。潘季驯治理黄河工程完成后,老辈人传述他的要语说:“东去只宜开海口,西来切莫放周桥。”这两句话,平平无奇,我私下担心即使大禹再生,也不能改变它。以前治理黄河的人,虽然勤劳十二年,却专门与这两句话相反。不仅自己不开发下河,看到别人开发,必定加以阻挠,直到别人离开才罢休。周家桥在高堰南面四十多里,翟坝又在周家桥南面二十多里,都坚固地修筑以抵御淮水向东侵袭。淮水不向东,那么淮水就强盛;淮水强盛,那么黄河就衰弱。然后从清口到达大海。他们不仅拆毁周家桥和翟坝,而且一带全部拆毁,任由淮水冲溢。所以末流虽然知道建立草坝,引导淮水进入运河冲刷泥沙,运河逐渐加深疏通,但这不过是暂时的策略罢了,难道是长久之道吗?现在知道为什么会失败,就知道为什么会成功。只有应当确切遵循潘公的名言,广泛开辟海口,坚固堵塞周家桥,这样就没有事了。有人说海口不能疏浚,潮汐往来,人力难以施工。然而旧海口都是堆积的沙子,水力自然能够冲刷。所以海口没有需要人工疏浚的道理。只有引导河水归入大海,就是用水治理水。引导河水就是疏浚海口的策略。然而河水并非专门靠人力引导。想要顺应它的本性,先要防止它泛滥。只有修缮堤防,使它没有旁侧决口,那么水就沿着河道流动,沙子随着水流走。治理堤防就是引导河水的策略。有人说海口高于内地,水不能向下流。不知道江南江北,我都曾经历,凡是濒临大海的地方,比起内地特别高,只要疏浚治理加倍深入,无碍于水向东流。今天阻挠开发下河的有三类人:一是盐城人害怕咸水进入内地,损害他们的田禾;二是泰州车儿埠人,富商的住宅,横挡在下河故道上;三是山阳人,有坟墓在涧河边,害怕损害风水。只看第二次勘察河道的奏疏,都以开辟广兴文闸来说事。兴文闸加宽,那么涧河也必定要挑挖加宽而风水破坏。第三次便以不必加宽而涧河仍如故可见了。古人说救济荒灾没有奇策,我也说治理水患没有奇策。如果能遵守前人的成规,不迎合近日的浮议,那么两河就能治理好,万世永远依赖。

回答孙屺瞻关于开辟海口治理下河

汤斌

淮扬水患,下民叹息。先生忠诚体恤国事,正学宏才,被圣主特别简拔,拯救这沉溺的百姓。君臣一心,行动与天意相合,自然应当立刻奏报河水平定,万世永远依赖。分别数月,不敢用片纸只字上达左右,因为先生劳心疏浚,原谅打扰您的清听。远方接到您的教诲,仰见大君子慎始图终,大业出于小心,不是时辈漫无远谋的人所能同日而语的。我愚昧无知,未曾长久学习河务,怎敢妄言。然而既然承蒙下问,不敢不竭尽浅见。狂妄无知的言论,只希望您采纳选择。下河的祸患,固然在于海口堵塞。然而海口的堵塞,并非从近年开始。只是因为上游没有治理,黄河淮河失去故道,漕堤溃决,因而多处开闸,只求宣泄上游的水,以安定暂时的漕运,不为水寻找归宿之处,于是把七个州县的城郭田庐变成巨大的深谷了。皇上南巡,亲眼看到下民妇孺田庐,都处于洪涛之中,真像病痛在身一样。这是天地覆载的心意。即使尧舜忧虑劳苦洪水,大禹以百姓饥溺为己任,也不能超过这个程度。现在想要开辟海口以治理下河,皇上的心意,固然专在民生。然而漕运长远的计策,确实不出于此。天下的水没有不以海为归宿的。黄河北岸的减水坝从阳安东等处,都是入海的路。潘印川的减水坝都建在河北岸,想要让水从灌口入海。现在南岸减水坝的水,将归向哪里呢?

。归洪泽湖耳。淮湖之水。日增日涨。河流带沙。湖底渐高。清口太狭。则湖逼高堰。昔潘印川用高堰逼淮刷黄。宁犯大忌。浮议沸腾。而不敢轻开尺寸者。而今竟开六坝二▯矣。更加以三十六湖之水。尽注漕河。漕堤安得不危。故又开一百余丈之滚坝以泄之。其意以为漕堤不溃。则河臣之事毕矣。七州县之民命。可无问也。独不思下河之地有限。而上流之来水无穷。以有限之地。供无穷之源。将来水无所容。一漕堤。势必大坏。由此言之。开海口治下河。非但救七州县之民命已也。实所以为漕运久远之计也。今欲闭漕堤之。必先闭高堰之坝。高堰之不能全闭。欲闭高堰六坝之二三。必先塞黄河南岸之▯。黄河南岸有毛城铺。北岸有大谷山。徐城可无患矣。王家口以下一路减水▯坝。不可稍闭。以免洪泽湖之泛滥垫淤。且以蓄水刷沙乎。自砀山以下至清河南北。减水坝三十余座。水分则流缓。流缓则沙停。将来正河运道。不有淤塞之虑乎。又印川之减水坝。比堤稍卑二三尺耳。今与地平矣。昔云归漕者常盈。今何能盈乎。此上河之可虑者也。河督之坚执不移者。不过以开▯开坝。费帑金无算。今日可塞。昔日何以误开。恐有从而议其后者耳。愚因于会议向中堂九卿言之。治水如治病。因病立方。补泄随时。难以执一。不得以后日之用补。归咎于前日之误泄。昔日开坝以保堤也。今日塞坝以刷沙也。犹先应用大黄芒硝者。用大黄芒硝。后应用参厎桂附者。用参厎桂附。各有其宜。归于愈病而已。此言实有至理。亦欲河督开豁疑衷。从长计议。为国计民生图永远之策。此出自诚心。而不谓河督之坚执如故也。然今日下河工程。当在范公堤外。此非坝水所能到也。但于石▯丁溪等口。开通一二处。其浮水可去。内地水当渐浅。河湖旧形当渐露。再寻访所谓射阳德胜平旺喜鹊诸湖旧。而以闸坝之水。开引河以归之。再由湖归河。以入新开海口。条分缕析。脉络分明。即大禹治水。亦不过如此。若曰一开口而遂使下河尽为平陆焉。万万无此理也。故目下不在减水坝之塞与不塞。而在地方官不肯尽心相助。呼应不灵。人夫物料。恐难凑手耳。若诸事凑手。即当尽心严督工程。勿惑浮议。成大功者。小小顺意不足喜。小小拂意不足惧。惟先定成局。持坚忍不拔之志。如行兵然。当有定算。偶有胜负。何足忧喜。如弈棋然。当争全局。一着二着。何足较量。下河苦水久矣。今岁之旱。乃偶然尔。若尽如今岁。则海口可以不开矣。前读大疏断无海水高于内地之事。此先生亲身阅历之言。故凿凿如此。只此一言。便是治下河定算矣。故减水坝不可塞。则海口更不可不开。下河之水愈大。则开海口之功亦愈大。惟先生断然持之耳。某以为成功可操券而待也。

译最终只是归入洪泽湖罢了。淮河与洪泽湖的水位,日益增加,日益上涨。黄河携带泥沙,导致湖底逐渐抬高。清口过于狭窄,就会迫使湖水逼近高堰。过去潘印川利用高堰逼迫淮水冲刷黄河,宁可触犯大忌,任凭流言蜚语沸腾,也不敢轻易开挖尺寸。而如今竟然开挖了六座坝口。再加上三十六湖的水,全部注入漕河,漕堤怎能不危险。所以又开挖了一百多丈长的滚水坝来宣泄洪水。他的意思认为只要漕堤不溃决,那么河臣的职责就完成了。七个州县百姓的性命,可以不过问。唯独不思考下河的土地有限,而上游来的水无穷无尽。用有限的土地,容纳无穷的水源,将来水无处容纳,一旦漕堤溃决,势必造成巨大破坏。由此说来,开挖海口治理下河,不仅仅是为了拯救七个州县的百姓性命,实际上是为了漕运长远的打算。现在想要封闭漕堤的缺口,必须先封闭高堰的坝口。高堰不能完全封闭,想要封闭高堰六座坝口中的两三座,必须先堵塞黄河南岸的缺口。黄河南岸有毛城铺,北岸有大谷山,徐州城就可以没有祸患了。王家口以下一路的减水坝,不可稍微封闭,以免洪泽湖泛滥淤积,并且用来蓄水冲刷泥沙。自从砀山以下到清河南北,减水坝有三十多座,水分流则水流缓慢,水流缓慢则泥沙停积,将来正河的运道,难道没有淤塞的担忧吗?又潘印川的减水坝,比堤岸稍微低二三尺罢了,如今与地面平齐了。过去说归入漕河的水常常充盈,如今怎么能充盈呢?这是上游河流值得忧虑的地方。河道总督坚持不变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开挖缺口、开挖坝口,耗费国库资金无数,今天可以堵塞,过去为什么错误地开挖?恐怕有人借此议论他的后事罢了。我因此在会议中向中堂和九卿陈述:治水如同治病,根据病症开方,补益和泄泻要随情况而定,难以固执一端。不能因为日后的补益,而归咎于前日的错误泄泻。过去开挖坝口是为了保护堤岸,今天堵塞坝口是为了冲刷泥沙。就像先前应该用大黄、芒硝,就用大黄、芒硝;后来应该用人参、附子,就用人参、附子。各自有其适宜的时候,最终都是为了治愈疾病罢了。这话实在有至理。也是希望河道总督消除疑虑,从长远考虑,为国家民生谋划永远的策略。这出自诚心,却不料河道总督依然坚持不变。然而如今下河的工程,应当在范公堤之外,这不是坝水所能到达的。只要在石口、丁溪等口子,开通一两处,浮水就可以排走,内地积水应当逐渐变浅,河湖旧貌应当逐渐显露。再寻访所谓射阳、德胜、平旺、喜鹊等湖的旧址,用闸坝的水,开挖引河归入这些湖中,再由湖归入河流,进入新开的海口。条理分明,脉络清晰。即使是当年大禹治水,也不过如此。如果说一开口就能使下河全部变成平坦陆地,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眼下不在于减水坝的堵塞与否,而在于地方官员不肯尽心相助,呼应不灵,人力和物料,恐怕难以凑齐罢了。如果诸事顺利,就应当尽心严格督造工程,不要被流言迷惑。成就大功的人,小小的顺意不值得欣喜,小小的拂意不值得恐惧。只要先确定大局,持有坚忍不拔的意志。就像行军打仗一样,应当有确定的算计,偶尔有胜负,何足忧虑或欢喜。就像下棋一样,应当争夺全局,一着两着,何足计较。下河苦于水患很久了,今年的干旱,乃是偶然。如果都像今年这样,那么海口可以不用开了。以前读到大疏中断定海水绝不会高于内地,这是先生亲身阅历的话,所以如此确凿。仅凭这一句话,就是治理下河的定局了。所以减水坝不可堵塞,那么海口更不可不开。下河的水势越大,那么开海口的功效也就越大。只有先生果断坚持罢了。我认为成功可以稳稳地等待。

翰林侍读乔君墓志

潘耒

君讳莱。字子静。号石林。宝应人。父可聘。明末掌河南道御史。君自幼英敏绝伦。癸卯举于乡。丁未成进士。除内阁中书舍人。戊午诏举博学鸿词。君被荐试列高等。授翰林编修。旋升侍讲。时海口浚河之议起。淮扬郡县。濒漕河者。旧有堤以捍水。河臣某某。设减水坝。泄水东流。灌民田庐。被其灾者七邑。台臣有请浚海口出积水者。  上遣官行视。还奏当如御史言。河臣冀董其役。而上以  命安徽按察使于成龙。非河臣意。乃别创一议。为疏上之。其略曰。海口高昂。内地低于海潮五尺。疏海口则引潮内浸。更足为患。惟当筑堤束水。使高于潮。方可赴海。请悉闭诸减水闸而建二大闸于邵伯镇南高邮城南。泄洪泽湖天长盱眙之水使入堤。自车逻镇筑大横堤一道。抵高邮。自高邮城东筑大堤二道。历兴化白驹至海口。束所泄之水使入海。其堤在内地者。高一丈六尺。河宽一百五十丈。在海滩者高一丈。河宽一百八十丈。堤面阔二丈。底阔二十丈。此堤筑于积水之中。无从取土。当先定堤基。舟载远土。就近筑围埂。埂成。车去埂内之水。取其土以筑堤。诸工共需银二百七十八万余两。三年而工可毕。请先给帑而取偿于田亩及盐运。七州县合有田十四五万顷。而额田不过十一万顷。河工毕。请丈量之。以额外田为官田。募民耕之。初年。分收子粒。三年后。纳田价于官。给为永业。计可得银二百七十万两。以一百九十七万还帑金。以七十余万益治诸堤。淮南纲盐一百三四十万引。河成。每引省搬运费一二钱。令每引岁输银九分。可得十二万金。七岁则得八十四万。官帑毕还矣。诚兴此工。当设监修官五十四员。分管官一百余员。清地课长官二十余员。皆择才能敏练者补之。优其升转。或工成即升。或帑完议叙。疏入。下九卿诸司会议。疏凡万余言。览者不能竟。君阅之大惊。言其害于司空。司空曰。事必行矣。言之何益。  上以役大费多。召河臣与臬臣廷论之。臬臣痛排前议。廷臣多右河臣者。  上意不决。命讯淮扬人官京师者。河臣使其客以厚利啖君。君笑不应。淮扬士大夫集君邸。君慷慨言曰。以朝廷言之。请帑至三百万。国用绌矣。题官至三百员。铨政乱矣。泒夫至数十万。民力殚矣。以七州县言之。工未成。害不忍言。工既成。害又不忍言。未成之害。曰筑堤曰泒夫。既成之害。曰卖田曰决河。筑堤先定基址。甲之田在南。取其贿可移而北。乙之墓在北。取其贿可移而南。在一百五十丈以内者。固付之波涛矣。在外者。亦将恐以虚声收其实赂。贪吏之诛求。猾胥之扰害。三百里中有漏网者乎。害一也。役夫一日。官给银四分。例也。而夫所得未能三之一。里甲雇夫。月费银二两许。每邑役数百人。工及数月。犹病不支。今三工并兴。每邑须派夫万余人。又久至三年。是每邑岁费银二十余万。富者贫。贫者逃。不待三年。无孑遗矣。害二也。且夫役数十万之夫。糜二百七十八万之帑。弃民田庐坟墓无算。曰以救田也。然工未成。水中之田民田也。鱼可捕。菰蒲可采也。工既成。民之田河臣之田也。向之糜帑藏。弃庐墓。勤畚锸。以成万不可成之功者。今仍没其产而绝其食。民何利焉。七州县之田。起科不等。有三四亩折一亩者。有十余亩折一亩者。以地有硗瘠也。今但据额丈量。而以其余为官田卖之。即如泰州四亩折一亩。将有田四十顷者。没入其三十顷。而以十顷之田。纳四十顷之赋。能存一人一家乎。害三也。往时漕堤虽屡决。河阔不踰十丈。今引洪泽湖万顷之水。注于一百五十丈之河中。又停蓄于一丈六尺之上。独恃一线烂泥之堤以为固。何必伏秋狂风暴雨而后决哉。城郭且为蛟宫。何有落。何有庐墓。害四也。今日之事。当以死争之。功名不足顾。身家不足惜矣。诸人皆曰善。乃篝镫草议。明日。君入直起居注。是日秋决。故事赐阁臣及讲官饭。君与某学士并席坐。某学士亦言河

译翰林侍读乔君墓志

潘耒

乔君名莱,字子静,号石林,是宝应人。他的父亲乔可聘,在明朝末年担任河南道御史。乔君自幼聪明敏捷,才华超出常人。癸卯年,他在乡试中举人。丁未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内阁中书舍人的官职。戊午年,皇帝下诏选拔博学鸿词科人才,乔君被推荐参加考核,名列高等。被授予翰林院编修的官职,不久升任侍讲。

当时,疏通海口河道的议论兴起。淮安、扬州的郡县,那些濒临漕河的,过去有堤坝用来抵御洪水。河臣某某,设置了减水坝,将水向东排泄,淹灌百姓的田地和房屋,遭受灾害的有七个县。御史中有请求疏通海口以排出积水的。皇上派遣官员去视察,回来上奏说应当听从御史的话。河臣希望主持这项工程,但皇上却任命安徽按察使于成龙负责,这不是河臣的心意。于是河臣另外创立了一套方案,写成奏疏呈上。其大略内容是:海口地势高昂,内地比海潮低五尺,如果疏通海口就会引来潮水内浸,更加足以造成祸患。只应当修筑堤坝约束水流,使水位高于潮水,才能流入大海。请求全部关闭各个减水闸,而在邵伯镇以南、高邮城南建立两座大闸,排泄洪泽湖、天长、盱眙的水流进入堤内。从车逻镇修筑一道大横堤,直达高邮。从高邮城东修筑两道大堤,经过兴化、白驹到达海口,约束所排泄的水流使其入海。那些在内地修筑的堤坝,高一丈六尺,河宽一百五十丈;在海滩修筑的堤坝高一丈,河宽一百八十丈。堤面宽二丈,底宽二十丈。这些堤坝修筑在积水之中,无处取土,应当先确定堤基,用船装载远处的土,就近修筑围埂。围埂修成后,用车排去埂内的水,取埂内的土来修筑堤坝。各项工程共需要白银二百七十八万余两,三年可以完工。请求先拨付国库银两,而从田亩和盐运中偿还。七个州县合计有田地十四五万顷,而额定田地不过十一万顷。河工完成后,请求进行丈量,将额外的田地作为官田,招募百姓耕种。第一年,分成收取租粮;三年后,向官府缴纳田价,发给百姓作为永久产业。估计可以得到白银二百七十万两,用一百九十七万两偿还国库银两,用七十多万两增修各项堤坝。淮南纲盐有一百三四十万引,河工完成后,每引节省搬运费一二钱,令每引每年缴纳白银九分,可以得到十二万两银子,七年就可以得到八十四万两,国库银两就全部偿还了。如果确实要兴修这项工程,应当设置监修官五十四员,分管官一百余员,清地课长官二十余员,都选择才能敏练的人补任,优待他们的升迁调任,或者工程完成就升迁,或者国库银两还清后议定奖叙。奏疏呈入后,下发给九卿及各部会议。奏疏长达万余字,阅览的人不能看完。乔君阅读后大为震惊,指出这对司空(工部尚书)有害。司空说:“事情必定要实行了,说了有什么益处。”皇上因为工程浩大、费用繁多,召集河臣与臬臣在朝廷上辩论。臬臣极力排斥之前的提议,朝廷大臣多偏袒河臣。皇上心意不决,命令讯问在京城做官的淮扬人。河臣让他的门客用厚利引诱乔君,乔君笑着不答应。淮扬的士大夫聚集在乔君府邸,乔君慷慨激昂地说:“从朝廷方面来说,请求国库银两多达三百万,国家用度匮乏了;题请官员多达三百员,选官制度混乱了;征派民夫多达数十万,民力耗尽了。从七个州县来说,工程未完成,危害不忍言说;工程完成后,危害又不忍言说。未完成的危害,叫作修筑堤坝、征派民夫;完成后的危害,叫作变卖田地、决口河流。修筑堤坝先要确定基址,甲的田地在南,收取他的贿赂就可以移到北边;乙的坟墓在北,收取他的贿赂就可以移到南边。在一百五十丈以内的,固然要付之波涛了;在外面的,也将恐怕以虚名收取实贿。贪婪官吏的搜刮,狡猾胥吏的骚扰,三百里之内有漏网之鱼吗?这是危害一。征役民夫一天,官府发给白银四分,这是惯例,而民夫所得不到三分之一。里甲雇请民夫,每月花费白银二两左右,每个县役使数百人,工程持续数月,尚且苦于支撑不住。现在三项工程同时兴起,每个县需要征派民夫万余人,又长达三年,这样每个县每年花费白银二十余万。富人变穷,穷人逃亡,不到三年,就没有遗民了。这是危害二。况且征役数十万民夫,耗费二百七十八万国库银两,抛弃百姓的田地房屋坟墓无数,说是为了拯救田地。然而工程未完成,水中的田地是百姓的田地,鱼可以捕捞,菰蒲可以采集。工程完成后,百姓的田地成了河臣的田地。过去耗费国库银两,抛弃房屋坟墓,辛勤劳作,以成就万不可能成功的工程,现在仍然没收他们的财产而断绝他们的生计,百姓有什么利益呢?七个州县的田地,起征税额不等,有三四亩折合一亩的,有十余亩折合一亩的,这是因为土地有贫瘠肥沃的区别。现在只根据额定面积丈量,而将剩余的作为官田变卖。就像泰州四亩折合一亩,将有田地四十顷的人,没收他的三十顷,而用十顷的田地,缴纳四十顷的赋税,能保全一人一家吗?这是危害三。过去漕堤虽然屡次决口,河宽不超过十丈。现在引导洪泽湖万顷的水,注入一百五十丈宽的河中,又停蓄在一丈六尺高的堤坝上,只依靠一线烂泥的堤坝来稳固,何必等到伏秋狂风暴雨之后才决口呢?城郭尚且成为蛟龙的宫殿,哪里还有村落,哪里还有房屋坟墓?这是危害四。今天的事情,应当以死力争。功名不值得顾惜,身家不值得吝惜了。众人都说好,于是点灯起草议疏。第二天,乔君入值起居注。这天是秋决的日子,按惯例赐给阁臣及讲官饭食,乔君与某学士并排同席而坐,某学士也谈论河工之事。”

臣议非是。既而  上御南暖阁。阁臣奏事毕。  上顾某学士。海口一事何如。某学士复右河臣。  上顾问君。君敷奏百余言。剀切详明。  上大悦曰。此尔一人意邪。有同者否。君对淮扬人皆与臣同。尚有公议进呈。翼日进议。河臣见之语塞。君复至会议所。具论其得失。声情激烈。闻者感动。虽力主河臣者。不能难一语。吏部尚书李公之芳揖君曰。知仁勇先生兼之矣。户部尚书梁公清标叹曰。江淮之间。可谓有人。某学士亦谢君曰。吾甚愧公。于是河臣议遂寝。

译臣的议论是不对的。不久,皇上驾临南暖阁。阁臣们奏报事务完毕。皇上看着某位学士问:“海口的事情怎么样?”某位学士附和右河臣的意见。皇上又询问您,您陈述奏对百余字,恳切详尽而明白。皇上非常高兴地说:“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吗?有赞同的人吗?”您回答说:“淮扬地区的人都与臣意见相同,还有公议呈进。”第二天呈进议论,河臣看到后无话可说。您又来到会议场所,详细论述其中的得失,声音情感激烈,听到的人都深受感动。即使是极力支持河臣的人,也不能反驳一句话。吏部尚书李之芳向您作揖说:“仁、智、勇,先生都具备了。”户部尚书梁清标感叹说:“江淮之间,可以说是有人才了。”某位学士也向您致谢说:“我深感愧对先生。”于是河臣的议论就被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