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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一百二十七

卷一百二十工政二十六海塘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839–2858 段

卷一百二十工政二十六海塘

  与巡抚范承谟论修塘书

柴绍炳

愚闻天下有三塘。河南有防河之塘。湖广有防江之塘。浙江兼有防江海之塘。此皆大利大害所在也。而在浙言浙。又于今日之事。则海塘为切。塘之远者勿论。若圮而重修。则唐之开元。宋之熙。元之泰定致和。其事征诸郡乘。至明初及季。海变凡六。永乐辛巳。成化甲午。宏治壬子。嘉靖戊子。万历乙亥。崇正己巳。或溢或决。屡费修筑。可得而纪者。乙亥之役为详焉。顾塘在沿海。唯盐官赖之。而识者以塘大决裂。即嘉湖而下。不免波及者。何与。按志称海宁于吴为陲。于越为首。地形最高。故境内麻泾落塘长水塘诸水。皆从北流。一从东北由浙泖趋沪渎江入海。一从正北过吴江趋白茅港入江。俗因指吴江塔巅与长安坝址相并。则海宁之地高于他郡邑甚明。故海宁之塘一决不止。水注彼诸处如建瓴。然将松苏犹恐被殃。而嘉湖属邑其剥肤之灾矣。然则障海昌者。即所以保列郡。塘之关于东南利害。岂不巨哉。乃者仲秋之朔。飓风陡作。连数昼夜。海波由是怒生。堤塘横决。沿海土田庐舍。没为巨浸。人民失业。诚斯土之一阨会也。执事悯然念之。亟图修缮。以宁邦宇。而因询及刍荛。集思广益。余未尝亲履其地。不能指画形便。聊据往牒。揣近事。麤陈末议。以资博采之万一。一曰集赀。方今公帑不敷。民力更竭。故工役估费。不可浮缩太过。过于浮则为胥吏冒破。过于缩则其事难办。苟且完工。未几辄坏。必有任其咎者。至酌定所须若干。奏支官银外。不无量派民间。宜仿旧例协济劝输。苏松隔属姑置之。嘉湖诸邑。于此塘利害相关。自当檄令捐赀助役。大率海宁任十之七。诸邑共任十之三可耳。二曰聚材。修筑之用。木石为先。泥土可随地而给。木石必预购转运。不能猝备也。如虑海涛湍激。必须荡浪木桩以砥之。其桩宜松不宜杉。惟松入水经久也。故事采石一块。长五尺二寸。高阔各一尺八寸者。其工价水脚。应照时估给发。使匠役乐趋。石采于近山。木购于上江。他物料俱应时取齐。则兴工无乏矣。三曰任人。此一大役。虽执事躬督其一。犹藉廉干有司。相与协理。并就佐贰胥吏。及邑之耆老解事者。选择委之。俱以礼敦遣。厚畀廪糈。其夫匠使什伍相司。按籍有考。计工给值。勿容侵克。总理者约塘若干里。每人各认丈尺。以难易为多寡。查照字号给银董役。刻期齐作。以其勤怠坚瑕。分别赏罚。庶事有责成。无筑舍道旁之弊也。四曰鸠工。工有难易不等。如水势方横。决口难塞。委以草木。辟诸精卫填东海。直无何有耳。旧用汉楗▯法不就。乃断木为大柜。编竹为长络。中实以石。引而下之。泛滥有定。筑塘之法。外当先植木桩。其迭石下则五纵六横。上则一纵二横。石齿钩连。若▯贯然。即百计撼之不摇也。又恐潮之直薄堤岸。则为斜阶以顺其流。而于内复坚筑土塘以为护。如此。则海波虽壮且恶。有泛滥而无冲决。比于金城之固矣。虽然。此特遥度言之耳。若土著耆旧。当有灼知事势。详悉便利者。执事能下车咨访。得其说。择而行之。如宋尚书采老人之画。徐武功依道者之规。是役也。可以万全。岂不一劳永逸。为吾浙世世赖哉。

  海宁塘工说杭州府志

最关海宁之利害者。三塘其选也。第其缓急。则海塘为尤要。上塘次之。下塘又次之。缘地势高阜。俯视苏湖。使海水捍御不严。则东南膏腴之地。尽为斥卤。迩来怒涛冲激。岁益以甚。相去城河。近不百步耳。此利害之关于数郡者。故曰尤要。上塘之水。发源于杭之西山。北由吴家堰。东抵长安坝。以泄于运河。近来西湖占塞。而水之来也有限。吴家堰坍损。而水之去也无节。矧自许场达于县治。几七十里许。地高河窄。容蓄无几。旧志笕筒十有三处。涝则泄。旱则固。所以节宣之也。今则倾圮殆尽。无复存者。此利害之关于一方者。故曰次之。下塘河其支有二。东由袁花历海盐。抵白茆港

译卷一百二十 工政二十六 海塘

与巡抚范承谟论修筑海塘书

柴绍炳

我听说天下有三种塘。河南有防御黄河的塘,湖广有防御长江的塘,浙江兼有防御长江和大海的塘。这都是关乎大利大害的地方。而在浙江谈论浙江,又就今日的情况而言,则海塘最为迫切。海塘修筑年代久远的暂且不谈,如果毁坏后重新修筑,那么唐朝的开元年间、宋朝的熙宁年间、元朝的泰定和致和年间,这些事在地方志中都有记载。到了明朝初年和末年,海患共发生了六次:永乐辛巳年、成化甲午年、弘治壬子年、嘉靖戊子年、万历乙亥年、崇祯己巳年。海水有时漫溢有时决口,屡次耗费人力物力进行修筑,可以记载下来的,以万历乙亥年的那次工程最为详细。

然而海塘位于沿海,只有盐官县依赖它。而有见识的人认为,如果海塘大规模决裂,那么嘉兴、湖州以下地区,难免也会受到波及,这是为什么呢?查阅地方志称,海宁对于吴地来说是边陲,对于越地来说则是首邑,地形最高。所以境内麻泾、落塘、长水塘等水流,都向北流。一支从东北方向经由浙泖趋向沪渎江流入大海,一支从正北方向经过吴江趋向白茅港流入长江。俗人因此指出吴江塔顶与长安坝旧址并列,那么海宁的地势高于其他郡县就非常明显了。所以海宁的海塘一旦决口不止,水流向那些地方就像从高处倾倒瓶水一样迅猛。那样一来,松江、苏州恐怕还要遭受灾殃,而嘉兴、湖州所属各县更是遭受削肤之灾了。

那么,阻挡海昌(海宁)的,也就是用来保全各郡的。海塘关系到东南地区的利害,难道不是巨大吗?近来仲秋初一,飓风突然大作,连续几个昼夜,海波因此愤怒涌起,堤塘横向决口,沿海的田地房屋,淹没在巨大的洪水中,人民失去生计,这确实是这片土地的一个艰难时刻。您对此怜悯挂念,急忙谋划修缮,以安定邦国,因而询问我们这些草野之人,集思广益。我没有亲自踏勘那片土地,不能具体描绘地形利弊,姑且根据旧档案,揣测近况,粗略陈述末议,以提供广泛采纳的万一之助。

第一是筹集资金。当今公款不足,民力更加枯竭。所以工程费用的估算,不可以虚报或缩减得太过。虚报太多则会被胥吏冒领破费,缩减太多则事情难以办好,敷衍完工,不久就会毁坏,必定有人承担罪责。至于酌定所需多少,在奏请支取官银之外,不限量摊派民间,应当仿照旧例协力资助、劝勉捐献。苏州、松江隔属暂且搁置,嘉兴、湖州各县,与此海塘利害相关,自然应当发令捐资助役。大体上海宁承担十分之七,各县共同承担十分之三就可以了。

第二是聚集材料。修筑所用的材料,木材和石头最为重要。泥土可以随地供给,木材和石头必须预先购买转运,不能仓促备齐。如果担心海涛湍急冲击,必须用荡浪木桩来抵御。木桩宜用松木不宜用杉木,只有松木入水经久耐用。所以每块石头,长五尺二寸,高宽各一尺八寸,其工价和水脚运费,应当按照时价发放,使工匠役夫乐于趋赴。石头采自近山,木材购于上江,其他物料都应当及时备齐,那么开工就没有缺乏了。

第三是任用人员。这是一项大工程,虽然您亲自督管其中一部分,仍然需要廉洁干练的官员,共同协助办理。并且从佐贰官、胥吏,以及县里通情达理的耆老中,选择委派他们,都以礼敦请派遣,厚给粮饷。那些夫役工匠,让他们以十人为伍、五人为什互相管理,按照名册有考核,计算工效发放报酬,不容许侵吞克扣。总负责人约定海塘多少里,每人各自认领丈尺,以难易决定多少,查照字号发放银两督役,规定期限一齐动工。根据他们的勤勉懈怠、坚固瑕疵,分别赏罚。这样事情就有责任落实,没有筑舍道旁(比喻意见不一、无人负责)的弊端了。

第四是招募工匠。工程有难易不同。如水势正横冲,决口难以堵塞,委托草木去填塞,好比精卫填东海,简直毫无办法。旧时用汉楗法不成功,于是砍断木材做成大柜,编织竹子做成长网,中间装满石头,牵引下沉。泛滥有了定数,修筑海塘的方法,外面应当先种植木桩,其堆叠石头下面则是五纵六横,上面则是一纵二横,石头齿牙钩连,像串珠一样,即使百计摇动也不动摇。又担心潮水直接冲击堤岸,就修筑斜阶以顺应水流,而在里面再坚固修筑土塘作为保护。这样,那么海波虽然壮烈且凶恶,只有泛滥而没有冲决,比起金城的坚固了。

虽然如此,这不过是远远推测而言罢了。如果当地的老百姓,应当有确切知道事势,详细知晓便利的人。您如果能下车咨询访问,得到他们的说法,选择实行,就像宋尚书采纳老人的计策,徐武功依照道者的规划,这项工程,可以万无一失。难道不是一劳永逸,让我们浙江世世代代依赖吗?

海宁塘工说 杭州府志

最关乎海宁利害的,三种塘中它为首选。比较它们的缓急,则海塘尤其重要,上塘次之,下塘又次之。因为地势高阜,俯视苏州、湖州,如果海水防御不严,那么东南肥沃的土地,全部变成盐碱地。近来怒涛冲激,一年比一年严重,距离城河,近不到百步罢了。这利害关乎几个郡县,所以说尤其重要。上塘的水,发源于杭州的西山,向北经由吴家堰,向东抵达长安坝,以排泄到运河。近来西湖被占据堵塞,而水来的有限,吴家堰坍塌损坏,而水去的没有节制。况且从许场到达县治,将近七十里,地高河窄,容纳蓄积很少。旧志记载笕筒有十三处,涝则排泄,旱则固守,用来调节宣泄的。现在则倾塌殆尽,没有再存在的了。这利害关乎一方,所以说次之。下塘河它的支流有二,向东经由袁花经历海盐,抵达白茆港

。以入于海。北由郭店浮于苏常。由孟子河京口闸。以入于江。源远流长。非大旱涝。可以无虑。惟近城十余里地名曰转塘者。河浅不足以为容。塘小不足以为卫。涸舟没路之患。间亦不免。此利害之关于一时者。故又次之。计修治者在先审河之深浅。塘之险易。与笕闸之臧否。诸河。硖石深九曲深庄婆堰深。袁花之东。长安郭店之南。皆半深。运河浅。二十五里河郭店之南亦浅。市河尤浅。故袁花自转塘以上。长安自坝以下。郭店自镇以下。运河二十五里河。皆田漕两病。所宜急浚者也。其塘。则袁花固新塘固。六十里塘亦固。而运河塘旋筑旋决。其势险。淡塘咸塘并海尤险。久远之计。不可一日辍于怀也。其笕。则凌家尹千二沈千六邬马瑞谷德洋蔡沈方姚戈家毛家郑家郭马诸处。势皆完厚。若莫家王仲二朱泾寺泾姚沈丁沈梁广严太师周徐冯马诸笕。俱低薄不能无患。至石家一笕。则其底已水囓之穿矣。修治之急。甚于沃焦釜。而莫家王仲以下。皆宜勤为培筑者也。伍公七闸。昔称美善。今皆废圮。王家闸亦窳甚。差强者许村闸耳。夫不量民力。而好为动作者。妄也。视民利害。安坐而不为兴革者怠也。近者尹千二朱泾以东。历梁广方姚诸笕。方谋改易建闸。在上者勤恤民隐。未尝乏人。顾所当图讵止此乎。白洋故池居水无几。黄土港东西皆为涸辙。宜深潴而广溉之也。长水以下。倭夷恒出没于斯。通邑所系为吭背者。设栅置守。非衣袽之上计乎。煮海负盐之徒。爬塘穵径以自便。蚁穴可畏。其渐可不杜乎。运塘之盗决而阴坏者。其奸可不察乎。若乃着为成规。责旁近诸户。计所业多寡。通力闭塞。毋相规避。俾旱有溉。潦无溃。则昔者严宽郑日休之议。可举行也。

译(漕船)由此进入大海。向北从郭店乘船浮行至苏州、常州。经由孟子河、京口闸,进入长江。这里水源深远,流程漫长,除非遭遇特大旱灾或洪涝,否则无需担忧。唯独靠近城郭十余里处,地名叫做转塘的地方,河道太浅不足以容纳船只,堤塘太小不足以作为防护,船只搁浅、道路淹没的祸患,偶尔也难以避免。这是关乎眼前利害的问题,所以列为次要。

计划修治的人,首先应当审察河道的深浅、堤塘的险易,以及引水竹笕和闸口的优劣。各条河流中,硖石河深,九曲河深,庄婆堰河深;袁花以东、长安和郭店以南,水深都只有一半;运河较浅;二十五里河在郭店以南也较浅;市河尤其浅。因此,袁花自转塘以上、长安自坝以下、郭店自镇以下,以及运河、二十五里河,都是农田和漕运两受其害的地方,是应当紧急疏浚的。

至于堤塘,袁花固新塘坚固,六十里塘也坚固,而运河塘刚筑好就决口,地势险要;淡塘、咸塘濒临大海,尤其险要。长远的计策,不可一天不放在心上。

至于引水竹笕,凌家、尹千二、沈千六、邬马、瑞谷、德洋、蔡沈、方姚、戈家、毛家、郑家、郭马等各处,形势都完好厚实。如果莫家、王仲二、朱泾、寺泾、姚沈、丁沈、梁广、严太师、周徐、冯马等处的竹笕,都低矮单薄,不能没有祸患。至于石家一处竹笕,底部已经被水流侵蚀穿透了。修治的紧迫性,比烧焦的锅底还要严重,而莫家、王仲二以下各处,都应当勤加培土修筑。

伍公七闸,过去称颂其美好完善,如今都已废弃坍塌。王家闸也非常破旧,稍微强一点的只有许村闸罢了。不估量民力而喜好兴工动众,是狂妄;看到百姓的利害,却安坐不动而不进行兴革,是懈怠。近来尹千二、朱泾以东,历经梁广、方姚等竹笕,正谋划改易并建造闸口。在上位者勤于体恤百姓的疾苦,从未缺乏这样的人。然而所应当谋划的,难道仅仅止于此吗?

白洋旧池留存的水已经很少,黄土港东西两边都成了干涸的车辙。应当加深蓄积水量并广泛灌溉。长水以下,倭寇常常在此出没,这是全邑所系的关键咽喉之地,设置栅栏、派驻守卫,难道不是当务之急吗?煮海晒盐的人,挖掘堤塘开辟道路以图方便,蚁穴之患可畏,这种渐变难道可以不杜绝吗?运河堤塘被盗窃决口而暗中破坏的,这种奸邪难道可以不查究吗?

如果制定为固定的规章,责成附近各户,根据他们产业的多寡,通力合作堵塞漏洞,不要互相推诿规避,使得旱年有灌溉,涝年无溃决,那么过去严宽、郑日休的提议,就可以推行了。

海宁县海潮议一两浙海塘志

陈诜

少时见城南海沙数十里。或十年一坍。或十五六年一坍。潮虽直至塘下。然止一潮头。自东而西。继以急水一股。如追奔逐北。全海震动。二三年即涨。如是而已。庚子七月。蒙  恩归里。到家十余日。即舆疾至城西五里。东望尖山。有两潮头。一在尖山之南。一在尖山之北。相距颇远。似乎诸山隔断其间。浙西一二十里。则见北潮有白浪迤▯而南。方及南潮。则南潮头趋而与北相合。仍为一潮头。奔腾过西。至城尚未分为二也。其长水则皆自南而北矣。八月初。于城外看潮。则但见两潮头。南潮已西。北潮稍后。竟分为二。不能复合。土人名为二潮头。竟不复见有所为急水者。但北潮之势。甚于南潮。意即急水之变而为潮者。九月间。又舁疾至尖山。观潮起处。则南潮已去西南甚远。而尖山复微起白浪。过西渐高。约至二十里亭。潮头不复过西。竟自南而北。直薄塘根。其后远不能复见。十月初。乃复至二十里亭。则见南潮先行至城东数里。忽又分一潮头。奔腾至北。竟反而趋东。而北潮头方自东来。至二十里亭。两潮相搏。势若奔雷。桩木漂流。竟为从未见闻之事矣。夫尖山在城巽地迤北。并无断缺。七月中。所见隔断者。则中有淤沙之故也。然至城仍复为一。则沙之东高西下可知。八月初。两潮不复合。而沙亦高矣。然南沙尚狭。海身犹宽。尚足以容南潮。阅月余而沙愈阔。海愈狭。南潮之北边行沙上者。前不能去。则又分为二而反逆行。是潮之变迁皆沙为之。而不知沙之变迁实潮为之也。海沙性松。遇水即冲。稍缓即涨。闻尖山▯山之间。向有一堤挡水。故止一潮头。后去此一堤。其中一百六十余丈。潮即拦入。贴塘而行。有百六十丈之潮。即刷百六十丈之沙。北洗百六十丈之沙。即南成百六十丈之涨。愈刷愈深。南高北下。潮头不能复出。于是始冲老盐仓。继冲二十里亭。东西横决。反复失常。譬如贼入门中。闭不能出。害必及人矣。施治之法。必使潮头合而为一。而欲合为一。非导之使出。必拦之使不入。导之之法。莫如开中小亹。而沙水变迁。朝疏夕壅。既不能效。则惟有拦之一法耳。夫拦之之法。其言似迂。其理实确。治病必求其原。彀弩必审其括。提纲挈领。用力少而成功多。如兵扼险。过险即莫能御矣。今塘之溃。北潮头不能出为之也。北之有潮头。小塔山之阙口为之也。知小塔山之何以有阙口。即知所以御之之道矣。

或曰。宁邑海塘。延袤百里。朝潮夕汐。处处危险。岂筑一塔山堤可御。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者。流散无穷。昔者黄河之未治也。高宝州县。患其陆沉釜底。清河口子。患其淤塞不通。于是河臣开张福沟三引河以济运。旋通旋塞。岁岁兴工。河身高垫。黄水灌入运河。河之高与淮城等。  皇上于是大奋干断。  命大臣十人督修高家堰。横截淮流。使淮刷黄。而张福沟三引河汇为巨浸。淮水直逼黄水东行。重运无阻。又淮流隔断。不入白马宝应诸湖。七州县水底田庐尽为沃壤。海口深通。黄河大治。故一筑高堰而功已成矣。今海塘之患。由于塔山堤去大潮拦入一股。直冲塘身。此潮既入。外沙即涨。南潮行速。北潮行迟。沙水涨之不能复出。溃裂冲突。终无去路。直至潮落。方始东泻。于是或分为二。或分为三。或北流。或东流。既冲老盐仓。复冲陈文港。反复溃乱。失其常度。如人闻秽气。不能透达。霍乱呕逆。无所不至。欲行施治。岂可不究其源哉。筑▯山堤。所以塞其源也。既塞其源。流自无不治矣。或曰。今尖山筑堤未及六十丈。而水势湍急。盘旋回薄。俱在堤边。更为涌。将若之何。曰此尤不可不筑堤之验也。潮之起由大尖山。与马鞍山相夹而成。既已起潮。又有小尖山与▯山束之西行。约二里许。不使散漫。故潮头向南。直冲赭山。譬如铅丸在鎗中。火药已发。空行中数尺。故能及远拆去▯山坝。是火药与口相齐。出口即散。安

译海宁县海潮议(出自《两浙海塘志》)

陈诜

年少时,看见城南的海沙绵延数十里。有时十年崩塌一次,有时十五六年崩塌一次。潮水虽然一直涌到海塘之下,但只有一个潮头,自东向西,随后紧跟着一股急流,如同追击溃败的敌军,整个海面震动,二三年后海沙就会涨起,情况仅此而已。庚子年七月,承蒙皇恩准许我回乡。到家十余天后,我乘车带病来到城西五里处,向东眺望尖山,看到有两个潮头,一个在尖山之南,一个在尖山之北,相距颇远,似乎被诸山隔断在中间。在浙西一二十里的地方,看见北潮有白浪蜿蜒向南,等到接近南潮时,南潮头便趋向与北潮汇合,仍然成为一个潮头,奔腾向西,到达县城时还没有分为两个。那长长的水流都是从南向北的。八月初,在城外看潮,只见两个潮头,南潮已经向西,北潮稍后,竟然一分为二,不能再复合。当地人称之为“二潮头”,竟然不再见到所谓的急流了。只是北潮的气势比南潮更猛,我想这大概是急流变化而成的潮水。九月间,我又乘车带病来到尖山,观看潮水兴起的地方,只见南潮已经向西南远去,而尖山又微微泛起白浪,向西逐渐增高,大约到了二十里亭,潮头不再向西,竟然自南向北,直逼海塘根部,其后远处便不能再看见了。十月初,我又来到二十里亭,只见南潮先到达城东数里,忽然又分出一个潮头,奔腾向北,竟然反过来向东趋行,而北潮头正从东边来,到达二十里亭,两潮相互搏击,气势如同奔雷,桩木漂流,这竟是我从未见闻的事情。尖山位于县城巽位偏北的地方,并没有断缺之处。七月中所见到的隔断,是因为中间有淤积的沙洲的缘故。然而到了县城仍然复合为一个潮头,可知沙洲东高西低。八月初,两潮不再复合,沙洲也变高了。但是南沙尚窄,海面还宽,尚足以容纳南潮。过了一个多月,沙洲越来越宽,海面越来越窄,南潮在北边沿着沙洲行进,前面无法通过,于是又分为两个而反向逆行。这是潮水的变迁都由沙洲造成,而不知道沙洲的变迁实际上是由潮水造成的。海沙性质松软,遇水即被冲刷,水势稍缓就会涨起。听说尖山与某山之间,过去有一道堤坝挡水,所以只有一个潮头。后来拆除了这道堤坝,其中一百六十多丈的地方,潮水便拦腰涌入,贴着海塘而行。有一百六十丈的潮水,就冲刷一百六十丈的沙洲;向北冲刷一百六十丈的沙洲,就在南方形成一百六十丈的涨沙。越冲刷越深,南高北低,潮头不能再出来。于是开始冲击老盐仓,接着冲击二十里亭,东西横向决口,反复无常,失去了常态。这好比贼人进入门中,关闭后无法出来,祸害必然波及到人。治理的方法,必须使潮头合而为一。而想要合而为一,不是引导它出来,就必须拦阻它不让进入。引导的方法,没有比开通中间的小水道更好的了。但是沙水变迁,早晨疏通晚上又堵塞,既然不能见效,那就只有拦阻这一种方法了。拦阻的方法,言论似乎迂腐,道理却很确切。治病必须探求病根,拉弓必须审察弓把。抓住关键,用力少而成功多。好比军队扼守险要,一旦过了险要就无法抵御了。现在海塘的溃决,是由于北潮头不能出来造成的。北边之所以有潮头,是由于小塔山的缺口造成的。知道了小塔山为什么会有缺口,也就知道了抵御它的方法了。

有人说:海宁县的海塘,绵延百里,早晚潮水涨落,处处危险,难道修筑一道塔山堤就能抵御吗?回答说:知道关键的人,一句话就能说清;不知道关键的人,议论散漫无穷无尽。从前黄河尚未治理时,高邮、宝应等州县,担心陆地沉没在锅底;清河口子,担心淤塞不通。于是河臣开凿张福沟和三条引河以辅助漕运,刚通就塞,年年兴工,河床抬高,黄水灌入运河,河的高度与淮安城墙相等。皇上于是大发决断,任命十位大臣督修高家堰,横截淮水流,使淮水冲刷黄河,而张福沟和三条引河汇成巨大的积水,淮水直逼黄水向东流,漕运没有阻碍。又因为淮流被隔断,不进入白马、宝应等湖泊,七个州县水底的田庐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海口深通,黄河得到大治。所以修筑一道高堰,大功就告成了。现在海塘的祸患,是由于拆除塔山堤,大潮拦腰涌入一股,直冲海塘本体。这股潮水进入后,外面的沙洲就涨起。南潮行进快,北潮行进慢,沙水涨起后潮水不能复出,溃裂冲突,最终没有出路,直到潮落,才向东倾泻。于是有时分为两个,有时分为三个,有时向北流,有时向东流,既冲击老盐仓,又冲击陈文港,反复溃乱,失去了常态。这好比人闻到秽气,不能透达,霍乱呕逆,无所不至。想要进行治理,难道可以不探究其根源吗?修筑某山堤,就是为了堵塞其根源。既然堵塞了根源,水流自然没有不治的了。有人说:现在尖山修筑堤坝不到六十丈,而水势湍急,盘旋回涌,都在堤边,更加汹涌,该怎么办?回答说:这尤其证明了不可不修筑堤坝的验证。潮水的兴起是由大尖山与马鞍山夹峙而成的。既然已经兴起潮水,又有小尖山与某山约束它向西行进,大约二里左右,不使它散漫,所以潮头向南,直冲赭山。这好比铅丸在枪膛中,火药已经发射,在空中飞行数尺,所以能射得远。拆除了某山坝,就像是火药与枪口齐平,出口即散,怎么能……

能前行。今筑尖山堤。而堤边之潮势更甚。则此堤之为要害可见矣。尖山堤既为要害。则▯山堤更为要害。益可见矣。御敌者必御诸险要之外。纵敌入险。而欲御诸险中。所谓延敌入寇。未见有能保境者也。或又曰。▯山堤固宜筑矣。而其底甚深。恐非人所能为。屡用人而屡不效。今何施而可。曰以治河之人治海。是犹以山居之人操楫。以水居之人驭马。其为不善。何疑。今浙闽滨海郡县甚多。宁波漳泉之间。其地必有沿海石塘。筑堤成法。良工自相传袭。如铁索桥五凤楼。非世所轻构。而欲造铁索桥五凤楼。必有人焉应之。诗曰。维鹈在梁。不濡其翼。此用失其人之过。非无人之谓也。

译能够向前行进。如今修筑尖山堤,而堤边的潮势更加猛烈,那么这座堤坝作为要害之地就显而易见了。尖山堤既是要害,那么〇山堤更为要害也就更加明显了。抵御敌人必须在险要之地之外进行,如果放任敌人进入险要之地,却想在险要之中抵御他们,这就是所谓引敌入寇,从未见有能保全边境的。又有人说:〇山堤固然应当修筑,但其底部很深,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多次用人却多次没有成效,现在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用治理河流的人去治理海洋,这就如同让住在山里的人划船,让住在水边的人骑马,其做法不善,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如今浙江、福建沿海的郡县很多,宁波、漳州、泉州之间,那里一定有沿海的石塘,修筑堤坝有既定的方法,优秀的工匠自然代代相传。像铁索桥、五凤楼,不是世人轻易能建造的,而想要建造铁索桥、五凤楼,一定有人能够胜任。《诗经》说:“鹈鹕站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这是用人不当的过错,并不是说没有人可用。

或曰▯山堤筑。老盐仓可无患矣。而中小亹不开。将如之何。曰古来治河。唯疏浚塞三策。而三策之中。唯浚之说为难。疏则分为引河。塞则筑为金堤。至于浚。或作木。或作木龙。置爬其下。乘潮往来。上下疏刷。可仅通海口。若夫邳宿以上。开归以下。河身高填。非人力所施。则唯以水刷沙。如梁有荣济之水。徐有睢湖诸水。宿虹有泗沂淮汴诸水。皆节节入河。清水愈多。则浊流愈迅。故河身不浚自深。今大尖山与赭山东西相对。向时唯尖山一潮头。故直冲中小亹。或南大亹。今▯山内另一潮头。则势分力弱。故南沙渐淤。遂移南趋北。而中小亹塞。中小亹塞。则北大亹开。而老盐仓坍矣。若▯山闭则潮南。潮南则尖山大潮正冲中小亹。日冲日刷。中小亹不挑自通。而海底之沙亦彻底可去。夫以潮头冲淤沙。较之人力不啻万倍。而潮头所向。其势直而不斜。冲中小亹。必不又转之北。故中小亹开。则南北俱系旁流。旁流激。虽泛滥而不深入海底。故时南时北。而无累岁不涨之沙。所谓▯山塞而海无余事者也。此以水治水之法。有确然不易者也。

或曰▯山之堤。与城远不相及。如果筑成。能保城沙之必涨否。曰沙之坍涨不常。岂人力可保。然▯山之东。隔十余里为新仓。海中有沙曰无名镇。煎盐刈草。聚居千家。其来已久。近俱坍去。夫聚居成镇。非一日之积。千家非尺寸之地。有此在城之东。自可恃为藩蔽。塔山去此不远。筑堤以挡其前。十里之间。其沙必聚。则此镇似乎可复。又城东二十里亭。其先旧塘凸出里许。又为近城左臂。曾于城西从老君堂东归。适大潮西落。势极崩涌。东南大风相薄。白浪满海。有伍公祠塘。凸出数武。与老君堂相隔二里。二里之内。则平波恬。全无白浪。何数武之间。遂能作二里之障。海面宽广。稍有阻挡。水便南行。不似江河阔不过二十里。湍流所至。猝不能回。以此度之。有挡则水即迁。水迁则沙即壅。沙壅而此涨彼坍。势所必至。故▯山塞则无名镇可复。无名镇复则廿里亭塘可拓。廿里亭塘拓出则城不危。城不危而中小亹可开。老盐仓可复矣。曰小▯山亦常涨矣。涨则应迤▯而西。何以时涨时决乎。曰黄河决口。有一时不能塞者。作挑水坝以拦之。则埽可下。口可闭。今两台捐堤六十丈。在决口之南。此▯山之所以涨也。其决则堤下于水。潮满越堤。复冲涨处。嫩沙未老。是以又复决也。若堤高于潮。岂能又复进乎。曰向尖山堤未筑时。▯山口亦有涨者。此何以故。曰大尖山。又一小挑水坝也。有此两坝。▯山口退居其北。故其沙自凝。前人因其沙凝而筑之。故新盐仓至二十里亭。皆在胁下。而不复筑石塘。乃为高必因邱陵之法。今小尖山。又增筑堤。则更为重门之险。岂可以昔之涨疑今之堤哉。曰然则小尖山坝可久乎。曰此坝东抵小尖山。而西边无着。劳不可久。但藉以障▯山。则▯山堤可筑。▯山堤筑。则由近及远。自北及南。涨一条沙即去一条水。去一条水则又涨一条沙。此日积月累之法也。若茫茫大海。欲杂然兴工。前沙未涨。后沙复坍。诚不知从何处着手也。

或曰。筑堤之法。向用木柜。近用排桩。兼用草坝。乃排桩时筑时倾。而草坝经年不动。岂石之坚反不如草之柔与。曰治水之法。河不同于湖。海又不同于河。湖之水渟滀。无风时不动。有风时浪磅。势缓而弱。故坦水石可御。河之水湍急。挟沙而行。沙淤则流必迁。故时有溃决。然不过顶冲之处而已。余皆平溜中行。故用柴即可无虞。若海则朝潮夕汐。呼吸排荡。非仅湖之波澜。河之湍流已也。古人以木柜治之。固不得已。潮非只木可支。亦非拳石可抵。拳石之大。不过万觔。万觔之重。百夫可举。只木之长。不能十丈。十丈之深。人力可摇。若潮之势。人力所能举者。潮无不举。人力所能摇者。潮无不摇。唯以木柜连。使十里二十里连而为一。则虽潮亦有不能移者矣。今以十木置土中。一人拔之。以次可举。若中有横锁。使

译有人说:〇山的堤坝修筑起来,老盐仓就可以没有祸患了。但是中小亹如果不疏通,将要怎么办呢?回答说:自古以来治理黄河,只有疏、浚、塞三种策略。而在三种策略之中,只有“浚”的说法最难实行。疏,就是分流作为引河;塞,就是修筑作为金堤。至于浚,有的用木料,有的用木龙,放在下面,乘着潮水往来,上下冲刷,只能仅仅疏通海口。至于邳州、宿州以上,开封、归德以下,河床高填,不是人力所能施行的,那就只能用水来冲刷沙土。比如梁地有荣、济之水,徐州有睢、湖诸水,宿州、虹县有泗、沂、淮、汴诸水,都分段流入黄河。清水越多,浊流就越迅猛。所以河床不浚自深。现在大尖山与赭山东西相对,以前只有尖山一个潮头,所以直接冲击中小亹,或者南大亹。现在〇山内又有一个潮头,那么势力分散力量减弱,所以南沙逐渐淤积,于是水流南移趋向北方,而中小亹堵塞。中小亹堵塞,那么北大亹就开通,而老盐仓就坍塌了。如果〇山封闭,那么潮水向南。潮水向南,那么尖山大潮就正冲中小亹。每天冲击每天冲刷,中小亹不挑挖自然通畅,而海底的沙土也可以彻底清除。用潮头冲击淤沙,比起人力来不止强万倍。而且潮头所向,其势头直而不斜,冲击中小亹,必定不会又转向北方。所以中小亹开通,那么南北都成为旁流。旁流激荡,即使泛滥也不会深入海底。所以时而向南时而向北,而没有连年不涨的沙土。这就是所谓〇山封闭而大海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这是以水治水的方法,有确实不可改变的道理。

有人说:〇山的堤坝,与城池相距很远,如果修筑成功,能保证城池的沙土一定上涨吗?回答说:沙土的坍塌和上涨不固定,哪里是人力能够保证的。然而〇山的东面,隔着十几里是新仓,海中有沙洲叫无名镇,煮盐割草,聚居着千家百姓,由来已久,近来都坍塌了。聚居成镇,不是一天的积累;千家百姓,不是尺寸之地。有这个在城池的东面,自然可以依靠作为屏障。塔山距离这里不远,修筑堤坝挡在前面,十里之间,沙土必定聚集,那么这个镇似乎可以恢复。又城东二十里的亭子,先前旧塘凸出一里多,又是靠近城池的左臂。曾经在城西从老君堂向东回归,恰逢大潮西退,势头极其崩涌,东南大风相逼,白浪满海。有伍公祠的堤塘,凸出几步,与老君堂相隔二里。二里之内,就波涛平静,完全没有白浪。为什么几步之间,就能作为二里的屏障。海面宽广,稍有阻挡,水就向南流。不像江河宽度不过二十里,湍急的水流到达,突然不能回转。以此推度,有阻挡水就改道,水改道沙就堆积。沙堆积而这里上涨那里坍塌,是必然的趋势。所以〇山封闭那么无名镇可以恢复,无名镇恢复那么廿里亭的堤塘可以扩展,廿里亭的堤塘扩展出来那么城池就不危险,城池不危险而中小亹可以开通,老盐仓可以恢复了。

有人说:小〇山也经常上涨啊。上涨就应该顺着〇山西去,为什么时而上涨时而决口呢?回答说:黄河决口,有一时不能堵塞的,修筑挑水坝来拦截它,那么埽坝就可以放下,决口就可以封闭。现在两台捐资修筑堤坝六十丈,在决口的南面,这就是〇山上涨的原因。它决口是因为堤坝低于水位,潮水满溢越过堤坝,又冲击上涨的地方,嫩沙未老,所以又再次决口。如果堤坝高于潮水,怎么能又再次进入呢?

有人说:以前尖山堤坝未修筑时,〇山口也有上涨的,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大尖山,又是一个小挑水坝。有了这两个坝,〇山口的沙土退居其北,所以沙土自然凝结。前人因为沙土凝结而修筑它,所以新盐仓到二十里亭,都在胁下,不再修筑石塘,乃是高必因丘陵的方法。现在小尖山,又增修堤坝,那么更是重门之险,怎么能用以前的上涨来怀疑现在的堤坝呢?

有人说:那么小尖山坝可以长久吗?回答说:这个坝东面抵着小尖山,而西面没有依托,劳损不可长久。但借以遮挡〇山,那么〇山的堤坝就可以修筑。〇山的堤坝修筑,那么由近及远,自北及南,涨一条沙就去一条水,去一条水就又涨一条沙,这是日积月累的方法。如果茫茫大海,想要杂乱地动工,前面的沙土未涨,后面的沙土又坍塌,实在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有人说:修筑堤坝的方法,以前用木柜,近来用排桩,兼用草坝。于是排桩时而修筑时而倾倒,而草坝经年不动,难道石的坚固反而不如草的柔软吗?回答说:治水的方法,河不同于湖,海又不同于河。湖的水停滞,无风时不动,有风时波浪磅礴,势头缓慢而弱,所以坦水石可以抵御。河的水湍急,挟带沙土而行,沙土淤积那么水流必定改道,所以时有溃决,然而不过是顶冲的地方而已,其余都是平溜中行,所以用柴就可以无忧。如果海,那么朝潮夕汐,呼吸排荡,不仅仅是湖的波澜,河的湍流而已。古人用木柜治理它,固然是不得已。潮水不是只木可以支撑,也不是拳石可以抵挡。拳石之大,不过万斤,万斤之重,百夫可以举起。只木之长,不能十丈,十丈之深,人力可以摇动。如果潮水的势头,人力所能举起的,潮水没有不举起的;人力所能摇动的,潮水没有不摇动的。只有用木柜连接,使十里二十里连而为一,那么即使潮水也有不能移动的。现在用十根木头放在土中,一人拔之,依次可以举起。如果中间有横锁,使

十木为一。则非十人不能举矣。水之性不唯海不同于河。抑且海不同于海。海盐之塘。直当大海。故须巨石为塘。以塘身当大海之潮。海宁之潮。自东而西。潮初来时。势虽冲激。然沙低于塘。潮又低于沙。搜剔之患。在于沙底。及其既满。虽至塘身。潮头已去。水势已平。自非春秋大汛。终在塘根之下。塘身不过关拦而已。非如海盐之全恃塘身也。至于钱塘。则其势已杀。有潮头而无急水。唯江海相遇。时有冲啮。故以石板侧砌。亦可经久。石板之力。杀于木柜。木柜之力。杀于海盐石塘。然而足以抵御者。以不恃一石一木之力也。今老盐仓草坝。虽虞朽烂。然纠结缠束。合而为一。镶垫三层。厚有丈余。大潮之来。不能分拆。故经年不坏。排桩虽入海底。桩根一搜。则垒石垒压。愈压愈重。桩身先摧。桩不坏于潮。而折于石桩。折而石亦随之。然则石岂不能及草哉。孟子所谓一钩金[与](舆)一舆羽之谓也。曰然则木柜亦有倒卸者何。曰木柜倒卸。不过一柜两柜孤而无辅。是以不能独完。若五柜一联。大木亘之。则以五柜为一柜矣。又以十柜一联。大木亘之。则以十柜为一柜矣。由此而一里十里。与夫数十里。连不断。岂尚有崩摧之患哉。且木柜御潮。原非平列。自近而远。自高而低。故曰陂陀塘。即湖堤之大坦水石也。湖之水静。故坦水石顺之使平。潮之水动。非木柜层迭不能御也。且木柜渐收。下阔上狭。则以柜压柜。势如累▯。即架空尚不能坠。况又可横木为之底哉。成法具在。事非设。择其善者而从之可也。

译十根木头捆在一起,就不是十个人所能举起的了。水的本性,不仅大海不同于河流,而且大海与大海之间也各不相同。海盐的堤塘,直接面对大海,所以必须用巨石筑堤,让堤身直接抵挡大海的潮水。海宁的潮水,从东向西涌来,潮水初来时,势头虽然猛烈冲击,但沙地低于堤塘,潮水又低于沙地,冲刷侵蚀的危害,在于沙底。等到潮水涨满,即使到达堤身,潮头已经过去,水势已经平缓,除非是春秋两季的大汛潮,最终都在堤根之下,堤身不过起关拦的作用罢了,不像海盐那样完全依赖堤身。至于钱塘江,那么它的势头已经减弱,有潮头却没有急流,只有江海交汇之处,时常有冲刷啃噬,所以用石板侧向砌筑,也可以经久耐用。石板的力度,弱于木柜;木柜的力度,弱于海盐的石塘。然而足以抵御潮水的原因,是因为不依赖一块石头或一根木头的力量。现在老盐仓的草坝,虽然担心腐朽腐烂,但纠结缠绕束缚,合而为一,镶垫三层,厚度有一丈多,大潮到来,不能将其分拆,所以多年不坏。排桩虽然打入海底,桩根一旦被冲刷,就用垒石压住,压得越重,桩身先被摧毁,桩不是毁于潮水,而是折于石桩,桩折了石头也随之倒塌。那么石头难道不如草吗?孟子所说的“一钩金与一舆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说:那么木柜也有倒塌卸落的情况,为什么呢?说:木柜倒塌卸落,不过是一两个木柜孤立而没有辅助,所以不能独自保全。如果五个木柜连在一起,用大木贯穿,那么五个木柜就成为一个木柜了;又用十个木柜连在一起,用大木贯穿,那么十个木柜就成为一个木柜了。由此延伸,一里、十里,乃至几十里,连绵不断,难道还有崩塌毁坏的危害吗?况且木柜抵御潮水,原本不是平列的,从近到远,从高到低,所以叫作陂陀塘,也就是湖堤上的大坦水石。湖水静止,所以坦水石顺着它使其平整;潮水流动,不用木柜层层堆叠就不能抵御。况且木柜逐渐收窄,下宽上窄,那么就是用柜压柜,势头如同堆叠的圆石,即使是架空也不会坠落,何况还可以用横木作为底部呢?既成的方法都在那里,事情并非凭空设想,选择其中好的方法去遵循就可以了。

或曰。从来东边之沙。易坍易涨。西边之沙。涨则不坍。故坍在潮来之时犹可。坍在落潮之时更甚。似乎险在西而不在东。曰此拘墟之见。非通人之论也。乡人各处一方。居东者以东为险。居西者以西为险。东当潮起之初。在尖山隘口。▯山稍偏在内。秋冬潮小。水竟西行。不复到北。则沙即涨。一遇潮大。旁溢至北。沙即复冲。故冲涨不一。老盐仓迤西去东八九十里。潮势已弱。▯山冲时。势或远及老盐仓。及其既涨。则老盐仓自不复坍。老盐仓人但见涨不复坍。以为西沙甚于东沙。附会其说。谓落潮并江水而下。势更汹涌。不知西沙涨时。东沙之涨已久。西沙不知东沙之涨在先。故诩西沙为可久。东沙不知西沙之涨在后。故疑东沙为难凭。东西不相往来。孰能驰骛于东西之间哉。若斯言果然。则五六年来。闻东之涨有矣。何未闻有西之涨也。此即东西先后之大凡也。

或曰。潮之为患。以一分为二。又分为三。且逆行也。潮之变幻如是。塞一▯山。何能尽之。曰此扼要之策也。潮之变幻不常。犹兵之变诈无定。然而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取。何也。得其要则敌自毙也。九月初。尖山之潮南者先去。北者后起。其时▯山口涨。二潮头在尖山贴南滚起前去。约二三十里。自南趋北。其时▯山口尚无水。后乃东回。此即▯山塞而二十里无潮之明验矣。其趋东者。前沙日涨之故。非潮之必欲趋北也。惜尖山之堤尚矮。潮大漫入。故▯山复冲耳。使▯山永塞。则二十里皆成实沙。渐淤渐远。潮头将并为一。气旺力盛。何患前沙之不开哉。夫静专动直。干之性也。潮乃天之动气。必无好曲恶直之理。曲者不得已而然也。知不得已而曲。则知直之之道似亦无难。既塞其源流。自无不直矣。唯工料其巨。非他处可比。必如海盐石塘。方可抵御。而效非手目可指。故人莫敢任。然观古之成大功者。必有不易之策。灼于几先。坚固守之。迄于有成。适如始之所言。故必须先有成算。然后乃可从事。筑舍道傍。三年不成。长计远虑。固非他人所能与谋者也。烛微见远。于当道大人窃有厚望焉。

  宁盐二邑修塘议两浙海塘志

陈吁

窃惟杭属之海宁。嘉属之海盐。两邑地俱濒海。县治去海。不及半里。又当苏松上流。一有冲决。患诚非细。然宁盐两邑。虽均以海为患。而潮有横冲直冲之异。地有沙硬沙之别。其横冲而沙者。患在根脚搜空。虽有极坚极固之塘。不能存立。法宜加意。塘根之外坚固牢密。使沙土不虚。即塘身或少单薄。可以无虑。其直冲而沙硬者。塘根之沙。不患其坍。止患直冲势大。非极坚极厚之塘。不能抵御。法宜精讲修砌塘身之法。而塘根以外加功稍次。则是潮患两海虽同。而所以捍潮之法不同也。今以海宁言之。海宁之潮。与杭城江干之潮无异。俱起有潮头。俱横冲而过。其实皆为浙江入海之尾闾。然而海宁之海沙。又与江干微别。江干地皆近山。其沙性硬。故江塘之沙坦而不陡。即有冲刷。捍御犹易为力。海宁近城无山。远者江干之山相去百里。近者袁花之山亦五六十里。故沙土率皆性软。且海塘以外之沙。从来此坍彼涨。其所涨之沙。又皆潮头去远。急水已过。而长水停蓄。日渐淤积。性浮体轻。冲刷甚易。故当平常沙涨之时。塘外不下三四十里之远。及至沙坍。三数月即可到塘。其积之也。由于潮过之长水。性平气缓。浮沙沉积。故所长之沙。低于海塘者。不过三四尺。其坍之也。由于潮头与急水之横刷。潮当初至之时。水尚未长。恒低旧沙丈许有余。灌冲激。皆在沙底搜进。故不但沙岸陡峻。而沙面反凌空出其外。俄顷之间。缝如毛发。转瞬而坼裂倾颓。如山之崩。荡为浊流。杳无▯影矣。渐至塘脚。日搜日进。虽使鞭石为塘。岂能凭空稳立。故海宁之塘必于塘脚之外沙土之中。砌出十有余丈。以固其根。旧法用木栅为柜。中积小石。层层排置塘外。用木柜。则化小石为大石。而排置塘外土中。则可预防冲刷。立法诚善。其

译有人说:向来东边的沙洲,容易坍塌也容易淤涨;西边的沙洲,淤涨后就不会坍塌。所以,在涨潮时坍塌还可以接受,在退潮时坍塌则更为严重。这似乎表明危险在西边而不在东边。回答说:这是拘泥于局部经验的浅见,不是通达事理者的论断。乡民各自居住在一方,住在东边的人认为东边危险,住在西边的人认为西边危险。东边正值潮水初起之时,在尖山隘口,〇山稍微偏向内侧。秋冬季节潮水较小,水流径直向西,不再到达北边,那么沙洲就会淤涨。一旦遇到大潮,水势旁溢至北边,沙洲就会被冲刷。所以冲刷与淤涨情况不一。老盐仓向西延伸,距离东边八九十里,潮势已经减弱。〇山被冲刷时,水势或许能远及老盐仓,等到沙洲淤涨之后,老盐仓自然就不再坍塌。老盐仓的人只看到沙洲淤涨不再坍塌,就认为西边的沙洲比东边的更稳固,附会这种说法,称退潮时江水顺流而下,水势更加汹涌。他们不知道西沙淤涨时,东沙早已淤涨;西沙不知道东沙先淤涨,所以夸耀西沙可以长久;东沙不知道西沙后淤涨,所以怀疑东沙难以依靠。东西两边互不往来,谁能奔波于东西之间呢?如果这种说法属实,那么近五六年来,听说东边有淤涨的情况,为何没听说西边有淤涨呢?这就是东西两边先后变化的大致规律。

有人说:潮水造成的祸患,将水流一分为二,又分为三,而且逆流而上。潮水变幻如此,堵塞一个〇山,怎么能完全解决呢?回答说:这是扼住要害的策略。潮水变幻无常,就像用兵的诡诈没有定数。然而城池有不必攻打的,土地有不必夺取的,为什么呢?掌握了要害,敌人自然就会灭亡。九月初,尖山的潮水南边的先退去,北边的后兴起。此时〇山口淤涨,两个潮头在尖山南侧翻滚向前,大约二三十里,从南向北流动。此时〇山口还没有水,后来才向东回流。这就是〇山堵塞后二十里没有潮水的明显验证。潮水趋向东边,是因为前面的沙洲日益淤涨的缘故,并非潮水一定要趋向北边。可惜尖山的堤坝尚矮,大潮漫入,所以〇山又被冲刷。假如〇山永远堵塞,那么二十里都会变成坚实的沙洲,逐渐淤积逐渐延伸,潮头将合而为一,气势旺盛力量强大,还担心前面的沙洲不能开辟吗?静止时专一,运动时正直,是乾卦的性质。潮水乃是天地的动气,必定没有喜好弯曲厌恶正直的道理。弯曲是不得已而为之。知道弯曲是不得已,那么知道使其正直的方法似乎也不难。既然堵塞了源头和流向,自然没有不正直的了。只是工程材料巨大,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必须像海盐石塘那样,才能抵御。而且功效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指出的,所以人们不敢承担。然而观察古代成就大功的人,必定有不改变的策略,洞察先机,坚定地坚守,直到成功,正符合开始所说的。所以必须先有成熟的计划,然后才能着手进行。在路旁建房,三年也建不成。长远谋划,本来就不是其他人所能参与谋划的。洞察细微预见长远,我对当权的大人私下抱有厚望。

宁盐两县修筑海塘的议论 两浙海塘志

陈吁

我私下认为,杭州府所属的海宁、嘉兴府所属的海盐,两县土地都濒临大海,县城距离海边不到半里,又处在苏州、松江的上游,一旦堤坝冲决,祸患确实不小。然而宁、盐两县,虽然都以海潮为患,但潮水有横冲和直冲的区别,土地有沙质坚硬和松软的不同。那些横冲且沙质松软的地方,祸患在于根基被掏空,即使有极其坚固的堤坝,也无法存立。方法应当着重注意,在堤根之外加固严密,使沙土不空虚,即使堤身稍微单薄,也可以不用担心。那些直冲且沙质坚硬的地方,堤根的沙土不担心坍塌,只担心直冲的势头太大,不是极其坚固厚实的堤坝,无法抵御。方法应当精心讲究修砌堤身的方法,而在堤根以外稍减功力。这样看来,潮患虽然两海相同,但抵御潮水的方法却不同。现在以海宁来说,海宁的潮水,与杭州城江边的潮水没有区别,都有潮头,都横冲而过,其实都是浙江入海的尾闾。然而海宁的海沙,又与江边略有不同。江边土地都靠近山,沙质坚硬,所以江塘的沙坡平缓而不陡峭,即使有冲刷,防御还比较容易。海宁近城没有山,远的江边的山相距百里,近的袁花的山也有五六十里,所以沙土大多性质松软。而且海塘以外的沙洲,向来这边坍塌那边淤涨,那些淤涨的沙洲,都是潮头远去、急水已过,长水停蓄,日渐淤积,性质浮轻,很容易冲刷。所以当平常沙洲淤涨时,堤外不下三四十里远。等到沙洲坍塌,三几个月就可以到达堤坝。沙洲的淤积,是由于潮水过后长水的沉积,性质平缓气力缓和,浮沙沉积,所以所长的沙洲,低于海塘的,不过三四尺。沙洲的坍塌,是由于潮头和急水的横向冲刷,潮水刚到时,水位尚未上涨,常比旧沙低一丈多,灌冲激荡,都在沙底向内搜进。所以不但沙岸陡峭,而且沙面反而凌空突出在外。顷刻之间,裂缝如毛发,转瞬之间就开裂崩塌,像山崩一样,化为浊流,踪影全无。逐渐到达堤脚,日日搜进,即使把石头鞭打成堤,岂能凭空稳固站立?所以海宁的堤坝必须在堤脚之外、沙土之中,砌出十丈多,以稳固根基。旧法是用木栅做柜,中间堆积小石头,层层排列在堤外。用木柜,就把小石头化成了大石头,而排列在堤外的土中,就可以预防冲刷。立法确实很好。

置柜也。宜深而不宜浅。沙涨之后。潮来之所冲刷。必在旧沙根脚之下。置柜若浅。则冲刷所及。反在柜下之沙。而柜之根脚亦虚。岂能自固。惟置柜必深。或三柜四柜。层迭而起。则冲刷之势。柜能抵之。而沙无崩塌之患。其排柜也。宜远而不宜近。水之灌。无隙不入。若自塘根排出有十余丈之远。则水即善刷。不能浸灌以至塘根。而塘根之土。常得干坚牢固。不至根脚虚松。而因之以倾。至于柜外。则用长木桩密钉入地。钳束其柜。柜外有桩。桩外复有柜。层层密钉。即使潮冲。断无一柜随流。他柜齐倒之患。而柜之自下迭上。自近及远。俱用品字排置。兼如陂陀之坦。近塘稍高。渐远渐深。既御潮来之所冲刷。并护塘根可坚久矣。塘外之沙。既不坍及塘根。则潮头既过之后。急水既缓之余。即有长水浸及塘身。而势缓力舒。无虑冲啮。不必如海盐之巨石鳞迭。屹然如山。而后无患。故海宁之塘。功力全在塘根以外。人但知塘之裂缺。而不知根脚松而裂缺也。至于海盐之海。则与海宁又异。南有秦驻山。北有乍浦山。相去止三十余里。南北山趾角张。而海盐邑治居中。独以东面受大海潮汐之对冲。与海宁横过不同。而海中之沙。又近山多硬。不坍不涨。故从来洋舶不便泊塘。亦由潮来则水溢。而潮退则为沙搁故也。故塘外不患坍沙。惟是全海所冲。势雄力猛。而潮汐之来。一冲一吸。其冲也。固有排山之势。而其吸也。亦有拔山之力。故必极大极厚之石。纵横鳞迭。内复帮以土塘。而后可以捍御。若使垒砌之石。稍不极其厚重。则水力排击。轻如弄丸。且古云石之附土。如人骨之附肉。海水之来。不但畏冲。实尤畏吸。水既无隙不入。其吸而拔之也。塘土俱出。若土塘空洞。即石亦顽滑不固。故古人于海盐之塘。讲之其精。既须极大之厚石。而其取材也。不可头大头小。其迭砌也。不用石块垫衬。其程序也。必方方相合。面面相同。其验工也。不于已砌。而于砌之时。先置平地验视。其层迭也。头头向外。以撄潮之冲吸。而复制之以纵横之法。联之以品字之形。务使潮水之来。其入也由石缝而曲折以进。其吸也亦由石缝而曲折以出。则潮之呼吸其力渐杀。而后石塘有盘石之安。土塘罕搜空之患。

译设置木柜(防浪设施)时,应当深埋而不宜浅埋。沙洲淤涨之后,潮水冲刷的地方,必定在旧沙层的根部之下。如果木柜埋设得浅,那么潮水冲刷所及之处,反而在木柜下方的沙层,而木柜的根基也就变得虚空,怎能自行稳固呢?只有将木柜深埋,或者三柜、四柜层层叠起,那么潮水冲刷的势头,木柜能够抵挡,沙层就没有崩塌的祸患。

排列木柜时,应当远离塘根而不宜靠近。水流灌注,没有缝隙不进入。如果从塘根向外排出十几丈远,那么即使潮水善于冲刷,也不能浸灌到塘根,而塘根的泥土,常常保持干燥坚实牢固,不至于根基虚空松软,从而因此导致堤塘倾塌。

至于木柜外面,则用长木桩密集地钉入地下,夹持束缚住木柜。木柜外有木桩,木桩外又有木柜,层层紧密钉固。即使潮水冲击,也断没有一柜随波漂流、其他木柜一齐倒塌的祸患。而木柜自下往上、自近及远,都按照“品”字形排列,并且像斜坡一样平缓。靠近塘根处稍高,逐渐远离则逐渐加深。这样既抵御了潮水冲刷,又保护了塘根,可以坚固长久。

塘外的沙层,既然不坍塌到塘根,那么潮头过去之后,急流减缓之余,即使有长水浸及塘身,但势头缓和、力量舒缓,不用担心冲蚀咬啮。不必像海盐那样用巨石层层堆叠,耸立如山,然后才没有祸患。所以海宁的堤塘,功夫全在塘根以外。人们只知道堤塘出现裂缝缺口,却不知道是因为根基松软才导致裂缝缺口的。

至于海盐的海域,则与海宁不同。南边有秦驻山,北边有乍浦山,相距只有三十多里。南北两山山脚张开,而海盐县城居中,唯独东面承受大海潮汐的正面对冲,与海宁横向经过的情况不同。而海中的沙洲,又靠近山体多为硬沙,不坍塌也不淤涨,所以历来远洋船只不便停泊在堤塘边,也是因为潮来则水溢、潮退则搁浅的缘故。所以海盐堤塘外不担心沙层坍塌,只是整个海域冲击,气势雄壮、力量猛烈。而潮汐到来时,一冲一吸,冲击时,本来就有排山倒海的势头;而吸退时,也有拔山之力。所以必须用极大极厚的石头,纵横交错层层堆叠,内部再用土塘辅助,然后才可以抵御。

如果堆砌的石头稍微不够厚重,那么水力排击,石头轻得像玩弄弹丸一样。况且古人说石头附着在土上,就像人的骨头附着在肉上。海水到来,不但害怕冲击,其实更害怕吸退。水既然没有缝隙不进入,它吸退拔起时,塘土都会露出。如果土塘内部空洞,即使石头也顽固滑溜不牢固。所以古人在海盐的堤塘上,讲究得非常精细。既需要极大的厚石,而在选取材料时,不能头大头小不一;在堆砌时,不用石块垫衬;在工序上,必须方方正正相合,面面相同;在检验工程时,不在已经砌好之后,而在砌筑之时,先放在平地上检验查看。其层层堆叠时,石头的头部向外,以抵挡潮水的冲击和吸退,并且用纵横交错的方法,用“品”字形的形状连接,务必使潮水到来时,它进入也是通过石缝曲折前进,它吸退也是通过石缝曲折退出。那么潮水呼吸的力量逐渐减弱,然后石塘才有磐石般的安稳,土塘很少有被掏空的祸患。

且顶石之桩。必长必多。必掘深生土二尺。而后钉入。而塘外亦排置水柜。以护其桩。略如海宁之法。不使桩根宣露易朽。顶冲之地。不遗余力。次冲之地。工力少减。然亦百倍海宁。皆由海盐之海。直当大洋之冲。且沙又铁板。潮从沙上奔腾而至。并无海盐之沙。少为抵当。惟恃塘身直抵潮之正冲。非屹然如山。必不能御。昔时用王荆公宁波陂陀塘法。元末明初。犹冲决屡告。至后有迭砌之法。而后数百年无患。良不得已也。即今二十年前。上宪因塘石碎泐。委员修理。而承办之员。不能仰体德意。反取塘身完整之石。加于塘面。而以塘面碎泐之石。委之塘中。如筑墙之用垫堵。一时虽饰美观。其实速之圮矣。若虑塘身延袤。不能一式。则原有顶冲次冲之别。约共止十余里。况今之坍侧倾卸。止海庙数十丈之顶冲。岂可惜一时之小费。而遗不数年后之大患乎。故海盐之塘全在塘身。捍御异于海宁也。至于两海之塘。虽极修砌得法。而大潮大汛。狂风驾浪。不能保无扇溢。淹没横流。则两海又天生有近塘之河。消纳海水。而不使淹入内地。海水性咸。若淹及腹内之田。则田秧浥烂。非两三年雨水侵润。不能复其淡性。以便耕种。惟河身之水日夜流动。数番大雨即咸性尽减。故可使之消纳。以不波及于腹内之田。在海宁则为六十里塘河。在海盐则为白洋河。皆天造地设。古之所谓备塘河是也。宁邑之六十里塘河。即杭城之上河。发源于江干诸山。与北关下河之发源天目者。两水各自分消。下河由苕溪入于太湖。上河由海宁黄湾出闸。达于嘉松兴江。今黄湾闸久废。薛家坝久阻。临平市河久浅。下流不通。而上河之水。俱从半山之金家堰入于下河。不但天旱之年。海宁沿海。涓滴不来。如火益热。水涝之年。上河诸水。涓滴不去。尽出金家堰。而塘栖德清上下河两水齐到。昏垫愈甚。如水益深。即今海塘溃决。潮水直入内地。而六十里塘河。毫无分泄之处。至于盐邑之白洋河。起于秦驻山。由蓝田庙而达于平潮河外。近海之地。类多斥卤。河内皆禾稻之乡。今虽不甚全淤。然浅阻日久。河身已高。潮水屡溢。河不能容。便恐淹入田亩。及今开此二河。流通深广。则即海塘修筑。运输木石。无虞艰阻。而日后大风驾浪。泛滥之患。藉以分泄。但此二河。势居其僻。非仕宦商旅之所经由。地居其瘠。无富贵膏腴之所置产。膜视者多。然于堤防海溢。亦切要之务也。

  海宁县海塘议两浙海塘志

范骧

宁邑海患。每东北风涨。怒涛乘之。大概与海盐同。而盐塘止一面受敌。宁则三面受冲。其患与海盐异。其潮患之在东南者。潮水朝夕至。怒如震雷。泻若建瓴。木华所云天轮胶戾而激转。地轴挺拔而争回者也。水患之在西南者。江水出三天子都。东北经建德。又北至新城。又东北至富阳。过钱塘。反涛奔轶。水势折归。故云浙江也。龛赭岩门而外。江水与东南之水合。宁邑独受其冲。枚乘所云似神而非者三。疾雷闻百里。江水逆流。海水之潮。日夜不止是也。故宁邑海塘受冲。其害倍急于盐。不宁惟是。盐塘堤岸。去城根半里而近。随决随筑。譬如衣败坏。易以相补。宁邑故堤。则去城五六十里而远。当其无事。亭熬沙漉白。视为沃壤。樵者茭刍弥望。渔者鲨鲿赢蛤。人人得其所欲。如燕巢幕。如厝火坐积薪。平时筑塘工费。积之五年十年者。那为他费。一旦飓风激射。木石茫无所措。不浃旬而五六十里浮沙溃决。惊涛直薄城下。浙西之田渐卤。而东吴之地几壑。乃始仓皇议采石苏湖。议发里夫郡丁。议征岁额。议加派田赋。议藩饷邮传赢金。议七郡赎谷。议监筑官。议仿瓠子宣房。下淇园竹楗。仿王荆公鄞塘陂陀。仿黄佥事头品字。势如救焚。议同筑舍。计已晚矣。故盐塘之患在眉睫。宁塘之患在五年十年。或二三十年。所谓无形之痛。一发不相补救。当事者必未雨绸缪。征塘工岁额于无事之时。贮木石银粮为缓急之用。海口大决。则用黄公纵

译况且顶石所用的桩木,必须长且多,必须挖掘至深二尺的生土层,然后才能钉入。而在塘外也排列设置水柜,用来保护桩木,大致如同海宁的方法,不让桩根暴露在外容易腐朽。在顶冲之地,不遗余力;在次冲之地,工力稍减。然而这也比海宁百倍费力。这都是因为海盐的海,正对着大洋的冲击,而且沙质坚硬如铁板,潮水从沙上奔腾而至,并没有海盐那样的沙地稍作抵挡,只依靠塘身直接抵御潮水的正面冲击,如果不是屹立如山,必定不能防御。过去使用王安石宁波陂陀塘的方法,元末明初,仍然屡次冲决告急。直到后来有了迭砌的方法,此后数百年才没有祸患,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就在二十年前,上级官员因为塘石破碎剥落,委派官员修理,而承办的官员不能体察上级的美意,反而把塘身完整的石头加在塘面上,而把塘面破碎剥落的石头丢弃在塘中,就像筑墙使用垫堵一样,一时虽然装饰得美观,实际上却加速了它的倒塌。如果担心塘身绵延漫长,不能统一规格,那么原本就有顶冲和次冲的区别,大约总共只有十余里。况且现在坍塌倾斜的地方,只是海庙数十丈的顶冲之处,难道可惜一时的小费,而留下不久之后的大患吗?所以海盐的塘,全在于塘身,防御方法与海宁不同。至于两地的海塘,即使修砌得法,但在大潮大汛时,狂风驾浪,不能保证没有扇溢,淹没横流。那么两地又天生有靠近海塘的河流,消纳海水,而不让它淹入内地。海水性质咸涩,如果淹及腹地的田地,那么田里的秧苗就会腐烂,非经过两三年雨水浸润,不能恢复其淡性,以便耕种。只有河身的水日夜流动,经过几次大雨,咸性就完全减少,所以可以让它消纳,以不波及腹地的田地。在海宁是六十里塘河,在海盐是白洋河,都是天造地设,古人所说的备塘河就是如此。海宁县的六十里塘河,就是杭州城的上河,发源于江干各山,与北关下河发源于天目山的水,两水各自分流消纳。下河由苕溪流入太湖,上河由海宁黄湾出闸,到达嘉松兴江。现在黄湾闸长久废弃,薛家坝长久阻塞,临平市河长久浅窄,下游不通,而上河的水,都从半山的金家堰流入下河。不仅在天旱之年,海宁沿海,滴水不来,如火上浇油;在水涝之年,上河诸水,滴水不去,全都从金家堰流出,而塘栖、德清上下河两水齐到,昏垫更加严重,如水益深。即使现在海塘溃决,潮水直入内地,而六十里塘河,毫无分泄之处。至于海盐县的白洋河,起于秦驻山,由蓝田庙到达平潮河外。靠近海的地方,大多盐碱,河内都是禾稻之乡。现在虽然不完全淤塞,然而浅阻日久,河身已经抬高,潮水屡次溢出,河不能容纳,便恐怕淹入田亩。趁现在开凿这两条河,流通深广,那么即使海塘修筑,运输木石,不用担心艰难阻塞。而日后大风驾浪,泛滥的祸患,借此得以分泄。但是这两条河,地势偏僻,不是官员商旅所经过的地方,土地贫瘠,没有富贵膏腴之地置产,漠视的人很多。然而对于堤防海溢,也是切要的政务。

海宁县海塘议 两浙海塘志

范骧

海宁县的海患,每当东北风涨潮时,怒涛乘势而来,大概与海盐相同。而海盐的塘只一面受敌,海宁则三面受冲,其祸患与海盐不同。其潮患在东南方面,潮水朝夕而至,怒如震雷,泻若建瓴,木华所说的天轮胶戾而激转,地轴挺拔而争回,就是如此。水患在西南方面,江水出三天子都,东北经过建德,又北至新城,又东北至富阳,过钱塘,反涛奔轶,水势折归,所以称为浙江。龛赭岩门之外,江水与东南的水汇合,海宁独自承受其冲击,枚乘所说的似神而非者三,疾雷闻百里,江水逆流,海水之潮,日夜不止,就是如此。所以海宁海塘受冲,其危害比海盐加倍急迫。不仅如此,海盐塘堤岸,距离城根半里左右,随决随筑,譬如衣服败坏,容易修补。海宁旧堤,则距离城五六十里而远,当其无事时,亭熬沙漉白,视为沃壤,樵者茭刍弥望,渔者鲨鲿赢蛤,人人得其所欲,如燕巢幕,如厝火坐积薪。平时筑塘的工费,积累五年十年者,挪作他用。一旦飓风激射,木石茫无所措,不到十天而五六十里浮沙溃决,惊涛直逼城下,浙西的田地逐渐盐碱化,而东吴之地几乎成为沟壑。这才仓皇商议采石苏湖,商议发动里夫郡丁,商议征收岁额,商议加派田赋,商议藩饷邮传赢金,商议七郡赎谷,商议监筑官,商议仿照瓠子宣房,下淇园竹楗,仿照王安石鄞塘陂陀,仿照黄佥事头品字,势如救焚,商议同筑舍,计已晚矣。所以海盐塘的祸患在眉睫,海宁塘的祸患在五年十年,或二三十年,所谓无形之痛,一发不相补救。当事者必未雨绸缪,在无事之时征收塘工岁额,贮存木石银粮为缓急之用。海口大决,则用黄公纵

横之法。不可惜小费而妨大工。小决则用王公陂陀之法。下石柜以堤水势。此全浙咽喉。东南门户。无漫视为一方之利害。金钱畚锸。徒苦我父老为也。

译这是横向治理的方法。不可因吝惜小费而妨碍大工程。若出现小决口,则采用王公陂陀之法。用石柜来阻挡水势。这里是整个浙江的咽喉要道,东南地区的门户。不可轻慢地将其视为一地的利害得失。金钱和锹箕,白白地让百姓受苦罢了。

海塘策

陆奎勋

我浙东濒大海。其民世食鱼盐之利。不啻青齐淮扬。近因中小亹涨沙。渐成平陆。海潮冲射。塘坝崩颓。上虞海宁两邑人民。岌岌乎有荡析离居之患。宜乎督抚大臣相度形势。具疏而入告。有筑塘挑淤之举也。夫海潮之大小。应乎月而生乎日。其日必再至也。是天下之大信也。非犹淮黄之水。因风以为动静者也。若其至秋始大。则亦犹之黄河二汛。可以先期克定者也。开淤挑浅。储器以备用。分部而督工。其事与治河等。特于海筑塘。较之淮黄形势。大不相侔。清淮之弱。不敌浊河之强固也。而河水犹可下埽以御。则苇有助也。石工未固。独可假木柜以护堤也。试观海门之潮。势若奔马。波如连山。逞其怒而东西荡激。元泰定间。用木柜竹络无功。改用石囤。其明征也。今则江海二流。不循故道。夏山以西。老盐仓而北。均属最冲。即使排桩加石。犹难保其巩固矣。请因执事之问而臆对之。窃以为塘基之式。陡塘不及坡▯塘也。是以柔胜刚之道也。而塘身之设。直塘不及凹凸。塘也。是急脉缓受之道也。即河身之九曲。其理势曷尝有异揆哉。然而咨之近今者。不如稽之在昔。观赵维寰之宁志备考。而知前明海盐筑塘之难。较甚宁邑。盐邑之潮直射塘肋。宁邑之潮顺塘经行也。迭石有纵横之式。下阔上缩。内齐外陂。而镕铁锭以贯之。又有附石之土塘。备内之复塘。则胡孝辕所撰海盐图经。最为详善。监修者熟览而参酌之。是亦刍荛之一得乎。夫木石之费。既已不赀。乌可容侵渔之胥吏。险要之工。既已难固。岂可用积疲之丁夫。今遇大吏之贤者。率作于上。则夫劝功程课。直如臂之运指已耳。何虑焉。

  会筹海塘情形疏雍正十一年

工部尚书海望

臣等钦遵  谕旨。驰驿赴浙。所有到浙日期。及海盐乍浦先行兴工修筑。接济民食。海宁尖山一带。俟臣等查看明悉。再行确议具奏之处。业缮折奏闻外。今臣等渡江由绍兴府所属之萧山县。并河庄山等处。将浙省江海情形。详加查阅。江海之门户不同。水性各异。水道之迁徙靡常。其中有人力所能为者。有人力所不能为者。凡人力所能为者。自宜分别缓急。次第兴修。今将臣等管见。敬为我  皇上陈之。伏查江海之门户有三。省城东南龛赭两山之间。名曰南大亹。禅机何庄两山之间。名曰中小亹。河庄之北宁邑海塘之南。名曰北大亹。此三亹形势。横江截海。实为浙省之关阑也。再查江海水性。凡海皆有潮。潮皆暗长。惟浙省之潮。与他处不同。缘海潮自东而西。江水自西而东。每遇春秋朔望。潮汐盈满。江流陡发之时。互相搏击。突起潮头。势甚雄悍。若再遇飓风。势必汹涌。故历来为患者虽在于潮。而所以助潮为患者。则又在于江与风也。再查江海水道。虽中小亹适当南北两岸之中。江水海潮。若由此出入。则两岸无虞。但中小亹地面。不及南北两大亹之半。且山根余气。似若绵联。潮过沙淤。偶通旋塞。所以不徙而南。即徙而北。徙而南则南岸尚有龛常等山。连络捍卫。萧山等县。虽有冲刷之处。为患犹轻。若徙北。则北岸仅有塘工。藉资备御。倘有溃溢。关系甚巨。今查南大亹。早已淤成平陆。数十年前。尚由中小亹出入。嗣后逐渐徙至北大亹。故年来北大亹之桑田庐舍。已成沧海。若欲遏抑江海之狂澜。使其仍归中道。恐非人力所能为者。臣等凛遵  圣训。细加详勘。凡于海塘有益。而人力可施者。靡不悉心筹划。以仰副  圣怀。今公同看得海宁之东南。有尖山耸峙。镇锁海口。其西有一小山。俗名塌山。相去百有余丈。水底根脚相联。尖塌两山之间。相传向有石坝。堵截水道。有此坝石。北岸护沙。时塌时涨。后被修塘人役误取其石。修补塘工。北岸之沙。至今有坍无涨。臣等相度情形。现今江水大溜。紧贴北塘。直取尖山塌山之间而出。引入海潮。冲激塘身。护沙日卸。伏思水来沙去。水去沙来。理固有之。若于尖塌两山之间。照旧堵塞。

译海塘策

陆奎勋

我们浙东地区濒临大海。那里的百姓世代依靠鱼盐获利,其便利程度不亚于青州、齐州、淮安、扬州等地。近来因为中小亹一带涨起沙洲,逐渐形成平坦陆地,海潮冲击射荡,塘坝崩塌毁坏,上虞、海宁两县的百姓,岌岌可危地面临着流离失所的祸患。应当由总督、巡抚大臣们审度形势,上疏向朝廷报告,于是有了修筑海塘、疏浚淤泥的工程。海潮的大小,应和着月亮而生于太阳,每天必定两次到来,这是天下最守信用的自然规律,不像淮河、黄河的水那样,因为风而决定动静。如果海潮到秋天才变大,那也如同黄河的两次汛期,可以提前确定日期。开浚淤泥、挑挖浅滩,储备器具以备使用,分派部门督率工程,这些事与治理黄河相同。只是在海上修筑海塘,与淮河、黄河的形势大不相同,清清的淮河水势微弱,抵挡不住浑浊的黄河水势强固。而黄河水还可以用埽工来抵御,因为有芦苇辅助;石工尚未牢固时,还可以借助木柜来保护堤岸。试看海门的潮水,气势如同奔马,波浪如同连绵的山峰,逞其怒气向东向西激荡,元朝泰定年间,使用木柜、竹络没有功效,改用石囤,这是明显的证据。如今江海两股水流,不沿旧道流动,夏山以西、老盐仓以北,都属于最冲要的地方,即使排列桩木加上石块,也难以保证巩固了。请就您提出的问题,我主观地回答如下:我私下认为,海塘基址的样式,陡塘不如坡塘,这是以柔克刚的道理。而海塘主体的设置,直塘不如凹凸塘,这是急流缓受的道理。即使是河身的九曲,其理势又何尝有不同呢?然而咨询近代的人,不如考察古代的情况。观看赵维寰的《宁志备考》,就知道前朝明代海盐修筑海塘的困难,比宁邑更甚。海盐的潮水直射海塘侧面,宁邑的潮水顺着海塘流经。堆叠石块有纵横的样式,下宽上窄,内平外斜,而熔铸铁锭来贯穿它们。又有附着在石塘上的土塘,作为内部的复塘,那么胡孝辕所撰写的《海盐图经》最为详细完善。监修的人熟读并参酌它,这也是我的一点浅见吧。木石的费用,已经不可估量,怎么能让侵吞公款的胥吏存在?险要的工事,已经难以巩固,怎么可以使用疲惫不堪的民夫?如今遇到贤明的大官,在上面率领劳作,那么劝勉工程、考核进度,简直就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容易,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会筹海塘情形疏 雍正十一年

工部尚书海望

臣等恭敬遵照谕旨,快马加鞭赶赴浙江。所有到达浙江的日期,以及海盐、乍浦先行动工修筑,接济百姓粮食,海宁尖山一带,等臣等查看清楚后,再详细商议上奏的情况,已经写成奏折奏闻皇上之外。现在臣等渡过长江,从绍兴府所属的萧山县,以及河庄山等地,将浙江省江海的情况,详细查阅。江海的门户不同,水的性质各异,水道的变迁没有定规,其中有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有的是人力做不到的。凡是人力可以做到的,自然应当区分缓急,依次修筑。现在将臣等的浅见,恭敬地向皇上陈述。伏查江海的门户有三处:省城东南龛山、赭山之间,名叫南大亹;禅机山、何庄山之间,名叫中小亹;河庄以北、宁邑海塘以南,名叫北大亹。这三处亹的形势,横截江海,实在是浙江的关隘。再查江海的性质,凡是海洋都有潮水,潮水都是暗中上涨,只有浙江的潮水与其他地方不同。因为海潮从东向西,江水从西向东,每逢春秋两季的初一、十五,潮汐盈满,江流突然爆发之时,互相搏击,突起潮头,气势非常雄壮强悍。如果再遇到飓风,势头必然汹涌。所以历来受灾的原因虽然在于潮水,但助长潮水造成灾害的,又在于江水和风。再查江海的水道,虽然中小亹正好位于南北两岸的中间,江水海潮,如果由此出入,那么两岸就没有忧患。但是中小亹的地面,不及南北两大亹的一半,而且山根余气,似乎连绵不断,潮水过后沙洲淤积,偶尔疏通随即堵塞,所以不向南迁徙,就向北迁徙。向南迁徙则南岸还有龛山、常山等山,连绵联络捍卫,萧山等县,虽然有冲刷的地方,为害还轻。如果向北迁徙,则北岸仅有海塘工程,借以准备防御,倘若有溃决溢出,关系非常重大。现在查南大亹,早已淤成平坦陆地,几十年前,还由中小亹出入,后来逐渐迁徙到北大亹,所以近年来北大亹的农田房屋,已成沧海。如果想要遏制江海的狂澜,使其仍然回归中道,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臣等凛然遵照圣训,仔细详细勘察,凡是对海塘有益,而人力可以施行的,无不悉心筹划,以仰副圣意。现在共同查看,海宁的东南,有尖山耸立,镇守锁住海口,它的西边有一座小山,俗名塌山,相距一百多丈,水底根基相连,尖山、塌山之间,相传向来有石坝,堵截水道,有了这个坝石,北岸护沙,时而坍塌时而涨起,后来被修塘的人役误取石头,修补海塘工程,北岸的沙洲,至今只有坍塌没有涨起。臣等审度情况,现今江水主流,紧贴北塘,直取尖山、塌山之间而出,引入海潮,冲击海塘主体,护沙日渐卸落。伏想水来沙去,水去沙来,道理本来如此。如果在尖山、塌山之间,照旧堵塞。

使江水海潮仍向外行。则北岸护沙可望复涨。果能北涨。自必南坍。水道亦可望其南徙。但春夏之交。潮汛正大。难以兴工。俟冬初水落。拟用石块设法填塞。似犹人力之所能为者。至于仁宁二邑海塘。所有应修应筑工程甚多。一时难以并举。自应分别先后。逐渐兴修。其自华家衖以东。尖山以西。一带塘工。有草塘并条石块石塘不等。内有大学士朱轼。于巡抚任内修筑之石塘五百丈。完固无损。又新建之条石塘。石块虽小。尚属整齐。均无庸修补。其余块石柴草各塘。以及翁家埠万家闸。去年冲塌之处。有已经粘补者。有现在动工修筑加谨保护者。但草塘易于朽烂。块石旧塘亦易坍塌。若使仅仅粘补。年年抢修。岁需钱粮。盈千累万。积至数年。不可胜算。而塘工之单薄危险如故。非经久奠安之计。似应改建大石塘。庶可垂诸永远。所需工料。约银一百八十余万两。所用夫役木石。及运送船只等项甚多。即使用力趱修。非历数年之久。不能告竣。伏查总督臣程元章。业经奏准开捐。以资经费。若尽其所收银两。按年动支修筑塘工。渐次可以告竣。而 国帑亦不致于糜费。且臣等现议堵塞尖山水口。若既堵之后果能沙涨护塘。则石塘可以不必改建。倘尖山既堵仍无涨沙。再行改建似亦未迟。

译如果江水和海潮仍然向外流动,那么北岸的护沙有望重新淤积增高。如果北岸确实能够淤积增高,南岸自然就会坍塌,水道也就可以期望向南迁移。但是,在春夏交替之时,潮汛正盛,难以动工修筑。等到冬初水位下降,计划用石块设法填塞,这似乎还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至于仁和、海宁两县的海塘,所有应当修缮和修筑的工程非常多,一时难以同时并举,自然应当区分先后顺序,逐步兴修。其中,从华家巷以东到尖山以西这一带的塘工,有草塘以及条石、块石塘等不同类型。其中有大学士朱轼在担任巡抚期间修筑的石塘五百丈,坚固完好无损;又有新建的条石塘,石块虽然较小,尚属整齐,都不需要修补。其余的块石塘、柴草塘,以及翁家埠、万家闸去年被冲塌的地方,有的已经粘补,有的正在动工修筑并加以谨慎保护。但是,草塘容易腐朽烂坏,块石旧塘也容易坍塌。如果仅仅进行粘补,年年抢修,每年所需的钱粮,成千上万,积累数年,不可胜数,而塘工的单薄危险状况依旧,这不是长久安定的计策。似乎应当改建大石塘,这样才能垂范久远。所需的工料,大约需要白银一百八十余万两。所用的夫役、木石以及运送船只等项非常多,即使尽力赶修,不经过数年时间,不能完工。查总督程元章已经奏请批准开捐,以资助经费。如果将他所征收的银两,按年支取用于修筑塘工,逐渐可以完工,而国库也不会造成浪费。况且臣等现在商议堵塞尖山水口,如果堵塞之后确实能够淤积沙土保护海塘,那么石塘就可以不必改建;倘若尖山堵塞后仍然没有淤积沙土,再行改建似乎也不晚。

惟是翁家埠一段草塘。其地脚系活土浮沙。恐难钉桩砌石。或仍用草工堵御。虽须时加粘补。而地面不过十余里。每年所需无多。至塘内地势低洼。及塘背附土单薄之处。现今即应培补。所需培补之土。沿塘或无官地挖取。应照河工之例。交与地方官逐段确查。酌量购买民田应用。仍将所买民田额征钱粮。查明题豁。又查雍正二年。风潮偶大。海水漫溢塘面。损伤民田庐舍等。窃思骤雨狂风。不能预测。若仅此一层堤岸。未为万全。且现在石草各旧塘。一时未能改筑。应请于海塘之后。添筑土备塘一道。比旧塘再高五六尺。务令于今年秋汛以前。上紧趱筑完工。万一风潮泛溢。有此备塘抵御。可以护卫。再查仁和至查浦一带海塘。不下三百里。若无专管人员。将来不无废弛之患。查河工定例。专设文武官弁。董其责成。今浙省海塘亦甚紧要。前经题委杭嘉湖道一员。带管工程。非其专责。所设杭嘉海防同知二员。千把总各一员。兵二百名。亦恐照料难周。应请专设道员一员。添设同知一员。守备二员。千总三员。把总七员。兵八百名。所设官兵。不无岁需俸饷之费。但查塘工岁修钱粮。现今每年不下数万两。此后如有粘补工程。即以兵丁充夫工筑。则岁修钱粮。可以少减。且设有官兵巡查照看。随时修补。既可保固塘江。而于工筑之暇。仍令勤加操演。则海疆亦得藉资防御矣。

  拟海塘疏代

曾镛

臣闻水性善下。激之则强。洪流虽横。顺之斯靡。故防水之道有二。有以刚杀之者。石唐是也。有以柔杀之者。柴塘是也。杀之者柔。则水之击也亦柔。近乎顺也。杀之者刚。则水之敌也亦刚。嫌于激也。今浙郡濒海者六。列朝修筑。独勤勤于海宁一隅者。他郡潮势犹夷。渐长渐退。独钱江海口秦驻诸塘。一束再束。以激其怒。故其来独●●汹暴而难御。海宁濒江海之北。踞嘉湖苏松等郡之上游。三面受敌。每逢海潮。从中小亹雷轰电掣岳鼓岑飞而入。一遇沙淤偏堵。飓风负之而趋。趋而南。犹赖龛常诸山以为之敌。趋而北。则敌之者仅海塘一。其所犯者危。其所扼者要也。本 朝康熙雍正间。建石坝。筑柴塘。更作土备塘。绵百余里。前后数十年。成劳着矣。我  皇上复拟建不拔之基。伏  指受吁谟。诚一劳永逸之巨功。而万全无弊之良策也。岂臣蠡测。可备刍荛。臣愚窃以为防海以塘。塘之成必视乎桩。桩之固必因乎土。土实则桩固。桩可固。则席其刚而以刚敌之。譬之强敌压境。而吾之形势胜。城郭完。因负险以犯敌。敌虽强。可持久也。如是者利用石。土虚则桩易拔。则因其柔而以柔牵之。譬之地陷敌境。而吾且恃己之坚。激敌之怒。势不至举全城而拔之而敌不快。善御敌者。惟是顺适其性。平其气。阳曲予以能受之情。而阴厚自为固结之术。力虽罢。不可亡也。如是者利用柴。利用柴者莫如淫之使厚。斥卤之土。虽浮必腻。今立桩架柴。积新土。土不足以盘固。而镇浮泛之薪。则外荡。薪不足以猬聚。而收浮软之淤。则内疏。计必使沙淤薪土互相牵。久之使渐聚渐凝。以相助为厚。古所谓善防水淫之。即此意也。而塘之外或加以坦水。塘之内更培以土堰。如是则坚忍。而柔者可久。利用石者莫如受之以渐。尝见习坎之下。必有深潭。今以潮之迅。遇石之坚。其性既以不相入而愈激。加塘之高。其势又以有所束而益狂。则盘盂泊柏。适聚其力而引之下行。使竟其石以搜其土。土虚则根摇。根摇则身塌。欲塘之完也得乎。计唯于塘外一二十武间。立以短桩。砌以碎石。使渐高而及塘之半。斯御潮以渐。不至以拒之太骤。而穷上反下。如是则根固。而刚者不蹶。而其布置尤莫急于近不与水争尺寸之利。而远有以控驭夫奔放之程。今夫善奕者。见危知弃。而全局之气注。善阵者。偏师应敌。而首尾之势连。何则。泥守于近。或完此而失彼。取势于远。则互应而易制也。治海亦然。凡潮汐往来。壅于左必注力于右。折于前必盘回于后。

译只是翁家埠这一段草塘,其地基属于活土浮沙,恐怕难以打桩砌石。或许仍应用草料工程来堵御。虽然需要时常加以粘补,但地面不过十余里,每年所需费用不多。至于塘内地势低洼,以及塘背附土单薄之处,现在就应该培补。所需培补的土,沿塘如果没有官地可以挖取,应照河工的先例,交给地方官逐段确切查勘,酌情购买民田使用。仍将所买民田的定额赋税,查明后奏请免除。又查雍正二年,风潮偶尔很大,海水漫溢塘面,损伤了民田房屋等。私下考虑,骤雨狂风,无法预测,如果仅靠这一层堤岸,并非万全之策。况且现在石塘、草塘各旧塘,一时未能改筑,应请求在海塘之后,添筑一道土备塘,比旧塘再高五六尺,务必在今年秋汛之前,加紧赶工完工。万一风潮泛溢,有此备塘抵御,可以护卫。再查仁和至查浦一带海塘,不下三百里,如果没有专门管理人员,将来难免有废弛的祸患。查河工定例,专门设置文武官员,督责其责任。如今浙江海塘也极为紧要,先前奏请委派杭嘉湖道一员,兼管工程,并非其专门职责。所设杭嘉海防同知二员,千总、把总各一员,士兵二百名,也恐怕照料难以周全。应请求专门设置道员一员,添设同知一员,守备二员,千总三员,把总七员,士兵八百名。所设官兵,不免每年需要俸禄军饷的费用。但查塘工岁修钱粮,现今每年不下数万两,此后如有粘补工程,就让士兵充当夫役修筑,那么岁修钱粮,可以减少。况且设有官兵巡查照看,随时修补,既可确保海塘坚固,而在修筑工程的闲暇,仍令他们勤加操练,那么海疆也能借此作为防御力量了。

拟海塘疏代

曾镛

臣听说水性好向下流,激怒它则强劲,洪流虽然横溢,顺应它则溃散。所以防水的方法有两种,有用刚强来制服它的,石塘就是;有用柔顺来制服它的,柴塘就是。用柔顺来制服,那么水冲击的力量也柔和,近乎顺应;用刚强来制服,那么水对抗的力量也刚强,恐怕会激起它的怒势。如今浙江沿海的郡县有六个,历代修筑,唯独在海宁这一角特别勤勉,其他郡县潮势尚且平缓,逐渐上涨逐渐退去,唯独钱江海口秦驻山等处的堤塘,一层层束缚,以激起它的怒势,所以它来时特别汹涌暴烈而难以抵御。海宁濒临江海之北,占据嘉湖苏松等郡的上游,三面受敌,每逢海潮,从中间的小口如雷轰电掣、山岳鼓动、山峰飞移般涌入,一旦遇到沙淤偏堵,飓风挟带着它趋向,趋向南方,还依靠龛山、常山等山来抵御,趋向北方,那么能抵御它的仅有海塘一道。它所侵犯的地方危险,它所扼守的地方重要。本朝康熙、雍正年间,建造石坝,修筑柴塘,又修筑土备塘,绵延百余里,前后数十年,成就显著,功劳卓著。我皇上又打算建立不可拔除的基础,伏承指授,聆听宏谋,确实是劳一次而永逸的巨大功业,而万全没有弊端的良策。岂是臣浅陋的推测,可以备作刍荛之献。臣愚昧地认为,防海靠堤塘,堤塘的建成必然取决于桩基,桩基的牢固必然取决于土壤,土壤坚实则桩基牢固,桩基可以牢固,就凭借它的刚强而以刚强对抗它,好比强敌压境,而我们的形势优越,城郭完整,凭借险要来侵犯敌人,敌人虽然强大,可以持久抵抗。像这样利用石料。土壤虚浮则桩基容易拔出,就凭借它的柔顺而以柔顺牵制它,好比陷入敌境,而我们且依靠自己的坚固,激起敌人的怒势,形势不至于举全城而拔除它而敌人不痛快,善于抵御敌人的,只是顺应它的本性,平息它的气焰,表面弯曲给予它能容纳的情态,而暗中厚植自己巩固的技术,力量虽然疲乏,不可灭亡。像这样利用柴料。利用柴料没有比使它深厚更好的了,斥卤之土,虽然浮松必然黏腻,如今立桩架柴,堆积新土,土不足以盘固,而镇压浮泛的薪柴,则外荡,薪柴不足以猬聚,而收聚浮软的淤泥,则内疏,计策必须使沙淤薪土互相牵制,久而久之使逐渐聚积逐渐凝结,以相助为厚,古所谓善于防水使之淫厚,就是这个意思。而塘的外面或许加上坦水,塘的内里再培以土堰,像这样则坚忍,而柔顺的可以长久。利用石料没有比逐渐承受更好的了,曾经看见浅坎之下,必有深潭,如今以潮水的迅疾,遇到石头的坚硬,它的本性既然不能相入而更加激怒,加上塘的高度,它的形势又以有所束缚而更加疯狂,那么盘盂泊柏,正好聚集它的力量而引导它下行,使尽它的石头以搜索它的土,土虚则根摇,根摇则身塌,想要塘的完整能得到吗?计策唯有在塘外一二十武之间,立以短桩,砌以碎石,使逐渐高而及塘的一半,这样抵御潮水以逐渐,不至于以拒绝得太骤,而穷上反下,像这样则根固,而刚强的不跌倒。而其布置尤其没有比近处不与水争尺寸之利,而远处有以控制奔放之程更急迫的。如今善于下棋的人,见危知道舍弃,而全局的气注,善于布阵的人,偏师应敌,而首尾之势连,为什么呢?泥守于近,或许完成这个而失去那个,取势于远,则互相呼应而容易控制。治理海潮也是这样,凡潮汐往来,壅于左必注力于右,折于前必盘回于后。

彼中小亹一遇偏堵。而潮遂徙而近北大亹者。其明征矣。今将为万世奠厥基。则经始之下。计必于数里数十里之间。相其曲折。予以凹凸。务使狂澜往来。远与近有以相制相让。分杀其怒。而纡缓其势。不至吼发而偏注一隅。如是。则潮之为力也缓。塘之用力也轻。而护塘之沙。并可因之而不去。臣故以为尤急也。臣闻凡防必因地势。然亦必因水势。参其势而经营之。一成不变。不诚足与龛常诸山。横亘千古哉。不然。臣恐仍未足为长久计也。至于卫民而不病民。物土方。计徒庸。虑材用。一一有以仰副我  皇上勤恤下民之心。是又董其事者之责矣。臣谨奏。

译那里的小口门一旦遇到局部堵塞,潮水便迁移靠近北边的大口门,这是明显的证据。如今若要为万世奠定基业,那么在动工之初,必定要在几里到几十里的范围内,观察地形的曲折,设置凹凸结构,务必使汹涌的波涛往来时,远处与近处能够相互制约、相互退让,分散削弱其怒势,从而缓和其势头,不至于咆哮爆发而集中冲击某一角落。像这样,那么潮水的力量就会减缓,海塘所承受的压力就会减轻,而保护海塘的沙土,也可以因此而不被冲走。所以我认为这是尤为紧迫的事。我听说凡是修筑堤防必须依据地势,但也必须依据水势,综合考量地势与水势来规划经营,一旦建成便不再改变,这难道不足以与龛常等群山一样,横亘千古吗?如果不这样,我恐怕仍然不足以作为长久之计。至于保护百姓而不使百姓受苦,估量土方,计算劳役,考虑材料费用,一一都有办法来仰承我皇上勤政体恤下民的心意,这又是主持此事者的责任了。臣谨此奏报。

与大学士兼管浙江巡抚嵇公书

李绂

闻以海塘未易措手为忧。老成持重之见。固应如是。然某向年典试浙江。特以海塘发策。多土颇能言之。而一二亲友仕于浙中。身受其累者。更知其详。海塘之坏。非海塘之难治。由于局外者欲阑入局中。故力诋任事之人。此事权入手。又欲损下益上。藉以居功。然皆理势所必不能者。徒以恣睢暴戾之气。行忍心害理之事。而官与民皆不堪命矣。请言从前诸弊。而徐进以救弊之方。备采择焉。雍正十一年以前。塘工系督抚司道暨海防听管理。上下呼吸相通。功过同任。绝无私意。各遵旧章。先事预筹。罔敢稍懈。所以雍正七年十年间。曾遇飓风潮涨。极险极危。皆得保护平安。自雍正十一年夏秋间。局外人妄觊邀功协办。事权入手。上违督抚。下陵司道。偏执己见。所在掣肘。公事已难辨理。寻以前兵备道某君及海防厅某君。均不能曲意顺从。吹毛求疵。遂私出弹章。更不关会巡抚。将道厅一并特参。实属冤抑。夫既将十一年以前岁修抢修之工料。指为糜费浮冒。则十一年以后自辨理之工程。不得不刻核节省。省无可省。则苟且而已。十二十三两年间。石塘坦水。未加一桩一石。草塘仅以浮土浮柴掩饰。其意以为塘或坍塌。可证从前所修工料不坚。以致不能保固。设或不坍。则十一年以后岁修抢修钱粮。较十一年以前节省数倍。更可以证从前之浮冒。孰知去年六月初二日猝遇潮涌风击。塘既两年不修。料又一时无备。便致尽行倒塌。此先后变更误工之原委也。至开挖引河。于十二年四月初旬。正值蚕农两忙之时。克期兴工。棚厂未。器具未备。骤然勒派民夫数万。官民彷徨莫措。司道再三求减。始定每日用夫二万六千名。时初夏气候。雨晴。暑湿熏蒸。作为瘟疫。又不许更替休息。以致伤毙多命。迨各县撘棚厂。备办器具。那动库帑赔垫。至今不许开销。究之旋挖旋淤。冒报通流。滥请议叙。后知功不能成。又条陈添设引河通判。专司疏浚。以为卸过之地。劳民伤财。工无实际。此所办引河之工程也。其次堵塞尖山水口。细绎情形。广谘舆论。即使果能成功。亦不过障蔽尖山以西二十余里之塘身。究不能保通塘一百余里之稳固。而且使二十余里以西。其顶冲更甚。其利小。其害大。而办理苛刻。石料既以明扣价值。又暗折觔两。万觔之石。仅作三四千觔不等。以致人心散涣。自十一年十月开工。扰累一年有余。仅就山边浅水中堵起百余丈。中间最深之处。随堵随卸。究不能成功。而工员病故者已数名。船户之伤残苦累。匠夫之拖毙逃亡。已无算。各县之暗地贴赔石匠安家路费。与夫在工不敷口粮食用。多者白金以千两计。少者亦费数百。不特无可请销。抑且无可告诉。怨声载道。人人侧目。幸老先生到工后。暂将尖山停工。船户石匠。又为加价。官民之困稍苏。此所办尖山之害也。又其次。则所筑土坏塘工程。为害亦大。未完工之先。勒令工员加一五节省。在苛刻估报之内。扣银一万余两。奏明节省充公。迨工程坍塌。工员无力赔修。又令将前项节省银两支销。以公完公。夫既已支销。应再据实奏明。乃恐蹈前奏不实之咎。复勒令工员赔出一万余两。以补节省之项。工员势不能赔。则迭咨巡抚参追。巡抚察知冤抑。不便题参。彼亦坚持不准报销。此所办土坯塘之实情也。至于柴薪一事。似属麤料。然近杭无山。必须取之宁波绍兴。肩负出山。常数十里。始载小溪簰筏。易船就江。数转始达杭城。原有一定之价。乃止四折五折。樵采万夫。怨声千里。此亦一害也。以上各条。均系已往情事。言之惟有浩叹。伏思雍正十一年以前。未有总理协办。上未渎陈 于朝。下未扰累于野。十二年以后。官民既已荼毒。工程又复败坏。则总理协办之无容添设也明矣。亟宜奏请撤回。仍归地方官办理。此救弊之根本也。访从前司道间。亦有抵牾之时。实因海塘未定章程。岁修缓工。系先估计。后发钱粮。抢修险工。

译给大学士兼管浙江巡抚嵇公的信

李绂

听说您因为海塘工程难以着手处理而感到忧虑。这是老成持重之人的见解,本来应当如此。然而我早年曾在浙江主持科举考试,特意以海塘为题出题策问,许多士子都能对此发表见解。而一两位在浙江做官的亲友,亲身遭受其累,更知道其中的详情。海塘的毁坏,并非海塘难以治理,而是因为局外之人想要强行介入局中,所以极力诋毁负责办事的人。等他们掌握了事权,又想通过损害下级来增益上级,借此居功。然而这些都是情理和形势所必然不能做到的,只是凭着恣意暴戾的气焰,做忍心害理的事情,使得官员和百姓都难以忍受了。请让我先说说从前的各种弊端,然后慢慢进献救弊的方法,供您采择。雍正十一年以前,海塘工程由总督、巡抚、司、道以及海防厅共同管理,上下气息相通,功过共同承担,绝无私心,各自遵循旧章,事先预先筹划,不敢稍有懈怠。所以雍正七年、十年间,曾遭遇飓风潮涨,极其危险危急,都能得到保护而平安无事。自从雍正十一年夏秋之间,局外人妄图邀功协办,事权入手后,对上违背督抚,对下欺凌司道,偏执己见,处处掣肘,公事已经难以办理。不久,以前的兵备道某君以及海防厅某君,都不能曲意顺从,便被吹毛求疵,于是私自发出弹劾奏章,更不会同巡抚,将道台和厅官一并特别参劾,实属冤屈压抑。既然将十一年以前岁修、抢修工程的物料,指责为浪费虚报,那么十一年以后自己办理的工程,就不得不苛刻核减、节省。节省无可节省,那就只能苟且应付罢了。十三年、十四年两年间,石塘和坦水,没有增加一根桩、一块石,草塘仅用浮土浮柴掩饰。他们的意思是,如果塘坝坍塌,可以证明从前所修的工料不坚固,以致不能保固;假如不坍塌,那么十一年以后岁修、抢修的钱粮,比十一年以前节省数倍,更可以证明从前的虚报浪费。谁知去年六月初二日突然遭遇潮涌风击,塘坝已经两年没有修缮,物料又一时没有准备,便导致全部倒塌。这是先后变更导致误工的原委。至于开挖引河,在十二年四月初旬,正值养蚕和农忙两忙之时,限期动工,棚厂没有搭建,器具没有准备,骤然强行征派民夫数万,官民彷徨不知所措。司道再三请求减少,才确定每天用夫二万六千名。当时初夏气候,雨晴不定,暑湿熏蒸,引发瘟疫,又不允许更替休息,以致伤毙多人。等到各县搭建棚厂,备办器具,挪用库银赔垫,至今不许报销。究其结果,刚挖开又淤塞,虚报疏通水流,滥请议叙奖赏。后来知道工程不能成功,又条陈添设引河通判,专门负责疏浚,作为推卸过错的地方。劳民伤财,工程没有实际成效。这是所办理的引河工程的情况。其次,堵塞尖山水口,仔细推绎情形,广泛咨询舆论,即使果真能够成功,也不过遮蔽尖山以西二十多里的塘身,终究不能保证通塘一百多里的稳固。而且使得二十多里以西,顶冲更加严重,其利小,其害大。而办理苛刻,石料既在明面上扣减价值,又在暗地里折算斤两,万斤的石料,只作三四千斤不等,以致人心涣散。自从十一年十月开工,扰累一年多,仅在山边浅水中堵起百余丈,中间最深之处,随堵随卸,终究不能成功。而工程官员病故的已有数名,船户的伤残苦累,匠夫的拖毙逃亡,已无法计算。各县暗中贴补石匠的安家路费,以及在工地上不够的口粮食用,多的以千两白银计算,少的也花费数百。不仅无可请销,而且无可告诉,怨声载道,人人侧目。幸而老先生到工后,暂时将尖山工程停工,对船户石匠又加价,官民的困境稍得缓解。这是所办理尖山工程的危害。又其次,所筑土坯塘工程,危害也很大。在未完工之前,勒令工程官员加一五节省,在苛刻估报之内,扣银一万余两,奏明节省充公。等到工程坍塌,工程官员无力赔修,又令将前项节省银两支销,以公完公。既然已经支销,应该再据实奏明,却恐怕蹈犯前次奏报不实之罪,又勒令工程官员赔出一万余两,以补足节省的款项。工程官员势不能赔,就多次咨文巡抚参劾追缴。巡抚察知冤屈,不便题参,他也坚持不准报销。这是所办理土坯塘的实情。至于柴薪一事,似乎属于粗料,然而靠近杭州没有山,必须从宁波、绍兴取来,肩负出山,常常数十里,才装载到小溪的排筏上,换船进入江中,经过多次转运才到达杭州城,原有一定之价,却只给四折五折,砍柴的万夫,怨声千里。这也是一个危害。以上各条,都是已往的情事,说起来只有浩叹。我想,雍正十一年以前,没有总理协办,对上未向朝廷烦琐陈奏,对下未扰累民间。十二年以后,官民既已遭受荼毒,工程又复败坏,那么总理协办之职无容添设是明显的了。亟宜奏请撤回,仍归地方官办理,这是救弊的根本。访闻从前司道之间,也有抵触的时候,实在因为海塘没有定下章程,岁修缓工,是先估计,后发钱粮;抢修险工,

皆已有工程之后。道员方移司领银。司复详院。必待批准。然后给发。在道以工程为急。在司以钱粮为重。所以缓急之间。多不应手。而有彼此参差之事。此亦应照河例另为酌定者。

译都是在已有工程之后,道员方才移文至司领取银两。司里又向巡抚衙门详细呈报,必须等待批准,然后才发放。在道员看来,工程是急务;在司里看来,钱粮是重事。因此在缓急之间,往往不能得心应手,从而产生彼此意见不一的情况。这也应当依照治河的成例,另行斟酌确定。

至于两防厅管东西石塘。似亦敷用。但偶遇险工。则自尖山至老盐仓。七十余里之石塘。自老盐仓至李家。二十余里之草塘。东西往返。实有鞭长不及之虑。似应将石塘着两同知管理。于草塘另添一通判管理。更为妥协。至于十一年以前。遇有工程。调各丞倅及佐杂赴塘协办。十一年以后。又添调各县协办。不惟一时不谙。且路远不能立至。深为未便。是莫如于在塘同知通判名下。酌量添设县丞主簿。每名下各二员。平日则学习。临时则修筑。胜于一时调拨。至于知县。乃地方正官。应照十一年以前。总不许调拨。惟仁和海宁本县地方官有必应办理者。乃可偶然调用。官制既定。事可徐举。酌其缓急而次第行之。查河工之例。岁修需银若干。抢修需银若干。于本年霜降后。预发明年钱粮。给道员酌量转发工员。备办料物。验收支发。端责道员。一有工程。报明河院。实时抢筑。俟秋汛既过。道员确核报销。如一年平缓。钱粮尚有盈余。一年危险。钱粮或有不敷。据实开报察核。今亦当照此例。除议官及发钱粮应司道会议会详外。其余一照河工之例。端交道员酌办。藩司勿得掣肘。则巡抚稽查。事有端责。工无遗误矣。塘工既有专管。应令工员采办料物。不可派发州县。此亦先务也。土坯塘勒令工员赔补节省之项。应行免除。以免苦累。其连年各县赔垫借拨之项。应速清查报销开除。以免牵混。此皆近年官吏汤火之困。救之不可以或缓者也。若现在塘工。前塘再加修理。自可堵御潮汛。闻建大石塘于前塘之内。似可稍缓。夫役料物。势难兼顾。或归于岁修案内。每年额定修几百丈。庶免急迫之累。否则将大石塘即建于临水之处。以免重费。更为妥协。昔人谓身在堂上。乃可以辨堂下之是非。老先生今日所处之地是也。宜无俟旁参末议。然昔人又谓旁观者清。则询于刍荛。不可无采。此又某昔日同僚之谊。不敢以自外者也。

  致杭嘉湖道李坦书研经室集

阮元

浙江之性。非折不行。乾隆中年。杭城以东。海宁城以东。皆有护沙。而中间老盐仓一段。数十里独受顶冲。则以南岸有牛舌尖沙之故。惟其有此尖沙。吐尖向北。故江水之下也过尖。冲北岸则折而向南。潮水之上也过尖。冲北岸亦折而向南。两头向南。故护沙以生而受冲。险工仅中间一段耳。乾隆五十年间。有不谙塘工水性者。以牛舌尖沙为可恶。若截而直之。则中段亦望护沙之涨。于是截牛舌开引河导水。刷沙一空。孰知不但中段不生护沙。并两头护沙全失。杭城乌龙庙外。全受顶冲。潮扑民居之檐。塘外桑田。尽为沧海。海宁镇海▯以下。亦皆一片大海矣。余保障危险调剂水性者数年。至嘉庆十一年以后。两头涨沙复生。则以南岸渐复尖沙之故。元方以为深幸。但恐将来复有恶尖沙不直者。故书以奉告云。

  上蒋相国常昭不宜筑塘书

张大受

从来动大众。兴大役者。思贻百世之利。不惜一时之劳。虽使疑朋兴。毅然行之不顾者。惟其利重而害轻也。岂有谋始不慎。冒焉从事。未睹其利。而有无穷之害。犹欲咈民情以为之乎。若今者常昭海塘之筑。实民力所不能堪。民情所大不便。敢为阁下一一陈之。按沿海筑塘。始于浙之海宁。以及于松江之境。乾隆初年。河臣折奏。始及太镇常昭。亦经奉  旨批交督抚议奏。当时委员查勘。除镇洋宝山应筑土塘之外。常昭之境。用水平量勘。外高内低。毋庸筑塘。核奏遵行。此则定案之可考者也。近因台中建白。致有兴筑之议。某等初为昭邑之六河南。与镇洋犬牙相错。地势稍下。所宜接筑。不意尽昭常之境。自常脚浦以北。福山港以西。直抵江阴之界。长一百二十余里。俱在应筑。民心惶惶。无所控诉。何者筑塘捍潮。本以卫民居而护民产也。所定塘基。尚在海滨三五里之内。塘外之田。皆岁收输赋之产。塘外之民。皆力耕奉上之民。同为王土王民。而弃为瓯脱。翦为波臣。其不可者一也。塘基在内。则所占者皆膏腴之产。而

译至于两防厅管辖的东西石塘,似乎也够用。但一旦遇到险峻的工程,那么从尖山到老盐仓,七十多里的石塘,以及从老盐仓到李家,二十多里的草塘,东西往返,实在有鞭长莫及的担忧。似乎应该将石塘交由两位同知管理,在草塘另外增设一位通判管理,这样更为妥当。至于乾隆十一年以前,遇到工程时,调遣各丞倅及佐杂官员赴塘协办;十一年以后,又增调各县协办。这不仅因为这些人一时不熟悉情况,而且路途遥远不能立即到达,非常不便。因此,不如在驻塘的同知、通判名下,酌情增设县丞、主簿,每人名下各设二员。平时让他们学习,临时则负责修筑,这比临时调拨要好。至于知县,是地方的正官,应该照乾隆十一年以前的规定,一概不许调拨。只有仁和、海宁本县的地方官,如果有必须办理的事务,才可以偶尔调用。官制确定后,事情可以慢慢推行,斟酌其缓急而依次施行。查考河工的惯例,岁修需要银两若干,抢修需要银两若干,在本年霜降后,预先申报明年的钱粮,交给道员酌情转发给工员,备办物料。验收和支发,责任在于道员。一旦有工程,报明河院,立即抢筑。等到秋汛过后,道员核实报销。如果一年平缓,钱粮还有盈余;一年危险,钱粮可能不够,据实开报察核。现在也应该照此惯例,除了议定官员及发放钱粮应由司道会议会详外,其余一律照河工的惯例,专交道员酌情办理。藩司不得掣肘,那么巡抚稽查,事情就有明确的责任人,工程就不会有遗漏和失误了。塘工既然有专人管理,应该让工员采办物料,不可派发给州县,这也是当务之急。土坯塘勒令工员赔补节省款项,应该免除,以免困苦劳累。那些连年各县赔垫借拨的款项,应该迅速清查报销核销,以免牵混不清。这些都是近年官吏遭受的困厄,拯救他们不能稍有迟缓。至于现在的塘工,前塘再加修理,自然可以抵御潮汛。听说在前塘之内建造大石塘,似乎可以稍缓。夫役和物料,难以兼顾。或者将其归入岁修案内,每年额定修几百丈,以免急迫的劳累。否则将大石塘直接建在临水之处,以免重复花费,更为妥当。古人说身在堂上,才可以辨别堂下的是非,老先生今日所处的地位正是如此。应该不必等待旁人的议论。然而古人又说旁观者清,那么咨询刍荛(草野之人),不可不采纳。这又是某昔日同僚的情谊,不敢将自己排除在外。

浙江的性情,不经过挫折就不会顺从。乾隆中期,杭州城以东,海宁市以东,都有护沙。而中间老盐仓一段,几十里独自承受顶冲,这是因为南岸有牛舌尖沙的缘故。正因为有这个尖沙,尖端向北,所以江水向下流经过尖沙,冲击北岸则折向南流;潮水向上流经过尖沙,冲击北岸也折向南流。两头向南,所以护沙得以生长而承受冲击,险工仅仅在中间一段罢了。乾隆五十年间,有不了解塘工水性的人,认为牛舌尖沙可恶,如果截断使其变直,那么中段也希望护沙上涨。于是截断牛舌开引河导水,冲刷沙子一空。谁知不仅中段不生长护沙,连两头的护沙也全部丧失。杭州城乌龙庙外,完全承受顶冲,潮水扑打民居的屋檐,塘外的桑田,全部变成沧海。海宁市镇海以下,也都变成一片大海了。我保障危险、调剂水性数年,到嘉庆十一年以后,两头涨沙复生,这是因为南岸逐渐恢复尖沙的缘故。元方认为非常庆幸。但担心将来又有厌恶尖沙不直的人,所以写这封信奉告。

从来动员大众,兴办大工程的人,想着要留下百世的利益,不惜一时的劳苦。即使使怀疑的人兴起,也毅然实行不顾,只是因为利益重大而危害轻微。哪有谋划开始不谨慎,贸然从事,没看到利益,却有无穷的危害,还想要违背民情去做的呢?像现在常昭海塘的修筑,实在是民力所不能承受的,民情所非常不方便的,敢为阁下一一陈述。按照沿海修筑海塘,始于浙江的海宁,以及松江地区。乾隆初年,河臣折奏,才开始涉及太镇常昭,也曾经奉旨批交督抚议奏。当时委派官员查勘,除了镇洋、宝山应该修筑土塘之外,常昭地区,用水平仪测量勘察,外高内低,不需要修筑海塘,核奏遵行。这是可以查考的定案。近来因为台臣建白,导致有兴筑的议论。我等起初认为昭邑的六河南,与镇洋犬牙交错,地势稍低,应该接筑。没想到整个昭常地区,从常脚浦以北,福山港以西,直抵江阴边界,长一百二十多里,都在应该修筑之列。民心惶惶,无处控诉。为什么?修筑海塘抵御潮水,本来是为了保卫民居和保护民产。所定的塘基,还在海滨三五里之内。塘外的田地,都是每年收税赋的财产。塘外的百姓,都是努力耕作奉上的百姓。同为王土王民,却抛弃为瓯脱(边境荒地),剪除为波臣(水中百姓),这是第一点不可行的。塘基在内,那么所占的都是肥沃的财产,而

非萑苇之场。其间庐舍当徙。坟墓当迁。又不知凡几。若请稍为迂曲。以保世业。苟非重贿胥役。必致触怒官长。近缘定界。值乡民之田宅。稍有违言。几至杖毙。闻者寒心。行见安居佃农。必多丧其本业。流离失所。其不可者二也。筑塘之土。必取诸近塘之地。大都凿濠始得成堤。深阔准其高厚。合计塘基及起土之处。非十余丈之地不能供。以十余丈之广。一百二十里之长。占田殆将万亩。 国家会计久定。未尝轻改。虽坍沙悬课。往往以涨补坍。未获遽行豁免。此之所占。无涨可补。既不可使原户赔粮。势将加派于通邑之田。而斗则纷错奇零。验算莫可究诘。里胥从而飞洒者。又不止此数也。吾民何辜。忽遭加赋之累。其不可者三也。抑又有大不可者焉。沿海之地。每当秋月。或遇风猛潮生。不无涨溢之虞。所幸旋进旋退。不为大害。即如雍正十年异常之变。亦因水退尚速。遗黎获全残喘。今惩前事。而为思患预防之举。意非不善也。然使不幸而复值百年仅见之奇灾。则尔时水挟风飞。涛如山涌。横冲直入。断非寻丈之塘所能捍御。欲退之水反为长堤所遏。则淹稍久。漂没之民必致靡有孑遗。而内地禾苗更为咸潮浸渍。同归糜烂。乃经费已估七万。还帑不过三年。此外私贴之费。募夫之烦。无不取办里排。议者但欲因民之资。为保民之计。而不知既竭其力。复贻之害。有不可胜言者矣。某等伏处田间。目击利病。谊当代民请命。而大吏奉行方锐。守令承望为先。恐蹈出位之愆。复虑阻挠之咎。不得不以私忧过计者。进渎于左右。伏惟阁下体国赞元。桑梓之区。尤深轸念。望于题覆发议之时。或值论思献纳之际。仰恃鼎吕之言。获停畚锸之役。所为德于乡邦者。宁可涯量哉。

译这里并非芦苇丛生的荒地。其中的房屋应当迁移,坟墓应当搬迁,又不知总共涉及多少户人家。如果稍微让道路迂回曲折,以保全世世代代的产业,倘若不重金贿赂差役,必定会触怒长官。近来因为划定界限,正值乡民的田宅受到影响,稍有言语抵触,几乎就要被杖打致死。听到的人无不寒心。眼看那些安居乐业的佃农,必定大多丧失他们的根本产业,流离失所,这是第二件不可行的事。

修筑堤塘的泥土,必定要从靠近堤塘的地方取用。大抵只有挖掘壕沟才能形成堤坝,壕沟的深度和宽度要符合堤坝的高度和厚度。合计堤坝基座以及取土的地方,没有十几丈宽的土地就无法供应。以十几丈的宽度,一百二十里的长度,占用的田地将近万亩。

国家的赋税账目早已确定,不曾轻易更改。即使是沙地坍陷、赋税悬空,往往也是用涨出的土地来弥补坍陷的部分,未曾立即予以豁免。这里所占用的土地,没有涨出的土地可以弥补。既然不能要求原户主赔偿粮税,势必会将赋税加派到全县的田地上。而赋税单位零碎繁杂,查验计算无法彻底查清。里胥借此进行飞洒(转嫁赋税)的,又不止这个数目。我们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忽然遭受加征赋税的累赘,这是第三件不可行的事。

况且还有更大的不可行之处。沿海地区,每当秋季月满之时,或者遇到风势猛烈、潮水上涨,难免有泛滥成灾的担忧。幸运的是潮水随即进随即退,不造成大的灾害。就像雍正十年那种异常的变故,也是因为潮水退去得还快,幸存的百姓得以保全性命。如今鉴于前事,而采取防患于未然的举措,用意并非不好。然而如果不幸又遭遇百年难遇的奇灾,那时海水挟着狂风飞舞,波涛如山般涌来,横冲直入,绝不是寻常丈尺高的堤塘所能抵御的。想要退去的海水反而被长堤阻挡,那么淹没的时间稍长,被漂没的百姓必定会导致无一人幸存。而内地的禾苗更会被咸潮浸渍,一同归于腐烂。况且经费已经估算为七万两,偿还国库不过三年。此外私下贴补的费用,招募民夫的烦扰,无不从里甲排比中索取。议论的人只想利用百姓的资财,作为保护百姓的计策,却不知既已竭尽百姓的力量,又给他们带来祸害,其中的苦处说不尽啊。

我们这些人隐居在田间,亲眼目睹利弊得失,道义上应当替百姓请求保全性命。然而大吏执行命令正急切,地方官以迎合上级为优先。我们恐怕犯越职之罪,又顾虑被指责阻挠公务,不得不将私下担忧过度计较的想法,进呈冒犯于您左右。恳请您体恤国家、辅佐元首,对于故乡桑梓之地,尤其深切挂念。希望在您上奏回复、发表议论之时,或者正值思考进献意见之际,仰仗您如鼎吕般重要的言论,得以停止挖土筑堤的工程。这对乡邦百姓的恩德,哪里能够估量呢?

通饬海塘御浪檄乾隆二十四年

陈宏谋

沿海所筑各塘。专防潮水为患。每遇潮来之期。又值东北之风。则海水风浪。拍岸漫塘。柳枝不能堵御。芦苇亦席卷而去。本部院连日经见有海滩所生之草。土名甘柯。草根盘结。枝叶丛生。且柔弱▯软。可以随波上下。若于土塘坦坡。种甘柯。护卫塘身。再于塘外三丈余地。种甘柯。则潮水至此。不能起浪飞花。现在自宝山之川沙。以及太仓昭文境内塘身。有此草者。上年水到无浪。不能伤塘。已有明验。又有一种枝杨。又名白杨。种地即生。柔条长藤。用绳扎结。俨如竹篱。随长随编。数年之间。俨如墙壁。而又稀疏柔软可以随波起立。不致激水生怒。均属以柔治刚之一策。此二物者。当此春融。正宜种植。仰该官吏立即饬行管塘印官佐杂。督率塘长。种此物。塘身则多种甘柯。塘外皆有除粮余地三丈。皆可植甘柯。其枝杨不宜种于塘身。止宜种于塘根。编篱卫护。塘外余地。亦可兼种枝杨。总以塘身塘外数丈。皆有此二物以作卫护。俾潮水至此不能鼓浪兴波。塘身自然受益。如塘外余地。原止减则。未曾除粮者。今既种草。即为除粮。或宜甘柯。或宜枝杨。随地酌种。应变通者亦即变通。总期可以御浪卫塘。至于塘长。原无工食。不能拐腹办。地方官每丈给银。以资种力。已种未足者补之。务令如法种植。小心照管。期于成活。不得虚应草率。有种无成。所需种力。县佐等官酌定数目。不拘何项发给。事竣详候。一面拨给。一面委验。甘柯成丛之后。潮汛已过。仍准塘长刈割卖用。以作工食。不妨使之便宜踊跃从事。有能设法变通。渐致广盛者。另行给赏。急宜及时种植。以待潮汛。不可因循迟误。柳株不能御浪。有伤塘根。不必种植。

  石塘添用笋箫疏

尹继善

松江石塘工程。其先筑之一千八百七十余丈。已经完工。臣等赴塘查勘。逐工细验。俱能修筑如式。总理塘工大仆寺卿俞兆岳所筑样塘。较别工尤坚稳。非仅由于灰桨充足。因工内俱用铁笋铁箫。臣等细心讲究。海水吞吐。为力甚大。倘一石移动欹斜。则全身动摇。惟于两石层累之处各凿一孔。用铁笋穿合。则上下连结于横石排结之处。各于头尾凿孔。用铁箫关住。则左右贯穿通身之石。联络一片。虽有风浪冲激不能撼动。较之用铁锭搭钉浮面易脱落者相去悬殊。今除已筑塘一千八百七十余丈外。尚有未筑塘工二千七百五十余丈。请将此未筑塘工外层纵横铺砌之石。俱添用铁笋铁箫。每丈需用铁箫铁笋三十三枚。每枚重二斤。每斤价银一分五厘。每件凿孔银一分。共需笋箫十五万七千六百五十六枚。约需笋箫连工银五千九百余两。所费无多。塘工大为得力。但石有长短。笋箫或有增减。工竣核实报销。又土塘为石塘外护。关系最要。内有缺等处。离水甚近。为最险之工。常年于土塘外身。密钉排桩保护。而潮水冲刷。难以抵御。不时坍卸。臣等查土塘之外。有废石塘数百丈。久经坍入水中。原题请将坍卸水中之石捞取。配为新塘之用。今查看石料短小。不能配新工。请将此废石移为帮护土塘砌筑。所有捞筑等项工费。即在岁修土塘捐项内动用。实费省而工倍也。

  请石塘外增筑土塘疏

赵宏恩

窃臣亲勘松江一带海塘。外护土塘。俱属完固。又金山嘴一段土工。地基原低。前估一丈二尺。与各工塘面高低不一。已饬加筑平齐。其余已修石塘。如式坚固。至添贴石内土塘。现在夯硪务期坚稳。再查石塘长至七千余丈。面宽五尺。底宽一丈。以臣愚见。尚觉单薄。其外护土塘。相离石塘有十余丈及数十丈之远。新筑贴石内土塘。系紧贴石塘里面。而石塘外面。虑少帮扶。诚恐日久潮浸雨淋。剥落擦损。似应仿照贴石内土塘之法。紧贴石塘之外。再筑土塘一层。上宽五尺。下宽二丈。高一丈余。庶内外俱有包裹扶衬。愈可经久。其缺为第一险工。石塘系首先修筑。不及续修之工程坚稳。则外筑贴石土塘。更宜加倍宽厚。

译通饬海塘御浪檄 乾隆二十四年 陈宏谋

沿海所修筑的各道海塘,专门用来防止潮水为患。每当潮水来临之时,又恰逢东北风刮起,那么海水风浪便会拍击岸边、漫过塘堤。柳枝无法阻挡抵御,芦苇也被席卷而去。本部院连日来亲眼见到海滩上生长的一种草,土名叫甘柯。它的草根盘绕纠结,枝叶丛生,而且柔韧软顺,能够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如果在土塘的斜坡上种植甘柯,护卫塘身;再在塘外三丈左右的空地上种植甘柯,那么潮水到达这里,就无法激起浪花飞溅。现在从宝山县的川沙,一直到太仓、昭文境内的塘身,凡是长有这种草的地方,去年潮水到达时没有浪花,不能伤害塘堤,已有明显的验证。还有一种叫枝杨的树,又名白杨,种下地就能生长,柔软的枝条像长藤一样,用绳子扎结起来,就像竹篱笆一样,随着生长随时编织,几年之间,就像墙壁一样,而又稀疏柔软,可以随着波浪起伏站立,不至于激起水浪发怒。这都属于以柔克刚的策略。这两种植物,正值春天回暖,正适宜种植。仰请该官吏立即命令管理海塘的印官和佐杂官员,督率塘长种植这些植物。塘身则多种甘柯,塘外都有免除赋税的空地三丈,都可以种植甘柯。枝杨不适合种在塘身上,只适合种在塘根处,编织篱笆进行护卫。塘外的空地,也可以兼种枝杨。总之要让塘身和塘外数丈范围内,都有这两种植物作为护卫,使得潮水到达这里不能掀起波浪,塘身自然受益。如果塘外的空地,原本只是减免赋税,未曾免除粮税的,现在既然种草,就视为免除粮税。有的地方适宜种甘柯,有的地方适宜种枝杨,根据土地情况酌情种植,需要变通的也就变通。总期望能够抵御风浪、护卫海塘。至于塘长,原本没有工钱伙食,不能让他们空着肚子办事。地方官每丈给予银两,以资助种植的人力。已经种植但数量不足的予以补充,务必令其按照方法种植,小心照管,期望成活,不得敷衍了事、草率应付,导致种了却长不成。所需种植的人力费用,由县佐等官员酌情确定数目,不拘何项经费发放。事情结束后详细报告等待批准,一方面拨给经费,一方面委派查验。甘柯长成丛之后,潮汛已过,仍允许塘长割下来卖用,作为工钱伙食,不妨让他们获利从而踊跃从事。有能设法变通,逐渐使得种植广泛兴盛的人,另行给予赏赐。急宜及时种植,以等待潮汛,不可因循拖延耽误。柳株不能抵御风浪,反而伤害塘根,不必种植。

石塘添用笋箫疏 尹继善

松江石塘工程,先前修筑的一千八百七十余丈,已经完工。臣等前往塘边查勘,逐段仔细检验,都能按照规格修筑。总理塘工的大仆寺卿俞兆岳所修筑的样板塘,比其他工程尤其坚固稳定,这不仅是因为灰浆充足,还因为工程中全都使用了铁笋和铁箫。臣等细心研究,海水吞吐的力量非常大,倘若一块石头移动倾斜,那么整个塘身就会动摇。只有在两块石头层层堆叠的地方各凿一个孔,用铁笋穿连固定,那么上下就连结在一起;在横向石头排列连接的地方,各在头尾凿孔,用铁箫关住,那么左右就贯穿起来,全身的石块联络成一片。即使有风浪冲击,也不能撼动。这与使用铁锭搭钉、容易从表面脱落的情况相比,相差悬殊。现在除了已修筑的一千八百七十余丈塘外,还有未修筑的塘工二千七百五十余丈。请求将这未修筑塘工外层纵横铺砌的石头,都增添使用铁笋铁箫。每丈需要铁箫铁笋三十三枚,每枚重二斤,每斤价格银一分五厘,每件凿孔工钱银一分,共需要铁笋铁箫十五万七千六百五十六枚,大约需要铁笋铁箫连同工钱银五千九百余两。所费不多,塘工却大为得力。但是石头有长有短,铁笋铁箫的数量或有增减,工程结束后核实报销。另外,土塘作为石塘的外层防护,关系最为重要。其中缺口等处,离水很近,是最危险的工程。常年要在土塘外身密集钉入排桩进行保护,但潮水冲刷,难以抵御,不时坍塌卸落。臣等查访土塘之外,有废弃的石塘数百丈,长久以来坍塌入水中。原题请将坍塌入水中的石头捞取,配合为新塘之用。现在查看石料短小,不能配合新工程使用。请求将这些废石移作帮护土塘砌筑之用。所有打捞砌筑等项工费,即在每年修筑土塘的捐项内动用。实在费用节省而功效加倍。

请石塘外增筑土塘疏 赵宏恩

臣亲自勘验松江一带的海塘,外层防护的土塘,都属于完整坚固。又金山嘴一段土工,地基原本较低,先前估算高一丈二尺,与其他工程的塘面高低不一,已命令加筑至平齐。其余已修筑的石塘,按照规格坚固。至于贴附石塘内侧的土塘,现在夯实务求坚固稳定。再查石塘长达七千余丈,面宽五尺,底宽一丈,以臣的愚见,尚觉单薄。其外层防护的土塘,距离石塘有十余丈乃至数十丈之远。新修筑的贴石内侧土塘,是紧贴石塘里面,而石塘外面,担心缺少帮扶支撑。诚恐日久潮水浸泡雨水淋刷,剥落擦损。似乎应该仿照贴石内侧土塘的方法,紧贴石塘之外,再修筑一层土塘。上宽五尺,下宽二丈,高一丈多。这样内外都有包裹扶衬,愈能经久耐用。其中缺口处是第一险工,石塘是首先修筑的,不及后续修筑的工程坚固稳定,那么外层修筑贴石土塘,更宜加倍宽厚。

方为周密。又查石塘以外。厚筑之外护土塘。其内隙地原广。雨水颇多积注。寺臣俞兆岳欲于石塘开三四洞。以消积水。前督臣范时绎尹继善俱以恐伤塘根阻止。然现据百姓吁疏泄。臣愚以为积水不消浸泡。塘根亦有干系。若开挖数洞。实恐有伤塘身。细询工员匠民。欲于隙地中间酌开小河一道。围绕石塞之外。仍不致逼近塘根。于石塘与土塘交接之处开一石洞。引水以入石塘内之新河。于塘工民田俱有裨益。而开河之土。即可以筑贴石之外土塘。约计共费二万之内。暂动司库耗羡料理。俟塘工捐钱充足之时归补。又外护土塘以内隙地。开河之外。犹多空闲。宜酌种芦苇柳株。日久根深盘结。既可以固塘基。而枝叶畅发。又可以资民用。合并陈明。

译方为周密。又查石塘以外,厚筑的外护土塘,其内部空隙之地原本宽广,雨水大多积聚。寺臣俞兆岳想在石塘上开三四个洞,以排泄积水。前任督臣范时绎、尹继善都因为担心损伤塘根而阻止。然而现在据百姓呼吁疏泄,臣愚以为积水不排泄而浸泡,塘根也有关系。如果开挖几个洞,实在恐怕有损伤塘身。仔细询问工程官员、工匠和百姓,想在空隙地的中间酌情开挖一条小河,围绕石塞之外,仍然不至于逼近塘根。在石塘与土塘交接之处开一个石洞,引水进入石塘内的新河,对塘工和民田都有益处。而开挖河道的土,就可以用来修筑紧贴石塘的外护土塘。大约计算总共费用在两万以内,暂时动用司库的耗羡来料理,等到塘工捐钱充足之时再归还补充。又外护土塘以内空隙地,在开河之外,还有很多空闲之地,应当酌情种植芦苇和柳树。日久根深盘结,既可以稳固塘基,而枝叶茂盛,又可以供民用。一并陈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