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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一百一十四

卷一百六工政十二水利通论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511–2537 段

卷一百六工政十二水利通论

  论水利日知录

顾炎武

欧阳永叔作唐书地理志。凡一渠之开。一堰之立。无不记之其县之下。实兼河渠一志。亦可谓详而有体矣。唐时为令者。犹得以用一方之财。兴期月之役。而志之所书。大抵在天宝以前者居什之七。岂非太平之世。吏治修而民隐达。故常以百里之官。而创千年之利。至于河朔用兵之后。则以催科为急。而农功水道。有不暇讲求者欤。然自大历至咸通。犹不绝书于册。而今之为吏。则数十年无闻也已。水日干而土日积。山泽之气不通。又焉得而无水旱乎。崇祯时。有辅臣徐光启作书。特详于水利之学。而给事中魏呈润亦言传曰。雨者水气所化。水利修亦致雨之术也。夫子之称禹也。曰尽力乎沟洫。而禹自言亦曰浚畎浍距州。古圣人有天下之大事。而不遗乎其小若此。自干时着于齐人。枯济征于王莽。古之通津巨渎。今日多为细流。而中原之田。夏旱秋潦。年年告病矣。

龙门县。今之河津也。北三十里有瓜谷山堰。贞观十年筑。东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垆渠。二十三年。县令长孙恕凿。溉良田沃亩收十石。西二十一里有马鞍坞渠。亦恕所凿。有龙门仓。开元二年置。所以贮渠田之入。转般至京。以省关东之漕者也。此即汉时河东太守番系之策。史记河渠书所谓河移徙渠。不利田。不能偿种。而唐人行之。竟以获利。是以知天下无难举之功。存乎其人而已。谓后人之事。必不能过前人者。不亦诬乎。

唐姜师度为同州刺史。开元八年十月诏曰。昔史起溉漳之策。郑白凿泾之利。自兹厥后。声尘缺然。同州刺史姜师度顷职大农。首开沟洫。岁功犹昧。物议纷如。缘其忠可嘉。委任仍旧。暂停九列之重。假以六条之察。白藏过半。绩用斯多。食乃民天。农为政本。朕故兹巡省。不惮祁寒。今原田弥望。畎浍连属。繇来榛棘之所。为稻之川。仓庾有京坻之饶。关辅致亩金之润。本营此地。欲利平人。缘百姓未开。恐三农虚弃。所以官为开发。冀令递相教诱。功既成矣。思与共之。其屯田内先有百姓主籍之地。比来召人作主。亦量准顷亩割还。其官屯熟田。如同州有贫下欠地之户。自办功力能营种者。准数给付。余地且依前官取。师度以功加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册府元龟又本传云师度既好沟洫所在必发众穿凿虽时有不利而成功亦多读此诏书。然后知无欲速无见小利二言。为建功立事之本。

孙叔敖决期思之水。而灌雩娄之野。楚庄知其可以为令尹也。淮南子魏襄王与臣饮酒。王为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是不知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知豹未之尽。何足法也。于是以史起为邺令。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史记又按后汉书安帝纪元初二年修理西门豹所分漳水为支渠以溉民田则指此为西门豹所开为人君者。有率作兴事之勤。有授方任能之。不患无叔敖史起之臣矣。

汉书召信臣为南阳太守。为民作水约束。刻石立于田畔。以防纷争。晋书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修召信臣遗。分疆刻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此今日分水之制所自始也。

洪武末。遣国子生人才分诣天下郡县。集吏民乘农隙修治水利。二十八年。奏开天下郡县塘堰。凡四万九百八十七处。河四千一百六十二处。陂渠堤岸五千四十八处。此太祖勤民之效矣。

  论水利禹贡锥指

胡渭

陂亦堤也。而实不同。川两筑堤。制其旁溢。陂则环泽而堤之。此其所以异也。陂必有水门。以时蓄泄。考之传记。寿春芍陂。楚相孙叔敖作。有五门。隋赵轨修之。更开三十六门。穰县钳卢陂。汉南阳太守召信臣作。有六石门。号为六门陂。山阴镜湖。会稽太守马臻作。筑塘周回三百里。疏为二门。其北堤石闼二。阴沟十九。南堤阴沟十四。皆古法也。川水暴至。则开高门受水。使水得游荡陂中以分杀其怒。川平则仍闭以蓄水。遇旱即

译卷一百六 工政十二 水利通论

论水利《日知录》

顾炎武

欧阳修撰写《唐书·地理志》。凡是开凿一条水渠,建立一座堰坝,没有不记载在该县条目之下的。实际上兼有了《河渠志》的内容,也可以说是详尽而有体例了。唐代担任县令的人,尚且能够动用一地的财力,在几个月内兴修工程。而志书所记载的,大致在天宝年以前的占十分之七。难道不是太平盛世,吏治清明而民间疾苦得以通达,所以常常凭借百里之内的地方官,而创立千年的利益吗?至于河朔地区用兵之后,就把催缴赋税作为急务,而对于农事和水道,就没有闲暇去讲求了吗?然而从大历年间到咸通年间,仍然不断记载在册。而现在担任官吏的人,却几十年没有听闻(水利建设)了。水日益干涸而泥土日益堆积,山泽之气不能流通,又怎么能没有水旱灾害呢?崇祯年间,有辅臣徐光启著书,特别详细地论述水利之学。而给事中魏呈润也传述说:“雨是水气所化,修治水利也是招致降雨的方法。”孔子称赞禹,说“尽力于沟渠”。而禹自己也说“疏通田间小沟直到州域”。古代圣人有治理天下的大事,却不遗漏像这样的小事。自从干涸之时记载于齐人,枯涸之征验于王莽,古代的通津巨流,今天大多成为细流。而中原的田地,夏天干旱秋天洪涝,年年报告灾病了。

龙门县,就是现在的河津。北边三十里有瓜谷山堰,贞观十年修筑。东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垆渠,贞观二十三年,县令长孙恕开凿,灌溉良田沃亩,收获十石。西边二十一里有马鞍坞渠,也是长孙恕开凿的。设有龙门仓,开元二年设置,用来储存水渠农田的收成,转运到京城,以节省关东地区的漕运。这就是汉代河东太守番系的主张。《史记·河渠书》所说的“河流改道迁徙,水渠不利于农田,不能偿还种子”,而唐代实行它,竟然获得了利益。由此可知天下没有难以兴办的功业,关键在于用人罢了。说后人的事情,一定不能超过前人,不也是诬蔑吗?

唐代姜师度担任同州刺史。开元八年十月下诏说:“从前史起灌溉漳水的策略,郑国、白起开凿泾水的利益,从此以后,声名断绝。同州刺史姜师度不久前担任大司农,首先开凿沟渠,年成的功效尚不明显,舆论纷纷。因为他的忠诚值得嘉奖,依旧委任他。暂时免除他九卿的重任,授予他六条巡察的职权。秋收过半,功绩很多。粮食是百姓的天,农业是政事的根本。我因此巡视,不畏惧严寒。现在原野满眼都是农田,田间沟渠相连。历来长满荆棘的地方,变成了种植水稻的河流。粮仓有堆积如山的丰饶,关中地区获得每亩如金的滋润。本来经营此地,想要利于平民。因为百姓尚未开化,恐怕农业被虚弃。所以由官府开发,希望让他们互相教导诱导。功业既然完成了,想着与他们共享。那些屯田内先前有百姓主籍的土地,近来召人作主,也按照顷亩割还给他们。那些官屯熟田,如同同州有贫苦下户欠地的人,自己办理功力能够经营种植的,按照数量给付。剩余的土地暂且依照从前由官府收取。姜师度因功加封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册府元龟》又本传说姜师度既然喜好沟渠,所在之处必定发动众人开凿,虽然有时不利,但成功的也很多。读了这道诏书,然后知道‘无欲速,无见小利’两句话,是建功立事的根本。”

孙叔敖决开期思之水,而灌溉雩娄的田野,楚庄王知道他可以担任令尹。《淮南子》记载,魏襄王与臣下饮酒,王为臣下祝酒说:“让我的臣下都像西门豹那样做臣下。”史起进言说:“魏国实行百亩授田制,唯独邺地是二百亩,这是田地贫瘠的缘故。漳水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无知。知道而不兴修,这是不仁。仁德和智慧,西门豹都没有尽到,哪里值得效法呢?”于是任命史起为邺令,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史记》又记载,按照《后汉书·安帝纪》元初二年修理西门豹所分的漳水为支渠以灌溉民田,则指此为西门豹所开。作为君主,有率领众人兴办事业的勤勉,有授予方略任用能人的智慧,就不必担心没有孙叔敖、史起这样的臣子了。

《汉书》记载,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为百姓制定用水的约束,刻石立于田畔,以防纷争。《晋书》记载,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修治召信臣的遗迹,划分疆界刻石,使有确定的份额,公私同利。这就是今天分水制度的起源。

洪武末年,派遣国子监的生员和人才分别前往天下郡县,召集官吏百姓趁着农闲修治水利。二十八年,奏请开凿天下郡县的塘堰,共四万九百八十七处,河流四千一百六十二处,陂渠堤岸五千四十八处。这是太祖勤勉为民的成效。

论水利《禹贡锥指》

胡渭

陂也是堤,但实际上不同。河流两边筑堤,控制旁溢。陂则是环绕沼泽而筑堤,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地方。陂必定有水门,按时蓄泄。考察传记,寿春的芍陂,是楚相孙叔敖所作,有五个门。隋代赵轨修治它,又开了三十六个门。穰县的钳卢陂,是汉代南阳太守召信臣所作,有六个石门,号称六门陂。山阴的镜湖,是会稽太守马臻所作,筑塘周围三百里,疏浚为两个门。其北堤有两个石闸,十九个阴沟;南堤有十四个阴沟,都是古法。河水暴涨到来,就打开高门受水,使水能在陂中游荡以分散减弱其怒势。河水平静就仍然关闭以蓄水。遇到干旱就

开下门以溉田。利民之事。无大于此者。故易曰。说万物者。莫说乎泽。贾让言内黄界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堤。太守以赋民。民起庐舍其中。自战国开阡陌尽地方。即有废泽以为田者。其后翟方进攘汝南鸿隙陂。而郡人怨之。谢灵运求会稽回种岯崲二湖以为田。而太守不许。陂之不可废也如此。近世逐利而忘害。古时潴水之地无尺寸不耕。而昧其昔之为陂泽矣。就禹贡所载言之。荥播波为平地。非人之罪。余若大陆雷夏大野震泽菏泽皆失其旧。大抵由围田所致。而他泽从可知已。夫子之论政也。曰无见小利。见小利则大事不成。今废泽以为田。而百川决溢。人无宁居。岁数不登。皆谋国者见小利之害也。

译打开下门来灌溉农田。有利于百姓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易经》说:“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沼泽更令人喜悦的了。”贾让说内黄境内有方圆数十里的沼泽,周围环绕着堤坝,太守将其分配给百姓,百姓就在其中建造房屋。自从战国时期开辟田间道路、尽占土地之后,就有废弃沼泽改为农田的情况。后来翟方进填平汝南的鸿隙陂,郡中百姓因此怨恨他;谢灵运请求将会稽的回种、岯崲两湖改为农田,太守没有答应。沼泽不可废弃的道理就是如此。近代人追逐利益而忘记危害,古代蓄水的土地没有一寸一尺不被耕种,却忘记了它们过去是陂泽。就拿《禹贡》所载来说,荥播波成为平地,并非人的过错;其余如大陆、雷夏、大野、震泽、菏泽等都失去了旧貌,大概都是由围垦农田造成的,其他沼泽的情况由此可以推知。孔子谈论政事时说:“不要贪图小利,贪图小利则大事办不成。”如今废弃沼泽改为农田,导致百川决堤泛滥,百姓没有安定的居所,连年收成不好,这都是谋划国事的人贪图小利所带来的祸害。

陆文裕深河汾燕闲录曰。晋水行类闽越。而悍浊怒号特甚。虽步可越处。辄起涛头作漰湃。源至高故也。夏秋闲为害不细。以无堰堨之具耳。某行三晋诸山间。尝欲命缘水之地。聚诸乱石。仿闽越间作滩。自源而下。审地高低以为密。则晋水皆利也。有司既不暇及。而晋人简惰。亦复不知所事。闽谚云。水无一点不为利。诚然。亦由其先有豪杰之士作兴。后来因而修举。遂成永世之业。故其谓闽水之为利者。盈科后进。晋水之不为利者。建瓴而下耳。朱文肃国桢涌幢小品曰。辛丑某南归。经磁州。野皆有水沟。深不盈二三寸。阔可径尺。纵横曲折。随地各因其便。舆马可跨而过。禾黍蔚然。异之。问舆夫水何自来。遥指西山曰。此泉源也。又问泉那得平流。则先任知州刘征国从泉下筑堤障之。高丈许。堤高。泉与俱高。因地引而下。大约高一尺可灌十里。一州遂为乐土。因悟溪谷之水。由山以注田。由田以注川。无南北高下。皆宜缓而不宜急。障其泉源。则田间无骤盈之水。深其沟洫。则川中无暴涨之流。聚石作滩。筑堤为障。亦即大禹陂泽之意。非独下流捐地。以为川水游波之所也。

昔贾让欲穿漕渠于冀州地。多张水门。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此亦用水门也。而其法则与后世减水河同。非陂障九泽之意。凿渠减水。施之于清川则可。施之于浊流则分水既多。水力缓弱。不足以冲刷泥沙。正道必至填淤而决于上游。害滋甚矣。因泽体之洿下以潴其水。启闭以时。川水暴至。得左右游波。及其退也。经流不分。永无填淤之患。此圣人之智。所以为大也。

或问汉书云。自郑渠成。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关中始为沃野。无凶年。然则前未有渠时。渭北之地。皆舄卤也。雍田何以称上上乎。曰此地之为舄卤。以沟洫废也。禹尽力乎沟洫。导溪谷之水以注之田间。蓄泄以时。旱潦有备。高原下隰。皆良田也。泾水在其旁。禹莫之用。岂其智不若后人哉。诚无藉于此也。自商鞅坏井田。开阡陌。而沟洫之制废矣。沟洫之制废。则水泉泻去。其地为咸卤。五谷不殖。秦人患之。此郑国之策所以行也。然渠成之后。舄卤仍不少。儿宽所谓郑国旁高卬之田。严熊所谓重泉以东故恶地是也。故又有辅渠白渠龙首渠之役。及后汉都雒。诸渠渐废。杜佑云。秦汉时郑渠溉田四万顷。白渠溉四千五百余顷。唐永徽中所溉唯万许顷。洎大历初。又减至六千顷。则两渠之利。至唐而益微矣。宋人以郑渠久废。不可复兴。唯修三白渠。其所溉者。泾阳富平等六县田三千八百余顷而已。熙宁中。于仲山旁更穿丰利渠。溉田二万五千余顷。元至正初。以新渠堰坏。乃复治旧渠口。溉田四万五千余顷。其数不减于汉。然未几亦废。何也。则以泾流愈深。渠身愈高。水不能入口故也。地有高下。势有顺逆。浚畎浍之水以距川。其势顺而易。引川之水以入畎浍。其势逆而难。顺而易者。行之万世而无弊。间有小坏。修治亦易为力。逆而难者。其始虽有不訾之利。而其后将穷而无所复。岁岁作堰浚渠。得不偿劳。子因舄卤之说。而致疑于禹贡。若雍州之田。非两渠无以成其美。不亦过乎。

  论沟洫

陆世仪

遂人职曰。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注谓万夫者。方三十三里有奇。此亦大概以成法言耳。不可泥也。古人治地。必因水利。而水性趋下。河形无常。如伊洛瀍之类。皆川也。然不可以方计也。即如我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江皆川类也。然不可以方计也。乃若遂人之法。则可因三江以明之。三江之水。自湖达海。长亘百余里。深广亦数十丈。而江之两旁。或十里。或五里。则有纵浦。纵浦者。江之支流也。故其深广则稍减于江。纵浦之两旁。或三里。或二里。则有横塘。横塘者。又浦之支流也。故其深广又稍减于浦。至于塘之两旁。又有港汊。港

译陆文裕在《深河汾燕闲录》中说:晋水的水性类似于闽越地区,但更加凶猛浑浊、怒号奔腾。即使是步行可以跨越的地方,也常常掀起浪头,发出澎湃之声,这是因为水源地势高峻的缘故。夏秋两季造成的灾害不小,是因为没有堤坝等水利设施罢了。我曾在三晋地区的群山间行走,曾想命令沿水的地方,聚集那些乱石,仿照闽越地区修筑石滩。从源头往下,根据地势的高低来决定石滩的疏密,这样晋水就能带来利益了。官府既无暇顾及,而晋地百姓又简慢懒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闽地谚语说:“水只要有一点,就能带来利益。”确实如此。这也是因为当地先有豪杰之士兴起倡导,后来的人因此修举完善,于是成就了永久的事业。所以说,闽水之所以能带来利益,是因为水流充满坑洼后才缓缓前进;晋水之所以不能带来利益,是因为像从高屋建瓴般直泻而下罢了。朱文肃在《涌幢小品》中说:辛丑年我南归,经过磁州,野外都有水沟,深度不超过二三寸,宽度大约一尺,纵横曲折,随地势各取便利,车马可以跨越而过,庄稼茂盛,对此感到惊奇。问车夫水是从哪里来的,他指着远处的西山说:“那是泉水的源头。”又问泉水怎么能平缓流动,回答说:前任知州刘征国在泉眼下筑堤阻挡,高约一丈。堤高,泉水也随之升高,顺着地势引导而下。大概高出一尺就可以灌溉十里,整个州郡于是成为乐土。因此领悟到溪谷的水,从山流注到田间,从田间流注到河流,无论南北高低,都适宜缓和而不适宜急促。阻挡泉水源头,那么田间就没有突然暴涨的水;加深沟渠,那么河流中就没有暴涨的流水。聚石修筑石滩,筑堤作为屏障,也就是大禹修筑陂泽的意思。不仅仅是让下游的土地,成为河水流淌回旋的场所。

从前贾让想在冀州地区开凿漕渠,多设水门,干旱时就打开东方的下水门灌溉冀州,水涝时就打开西方的高水分流河水。这也是用水门,但其法则与后世的减水河相同,不符合陂障九泽的意思。开凿渠道分流减水,施行在清澈的河流上是可以的,施行在浑浊的河流上,分流的水既多,水力就缓慢微弱,不足以冲刷泥沙,正道必然会被填塞淤积,在上游决口,危害更加严重了。凭借沼泽地势低洼来蓄水,按时启闭,河流水势暴涨时,得以在左右回旋流淌,等到水退去时,主流不分流,永远没有填塞淤积的祸患。这是圣人的智慧,所以伟大。

有人问:《汉书》说,自从郑国渠建成后,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关中才开始成为肥沃的原野,没有荒年。那么在此之前没有渠道时,渭北的土地,都是盐碱地吗?为什么雍州的田地被称为上等呢?回答说:这块土地成为盐碱地,是因为沟洫制度废弛了。大禹尽力于沟洫,引导溪谷的水流注入田间,按时蓄泄,旱涝都有防备,高原和低湿之地,都是良田。泾水在旁边,大禹没有使用它,难道是他的智慧不如后人吗?实在是因为不需要借助它。自从商鞅废除井田制,开辟阡陌,沟洫制度就废弛了。沟洫制度废弛,那么水泉泻去,那块土地就变成咸卤,五谷不生长,秦人对此感到忧患,所以郑国的策略得以施行。然而渠道建成后,盐碱地仍然不少,儿宽所说的郑国渠旁高亢的田地,严熊所说的重泉以东原来的劣地就是如此。所以又有辅渠、白渠、龙首渠的工程。等到后汉定都洛阳,各渠逐渐废弛。杜佑说:秦汉时郑渠灌溉田地四万顷,白渠灌溉四千五百多顷,唐永徽年间所灌溉的只有一万多顷,到大历年初,又减少到六千顷,那么两渠的利益,到唐代更加微弱了。宋人认为郑渠久已废弛,不可复兴,只修治三条白渠,所灌溉的,只有泾阳、富平等六县田地三千八百多顷而已。熙宁年间,在仲山旁又开凿丰利渠,灌溉田地二万五千多顷。元至正初年,因为新渠堰损坏,于是又修治旧渠口,灌溉田地四万五千多顷,其数量不亚于汉代。然而不久也废弛了。为什么呢?是因为泾水越来越深,渠身越来越高,水不能进入渠口罢了。地势有高下,水势有顺逆,疏通田间沟渠的水以抵御河流,其势顺而易;引导河流的水进入田间沟渠,其势逆而难。顺而易的,施行万世而没有弊端,偶尔有小损坏,修治也容易用力。逆而难的,开始时虽有不可估量的利益,但后来将困窘而无所复归,年年筑堰浚渠,得不偿失。我因为盐碱地的说法,而对《禹贡》产生怀疑,如果雍州的田地,没有两渠就无法成就其美好,不也太过分了吗?

论沟洫

陆世仪

《周礼》遂人的职掌说:凡是治理郊野,百亩之间有小沟叫遂,遂上有小路叫径;十夫之间有沟叫沟,沟上有小路叫畛;百夫之间有沟叫洫,洫上有大路叫涂;千夫之间有沟叫浍,浍上有大路叫道;万夫之间有河叫川,川上有大路叫路。注解说万夫之地,是方圆三十三里多一点。这也是大概用成法来说罢了,不可拘泥。古人治理土地,必定依据水利,而水性趋下,河流形状没有定规,像伊水、洛水、瀍水之类,都是川,但不能用方形来计算。就像我们吴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江都是川类,但不能用方形来计算。至于遂人的法则,就可以通过三江来阐明。三江的水,从湖到达海,长达百余里,深广也有数十丈,而江的两旁,或十里,或五里,就有纵浦。纵浦,是江的支流,所以其深广就稍减于江。纵浦的两旁,或三里,或二里,就有横塘。横塘,又是浦的支流,所以其深广又稍减于浦。至于塘的两旁,又有港汊。

汊之两旁。又有沟渠。其深广以次更减。而凡江浦泾塘之上。莫不有岸。是可以知遂人之法矣。万夫有川。三江也。川上之路则江岸也。千夫有浍。纵浦也。浍上之道则浦岸也。百夫有洫。横塘也。洫上之涂则塘岸也。十夫有沟。港汊也。沟上有畛。则港岸也。夫间有遂。沟渠也。遂上之径。则塍圩也。此即遂人之法也。不征之实境。而拘拘求纸上之图。岂不悖哉。

译汊道的两旁,又有沟渠,其深度和宽度依次递减。而凡是江、浦、泾、塘之上,没有不设有堤岸的,由此可以知道遂人的制度了。一万夫之地有一条川,这就是三江;川上的道路就是江岸。一千夫之地有一条浍,这就是纵浦;浍上的道路就是浦岸。一百夫之地有一条洫,这就是横塘;洫上的小路就是塘岸。十夫之地有一条沟,这就是港汊;沟上的田埂就是港岸。夫间有一条遂,这就是沟渠;遂上的小径就是田埂圩岸。这就是遂人的制度。不考察实际的地形,却拘泥于纸上地图去寻求,难道不荒谬吗?

治地之法。与治兵不同。治兵由寡以及众。治地自大以及小。故善治兵者。必先定队伍。队伍定而后千夫百夫以至数十万之众。无不可就约束。善治地者。必先浚大川。大川浚而后纵浦横塘以至汊港沟渠之属。无不可就条理。知队伍而后可以谈八阵。知浚川而后可以论沟洫。今之谈八阵者。泥八门之说。而队伍之间。亦欲以八起数。是由众以及寡也。论沟洫者。泥遂人之制。而万夫之川。亦必以为周三十里。是自小以及大也。何怪乎议论烦多。迄无成功哉。

  五省沟洫图则四说

沈梦兰

沟洫之法。先视通河以为川。次视支河小水及地形低洼便于疏浚省工力者。每距二十里为一浍。川纵则浍横。除山泽城邑及沙砾不可耕外。每沟七百二十步为一洫。方二十里则十洫而为一终之地。画为一百通。每横距八十步为一遂。据东亩言七百二十步则九遂。纵距二百四十步为一沟。七百二十步则三沟而为一通之地。皆经营标识之。合方二十里造一册。其田若干户。户若干亩。逐一注明。择其老成众素信服者董司其事。不可假手胥吏岁冬十月。农事既登。开浚洫浍。广深如法。其土即堆两岸以填涂道。人工按亩科计。田率人耕三十亩。工率日挑二百尺。人十日而洫浍毕。次开沟遂。又十日而皆毕矣。如天寒冻早沟遂至明春开亦可其田多非自种者。即着佃户开浚。照佃科工。产主量给饭资。亩率谷米一升。工毕之后。丈量地亩。亩折四步。均摊以归画一。每岁春冬。各令捞取洫浍新淤以粪田亩。亩率三四十尺。以为常例。

沟洫之设。旱涝有备。利一。淤泥肥田。硗确悉成膏腴。利二。沟涂纵横。戎马不能踰越。足资阻固。利三。商贾贸迁。舟载通行。车费省。物价可平。利四。蝗蝻间作。沟深易于捕治。不致越境。利五。东南耕田。人不过十余亩。西北人力无所施用。俗语所谓望天收。沟洫既开。缦田悉作甽田。利六。西北地广人稀。而岁入无多。家无盖藏。惟水利兴。将饶沃无异东南。利七。东南民奢而勤。西北民俭而惰。以西北之俭。师东南之勤。民食自裕。利八。邪教之起。由多游民。百姓皆从事于陇亩。风俗自靖。利九。东南转输一石。费至数石。故昔人谓西北有一石之收。则东南省数石之赋。利十。河流涨发。时忧冲决。使五省开沟洫。计可容涨流二万余千丈。利十一。涨流既有所容。河堤抢筑。岁费渐次可裁。利十二。军政莫善于屯田。沟洫通利。荒土开垦。悉可耕种。因此召募开屯。不费饷而兵额充足。利十三。经画一定。邱段分明。民间无争占之端。里胥无分洒之弊。利十四。每地方二十里。同沟共井。相救相助。联保甲。兴社仓。诸事便易。利十五也。又似不便而实极便者三。每亩须折地四步。一不便。然无沟洫。车行皆在田间。蹂躏无算。今折地亩六十分之一。而禾稼无践踏之患。实一便也。每岁须挑淤三五十尺。二不便。然河淤足以肥田。故并河淹地。年来多得丰收。今东南种地。冬春必▯河泥两次。以粪田亩。以间时三五日之功。而获终岁数倍之入。实二便也。沟洫既开。道涂或至迂远。三不便。然无沟洫。积潦不能宣泄。行旅困滞。有守至十数日者。有舍车复登舟者。有翻车被压损者。今迂远不过十余里。而道路无泥泞之患。实三便也。

沟洫之制。无地不宜。而西北为尤亟。西北地势平衍而多散漫。河流劲而多浑浊。自古称黄河一石水。六斗泥。他如陕西之泾渭。山西之沁汾。直隶滹沱永定等河。皆与黄河无异。故其涨也。则浑流汹涌。而冲决为患。其退也则河泥滞淀。而淤塞为患。古人于是作为沟洫以治之。纵横相承。浅深相受。伏秋水涨。则以疏泄为灌输。河无泛流。野无熯土。此善用其决也。春冬水消。则以挑浚为粪治。土薄者可使厚。水浅者可使深。此善用其淤也。自沟洫废而决淤皆害。水土交病矣。

徐贞明有言。陕西河南。故渠废堰。在在有之。山东诸泉。引之率可成田。而畿辅诸郡。或支河所经。或泉

译治理土地的方法,与治理军队不同。治理军队是由少到多,治理土地是由大到小。所以善于治理军队的人,必须先确定队伍编制。队伍编制确定之后,无论是千夫、百夫,乃至数十万的大军,没有不能纳入约束的。善于治理土地的人,必须先疏通大河。大河疏通之后,无论是纵向的浦、横向的塘,乃至支流港汊、沟渠之类,没有不能条理清晰的。懂得了队伍编制,才可以谈论八阵;懂得了疏通大河,才可以讨论沟洫。现在谈论八阵的人,拘泥于八门的说法,而在队伍编制之间,也想要以八为基数,这是由多到少。讨论沟洫的人,拘泥于遂人的制度,而万人之川,也一定要认为周长三十里,这是由小到大。难怪议论繁多,最终没有成功呢。

五省沟洫图则四说

沈梦兰

沟洫的方法,先看贯通的河流作为川,其次看支流小河以及地形低洼便于疏浚、节省工力的地方。每相距二十里设一条浍。川是纵向的,浍就是横向的。除去山泽、城邑以及沙砾不可耕种的地方,每沟七百二十步设一条洫。方圆二十里,十条洫就构成一个终的地域,划分为一百个通。每横向相距八十步设一条遂。按照东亩的说法,七百二十步就是九条遂。纵向相距二百四十步设一条沟,七百二十步就是三条沟,构成一个通的地域。都要进行经营和标识。合并方圆二十里的区域造一册,田地有多少户,每户有多少亩,逐一注明。选择那些老成持重、向来被众人信服的人来主管此事,不能假手于胥吏。每年冬季十月,农事已经收获,开浚洫和浍,宽度深度依照法度。挖出的土就堆在两岸用来填平道路。人工按亩计算,田地通常一人耕种三十亩,人工通常一天挑土二百尺。十天之内洫和浍就完工了。接着开浚沟和遂,又十天就都完工了。如果天气寒冷冰冻早,沟和遂等到明年春天开浚也可以。那些田地大多不是自己耕种的,就责令佃户开浚,按照佃户的标准科派人工,田主酌情给予饭食费用,每亩大约谷米一升。工程完工之后,丈量地亩,每亩折算四步,均摊以归于统一。每年春冬,各自命令捞取洫和浍的新淤泥土来给田地施肥,每亩大约三四十尺,作为常例。

设置沟洫,旱涝都有防备,这是第一个好处。淤泥肥沃田地,贫瘠的土地都变成肥沃的土地,这是第二个好处。沟渠纵横,战马不能逾越,足以作为阻碍和巩固,这是第三个好处。商人贸易往来,船只通行,车费节省,物价可以平抑,这是第四个好处。蝗虫偶尔发生,沟渠深容易捕捉治理,不至于蔓延到境外,这是第五个好处。东南耕田,每人不过十余亩,西北人力无处施展,俗语所说的靠天吃饭。沟洫开浚之后,漫田都变成甽田,这是第六个好处。西北地广人稀,而年收入不多,家里没有积蓄,只有水利兴盛,将会富饶肥沃不亚于东南,这是第七个好处。东南百姓奢侈而勤劳,西北百姓节俭而懒惰。用西北的节俭,学习东南的勤劳,百姓粮食自然充裕,这是第八个好处。邪教兴起,是因为有很多游民。百姓都从事于田间耕作,风俗自然安定,这是第九个好处。东南转运一石粮食,费用达到数石,所以古人说西北有一石的收成,那么东南就节省数石的赋税,这是第十个好处。河流涨发,时常担忧冲决堤坝。如果五省开浚沟洫,计算可以容纳涨水二万余千丈,这是第十一个好处。涨水有了容纳的地方,河堤抢修,每年的费用逐渐可以裁减,这是第十二个好处。军政没有比屯田更好的了。沟洫通利,荒土开垦,都可以耕种。因此招募开屯,不费军饷而兵额充足,这是第十三个好处。规划一定,丘段分明,民间没有争占的缘由,里胥没有分洒的弊端,这是第十四个好处。每地方二十里,同沟共井,相救相助,联保甲,兴社仓,诸事方便,这是第十五个好处。又似乎不便而实际上极其方便的有三点。每亩必须折算土地四步,这是一个不便。但是没有沟洫,车行都在田间,践踏无数。现在折算地亩六十分之一,而禾稼没有践踏的祸患,实际上是一个方便。每年必须挑淤三五十尺,这是第二个不便。但是河淤足以肥沃田地,所以并河淹地,近年来多得丰收。现在东南种地,冬春必定取河泥两次,用来给田地施肥。用三五天的功夫,而获得终年数倍的收入,实际上是第二个方便。沟洫开浚之后,道路或许变得迂远,这是第三个不便。但是没有沟洫,积水不能宣泄,行旅困顿滞留,有守候十数天的,有舍弃车子重新登船的,有翻车被压损的。现在迂远不过十余里,而道路没有泥泞的祸患,实际上是第三个方便。

沟洫的制度,没有地方不适合,而西北尤其迫切。西北地势平坦而多散漫,河流强劲而多浑浊。自古称黄河一石水,六斗泥。其他如陕西的泾渭,山西的沁汾,直隶滹沱、永定等河,都与黄河没有区别。所以它涨水的时候,浑浊的水流汹涌,而冲决成为祸患;它退水的时候,河泥停滞沉淀,而淤塞成为祸患。古人于是制作沟洫来治理它。纵横相互承接,浅深相互容纳。伏秋水涨,就用疏泄作为灌输。河流没有泛滥,田野没有干涸的土地。这是善于利用它的决口。春冬水消,就用挑浚作为施肥治理。土薄的可以使它厚,水浅的可以使它深。这是善于利用它的淤积。自从沟洫废弃之后,决口和淤积都成为祸害,水土都受到损害了。

徐贞明有话说,陕西、河南,旧的渠道废弃的堰坝,到处都有。山东的众多泉水,引来大多可以成为田地。而京城附近的各郡,或者支流经过,或者泉水

自出。皆足以资灌溉。兰谓沟洫之制。非专为灌溉设也。周礼考工记。详言沟遂径畛之体。与夫广深寻尺之数。而不及畜水止水荡水均水舍水写水之事。惟稻人掌稼下地。于是乎有之。稻为芒种。与泽草俱生。东南卑湿。土涂泥。舍稻之外。别无宜种。高高下下。作水田。不得不从事于灌溉。自黄梅以后。舶趠风起。雨泽稀少。炎天三伏。土热木渴。十日不得雨。桔之声。动连阡陌。昼夜不得停。此东南农民。所以倍劳。而禹贡扬州之田。厥惟下下也。职方豫兖幽并四州。或宜五种。或宜四种。或宜三种。禾黍性喜高燥。能耐旱干。雨泽过多。反被渰损。故沟洫之开。所以除水害也。西北地多平原。霖潦无所容泄。大雨时行之候。一昼夜间。平地水高数尺。而畿辅如桑干滹沱。辄挟涞易濡泡沙滋诸水。并流横溢。河间文霸一带。弥望汪洋。连年稽浸。昔人谓水聚之则害。散之则利。弃之则害。用之则利。所以东南多水而得水利。西北少水而反被水害也。沟洫一开。则水少而受之有所容。水多而分之有所泄。雨旸因天。蓄泄随地。水害除而水利在其中矣。如为灌溉而设。则沟洫之内。必如东南稻田。常常有水然后可。而绝潢断港。既无本源。土燥水浑。尤易涸竭。孟子云。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人见其无裨灌溉。遂并沟洫废之。而水患亟矣。西北灌溉之利。见于古者。魏史起之引漳河。秦郑国之溉关中。汉白公之穿泾渠。马援之引洮水。以至宁夏灵州之汉渠唐渠。至今犹赖其利。而其地多在山陕之间者何哉。灌溉必通巨川。然后源流长远。虽逢亢旱。而无虞涸竭。西北巨川。大半汇河入海。而河自孟津以上。禹未改。土厚水深。穿渠引河。有利无害。诚使山陜一带。开支渠。既溉田亩。兼杀河势。洵数省之利也。孟津而下。河流迁徙无常。自汉唐以来。堤累累。河日高而土日捍御不暇。遑言穿引哉。河流既不敢穿引。山泉又不可得。沟洫之无裨灌溉。时势使然。而顾谓急宜开浚者。则以灌溉之资尚可缓。而蓄泄之法不可不亟讲也。抑又闻之。秦人歌曰。泾水一石。其泥六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戽水以灌之。谓之溉。捞泥以雍之。谓之粪。捞泥之与戽水。其劳相等。而粪比溉尤肥美。沟洫既开之后。河淤灌入洫浍。涝取近便。未及戽水。尽先▯泥。则河之高者日以深。土之薄者日以厚。如果民勤官劝。岁岁遵行。不过十年。河行地中。堤防尽撤。兖豫之间。无殊山陕矣。斯时而再谈灌溉。未晚也。

译自出。都足以供给灌溉。

兰说沟洫的制度,并非专门为了灌溉而设立。

《周礼·考工记》详细论述了沟、遂、径、畛的体制,以及宽度、深度、寻、尺的数量,却没有提及蓄水、止水、荡水、均水、舍水、泻水的事情。

只有《稻人》掌管低洼地带的庄稼,在这里才有这些记载。

稻属于芒种,与沼泽草类一起生长。

东南地区低洼潮湿,泥土泥泞,除了种稻之外,没有适宜种植的其他作物。

高低不平的地方,开垦水田,不得不从事灌溉。

自从黄梅时节过后,舶趠风刮起,雨水稀少。

盛夏三伏天,土地炎热,树木干枯,十天不下雨,桔槔提水的声音,遍布田间小路。

昼夜不停歇。

这就是东南农民之所以加倍辛劳的原因。

而《禹贡》中扬州的田地,被列为最下等。

《职方》中豫、兖、幽、并四州,有的适宜五种作物,有的适宜四种,有的适宜三种。

禾黍喜欢高燥,能耐受干旱,雨水过多,反而会被淹坏。

所以开凿沟洫,是为了消除水害。

西北地区多平原,暴雨积水无处容纳排泄。

大雨倾盆的时候,一昼夜之间,平地积水高达数尺。

而京畿地区如桑干河、滹沱河,常常挟带着涞水、易水、濡水、泡沙水、滋水等,一起泛滥横溢。

河间、文霸一带,放眼望去汪洋一片,连年积水浸泡。

古人说水聚集起来就是灾害,分散开来就是利益;抛弃不用就是灾害,加以利用就是利益。

所以东南多水而能获得水利,西北少水却反而遭受水害。

沟洫一旦开凿,水少时有所容纳,水多时有所排泄。

降雨晴燥顺应天时,蓄积排泄因地制宜。

水害消除而水利就在其中了。

如果为了灌溉而设立,那么沟洫之内,必须像东南稻田那样常常有水才可以。

而断流绝源的沟渠,既没有水源,土地干燥水浑浊,尤其容易干涸。

孟子说:“七八月之间雨水集中,沟渠都满了,它们干涸也是立等可待的。”

人们看到它对灌溉没有益处,于是连沟洫也废弃了,而水患就加剧了。

西北灌溉的利益,在古代有记载。

魏国史起引漳河水,秦国郑国灌溉关中,汉代白公开凿泾渠,马援引洮水,直到宁夏、灵州的汉渠、唐渠,至今还依赖它们的利益。

而那些地方大多在山陕之间,为什么呢?

灌溉必须连通大河,然后源流长远,即使遇到大旱,也不用担心干涸。

西北的大河,大半汇入黄河入海,而黄河从孟津以上,大禹没有改道,土厚水深,开渠引黄河水,有利无害。

如果山陕一带开凿支渠,既灌溉田地,又削弱黄河水势,确实是几个省份的利益。

孟津以下,河流迁徙无常,自汉唐以来,堤坝连绵,黄河日益增高而土地日益降低,抵御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开渠引水呢?

河流既然不敢开渠引水,山泉又得不到,沟洫对灌溉没有益处,是时势造成的。

然而说急需开浚的原因,是因为灌溉的资助还可以缓办,而蓄泄的方法不可不急于讲求。

又听说,秦人歌唱道:“泾水一石,其中泥沙六斗,既灌溉又施肥,长我的禾黍。”

戽水来灌溉,叫做溉;捞泥来壅培,叫做粪。

捞泥与戽水,劳力相等,而施肥比灌溉更加肥沃。

沟洫开凿之后,河淤灌入沟洫,取用就近方便,来不及戽水,先捞泥,那么黄河的高处日益加深,土壤薄的地方日益增厚。

如果百姓勤勉,官吏劝勉,年年遵循实行,不过十年,黄河行于地中,堤防全部撤除,兖豫之间,与山陕没有不同了。

这时再谈灌溉,也不晚。

与李觉庵论圩田书

方苞

仆尝谓今居古岳牧之任者。不在饰小仁。着小义。惟当建设长利。广厉风教。为 国家厚根本。仆尝自济宁赴清河。道经马兰屯。弥望不见边际。地沃衍而无居人。穷日之力。始抵逆旅。茅屋数区。舍后麦高六七尺。其茎不足以任其穟。问何以无耕者。曰每水至。高丈余。则庐舍没矣。仆生长山泽。习农事。凡下地利圩田。筑堤障水。而人耕其中。时蓄泄。岁入倍平壤。江介故有大泽。南宋时土人献策。开永丰太平诸圩。六七百年以来。宣歙诸州。皆仰食焉。永丰太平之堤。有高至三丈者。今马兰屯水深才丈余耳。苟讯之土人。校三十年内水最大时高几许。其土之粘埴而便为堤者何所。域其地之三四以为圩。岁得谷当数百万斛。而东南之漕可减半矣。仆又尝客淮扬间。见河壖弃地多肥美。问何以然。曰恐岁祲而责税急也。或既垦而原占者来争也。往者  圣上免各省岁赋。动数十百万。倘能上闻。当丰年存山东岁赋之半。俟荒祲募民兴筑。相地势所宜。为大圩数区。起其土以为堤。而环堤为大川。通沟浍相输灌以利船行。官治庐舍。给牛种。募民耕之。此上策也。其次则先使富民试之。预为奏请。坚明约束。有能开地为圩者。便与为世业。可私买卖。敢以故籍争者重罚之。土熟二十年。而后薄征其租赋。苟一人得其利。则继者不召而麇至矣。夫长利所以不举者。以众不能见其端。而惮于作始也。使永丰太平之圩不筑。则至今为巨浸耳。闻徐豫兖冀间。弃地与马兰屯相类者甚众。使次第修举。虽东南之漕可全罢也。古之圣人。能使菽粟如水火者无他焉。务博民于生谷。而土无遗利。所谓善富天下者。取之于天地也。抑又闻郡守县令。民之师帅。所使承流而宣化也。乃今守令以诸生为蝥贼。诸生视之如●。上下交相疾。而望教化之行也得乎。往者长沙陈公沧州守江宁。始至即谕诸生。有行谊修饰而进见以求益者。吾与之为宾主之礼。其毁廉隅证争讼者不禁。但檄诸县簿载其名。岁终报府。俟督学按试时上之。终公之任。诸生无证讼者。及公在理。士民号泣而从。如急父兄之难。然则谓士不可以教谕者妄也。俗之敝。民之疵。盖非一端。兹政教之尤大者。足下果能信而行之。当悉所闻继以进。

  修水利筹济编

杨景仁

言水利者。自黄河江淮以及运河。莫不有顺导周防之制。工繁而费巨矣。至农田水利。所在多有。其关乎民生国计。未可以切近忽之也。地官。以潴蓄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郑康成注云。潴。蓄流水之陂也。防。潴堤也。遂。田首受水沟也。列。田之畦埒。浍。田尾去水大沟。说者谓沟遂列皆所以用水之利。浍所以除水害。窃以为稻人掌稼下地。而讲水利特详。知治水以治田。后代陂堤之设。塘浦之浚。实昉于是。自阡陌开而沟浍废。贤能之士。各出其才智。以经画于一方。引源酾渠。时其蓄泄。导其尾闾。以防旱潦。故水利与农功相表里。齐管仲置水官。常以冬无事之时。具备水之器。当春三月。令甲士作堤大水之旁。以去水害而取水利。嗣后漳水知用。则泻卤生稻粱。双江绕城。则平畴为陆海。汉初。京师列郡。各立官以掌水事之政令。其后循吏穿渠筑陂。广溉田禾。厥积懋焉。晋唐以还。心水利。代不乏人。宋于诸路。专设官以掌水利。并饬守令以时浚导。元内立都水监。外设河渠司。明初诏各处闸坝陂池。引河水以灌田亩。务整理疏浚。又谕各因其地势以治之。毋妄兴工役以劳民。历代资水利农。尽心擘画。化瘠土为上腴者。史不绝书。 国朝府修事和。首以康功田功为重。尤于水利加之意焉。夫江南以水与平地较。水得十之五六。故称泽国。环江带湖。纵为浦。横为塘。其支流所在。为港为泾为荡为滨为瀼为淹为溇。随地异名。堰以潴之。坝以壅之。堤以束之。圩以卫之。闸以时而启闭之。水至有以泄横流之溃。水退有以溉高仰之田。所以雨则

译与李觉庵论圩田书

方苞

我曾经说,如今担任古时岳牧那样职位的人,不在于修饰小恩小惠,标榜小义,只应当建立长久的利益,广泛推行风俗教化,为国家巩固根本。我曾经从济宁前往清河,路过马兰屯,放眼望去不见边际,土地肥沃广阔却没有居民,用尽一天的力气,才到达旅店。几间茅屋,屋后麦子长到六七尺高,它的茎秆承受不住穗子的重量。问为什么没有耕种的人,回答说每当水涨时,水深超过一丈,房屋就被淹没了。我生长在山泽之间,熟悉农事,凡是低洼之地利用圩田,修筑堤坝阻挡水,而人在其中耕种,适时蓄水排水,每年的收入比平地加倍。长江沿岸本来就有大沼泽,南宋时当地人献计,开垦永丰、太平等圩田,六七百年来,宣州、歙州等州,都依赖这些田地吃饭。永丰、太平的堤坝,有高达三丈的,现在马兰屯水深才一丈多罢了。如果询问当地百姓,比较三十年内水最大时的高度是多少,那些土壤黏重适宜筑堤的地方在哪里,圈出其中三四成的土地作为圩田,每年收获的粮食应当有数百万斛,而东南的漕运费用可以减半了。我又曾经在淮扬一带做客,看到河边废弃的土地大多肥沃,问为什么这样,回答说担心遇到灾年而催税紧迫,或者已经开垦而原来占有土地的人来争夺。过去圣上免除各省每年的赋税,动辄数十百万,如果能够上报朝廷,应当在丰年保留山东每年赋税的一半,等到荒年招募百姓兴修筑堤,根据地势适宜的地方,修建几个大圩田,挖出的土用来筑堤,环绕堤坝形成大河,开通沟渠相互灌溉以利船只通行,官府建造房屋,提供牛和种子,招募百姓耕种,这是上策。其次就先让富户尝试,预先奏请朝廷,严明约束,有能开垦土地作为圩田的,就给予世代产业,可以私下买卖,敢用旧籍争夺的严厉惩罚,土地熟化二十年后,才轻微征收租赋,如果一个人得到利益,那么跟随的人不召唤就会蜂拥而至。长远的利益之所以不能实行,是因为众人不能看到它的开端,而害怕开始行动。如果永丰、太平的圩田不修筑,那么到现在还是大水泛滥之地。听说徐州、豫州、兖州、冀州之间,废弃的土地与马兰屯相似的很多,如果依次修筑,即使东南的漕运可以完全停止。古代的圣人,能使豆类和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没有别的,致力于让百姓生产谷物,而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所谓善于使天下富裕的人,是从天地中获取的。又听说郡守县令,是百姓的师长,所用来承接政令而宣扬教化的。现在郡守县令把生员当作害虫,生员看待他们如同仇敌,上下互相憎恨,而希望教化推行,能做到吗?过去长沙陈公任沧州守江宁,刚到任就告诫生员,有品行修养好而进见以求教益的,我与他行宾主之礼,那些毁坏廉耻、参与诉讼的不禁止,只是发公文给各县记录他们的名字,年终上报府衙,等到督学按试时呈上,终陈公任职期间,生员没有参与诉讼的。等到陈公离任,士民号哭着跟随,如同急于父兄的灾难,那么说士人不可以教谕是荒谬的。风俗的败坏,百姓的弊病,大概不止一端,这是政教中特别重大的,您果真能相信并实行,我将把所听到的全部接着进献。

修水利筹济编

杨景仁

谈论水利的人,从黄河、江淮到运河,没有不有顺导周防的制度,工程繁杂而费用巨大。至于农田水利,到处都有,它关乎民生国计,不可以因为切近而忽视它。地官,用潴蓄水,用防挡水,用沟荡水,用遂均水,用列舍水,用浍排水。郑康成注说,潴,是蓄积流水的陂塘,防,是潴的堤坝,遂,是田首受水的沟渠,列,是田间的畦埂,浍,是田尾排水的大沟。解说的人说沟、遂、列都是用来利用水的利益,浍是用来除去水的危害。我私下认为稻人掌管低洼之地的庄稼,而讲述水利特别详细,知道治水是为了治田,后代陂堤的设置,塘浦的疏浚,实际上起源于此。自从阡陌开辟而沟浍废弃,贤能之士,各自拿出他们的才智,来规划一方,引导水源分流渠道,适时蓄水排水,引导尾闾,以防旱涝,所以水利与农事相辅相成。齐国管仲设置水官,常在冬天无事的时候,备齐治水的器具,当春天三月,命令甲士在洪水旁边筑堤,以除去水害而获取水利。此后漳水知道利用,就排盐生稻粱,双江绕城,就使平畴成为陆海。汉朝初年,京城各郡,各自设立官员掌管水事的政令,其后循吏开渠筑陂,广泛灌溉田禾,积累丰厚。晋唐以来,关心水利,代代不乏其人。宋朝在各路,专门设置官员掌管水利,并告诫郡守县令按时疏浚引导。元朝在内设立都水监,在外设置河渠司。明朝初年诏令各处闸坝陂池,引河水灌溉田亩,务必整理疏浚,又告诫各根据地势来治理,不要妄自兴修工程劳民。历代利用水利助农,尽心谋划,使贫瘠土地变成肥沃土地的,史书不断记载。本朝府修事和,首先以康功田功为重,尤其对水利加以重视。江南以水与平地相比,水占十之五六,所以称为泽国。环绕长江带着湖泊,纵向为浦,横向为塘,其支流所在,为港为泾为荡为滨为瀼为溇,随地名称不同,用堰蓄水,用坝挡水,用堤束水,用圩卫水,用闸按时启闭,水至有以泄横流之溃,水退有以溉高仰之田,所以雨则

不溢。旱则不涸。田获有秋。而东南财赋。甲于天下。若乃西北地高水少。水利之行。难于南土。然非不可行也。近山者辟泉吐溜。滨河者穿渠引流。导之灌田。以杀水势。其淀之低洼者。堪以蓄水。稍高者。如南方筑圩之法。皆可随时宣泄。至平衍处。劝民凿井。足资浸灌。行之未尝无成效也。大抵东南地平而土面坚实。故水之消长也徐。而致溢也缓。西北山多而土性松浮。故水之盈涸也骤。而致淤也速。水性殊而难易别。议者谓淮北之水治其决。江南之水治其淤。亦祗言其大略。其实随地制宜。或瀹之使通。渟之使汇。涤之使畅。障之使回。所谓以美利利天下。而行水即以利为本。因乎地。乘乎时。仍行所无事已矣。

译不泛滥。干旱时也不干涸。田地获得丰收。而东南地区的财赋。居天下之首。至于西北地区地势高而水源少。兴修水利。比南方困难。然而并非不可实行。靠近山地的地方开凿泉眼引水流出。靠近河流的地方开渠引流。引导水流灌溉农田。以削减水势。那些低洼的淀泊。可以用来蓄水。稍高一些的地方。如同南方筑圩的方法。都可以随时排泄洪水。至于平坦广阔的地方。鼓励百姓凿井。足以满足灌溉需求。实行起来并非没有成效。大致来说,东南地区地势平坦且土层坚实。所以水位的涨落缓慢。导致泛滥也迟缓。西北地区山多且土质疏松。所以水位的盈缩急剧。导致淤积也迅速。水的特性不同,难易程度也就不同。议论的人说淮北的水治理其决口,江南的水治理其淤塞。也只是说了大概。其实应当因地制宜。或者疏通它使其通畅。或者停蓄它使其汇聚。或者清洗它使其流畅。或者阻挡它使其回旋。这就是所谓用美好的利益造福天下。而治理水患即以利益为根本。顺应地势。把握时机。仍然保持无所作为的自然状态罢了。

夫除天下之大害。兴天下之大利。无其法不能成。尤非其人莫能任也。雍正五年。   谕地方水利。关系民生。最为紧要。如江南户口繁庶。宜更加修浚。时其蓄泄。以防旱涝。向来屡有条奏之人。但未经本省督抚奏请。朕意亦久欲兴修。以资农务。因海塘工程。正在营治。且水利事关重大。必得实心办事之人。方有裨益。即如今畿辅水利。赖有忠诚任事之怡亲王。始可兴此大工。不然。则亦未敢轻易举行也。今巡抚陈时夏特行奏请。且称费用不过千余万两。即可成功。据陈时夏陈奏。应是地方不可迟缓之事。副都统李淑德昔任松江府同知。谙悉水利事宜。曾经条奏。颇为明晰。原任山东巡抚陈世倌。年力精壮。现在闲居。着李淑德陈世倌会同陈时夏。总河齐苏勒。总督孔毓珣。悉力踏勘。详加酌议具奏。凡建立▯座。疏浚河流。务期尽除淤塞。广蓄水泉。其一应工费。俱动用库帑支给。钦此。仰见   圣明烛照无遗。兴水利而不得其人。则工非实用。帑尽虚糜。利未兴而弊滋甚耳。是以选贤择能。莫要于总理之大员。而承办各员亦必量材器使。庶几洼地无沮洳之患。石田有膏泽之沾矣。抑思患豫防者。未雨之绸缪。无患不忘备患也。遇灾而惧者。涉川之惕厉。弭灾所由远灾也。患未来而殚先几之筹策。灾已告而又殷临事之防维。凡浦港之浚。与夫堤堨▯洞之修。御潦即以御旱。宜高亦复宜低。固为生灵久远计而不容缓者。惟是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不独非常之原。黎民所惧。即寻常易办之工。往往再三推诿。见小利。惜小费。以招大害者多矣。污泥积而植茭芦。虽阂水道不恤也。浮沙涨而种稻菽。虽占河身不顾也。力恶其出于身。虽挑撮土不甘也。货欲其藏于己。虽挹涓流不愿也。以愚民畏难苟安之情。而勒以不得已之役。此在当路者善为规画处置。以要其事之必成。而非可勉强迫切者矣。雍正五年。   谕自古治水之法。惟在顺其势而利导之。但恐径直之路。湮塞年久。或民间既已起造室庐。开垦田亩。或且安葬坟墓。人情各顾其私。不知远大之计。今见欲于此开浚河道。则因循规避。百计阻挠。而司其事者。未免惑于浮议。遂致迁就纡回。别开沟洫。苟且从事。此治水之通弊也。今江南兴筑水利。若水势必由之路。有碍坟墓。即于兴修水利钱粮内。动支银两。给与本人。令其改葬。俾小民既有营葬之资。而河工亦收利导之益等因。又   谕修举水利。种植树木等事。原为利济民生。必须详谕劝导。令其歌舞从事。不得绳之以法。如地方官关系考成。督课严急。该管官即据实奏闻。又奉   旨据范时绎奏称。太仓州镇洋县士民。佥称境内刘河巨工。已蒙发帑开浚。七浦一河。愿依旧例。业主给食。佃农出力等语。朕思君民原属一体。民间之生计。即国计也。倘遇国用不足之时。势不得不资藉于民。今国家财用充足。朕为地方画万世之利。不惜多费帑金。着将范时绎所奏士民捐助之处停止。仍动公帑办理。并将朕旨行晓谕州县士民等。当体朕爱养元元之心。于工程告成之后。加意照看。岁岁疏浚。俾地方永受其益等因。仰见   大圣人体恤之周。而思虑之远。所谓说以使民。民忘其劳也。而工既告成。善后之图尤不可忽焉。古者设有撩浅卒。我 朝议立犁船混江龙以刷积沙。皆以善其后也。诚令水道开通后。责成牧令。岁时巡省。设法筹费。劝谕居民。捞浅修▯。小滞必疏。则免于大窒矣。小损必补。则免于大漏矣。无废前劳而可图永利者。又在于此。载稽往牍。凡前贤水利事迹。与夫议论所及。条约所垂。并加辑录。以备采择。而见诸施行焉。

  饬查江北水利檄

晏斯盛

沟洫之法。宜古宜今。惟在变通尽利。山川之形。因天因地。于以左右有民。  皇上轸念民生。不弃刍荛。大学士等援古证今。敷陈往效。奉  旨勘。 阙廷之上。往复畴咨。  天子宵旰。临照江淮。倘丝缕未清。即何堪对越。所当竭心思

译消除天下的大害,兴办天下的大利,没有恰当的方法就不能成功,尤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无法承担。雍正五年,皇帝谕令:地方水利关系民生,最为紧要。如江南人口繁密,应当更加修浚河道,适时蓄水泄洪,以防旱涝。向来屡有上奏条陈的人,但未经本省督抚奏请,朕也久欲兴修,以资助农务。因海塘工程正在营造,且水利事关重大,必须得到实心办事之人,方有裨益。即如今京畿附近的水利,赖有忠诚任事的怡亲王,才能兴办这项大工程。不然,也不敢轻易举行。如今巡抚陈时夏特地上奏请求,且称费用不过一千多万两,即可成功。据陈时夏上奏,这应是地方不可迟缓之事。副都统李淑德曾任松江府同知,熟悉水利事宜,曾经条陈上奏,颇为明晰。原任山东巡抚陈世倌,年富力壮,现在闲居。着李淑德、陈世倌会同陈时夏、总河齐苏勒、总督孔毓珣,全力实地勘察,详细斟酌议定后上奏。凡是建立闸坝、疏浚河流,务必期望尽除淤塞,广蓄水源。其一应工费,都动用国库银两支给。钦此。可见圣明洞察无遗。兴办水利而不得其人,则工程不实用,国库耗尽而虚耗,利未兴而弊端滋长更甚。因此,选拔贤能,没有比总理的大员更重要的,而承办的各员也必须量才使用,这样洼地就没有潮湿积水之患,贫瘠之地也能得到滋润了。况且思患预防,是未雨绸缪;无患不忘备患,是遇到灾害而恐惧,是渡河时的警惕,消除灾害从而远离灾害。灾害未发生而穷尽先机的筹策,灾害已发生而又殷切临事时的防备。凡是浦港的疏浚,以及堤坝闸洞的修筑,抵御涝灾也就抵御旱灾,宜高也宜低,固然是为生灵长远计议而不容迟缓的。只是百姓可与共享成功,难以共谋开始。不仅非常规的原由,百姓所畏惧,即使是寻常易办的工程,往往再三推诿。见小利、惜小费,从而招致大害的多了。污泥堆积而种植茭白芦苇,虽然阻塞水道也不顾惜;浮沙上涨而种植稻菽,虽然占据河身也不顾惜;力气厌恶出于自身,虽然挑撮土也不甘心;货物想要藏于己身,虽然汲取涓流也不愿意。以愚民畏难苟安的心情,而强制他们做不得已的劳役,这在当权者要善于规划处置,以求事情必定成功,而不是可以勉强迫切的。雍正五年,皇帝谕令:自古治水的方法,只在于顺应其势而引导它。但恐怕径直的道路,湮塞年久,或者民间已经建造房屋,开垦田亩,或者已经安葬坟墓,人情各顾其私,不知远大之计。如今见要在此开浚河道,就因循规避,百计阻挠,而主管其事的人,未免被浮议迷惑,于是迁就迂回,另开沟渠,苟且从事。这是治水的通病。如今江南兴筑水利,如果水势必经之路,有碍坟墓,就在兴修水利的钱粮内,动用银两,给予本人,令其改葬,使小民既有营葬的资财,而河工也收利导之益等因。又谕令:修举水利、种植树木等事,原为利济民生,必须详细谕令劝导,令其歌舞从事,不得绳之以法。如地方官关系考成,督课严急,该管官即据实奏闻。又奉旨:据范时绎上奏称,太仓州镇洋县士民,一致称境内刘河巨工,已蒙发帑开浚,七浦一河,愿依旧例,业主给食,佃农出力等语。朕思君民原属一体,民间的生计,就是国计。倘遇国用不足之时,势不得不资藉于民。今国家财用充足,朕为地方画万世之利,不惜多费帑金,着将范时绎所奏士民捐助之处停止,仍动公帑办理,并将朕旨行晓谕州县士民等,当体朕爱养元元之心,于工程告成之后,加意照看,岁岁疏浚,俾地方永受其益等因。可见大圣人体恤之周,而思虑之远,所谓悦以使民,民忘其劳也。而工程既告成,善后之图尤不可忽焉。古者设有撩 shallow 卒,我朝议立犁船混江龙以刷积沙,皆以善其后也。诚令水道开通后,责成牧令,岁时巡省,设法筹费,劝谕居民,捞浅修闸,小滞必疏,则免于大窒矣。小损必补,则免于大漏矣。无废前劳而可图永利的,又在于此。载稽往牍,凡前贤水利事迹,与夫议论所及,条约所垂,并加辑录,以备采择,而见诸施行焉。

饬查江北水利檄

晏斯盛

沟洫之法,宜古宜今,只在于变通尽利。山川之形,因天因地,以此左右有民。皇上轸念民生,不弃刍荛,大学士等援古证今,敷陈往效,奉旨勘察。阙廷之上,往复畴咨。天子宵旰,临照江淮。倘丝缕未清,即何堪对越。所当竭心思

。穷耳目。足履手画。筹及四境。筹及千年。方称斯役。甚未可猥自菲薄。苟且塞责也。靳文襄公沟田之法。因古沟洫之法而变通之。今又当因沟田之法而再变通之。天下承平日久。平畴广野。业户错综。庐墓间杂。其宽闲之地。能如沟田方广之制者。照行沟田。至其间有不能限以方广定数者。但当随地势之高下曲折而周通之。总以水之蓄泄为度。旱涝均必可资也。至于穷山邃谷。幽仄盘错之区。似乎沟洫之法有所难通。而不知此正天地自然之沟洫也。山谷之间。有溪有。有渠有沟。遇低平能通之处。即可节蓄而为之陂为之堰。随势而沟行之。较之平地开凿。尤为因利乘便。又或有湖有塘有潭有泉有沛有荡。遇低平能通之处。即可车汲而为之沟。为之。就近而分注之。枯土停潴。亦为以逸代劳。其斜坡侧坡。水不能到之处。山顶有泉者可层引而下。无泉者因其最高稍平。及平岗稍洼之处。多开池塘。亦可递放而行。遇旱均足资济也。勘度之要凡有数端。一州县地方。先观其山川大势。东西南北四面。来去何处。高低何向。各应蓄应泄。及其地之宜何若。一境内宽平之区。先观其可否如沟田法。行以沟田。次观其长短广狭。并有无坟墓毋强令迁改。因其形便。作何变通。不必拘十亩二十亩。横斜曲直。可成沟洫若干。一河渠港溪沟。必观其有无来源。源来何处。经何乡。计若干里归何处。可否沟行。灌溉若干亩。应否陂堰堤闸。有无湮废应修。并此外有无增置。一湖塘泉潭沛荡。必观其有无本源。属何乡里。深广若干。四时有无盈涸。溉田可若干亩。有无湮废应浚。及有无新垦田地在内。毋拘泥旧形。强令挖填。并此外有无增置。一陂堰坝闸堤埂。必观其是否扼水之要。得蓄泄之利。有无废圯应修。并此外有无增置。一会计新旧各工。约费可若干。分别最要次要又次要三等。何缓何急。孰后孰先。仿古沟洫法。不限方圆。不拘多寡。不拘曲直横斜。随地势之高下曲折而周通之。总以水之蓄泄为度。如所勘各州县三等工程。有益田畴者。一律修治。其次又二等。工在稍缓。虽难以一时并举。然因所利而利。择可劳而劳。将册存次又二等。交各府州县。分年督率。劝令民间自行修治。计其功效之多寡。报明查核。设法旌奖。如遇各府州县内偶有偏灾。即将此等工程归入寓赈。于工条内动用赈银办理。至于最要工程。利大而费多。为民力所不能举者。均请  旨动项兴修。以惠民生。再工费浩大。急公有人。如愿出力助工者。不拘本地官民。听其助修。请照地方公事乐输。题请议之例。计其工之大小。题请议。则善与人同。成功亦易。而乐利之休。可共见于硗瘠之地矣。

译穷尽耳目之能,脚踏手画,筹划遍及四方边境,筹划延及千年之后,方才称得上是这项差事,实在不可以随意自我轻视,苟且敷衍塞责。靳文襄公的沟田之法,是依据古代沟洫之法而加以变通的;如今又应当依据沟田之法而再次变通。天下太平已久,平原广阔,产业户交错混杂,房屋坟墓夹杂其间。那些宽闲之地,能够符合沟田方正宽广制度的,就按照沟田之法施行;至于那些不能限定方正宽广固定数量的地方,只应当随地势的高低曲折而使之周全通达,总以水流的蓄积和排泄为标准,旱灾水灾都必定可以凭借它来应对。

至于穷山深谷,幽深狭窄盘绕错杂的区域,似乎沟洫之法难以通行,却不知道这正是天地自然的沟洫。山谷之间,有溪流、有沟渠、有沟壑,遇到低平能够通行的地方,就可以节制蓄积,修筑陂塘和堰坝,顺着地势开沟引水,比起在平地开凿,更是因利乘便。又或许有湖泊、池塘、深潭、泉水、沛泽、沼泽,遇到低平能够通行的地方,就可以用车汲水开沟,就近分流注入,使干枯的土地得到停蓄滋润,这也是以逸代劳。那些斜坡侧坡,水流无法到达的地方,山顶有泉水的可以层层引水而下,没有泉水的,就利用其最高处稍平的地方,以及平岗稍洼的地方,多开池塘,也可以依次放水灌溉,遇到旱灾都足以救济。

勘察测量的要点有数条:一、对于州县地方,先观察其山川大势,东西南北四面,水流来去何处,高低朝向何方,各处应当蓄积还是排泄,以及当地适宜的情况如何。二、对于境内宽平的区域,先观察其是否可以按照沟田法施行沟田,其次观察其长短广狭,以及是否有坟墓,不要强行命令迁移更改,根据其地形便利,做何种变通,不必拘泥于十亩二十亩,横斜曲直,可以形成多少沟洫。三、对于河渠港溪沟,必须观察其有无水源,水源来自何处,经过哪些乡镇,计算多少里归于何处,是否可以开沟引水,灌溉多少亩田地,是否应当修筑陂堰堤闸,有无湮废应当修缮的,以及此外有无需要增置的。四、对于湖塘泉潭沛荡,必须观察其有无本源,属于哪个乡里,深度广度多少,四季有无充盈干涸,可以灌溉多少亩田地,有无湮废应当疏浚的,以及有无新垦田地在其中,不要拘泥于旧有形状,强行命令挖填,以及此外有无需要增置的。五、对于陂堰坝闸堤埂,必须观察其是否扼守水流要害,获得蓄泄之利,有无废圮应当修缮的,以及此外有无需要增置的。六、核算新旧各项工程,大约费用多少,分别最要、次要、又次要三等,何者缓何者急,孰后孰先。

仿效古代沟洫法,不限方圆,不拘多寡,不拘曲直横斜,随地势的高低曲折而使之周全通达,总以水之蓄泄为标准。如果所勘察的各州县三等工程中,有益农田的,一律修治;其次又二等工程,工期稍缓,虽然难以一时并举,但因其有利而利,选择可以劳作的地方劳作,将册籍存留于又次二等,交给各府州县,分年督率,劝令民间自行修治,计算其功效的多寡,上报查核,设法表彰奖励。如果遇到各府州县内偶有偏灾,就将这类工程归入以工代赈,在工条内动用赈银办理。至于最要紧的工程,利益大但费用多,为民力所不能承担的,均请旨动项兴修,以惠及民生。

再则,工费浩大,急公好义之人,如果愿意出力帮助工程,不拘本地官民,听任其助修,请按照地方公事乐输,题请议叙的例子,计算其工程的大小,题请议叙,那么善与人同,成功也容易,而乐于利益的福祉,可以在贫瘠之地共同看到了。

复制府议农田水利书

安徽布政使晏斯盛

议得民生以农事为本。农事以水利为先。水利之修。首观川原之大势。次辨邱壑之全局。其间山泽殊区。燥湿殊性。高下殊治。不可不讲。今夫川原大势。水之大经。可以遥览而得。可以意揣而知。至于邱壑之全局。则经中有纬。纬中有经。非足迹其地。目察其情。咨询于农父。田畯不能尽其曲折。而指画其蓄泄之宜也。以上下两江大势言之。曰江淮河汉。此人所共知者。诚泽国也。而上江惟泗盱五宿灵虹六州县。当淮睢汴黄之冲。无和二州。当江之流。此外则大半山城。如安池二府虽滨大江。然所属之潜太石建青五县。则皆依山。凤庐颍三府。虽淮淝汝颍濡睢汴诸水。络绎其间。然水深土燥。而定舒巢蒙亳太六州县。又皆依山。若夫徽州一府。歙休婺祁黟绩六县。皆黄山白岳之间。万崇峻。虽有新安一江入于钱塘。武太二水入于彭蠡。然皆在三百六十滩之上。宁国一府。广德一州。引天目九华之脉。迭嶂嶙峋。虽有青弋一江达于大江。桐源一水纳于丹阳。亦俱在黄池白臼之上。至于环滁皆山也。其水达于瓜步而已遥。六安英霍之间。汉之南岳在焉。其江入淮而已远。此上江山川之大势也。由此区之。则邱壑之全局见焉。其大经固在也。而纬中之经。则寻源竟委。缘冈历阜。可指而画焉。夫土之陡而斜者易荒。累累而级砌之可田也。水之流而驶者难。陂堨而节蓄之可汲也。土之衍而亢者多燥。引水溉之可肥也。水之平而漫者易淹。规土制之可渥也。故山田宜潴。水田宜圩。潴者宜深以阔。圩者宜厚以坚深。阔则历大熯而不涸。坚厚则经久霪而不溃。约潴之法于长渠之塞者。疏之使通。相田之向背。加以堤堰门闸。因乎旱涝。以为储泄。平坡之洿者凿之为池。视田之远近。作为坎科。以备车汲。以通羡盈。由是因渠洿而为之沟。承沟而为之洫。或纵或横。以沟统洫。不拘方斜。因地势而顺行之。则水气周而土自沃。诗曰度其隰原。观其流泉。此之谓也。成圩之法。于水急之处。以石为底。埋根一二尺。和三合土作为两墙。宽五六尺。视地为高下。而中实以灰泥土石。久之即成坚城。水平之处。以石为底。埋根尺余。取净黄土。夯为环堵。下宽上窄。视田势为高下。而外涂以泥。久之亦成坚壑。是必准水之来去路而为之浍。浍行乎圩之外。圩成而内为之畎。中高四下。畎之水可泄于浍。浍之水不入于圩。微有缺裂。乘晴明而豫修之。水势稍高。集埂夫约土而先防之。书曰浚畎浍距川。此之谓也。且周礼种植之宜。扬州宜稻。而豫州宜五种。兖州则宜稻麦。是稻惟宜卑湿。而粟麦黍稷则宜高燥。随宜而尽播种之。则九州岛无不生五谷之地。而无弃地之人。查上江民知务本。无多废田。独凤庐二府常有旷土游民。习为广种薄收之说。全不易耨深耕。惟有望天收获。丰年所入。亦鲜盈余。一遇歉岁。即流离觅食。是沟洫之开。固为急务。本司久经檄行。因未覆齐。是以尚未核详。今据庐州府知府高越禀请。将所属塘堰沟渠。已开者再行挑挖。未开者酌量公举。请通行劝惩。除该属即照议举行。仍令将所属州县形势。绘图贴说核详外。至上江通省之大。形势不一。即一境之内。亦局面不同。若不查明。分别经纬高下燥湿之宜。或作无益而害有益。转为未便。请令各府州县。将境内分为四乡。查其山川分合之大势。邱壑分合之全局。访志书所载有名水利。区别冈田圩田。冈田之塘堰沟洫。或旧有而淤塞应浚。或本无而开凿可通。圩田之埂堤浍畎。何处当水之冲。何处承水之流。何处卑湿可虞。侵削可虑。作何修理。以辨其土宜。经其树蓺。绘图贴说。开具简册详核。分别缓急先后次第。劝谕行之。春省耕。秋省敛。州县一岁二周。府一岁一周。务在因势而利导。毋为矫民以自诬。行有成效者记功。漫无成效。而捏报塞责。因端滋患者记过。准功过之轻重。为荐劾之考成。将长吏之趋向专。民生之本计厚。而

译关于农田水利的府议

安徽布政使晏斯盛

议得:民生以农事为根本,农事以水利为先决条件。兴修水利,首先要观察山川原野的大势,其次要辨别丘陵沟壑的全局。其间山泽区域不同,干燥潮湿性质各异,高低地势治理方法有别,不可不加以讲求。如今山川原野的大势,是水道的经线,可以远观而得知,可以意会而了解。至于丘陵沟壑的全局,则是经中有纬,纬中有经,如果不亲自足迹踏遍此地,亲眼观察实情,向老农和田官咨询,就不能穷尽其中的曲折,从而指点规划蓄水与泄水的适宜方法。

以上下两江的大势来说,有江、淮、河、汉,这是人所共知的,确实是水乡泽国。而上江地区,只有泗、盱、五、宿、灵、虹六个州县,处于淮河、睢水、汴水、黄河的冲要之地;无为、和州两个州,处于长江的流径之中。此外则大半是山城。如安庆、池州二府虽然濒临大江,但其所属的潜山、太湖、石台、建德、青阳五县,都依山而建。凤阳、庐州、颍州三府,虽然淮河、淝水、汝水、颍水、濡水、睢水、汴水等河流络绎不绝其间,但水深土燥,而定远、舒城、巢县、蒙城、亳州、太和六个州县,又都依山而建。至于徽州一府,歙县、休宁、婺源、祁门、黟县、绩溪六县,都在黄山、白岳之间,万山崇峻。虽然有新安江流入钱塘江,武水、太水流入鄱阳湖,但都在三百六十滩之上。宁国一府,广德一州,引天目山、九华山的山脉,层峦叠嶂,嶙峋险峻。虽然有青弋江通达大江,桐源水汇入丹阳湖,也都在黄池、白臼之上。至于滁州四周都是山,其水流到瓜步已经很遥远。六安、英山、霍山之间,汉代的南岳在此,其江水流入淮河已经很遥远。这就是上江山川的大势。由此区分,那么丘陵沟壑的全局就显现出来了。其大的经线固然存在,而纬线中的经线,则追溯源头直到尽头,沿着山冈山丘,可以指画出来。

土地陡峭倾斜的容易荒芜,层层堆砌成梯田就可以耕种。水流湍急的难以利用,修筑堤坝节制蓄水就可以汲取。土地平坦高亢的多干燥,引水灌溉就可以肥沃。水流平缓漫溢的容易淹涝,规划土地修筑堤防就可以滋润。所以山地农田适宜蓄水,水田适宜修筑圩田。蓄水的适宜深而宽,圩田适宜厚而坚固。深宽则经历大旱而不干涸,坚固则经历久雨而不溃决。

大约蓄水的方法,对于长渠堵塞的,疏通使其通畅;观察田地的朝向,加上堤堰门闸,根据旱涝情况,用来储存和排泄。平坦山坡低洼的地方,凿成池塘;观察田地的远近,作为坎科(蓄水池),以备车水汲取,以通溢出之水。由此因渠道低洼而修筑沟渠,承接沟渠而修筑洫(田间水道),或纵或横,以沟统辖洫,不拘方正倾斜,因地势而顺行,那么水气周遍而土地自然肥沃。《诗经》说:“测量低湿与高原,观察流动的泉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修筑圩田的方法,在水流湍急的地方,以石头为底,埋根一二尺,用三合土筑成两墙,宽五六尺,观察地势的高低,中间填充灰泥土石,久而久之就形成坚固的城墙。水流平缓的地方,以石头为底,埋根尺余,取干净的黄土,夯筑成环形土墙,下宽上窄,观察田势的高低,外面涂抹泥土,久而久之也形成坚固的沟壑。这一定要根据水流的来去路径修筑浍(排水沟)。浍在圩田之外,圩田修成后内部修筑畎(田间小沟),中间高四周低,畎中的水可以排泄到浍中,浍中的水不进入圩田。稍有缺裂,趁着晴天预先修理;水势稍高,召集护堤夫役约定用土预先防备。《尚书》说:“疏通田间沟渠直到河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况且《周礼》中种植作物的适宜性,扬州适宜种稻,而豫州适宜种五种谷物,兖州则适宜种稻麦。这是说稻只适宜低湿之地,而粟、麦、黍、稷则适宜高燥之地。随宜而尽播种之能事,那么九州就没有不生五谷的地方,也没有废弃土地的人。

查得上江百姓知道务本,没有多少废田,唯独凤阳、庐州二府常有旷土游民,习惯于广种薄收的说法,全不实行易耨深耕,只指望靠天收获。丰年所得,也很少有盈余,一遇歉岁,就流离失所觅食。因此开凿沟洫,固然是紧急事务。本司久经发文推行,因未回复齐全,所以尚未详细核查。现在据庐州府知府高越禀报请求,将所属塘堰沟渠,已开的再行挑挖,未开的酌量公举,请通行劝惩。除了该属立即照议举行,仍令将所属州县形势,绘图贴说详细核查外,至上江全省之大,形势不一,即使一境之内,局面也不同。如果不查明,分别经纬、高低、燥湿的适宜性,或许做了无益之事而害了有益之事,转为不便。

请令各府州县,将境内分为四乡,查其山川分合的大势,丘陵沟壑分合的全局,访查志书所载有名水利,区别冈田圩田。冈田的塘堰沟洫,或旧有而淤塞应疏浚,或本无而开凿可通;圩田的埂堤浍畎,何处当水之冲,何处承水之流,何处卑湿可虞,侵削可虑,作何修理,以辨别土宜,经营种植。绘图贴说,开具简册详细核查,分别缓急先后次第,劝谕施行。春省耕,秋省敛,州县一岁二周,府一岁一周,务在因势而利导,不要为了矫饰民意而自欺欺人。行有成效者记功,漫无成效而捏报塞责,因端滋患者记过。准功过之轻重,为荐劾之考成。将长吏的趋向专一,民生之本计厚实,而

皇仁宪德。垂无穷矣。

译皇上的仁爱与贤德,流传于无穷无尽的未来。

请通查兴修水利状乾隆元年

陈宏谋

查得滇南四面环山。沃壤绝少。田号雷鸣。形如梯蹬。其水多由山出。势若建瓴。论其有益于民田之处。则以其水高田低。自上而下。一泉之水。可以贯注数十里之田。盘旋曲折。惟视沟通。再加木石槽。则竟可隔岭飞渡。间有田高河低者。则用车戽。涓滴泉流。皆资灌溉。而论其有碍于民田之处。则以雨水涨发。山箐之间。顷刻成河。一泻千里。以有用之水。不能稍为停潴。而沙石并下。左近田地。反被冲压。若能就出水之处。或浚塘筑堋建坝。水发之时。层层停蓄。积满而流。两岸需水之处。均得灌溉。则平田虽少。而山田之可耕者亦多。至于低洼田地。或近海。或边河。多由下流皆系山港。一时未能畅泄。致有淹没。此则当极力疏通下流。如遇两岸皆山。不能疏浚。或多砂碛。则惟沿边筑堤。以作障蔽。俾左右田地。有水之利。无水之害。滇中水利情形。大概如此。自前鄂高两部堂檄行查修。次第兴举。又题明将官庄变价之银。留为兴修水利之用。凡关水利。俱得动项兴修。其有修而未竣。及尚须改修者。积年以来。屡奉通饬访查。本司道等督率遵奉。凡有访闻。檄札并行。通计滇中已兴之水利。或凿源泉。或浚河身。或筑坝闸。或开堰塘。或设槽。或架水车。或筑堤埂。或开河尾。或分支流。已经地方官勘议兴修。俱于民间有益。此滇省历来兴水利而防水害之情形也。今者钦奉  上谕。行兴修水利。以为民生养命之源。接奉宪行。令将从前已兴之水利。现在蓄泄有无成效。应否再加修理。并现在查出山泉龙硐。应行修举。及未经查出者。留心寻觅。分别工程大小。或劝导百姓经理。现或请动帑项兴修等因。本司道遵查。每一州县境内。周遭约数百里及千里不等。到处皆山。山多必有出泉之处。从前各属未报之水利。应行兴修者。自必不少。是前此已修之水利。固宜设法继修。而此外未修之水利。尤宜急力开修也。但工程大小不一。民力勤惰不等。在官或以公费无出。不得不听于民。在民或以众力难支。不能不望之于官。本司道通盘筹计。若概许动项。则司库无如许之项。且恐一开动项之端。士民之好事者。势必以无益为有益。反致于帑有亏。而于民无补。若概不动项。除一村一寨之田间水道。只须地方官督率田户出夫。于农隙时可以兴修者不计外。恐有工程稍大。出夫之外。另需物料器具匠人之费者。又有工程最大。关系一乡一境之水利。工料浩繁。必须动项者。若不分别量给。在官在民。均难措手。势必以自然之利。弃为无用。诚如宪檄所云。应令其留心寻觅。分别工程大小。或劝民修。或动项修。庶几有益者也。今会同酌议。如田间沟洫。及一二村寨之闸坝。与向日修筑之沟堤。遇有应修应筑之处。令地方官查勘明白。于农隙时督令头人按照田夫兴修。不须动项。如工程稍大。于出夫之外。另需物料器具匠人之费者。令地方官率同士民。公估公议。于凡有田地借资水利之各户。按田分定。造册详请借动库银。于工竣后按年缴还。倘工程最大。关系一乡一境之田地。需费既多。民力难胜。概令派还。恐滋扰累。则令勘定应修情形。画图贴说。估定确数具详。竟请动项兴修。毋庸还项。需费少者。请动闲。需费多者。请动官庄变价。工竣之日。另行委员覆勘明确。取具册结详请题销。以上水利。均令各属相度水势地势。随宜办理。凡有可以兴修之处。务使水无遗泽。地无旷土。兴修工竣。将每年如何分灌。如何岁修。可以灌溉若干田地。逐一造册具报。向后造入地方官季报事实册内。前官修过之水利。统交后官经理。似此永定章程。通饬遵照。庶已修者不致失修。未修者可以续修矣。再查修过水利。所灌田亩。有系粮田者。亦有无粮荒弃者。今水利方兴。有粮者免赔粮之累。无粮者亦必渐次垦种。但新垦山地。收成难必丰稔。似应薄赋轻徭。以蓄垦户之力。不必按亩升科。至于近海沿

译请通查兴修水利状 乾隆元年 陈宏谋

查得滇南四面环山,肥沃的土地极少。田地号称“雷鸣”,形状如同阶梯。那里的水多从山中流出,水势如同从高处倾倒。论其有利于百姓农田的地方,是因为水高田低,水从高处流向低处,一股泉水,可以灌溉数十里的田地。水流盘旋曲折,只取决于沟渠的连通。如果再加上木石槽,竟然可以跨越山岭飞渡。偶尔有田高河低的情况,就用车戽水。即使是细微的泉水,都用来灌溉。而论其妨碍百姓农田的地方,是因为雨水涨发时,山谷之间,顷刻间形成河流,一泻千里。有用的水,不能稍作停留积蓄,而且沙石一起冲下,附近的田地,反而被冲刷破坏。如果能在出水的地方,或者疏浚池塘、修筑堤坝,水发的时候,层层停蓄,积满后再流,两岸需要水的地方,都能得到灌溉。那么平坦的田地虽然少,但山田中可以耕种的也很多。至于低洼的田地,有的靠近海边,有的靠近河边,大多是因为下游都是山港,一时不能顺畅排泄,导致淹没。这种情况应当极力疏通下游。如果遇到两岸都是山,不能疏浚,或者多砂石,就只沿边筑堤,作为屏障,使左右的田地,有水之利,无水之害。云南水利的情况,大概如此。自从以前鄂尔泰、高其倬两位尚书下令查修,依次兴办,又奏明将官庄变卖的银两,留作兴修水利之用。凡是关系到水利的,都可以动用款项兴修。那些修了没完工,以及还需要改修的,多年来,屡次奉命通令访查。本司道等督率遵行,凡有访闻的,檄文札子并行。总计云南已经兴修的水利,有的开凿源泉,有的疏浚河道,有的筑坝闸,有的开堰塘,有的设槽,有的架水车,有的筑堤埂,有的开河尾,有的分支流,已经由地方官勘议兴修,都对民间有益。这是云南历来兴水利而防水害的情况。现在钦奉皇上谕旨,兴修水利,作为民生养命的源泉。接到宪台行文,命令将从前已兴修的水利,现在蓄泄有无成效,是否应再加修理,以及现在查出的山泉龙硐,应行修举,和未经查出的,留心寻觅,分别工程大小,或者劝导百姓经理,或者请动国库款项兴修等因。本司道遵查,每一州县境内,周围大约数百里到千里不等,到处都是山,山多必有出泉的地方。从前各属未报的水利,应行兴修的,自必不少。因此以前已修的水利,固然应该设法继续修,而此外未修的水利,尤其应该急力开修。但是工程大小不一,民力勤惰不等。在官府方面,可能因为公费无出,不得不听任百姓;在百姓方面,可能因为众力难支,不能不指望官府。本司道通盘筹计,如果全部允许动用款项,那么司库没有那么多款项,而且恐怕一开动项的先例,士民中好事的人,势必把无益的当作有益的,反而导致国库亏损,而对百姓无补。如果全部不动用款项,除了一村一寨的田间水道,只须地方官督率田户出劳力,在农闲时可以兴修的不计外,恐怕有工程稍大,出劳力之外,另需物料器具匠人费用的,又有工程最大,关系一乡一境的水利,工料浩繁,必须动用款项的。如果不分别酌情给予,在官府在百姓,都难以着手。势必把自然的利益,弃为无用。诚如宪檄所说,应令其留心寻觅,分别工程大小,或者劝民修,或者动项修,才大概有益。现在会同酌议,如田间沟渠,以及一二村寨的闸坝,和往日修筑的沟堤,遇有应修应筑的地方,令地方官查勘明白,在农闲时督令头人按照田夫兴修,不须动用款项。如工程稍大,在出劳力之外,另需物料器具匠人费用的,令地方官率同士民,公估公议,在所有田地借资水利的各户,按田分定,造册详请借动库银,在工竣后按年缴还。倘若工程最大,关系一乡一境的田地,需费既多,民力难胜,全部令派还,恐怕滋扰累民,就令勘定应修情形,画图贴说,估定确数具详,竟请动用款项兴修,不用还项。需费少的,请动闲款;需费多的,请动官庄变价。工竣之日,另行委派官员覆勘明确,取具册结详请题销。以上水利,均令各属相度水势地势,随宜办理。凡有可以兴修的地方,务必使水无遗泽,地无旷土。兴修工竣,将每年如何分灌,如何岁修,可以灌溉若干田地,逐一造册具报。向后造入地方官季报事实冊内。前官修过的水利,统交后官经理。像这样制定章程,通饬遵照,庶几已修的不致失修,未修的可以续修了。再查修过水利,所灌田亩,有系粮田的,也有无粮荒弃的。现在水利方兴,有粮的免赔粮之累,无粮的也必渐次垦种。但是新垦山地,收成难必丰稔,似乎应该薄赋轻徭,以蓄垦户之力,不必按亩升科。至于近海沿

河田地。出没无常。虽筑堤开港。难保永无淹没。水小之年。稍有收成。不过聊偿辛力。不为留余。必滋后累。亦应听民自行报垦。不必按亩升科。如此变通办理。小民虽愚。亦知水利一兴。有种植之利。无加粮之患。必就境内情形。自行相度。争先请修。庶山陬海澨。无不兴之水利。即无不收之地利。足以仰副恫瘝之盛心矣。

译河田之地,水患出没无常。虽然修筑堤坝、开辟港口,也难以保证永远不被淹没。在水势较小的年份,稍有收成,不过勉强补偿辛劳,没有剩余,必定会留下后患。因此,应当允许百姓自行申报开垦,不必按亩增加赋税。像这样灵活变通办理,百姓虽然愚钝,也知道水利一旦兴修,有种植的利益,而没有增加赋税的祸患,必定会根据当地的具体情况,自行勘察测量,争先请求修筑。这样,山间角落和海边之地,就没有不兴修的水利,也就没有不获取的土地利益,足以完全符合您体恤民瘼的宏大心愿了。

请开沟洫疏乾隆二十七年

御史汤世昌

窃照今岁近京处。雨水过多。山水长发。地土湿透。不能消涸。低田不免淹损。行路阻于泥泞。颇为农桑之病。夫江浙之田。所收多而赋财富。以水利修而农力勤也。西北则不然。并无沟洫。全仗天时。犁种以后。弥望不见一人。不惟粮数甚轻。兼且时烦赈济。然欲仿古治地势既不能。惟于大道两旁开沟深广。旱涝藉以蓄泄。商旅便于驰驱。且大道可行。亦不致故犯田间。践蹈禾稼。是亦水利之一端。刻不可废者也。谨按修理堤防。本垂功令。直省开载查办。而督率无人。未免有名无实。地方官皆以案牍无暇。工费无出为辞。夫郡县佐贰。多水利列衔。又本省效用人员。可供驱策。伏祈  皇上敕谕各督抚。严饬所属。务于秋成之后。遴委勤慎佐杂。以及分发各员。督率该地农民。照河工民民修之例。酌令富者计亩出夫。贫者出力餬口。于大道经行之所。阔则两旁开沟。狭则止开一道。因其地势。层层疏浚。如有桥道积洼。量加深广。以为潴水之地。即以挖起之土。培平大道坑洼。旁起坡岸。如有余力。再将境内小河溪必由之径。决淤宣泄。预备桥船。乘此农隙之时。工程数月可竣。然后饬令道府。轻骑减从。据报勘实。如所过道路。间有不修。及修不如法。即传谕地保。速集民夫。立时改筑。如一处沟渠狭阻。即责令该管近地业户。实时疏浚。而所委工员实心与否。一望可知。优则议。劣则议惩。全在大员秉公。则下僚自然踊跃。夫闾阎自为身家。即使各出财力。亦合乎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之义。行之有效。即村庄径路。亦可仿行。如果实力办理。永远增修。虽未能尽除水患。然沟中容得一分。即地上减去一分。而傍路之地阡陌绵长。水有归宿。田不忧其湮没。旅不病于徒涉。于民生不无小补也。

  开豫省田沟路沟疏乾隆二十七年

胡宝瑔

臣查豫省地势。在诸省中最为平衍。其恃以宣泄者。沟渠之功。实与河道相为表里。所当随时讲求。不可暂废者也。前蒙大发帑金。修浚河道。臣于二十三年工竣之后。敬筹经久事宜。即将民田沟洫宜开。每年加挑路沟。及小港废渠宜复各缘由。胪列陈奏。是年每一州县中。计开沟自十数道至一百数十道不等。其长自里许至数十里不等。宽深自数尺至数丈不等。皆以足资蓄泄为度。其路沟。除驿路加挑外。凡商旅通行之路。亦一律开沟种树。其时皆民间业佃。各就地头施工。虽有绵亘一二十里者。而一人一户承挑无几。是以民易为力。当复将普开沟洫情形。具奏在案。自是每岁或于春融。或于农隙。通饬地方官随时勘办。令专司水利道厅等员。俱来督率。臣及两司。于巡查各属时。随处查勘。总缘民间连获有收。已享其利。每岁加修。更属力少而事便。是以逐处宽深。鲜有水患。即上年被水。皆由外河冲决。无内水弥漫之处。且节节疏通。就下甚利。是以田地皆得速涸。不误耕种。尤其明也。今年农务早毕。即于九月内。臣嘱令护抚臣辅德。通行各属。照旧勘办。已据报竣者十之八九。兹蒙  谕旨训示。臣复通行饬查。令凡可以加宽加深之处。宁可有余以资蓄泄。至于劝用民力。相习已久。田沟固有业主。即路沟亦紧与民田相傍。其修浚为农田之利。愚民亦所易晓。惟因勤惰不一。众力难齐。不无扞格。今得官为督率。则通力合作。自属乐从。且各就地出夫。则贫富自均。而就役亦便。又皆令渠长地保管理。不经胥吏之手。一无扰累民情。实属相安。嗣后应请各照旧办理。其有民力难以全收之处。自应酌助口食。查工多而田亩亦多。仍属众擎易举。惟工多地少之处。则须为酌助。但岁修一事。究非特兴大工可比。向于各州县额设公费动给。已可敷用。嗣后应请仍以公费动用。臣更当亲加稽查。总期为之有实。俾小民咸蒙其利。而不至少有滋累。以冀仰副  圣主殷怀耳。

  覆奏兴浚沟渠疏乾隆二十七年

方观承

为钦遵  谕旨事。查河南

译请求开沟洫疏 乾隆二十七年 御史汤世昌

据查今年京城附近地区,雨水过多,山洪频发,土地湿透,无法干涸,低洼田地不免遭受淹没损害,道路因泥泞而受阻,对农业和蚕桑业危害颇大。江浙地区的田地,收成多且赋税富足,是因为水利设施修缮完善且农民勤劳所致。西北地区则不然,没有沟渠,完全依赖天时,犁地播种之后,放眼望去不见一人,不仅粮食产量很低,而且时常需要朝廷赈济。然而想要模仿古人治理地形,既然做不到,只能在大道两旁开挖深广的沟渠,旱涝灾害借此积蓄和排泄,商旅便于通行,而且大道可行,也不会导致人们故意闯入田间,践踏庄稼。这也是水利的一个方面,刻不容缓,不可废弃。

谨按修理堤防,本是朝廷法令规定的,直隶各省都有记载并查办,但因督率之人缺失,难免有名无实。地方官员都以公文繁忙、工费无着为借口。郡县的佐贰官员,大多有水利方面的职衔,本省又有可供驱使的效用人员。恳请皇上敕谕各总督巡抚,严令所属官员,务必在秋收之后,遴选勤勉谨慎的佐杂官员以及分发各处的官员,督率当地农民,参照河工民夫修筑的惯例,酌情让富裕者按亩出夫,贫困者出力糊口。在大道经过的地方,宽阔处则在两旁开沟,狭窄处则只开一道,根据地势,层层疏浚。如果有桥梁道路积水洼陷,酌情加深加宽,作为蓄水之地。就用挖起的土,填平大道的坑洼,旁边筑起坡岸。如果还有余力,再将境内小河溪必经之路的淤泥决开宣泄,预备桥船。趁着农闲之时,工程几个月就可以完工。然后命令道台府台,轻车简从,根据报告实地勘察。如果所过道路,间有不修,以及修得不符合规范,就传谕地保,迅速召集民夫,立即改筑。如果一处沟渠狭窄阻塞,就责令该管近地的业主,实时疏浚。而所委派的工程官员是否实心办事,一望便知。优秀的就议奖,低劣的就议惩。全在于大员秉公执法,那么下属官员自然踊跃办事。百姓为了自身家业,即使各自出财力,也符合“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的道义。行之有效,即使村庄小径,也可仿行。如果实力办理,永远增修,虽然不能尽除水患,但沟中能容纳一分水,地上就减少一分水患。而且路边田地阡陌绵长,水有归宿,田地不担心被淹没,旅人也不苦于徒涉,对民生不无小补。

开豫省田沟路沟疏 乾隆二十七年 胡宝瑔

臣查河南地势,在各省中最为平坦广阔。其依赖宣泄水患的,沟渠的功效,实际上与河道互为表里,应当随时讲求,不可暂时废弃。先前承蒙皇上大发帑金,修浚河道,臣在二十三年工程竣工之后,恭敬筹划经久事宜,即将民田沟洫应当开挖,每年加挑路沟,以及小港废渠应当恢复等各缘由,列举陈奏。那年每个州县中,计算开沟从十几道到一百几十道不等,长度从一里多到几十里不等,宽深从几尺到几丈不等,都以足以积蓄排泄为度。其路沟,除驿路加挑外,凡是商旅通行的道路,也一律开沟种树。那时都是民间业主佃户,各自就地施工,虽然有绵延一二十里的,但一人一户承挑的工程量并不多,所以百姓容易出力。当时又将普遍开沟洫的情形,具奏在案。从此每年或在春融时,或在农闲时,通令地方官随时勘察办理,命令专司水利的道台厅员等,都来督率。臣及两司,在巡查各属时,随处查勘。总因为民间连年丰收,已享受其利,每年加修,更属于费力少而事情便利。所以各处宽深,很少有水患。即使上年被水灾,都是由外河冲决,没有内水弥漫的地方,而且节节疏通,向下排泄非常顺利,所以田地都能迅速干涸,不误耕种,尤其明显。今年农务早毕,就在九月内,臣嘱咐护理巡抚辅德,通行各属,照旧勘察办理。已据报完工的十之八九。现在承蒙谕旨训示,臣又通行饬查,命令凡是可以加宽加深之处,宁可有余以资蓄泄。至于劝用民力,相习已久,田沟本来有业主,即使路沟也紧挨着民田,其修浚对农田有利,愚民也容易明白。只是因为勤惰不一,众力难齐,不无抵触。现在得到官府督率,那么通力合作,自然乐意服从。而且各自就地出夫,那么贫富自然均衡,而且服役也便利。又都令渠长地保管理,不经过胥吏之手,一点不扰累民情,实属相安无事。此后应请各照旧办理。其有民力难以完全收取之处,自然应当酌情补助口粮。查工程多而田亩也多,仍属于众擎易举。只有工程多地少的地方,则需要酌情补助。但岁修一事,终究不能与特兴大工相比,向来在各州县额设公费中动用给予,已可敷用。此后应请仍以公费动用,臣更当亲自稽查,总期做到有实,使小民都蒙受其利,而不至少有滋扰累赘,以冀仰副圣主殷切的关怀。

覆奏兴浚沟渠疏 乾隆二十七年 方观承

为钦遵谕旨事。查河南

巡抚胡宝瑔奏办豫省沟渠一折。奉  旨。国家虽久停力役之征。而开挑沟洫。实为农田之利。通力合作。亦小民所宜自为谋也。今豫省每一州县所开沟。自十数道至一百数十道不等。田沟固有业户。路沟亦彷民田。民间业佃。就地施工。若工多地少之区。民力难以全任。则于各该州县额设公费内酌助口食。用力甚便。而其事易集。行之已有成效。直豫地属接壤。乃近年以来。偶值雨水稍多。遂至积潦弥漫。皆由各该地方官平日不能心讲求。至被水成灾。又不亟筹疏泄。殊不思沟洫深通。不特有水之年。可资倡导。即雨泽匀调之岁。更可资灌溉之益。着将此折寄方观承。令其阅看。董率所属仿而行之。实因利利民之道也。钦此。臣查直隶各府州属。地势虽有卑亢衍之不齐。而田间多设沟渠。开道沟。一律深通。支凑联络。蓄泄均宜。实为地方要务。即如宣化府属。地多高阜。雨过不。而有洋河浑河各长渠。支分派衍。沥水并皆蓄注。足资灌溉之益。最洼如天津宝坻文安等处。一经涨泛。辄致弥漫。然当河淀安流之年。平田雨积。亦藉沟渠之倡导。至于平衍之区尤关切要。臣尝见民间阡陌纵横。皆有细路交错其中。年久践踏平槽。雨后顺其地阞。即系天然之沟洫。但由此下注之水。如古河旧渠。每多淤垫。浚渠须开沟。始能引入。又或洼地仰阻邻田。非官为督办。难容越界分疏。臣于此等情形。每岁通饬地方官随宜筹度。派河员协勘。惟正定顺德广平大名赵州定州等处民力易集。出夫甚便。即工多地远。亦皆如期赴役。如遇需用物料。例动州县办公。倘难独任。则上下游皆协助。各守成规。略与豫省情形相仿。即如近年漳治故道。滏洺残渠。随时修浚。在在通疏。是以连年雨涝。惟附近河流间有漫及。未至积潦为患。田禾均属有收。是其明验也。近年河间府属。河港已多开通。沥水消退。较前为速。保定四境。开渠种树。亦已定有章程。其余各属。则民力尝不能齐。而工作亦有非民力所能全任者。向来办理。俱系核定土方。按名按日。酌借仓谷一升。准其免息还官。兹值歉收之后。仰蒙  圣恩。兴工代赈。臣遵即通行勘办。所有开沟迭道等工作。正定以南。仍循旧例。不入代赈。其余各处。俱已先后开工。比因冻后暂停。至于田间沟洫。与大道或分或合。要使水有归宿。除祇就旧迹加修者。即饬兴工赶办。其或有关上下游机宜。或此损彼益。易启争执。须权其轻重者。更有洼坎实无去路。惟分疏水势。俾其易涸。为一水一麦之地者。俱饬令各州县详细讲求。绘图贴说。臣逐加复核。复委道厅勘议。分饬办理。向后正当青黄不接之时。贫民咸资力食。经臣行令地方官为晓谕。靡不感颂  皇仁。踊跃趋事矣。至此次开浚之后。应请责成渠长圩头。按年劝用民力。随时经理。官为稽查。如或民力不给。即当酌助口食。时当春月。即以例借之谷为董率之资。乘便集事。更易为功。总期事不劳而民无扰耳。

译巡抚胡宝瑔奏报办理河南省沟渠事务的折子。奉旨:国家虽然长期停止征发力役,但开凿沟渠,确实对农田有利。民众通力合作,也是百姓应当自己谋划的事情。如今河南省每个州县所开的沟渠,从十几道到一百几十道不等。田间沟渠本来有业主,道路沟渠也仿照民田处理。民间的业主和佃户,就地施工。如果工多地少的地区,民力难以完全承担,就在各该州县额定公费中酌情补助口粮。这样用力方便,事情也容易办成。实行后已有成效。直隶和河南地域接壤,但近年来,偶尔遇到雨水稍多,就导致积水泛滥。这都是因为各地官员平时不能用心讲求水利,等到被水成灾,又不赶紧筹划疏泄,完全没想到沟渠深通,不仅在有水的年份可以依靠排水,即使在雨水均匀的年份,更可以依靠灌溉之利。将此折子寄给方观承,让他阅看,督促率领下属仿照实行,这确实是因势利导、造福百姓的方法。钦此。

臣查直隶各府州属地,地势虽然有高低不平的差异,但田间多设沟渠,开凿大道沟渠,一律深通,支流汇聚联络,蓄水和排水都适宜,这确实是地方的重要事务。比如宣化府属地,地势多高丘,雨后不积水,但有洋河、浑河等长渠,支流分散衍生,沥水都蓄积注入,足以提供灌溉之利。最洼的地方如天津、宝坻、文安等处,一旦涨水泛滥,就导致弥漫。但在河流湖泊安流的年份,平地积水,也依靠沟渠排水。至于平坦宽广的地区尤其关键重要。臣曾见民间田间小路纵横交错,都有细路交错其中,年久踩踏形成平槽,雨后顺着地势,就是天然的沟渠。但由此下注的水,如果古河旧渠,大多淤塞,疏浚渠道必须开沟,才能引入。又有的洼地仰赖邻田排水受阻,不是官府督办,难以越过分界疏导。臣对这些情况,每年通令地方官员因地制宜筹划,派河工官员协助勘察。只有正定、顺德、广平、大名、赵州、定州等地民力容易聚集,出夫役很方便,即使工多地远,也都如期服役。如果遇到需要物料,按规定动用州县办公经费,如果难以独自承担,则上下游都协助,各自遵守成规,大致与河南省情况相似。比如近年整治漳河故道、滏洺残渠,随时修浚,处处疏通,所以连年雨涝,只有附近河流偶尔漫溢,没有到积水成患的地步,田禾都有收成,这是明显的验证。

近年河间府属地,河港大多开通,沥水消退,比以前快。保定四境,开渠种树,也已定有章程。其余各属地,则民力常常不能齐备,而工作也有非民力所能完全承担的。向来办理,都是核定土方,按人按日,酌情借给仓谷一升,允许免息还官。现在正值歉收之后,仰蒙圣恩,兴工代赈。臣遵旨即通行勘察办理。所有开沟叠道等工作,正定以南,仍循旧例,不列入代赈。其余各处,都已先后开工。后来因为冰冻暂停。至于田间沟渠,与大道或分或合,要使水有归宿,除了只就旧迹加修的,即命令兴工赶办。那些有关上下游利害,或此损彼益,容易引发争执,需要权衡轻重的,更有洼坎实在没有去路,只有分散疏导水势,使其容易干涸,成为一水一麦之地的,都命令各州县详细讲求,绘图附说。臣逐一复核,又委派道台厅官勘察议定,分别命令办理。往后正当青黄不接之时,贫民都依靠做工获取食物。经臣命令地方官员晓谕,无不感颂皇恩,踊跃做事。至于此次开浚之后,应请责成渠长圩头,按年动员民力,随时管理,官府稽查。如果民力不足,就应当酌情补助口粮。时当春月,就用按规定借出的谷物作为督促率领的资金,乘便集事,更容易成功。总之期望事情不劳民而百姓不受扰。

邑中水利论华亭县志

世之言水利者。谓松江西北地低。勿使之潴。东南地高。勿使之涸。河面宜阔。河底宜深。昔贤所论。一一宜遵。殊不知今时之水利与往昔异。一县之水利与一府异。我邑之水利与他邑异。东南河港。昔与河通。赖堰以御咸潮之入。故宋邱移筑运港大堰。修复十八旧堰。其功甚伟。今海上土石二塘。屹若崇墉。可无须于堰矣。禹贡云。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宋元以来。三江失其故道。而泖淀诸湖。又为围田所壅。宣泄不畅。故其时策治水者。皆主决围开江。自明夏尚书用叶宗行言。浚范家后。上源之水出浦径捷。至今利赖。可无藉于泄矣。所谓与昔异者此也。府之统辖者广。官西北者。则使疏其来源。东南者。则使通其去委。可传檄以致工。若区区百里之地。欲疏其来源。而来源则在他境。欲通其去委。而去委则非我疆。甚至一河而两岸各分。一港而两头异隶。此欲开而彼欲塞。殊多掣肘。未易设施。所谓与府异者此也。娄金山有蓄有泄。水旱无虞。青浦洼下。久而为沴。人必荐饥。然止水静深。不必勤加疏凿。上海南汇奉贤。浦潮去来较近。其停淤犹少。非若以我华亭为水口。直抵浙西。长落在所必由。乍长浑潮。淤淀较甚。落罢水弱。冲刷无力。故我邑诸河港湮塞尤易。所谓与他邑异者此也。且也华亭之地不忧涝而忧旱。惟志载米市塘东北为张荡。厥田最下。遇旱乃收。外此若车墩以东之莘庄。朱家行亭林以南之山洋蒋庄。一遇旱岁。田皆龟坼。故浦北之盘龙六磊。浦南之盐铁龙船。最为关系。而乃今岁不浚。明年不开。致泥沙淀积。浅若蹄涔。即或上奉宪檄。下据民词。一旦议举。而此欲自开本河。彼欲协济他港。书吏高下其手。官长调停其闲。牵制迟延。直至清明后始行开浚。畚挶未几。农事已兴。泥夫潦草以应役。董事苟且以告成。眼前暂通。未几复塞。浦潮不至。车水何来。昔为膏腴。今成大卤。九年三熟。非虚语耳。故为今日计。如欲兴一邑之水利。要以工不出区之法。俾小民各自开其灌溉之河渠。支干毕深。曲折并到。南阡北陌。水泽满盈。而又于水口之处夹岸置闸。潮来则扃之。候潮平始开。则泥沙淀于闸外而不入内河矣。潮落复扃之。候落急始开。则冲决有力。而泥沙仍随流而去矣。其法最善。否则设为铁扫帚混江龙犁船等法。时时拖去浮淤。亦可久而不壅。乃近有好事之徒。或因自己风水起见。或借地方公事敛钱。引昔人不能为闸。但能修举坝堰。其利亦溥之说。煽惑愚氓。呈请当事。以逞其私。殊不知一经坝断。有利于此。必碍于彼。且也施之急流巨浸。则冲决难成。施之小小泾。亦未便舟楫。是当禁止不行者也。

  一邑之中自兴水利与全局大工不同存此以备贤牧令心民事者采择至浙江水利坝闸兼用此则情形各异在相地酌势行之

  论开河

陆世仪

西北治水。其大要在黄河。导河入海。则西北之水患息矣。东南治水。其大要在震泽。导震泽入海。则东南之水患息矣。书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也。

凡诸水之泛溢。皆从山水来。山水之暴发。皆从霪雨来。雨下诸山。悉入太湖。仓卒不能归海。则泛溢田间而为大害。治之者。不过欲其安流入海而已。安流入海。大是难事。郏亶之说。欲合江南七郡。同心并力。开河筑圩。置坝建闸。必使江高于海。浦高于江。水由地中。节节有制。此真治水良法。暗合井田沟洫之制。娄江之塞。自己卯庚寅已然。时张仪部受先。每以为忧。旧例三江之开。必合苏松常杭嘉湖六郡。议同筑舍。予与受先商。欲于六郡会计中。每亩加升合。代太仓漕粮。而免太仓一岁之灡。令其开河。此说行。在六郡止毫厘之费。而仍收水利之功。在太仓虽一时之劳。而亦有免漕之乐。在朝廷则正赋不损锱铢。而已收百年之利。计无便此者。时受先以余议达州守上请。已得允。已而中止。

开河之法。莫详于耿常熟水利书。彼撮古人之成法。又酌以今人之时宜。修水

译华亭县志中关于邑中水利的论述:

世人谈论水利,都说松江西北地势低洼,不要让水在那里积聚;东南地势高亢,不要让水在那里干涸。河面应当宽阔,河底应当深邃。古代贤人所论述的这些,一一都应当遵循。却不知道如今的水利状况与往昔不同,一个县的水利与一个府的水利不同,我们华亭县的水利与其他县的水利也不同。

东南的河港,过去与大河相通,依靠堰坝来抵御咸潮侵入。所以宋代邱移修筑运港大堰,修复十八座旧堰,功劳非常伟大。如今海上的土石两道海塘,高耸如同城墙,可以不需要堰坝了。《禹贡》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宋元以来,三江失去了原来的河道,而泖、淀等湖泊,又被围垦的田地所阻塞,宣泄不畅。所以当时策划治水的人,都主张决开围田、疏通江河。自从明代夏尚书采纳叶宗行的建议,疏浚范家后,上游的水流出浦口路径快捷,至今受益依赖,可以不依靠泄水了。这就是所说的与往昔不同的原因。

府所统辖的地区广大,管理西北的官员,就让他们疏通水源;管理东南的官员,就让他们疏通下游。可以传布檄文来征集工匠。如果只有区区百里之地,想要疏通水源,而水源却在其他境地;想要疏通下游,而下游又不属于我的疆域。甚至一条河两岸分别归属,一个港两头隶属不同。这边想要开浚,那边想要堵塞,有很多掣肘,不容易实施。这就是所说的与府不同的原因。

娄、金山两地有蓄有泄,水旱灾害都不必担忧。青浦地势低洼,长久成为毒害,人们必定遭受饥荒。然而那里水静止而深,不必频繁地疏浚开凿。上海、南汇、奉贤,浦潮去来较近,停淤还比较少。不像我们华亭作为水口,直通浙西,长潮落下必经此地。乍浦、长江的浑浊潮水,淤积沉淀比较严重。潮水退去后水流微弱,冲刷无力。所以我们邑中的河港更容易淤塞。这就是所说的与其他县不同的原因。

况且华亭的土地不担忧涝灾而担忧旱灾。只有志书记载米市塘东北为张荡,那里的田地最低下,遇到旱年反而有收成。除此之外,像车墩以东的莘庄,朱家行、亭林以南的山洋、蒋庄,一遇到旱年,田地都龟裂。所以浦北的盘龙、六磊,浦南的盐铁、龙船,最为关键。然而今年不疏浚,明年不开挖,导致泥沙沉积,浅得像蹄印里的水。即使有时上面奉行官府文书,下面依据百姓诉状,一旦商议兴工,这边想要自己开浚本河,那边想要协济其他港道。书吏上下其手,官长从中调停,牵制拖延,直到清明后才开始开浚。挖土不久,农事已经兴起。泥夫潦草应付差役,董事苟且报告完工。眼前暂时通畅,不久又堵塞。浦潮不来,车水从何而来?过去是肥沃之地,现在变成盐碱地。九年三熟,并非虚言。

所以为今天考虑,如果想要兴办一邑的水利,要以工程不出辖区的方法,让百姓各自开浚灌溉的河渠。支流干流都深挖,曲折之处都到达。南田北田,水泽满盈。又在水口处两岸设置闸门。潮水来时关闭它,等到潮水平静才打开,那么泥沙沉积在闸外而不进入内河。潮水退去再关闭它,等到退潮急时才打开,那么冲刷有力,而泥沙仍然随水流而去。这个方法最好。否则设置铁扫帚、混江龙、犁船等方法,时时拖去浮淤,也可以长久不堵塞。

近来有好事的人,有的因为自己风水的考虑,有的借地方公事敛钱,引用前人不能建闸,只能修筑坝堰,其利益也很广博的说法,煽惑愚民,呈请当权者,以逞私欲。却不知道一旦用坝截断,有利于这边,必定妨碍那边。况且在急流大水处,冲决难以成功;在小小河沟处,也不方便行船。这是应当禁止不行的。

一邑之中自行兴办水利,与全局大工程不同。保留这些以备贤明的地方官关心民事者采择。至于浙江水利坝闸兼用,那是情形各异,在于因地制宜酌情施行。

论开河

陆世仪

西北治水,其大要在黄河。引导黄河入海,那么西北的水患就平息了。东南治水,其大要在震泽(太湖)。引导震泽入海,那么东南的水患就平息了。《尚书》所说的“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各种水的泛滥,都是从山洪来的。山洪的暴发,都是从连绵大雨来的。雨下在群山中,都流入太湖。仓促间不能归入大海,就泛滥在田间成为大害。治理它的人,不过是想让它安然流入大海罢了。安然流入大海,是非常困难的事。郏亶的说法,想要联合江南七郡,同心协力,开河筑圩,置坝建闸,务必使江高于海,浦高于江,水由地中,节节有节制。这真是治水的良法,暗合井田沟洫的制度。娄江的堵塞,从己卯、庚寅年就已经如此。当时张仪部受先,常常为此担忧。旧例三江的开浚,必须联合苏、松、常、杭、嘉、湖六郡,商议共同筑舍。我与受先商量,想要在六郡的会计中,每亩加升合,代替太仓的漕粮,而免除太仓一年的漕运劳役,让他们开河。这个说法实行,在六郡只是毫厘的费用,而仍然收到水利的功效;在太仓虽然是一时的劳苦,但也有免除漕运的快乐;在朝廷则正赋不损失锱铢,而已经收到百年的利益。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当时受先把我的建议达州守上报请求,已经得到允许,不久又中止了。

开河的方法,没有比耿常熟的《水利书》更详细的。他摘录古人的成法,又斟酌今人的时宜,修水

利者按册而稽。举其成法。则思过半矣。然其要处。全在算土派工。算土莫善于徐元扈送上海县宰条例。派土莫善于坐圩起夫。圩长督工。田主给米。此亦耿常熟之法。而吾友陈确庵试之于蔚。顾殷重试之于朱泾者也。

译有利之处,可以依据册籍来查考。列举其既定的成法,那么思考就超过一半了。然而关键之处,全在于计算土地和派遣劳力。计算土地,没有比徐元扈送给上海县令的条例更好的了。派遣劳力,没有比“坐圩起夫”更好的了。由圩长监督工程,由田主供给米粮。这也是耿定向在常熟使用的方法,而我的朋友陈确庵在蔚县试用过,顾殷重也在朱泾试用过。

算土之弊在欺隐丈尺。假如河一千丈。彼则伪云一千二百丈。将此虚河。卖与业户。名为开河而实不开。若十丈为▯。两▯一桩。处处可覆。则虚河之弊绝。派工之弊在欺隐田亩。假[如](加)某都田一万亩。只作八千亩。其二千亩得业户银钱则不注册。若竟照鱼鳞图册实在田数。而止令公正算总数。不开业户主名。则派工之弊绝。

凡开河若从平陆施工。或地方干硬处。可用牛犁起土。以筐车运土。殊省工力。昔人有于开河处得古犁头。大于寻常之犁数倍。乃知昔人用犁起土。以四五牛驾之。一往即成一小河也。思亦奇矣。

量河须用三▯。二分两旁之长。一定中心之阔。用一▯非法也。至转湾处便有零余。难以派算。

  沟洫事宜示乾隆二十三年

陈宏谋

一境内有开通之干河。近河田地有水。可以直泄入河。隔远者不能俱入。必须开一小沟。以达干河。其沟或就地势洼下。或向有旧沟古河。或道路两旁小沟。均可开通。泄水入河。其沟宽自三四尺至五六尺不等。深自三四尺至五六尺不等。附近有池塘者。引其流入池塘。

一附近无开通之大河。则择其通流之处。另开大沟。宽自七八尺至一丈不等。长则以水入大河为度。大沟既开。水有去路。然后逐节开小沟。以达于大沟。小沟不拘长短。总以达于大沟而止。中间有高阜山埂不能存水者。则不必开沟也。如系湖荡不能筑圩围田者。仍留为蓄水。亦不必开沟泄水。与水争地也。凡黄河滩地。不可开沟筑圩。

一开沟之土。务散铺于两岸地内。以成平坡。不碍种植。不可堆于沟旁。又成土埂。阻水不能入沟。且恐随后卸入沟中。将沟淤塞。其附近有低洼处可以堆土。不散地内者更好。如现有麦苗之地。其土尤须酌量散铺。不可多压麦苗。

一路旁开沟。即将土堆积路面。俾沟日以深。路日以高。但须垫于坑洼及低平之处。取其平坦。不可专堆高处。又成土埂。亦不可随意乱堆。坑陷难行。

一道路可以两旁开沟。两沟泄水。更为有益。如道路低洼。则即以道路作沟。于边旁高处别开为路。如有一面原系高埂高坡。难于成沟。则止须就低洼一面开沟。或上半节于东面开沟。下半地高。不能开沟。则移于西面。但须路中驾一小平桥。俾水仍通流。无致壅积。路旁原有沟塘。则不必再开。

一开沟不拘长短纵横。总期水有去路。如中间遇有十字路。则须驾桥。桥下水仍通流。其桥或石或木。均须铺土。以便车行。虽非通衢。而为农人车载粪草赴田之处。亦须驾桥铺土。不可因开沟而阻行车也。

一地土洼下。或涸出湖荡。则开沟以泄水。即以开沟之土。筑为圩岸。以作围田。每围自五顷以至二三十顷。不可太少费繁。其圩岸三四尺不等。总期可以御水。

一凡筑圩围。均于圩根设立涵洞。旱则引水入田。潦则放水外出。其涵洞或用砖石圈砌。或用烧成瓦筒。埋于土中。扬州淮安所属。湖荡相连。多有宜于圩围之处。此外凡有低洼荡地。逐一照行。其原系平坡旱地。则止须开沟泄水。不必定筑圩围也。

一去冬今春所挑之河。其土现皆散堆河岸。俨同土牛。乘此未曾冲散。加工收拾。补缺铺平。以成子。撒仍草子。明春生草。便为圩岸。既资捍卫。又免雨水淋漓。行人践踏。仍落河中。有淤河身。如防内水涨满。则酌缺口涵洞。为泄水出外之计。

一此次各处开河。用帑至数百万。原为工大费多。民力不能兴作也。今积水皆有去路。其开沟筑圩。原以农民修治田功。俾久弃之旷土。变为常稔之美产。佃户出力。田主给以口食。定例已久。不便请动官帑。果有长大沟洫。或宽大圩围。此中贫富不一心力不齐者。准借给口食。每土一方。借银二分。通力合作。计口成功。所借之银。于田主名下。分作三年扣还。凡有借者。田主土民公议。连名赴县具领。地方官定议详明候示遵行。工本无多及众擎易举可以力作者。不准滥借。

一开通路沟。则按路旁之田出夫。其平地开沟。则按泄水之田出夫。均

译计算土地面积的弊端在于欺骗隐瞒丈尺。假如河道长一千丈,他们却谎称一千二百丈。将这段虚报的河道,卖给业户,名义上是开河实际上并不开挖。如果每十丈为一个单位,两个单位为一桩,处处可以核查,那么虚报河道的弊端就能杜绝。摊派工役的弊端在于欺骗隐瞒田亩。假如某都田地一万亩,只登记八千亩,那两千亩因为得了业户的银钱就不予注册。如果完全按照鱼鳞图册上实际的田亩数量,只让公正的人计算总数,不登记业户的主名,那么摊派工役的弊端就能杜绝。

凡是开河如果从平坦陆地施工,或者地方土质干硬,可以用牛犁翻土,用筐车运土,非常节省人力。过去有人在开河的地方挖出古犁头,比寻常的犁大几倍,才知道古人用犁翻土,用四五头牛拉着,一往一来就形成一条小河。想法也很奇特。

测量河道必须用三个单位。两个单位测量两边的长度,一个单位确定中心的宽度,只用一个单位是不符合法度的。到了转弯处就会有零余部分,难以摊派计算。

沟洫事宜告示 乾隆二十三年

陈宏谋

一、境内有开通的主干河道,靠近河道的田地有水,可以直接排入河中。距离远的不能全部排入,必须开一条小沟,以连通主干河道。这条沟或者就地势低洼处,或者沿着原有的旧沟古河,或者道路两旁的小沟,都可以开通,将水排入河中。沟的宽度从三四尺到五六尺不等,深度从三四尺到五六尺不等。附近有池塘的,引导水流进入池塘。

一、附近没有开通的大河,就选择水流通畅的地方,另外开大沟。宽度从七八尺到一丈不等,长度以水流能排入大河为标准。大沟既已开通,水有了去路,然后逐段开小沟,以连通大沟。小沟不拘长短,总以连通大沟为止。中间有高丘山埂不能存水的,就不必开沟。如果是湖泊沼泽不能筑圩围田的,仍然留作蓄水,也不必开沟排水,与水争地。凡是黄河滩地,不可开沟筑圩。

一、开沟挖出的土,务必散铺在两岸田地内,以形成平缓的坡度,不妨碍种植。不可堆在沟旁,又形成土埂,阻挡水流不能进入沟中,而且恐怕随后卸入沟中,将沟淤塞。其附近有低洼处可以堆土的,不散铺在田地内的更好。如现有麦苗的田地,其土尤其须酌量散铺,不可多压麦苗。

一、路旁开沟,即将土堆积在路面上,使沟日益加深,路日益增高。但须垫在坑洼及低平之处,取其平坦。不可专门堆在高处,又形成土埂。也不可随意乱堆,导致坑陷难行。

一、道路可以两旁开沟,两沟排水,更为有益。如果道路低洼,就即以道路作为沟,在边旁高处另外开辟为路。如果有一面原是高埂高坡,难以形成沟,就只须在低洼一面开沟。或者上半节在东面开沟,下半节地势高,不能开沟,就移到西面。但须在路中架设一座小平桥,使水仍然流通,不至于壅积。路旁原有沟塘的,就不必再开。

一、开沟不拘长短纵横,总期望水有去路。如果中间遇到十字路口,就须架设桥梁,桥下水仍然流通。桥无论是石是木,均须铺土,以便车行。虽然不是通衢大道,但是农人车载粪草赴田的地方,也须架设桥梁铺土。不可因为开沟而阻碍行车。

一、地土低洼,或者干涸露出湖泊沼泽,就开沟以排水。就利用开沟挖出的土,修筑为圩岸,以作围田。每围从五顷到二三十顷不等,不可太少而费用繁多。圩岸高度三四尺不等,总期望可以抵御水患。

一、凡是筑圩围,均在圩根设立涵洞。旱时引水入田,涝时放水外出。涵洞或用砖石圈砌,或用烧成的瓦筒,埋于土中。扬州、淮安所属,湖荡相连,多有适宜筑圩围的地方。此外凡有低洼荡地,逐一照此办理。其原系平坡旱地的,就只须开沟排水,不必一定筑圩围。

一、去年冬天今年春天所挑挖的河道,其土现在都散堆在河岸,俨然像土牛。趁此尚未冲散,加工收拾,补缺铺平,以形成堤岸。撒下草籽,明年春天长草,便成为圩岸。既有助于捍卫,又避免雨水淋漓,行人践踏,仍落入河中,淤塞河身。如果防备内水涨满,就酌情开设缺口涵洞,作为排水外出的计策。

一、此次各处开河,动用国库银两达数百万,原本是因为工程大费用多,民力不能兴作。现在积水都有去路,其开沟筑圩,原本由农民修治田功,使长久废弃的旷土,变为常年丰收的美产。佃户出力,田主给以口粮,定例已久,不便请动官帑。果有长大的沟洫,或宽大的圩围,其中贫富不一心力不齐的,准借给口粮。每方土,借银二分。通力合作,计口成功。所借的银两,于田主名下,分作三年扣还。凡有借者的,田主土民公议,连名赴县具领。地方官定议详细明确候示遵行。工本不多及众擎易举可以力作的,不准滥借。

一、开通路沟,就按路旁的田地出夫役。其平地开沟,就按排水的田地出夫役。均

不得视同官工。派之通县。有捐资及捐口食以开沟筑圩者。详报分别优奖。

译不能将其与官方工程同等看待。派遣人员遍及全县。有捐出资金或捐出口粮来开沟筑圩的人。详细上报后分别给予优厚奖励。

一开沟筑圩。须公议田主。或耆老。分段督率。不可出票差役管押。有需索饭食等费。官司不时往来查验。有地棍阻挠者。禀官究处。以上各条。无非因地制宜。随势利导。在小民原可自为计及。只恐无人指示督率。官司不暇处处晓谕。一切听民夫随意混挖。枉费工力。或相争执。事无实际。故此开列晓谕。官民土庶人等。各宜凛遵。

  水利条规十则

                        庄有恭

一应浚工段宜先钉桩牵绳量定也。查此番开浚河道。原期河道深通。畅流无阻。但恐偷减工程。办理草率。应令地方官将估计应开各段。务必两岸钉桩。在于老土为准。牵绳坠下。定至水面若干尺。水面至河底若干尺。应挑土若干深。登记册内。并于两岸钉立信桩。灰印标记。嗣后收工。看明原钉各桩灰印有无更动。再照前法。将绳对岸牵平。中间吊绳坠下。除去原空水面尺寸。则挑深若干。显然易见。而偷减土方之弊可杜矣。

一募夫应照业食佃力之意。酌雇应役也。某县工段若干。需夫若干。核计土方之后。即有定数。地方官必将实征堂簿吊齐内署。查明通邑田亩顷数。计亩计夫。核有定则。并谕令各业户将圩号各佃姓名。据实开呈。按其佃田之多寡。核其应役之夫数。斟酌公平。均匀雇募。定额之后。即将通邑需用人夫数目。按照都图。明白出示晓谕。庶胥役无苛索折干之弊。而业佃无偏枯派扰之累矣。所有应设夫头。即于所雇夫内二十名设一夫头。散夫责成夫头管领。夫头着落圩甲保领。如有诓银逃逸。均可着落根追。其各夫夜间歇宿之处。或庙或船或厂。均于工所附近设法安置。即于估工时先为勘定。以免临时周章。

一督工应责成委员以防偷减也。贴坡垫崖肥腮鼓腹诸弊。有一于此。不惟丈尺短少。水流不畅。而所贴所垫之土。一经雨淋。仍复坍卸河内。然此等诸弊。苟非书役圩保。欲图敛派银钱。串通夫头。主持卖工。互相包容。愚民亦断不敢为此。是惟在督工之员。清洁自好。明白劝谕。悉心查察。如有前弊。查确。知会地方官。将该犯等分别枷号工所。候通工完日。从重发落。设委员不能禁除。经上司查出。或于收工之日。丈尺未足。验有贴坡等弊。除将该委员轻则记过。重则参革外。仍拏原办人夫着办。并将原办书役等照前议枷号发落。若委员布置得宜。俾书差等不敢舞弊。照依估定丈尺如式完竣者。随时先请记功。以示鼓励。

一散给夫银应责成地方官。并须明白晓谕以免扣短也。某县工段若干。应领帑若干。行知该地方官赴司领回。即传集董事夫头。当堂亲自分发。不得假手书役。仍须将逐段估定土方。自某处起至某处止。长若干丈尺。共估土方若干。每方工银若干。共估土方银若干。车水银若干。打坝银若干。每银一两。折钱若干。明白晓谕。俾使董事人夫。共知应领之数。其董事夫头有无扣。仍不时亲问各夫。如有扣短。立即究追枷示。该董事如果实力办理。依限早竣。地方官给匾嘉奖。以励勤劳。

一河水戽干宜先开水线收束积水。以便挑竣查验也。查河底积水戽干。即于河心正中。挑水沟一道。工头直达工尾。宽三尺。深三尺。若河底再挑深一尺。即将水沟亦加挑一尺。此水沟一道。既可以验河底平与不平之绳尺。即或天雨及河内渗水。皆有归积。一处车戽。通工即干。无碍两岸挑挖。工竣之后。仍须将水沟查验。如有淤滞不流之处。即可知减挑尺寸。随令补挑。务令线道流通。方可决坝。

一挑河人夫应按段分工。以专责成。以分勤惰也。人夫众多。勤惰搀杂。若不分定小段。难以按名考核。滥竽多而勤者亦惰矣。应于每段之内。将前议二十名设一夫头。划为一小段。用小号橛签钉段首。上写夫头某人领夫二十名。每名分土方若干。长阔深几丈几尺。限几日完工。先完者先归字样。另每夫五十名。佥一圩长。专司督领。则人有专责。勤惰易明。此段人夫。断不肯为彼段挑土。而委员查工

译第一条,开沟筑圩。必须与田主公议,或由乡中长老分段督率,不可发出票差役管押,以致需索饭食等费用。官府不时往来查验,若有地痞流氓阻挠,禀报官府追究惩处。以上各条,无非是因地制宜,顺势引导。百姓原本可以自行筹划,只怕无人指示督率。官府无暇处处晓谕,若一切听任民夫随意混挖,白白耗费工力,或者互相争执,事情没有实际成效。因此开列晓谕,官民百姓等,都应当严肃遵守。

水利条规十则

庄有恭

第一条,所有疏浚工程段,应先钉桩牵绳量定。查此次开浚河道,原本期望河道深通,水流畅通无阻。但恐怕偷减工程,办理草率。应命令地方官将估计应开的各段,务必在两岸钉桩,以老土为准,牵绳垂下,定出水面若干尺,水面至河底若干尺,应挑土若干深,登记在册内,并在两岸钉立信桩,用灰印标记。此后收工时,看清原钉的各桩灰印有无更动,再照前法,将绳对岸牵平,中间吊绳垂下,除去原空水面尺寸,则挑深若干,显然易见,而偷减土方的弊端就可以杜绝了。

第二条,招募夫役应照“业食佃力”之意,酌情雇佣应役。某县工段若干,需夫若干,核算土方之后,即有定数。地方官必将实征堂簿调齐到内署,查明全县田亩顷数,按亩计夫,核有定则。并谕令各业主将圩号各佃户姓名,据实开呈,按其佃田的多寡,核其应役的夫数,斟酌公平,均匀雇募。定额之后,即将全县需用的人夫数目,按照都图,明白出示晓谕。这样胥吏差役就没有苛索折钱的弊端,而业主佃户也没有偏枯派扰的累赘了。所有应设的夫头,即在所雇夫役中每二十名设一夫头,散夫责成夫头管领,夫头着落圩甲保领。如有骗银逃逸,均可着落根追。各夫夜间歇宿之处,或庙或船或厂,均于工所附近设法安置,即在估工时先为勘定,以免临时周章。

第三条,督工应责成委员以防偷减。贴坡垫崖、肥腮鼓腹等弊端,有一于此,不仅丈尺短少,水流不畅,而且所贴所垫之土,一经雨淋,仍复坍卸河内。然而这些弊端,如果不是书吏差役、圩保想图敛派银钱,串通夫头,主持卖工,互相包容,愚民也断不敢为此。这全在于督工之员,清洁自好,明白劝谕,悉心查察。如有前述弊端,查明确实,知会地方官,将该犯等分别枷号工所,候通工完日,从重发落。假如委员不能禁除,经上司查出,或在收工之日,丈尺未足,验有贴坡等弊端,除将该委员轻则记过,重则参革外,仍拿原办人夫着办,并将原办书吏差役等照前议枷号发落。若委员布置得当,使书差等不敢舞弊,照依估定丈尺如式完竣的,随时先请记功,以示鼓励。

第四条,散给夫银应责成地方官,并须明白晓谕以免扣短。某县工段若干,应领帑银若干,行知该地方官赴司领回,即传集董事夫头,当堂亲自分发,不得假手书吏差役。仍须将逐段估定土方,自某处起至某处止,长若干丈尺,共估土方若干,每方工银若干,共估土方银若干,车水银若干,打坝银若干,每银一两,折钱若干,明白晓谕,使董事人夫,共知应领之数。其董事夫头有无克扣,仍不时亲问各夫,如有扣短,立即究追枷示。该董事如果实力办理,依限早竣,地方官给匾嘉奖,以励勤劳。

第五条,河水戽干宜先开水线收束积水,以便挑竣查验。查河底积水戽干,即于河心正中,挑水沟一道,工头直达工尾,宽三尺,深三尺。若河底再挑深一尺,即将水沟亦加挑一尺。此水沟一道,既可以验河底平与不平的绳尺,即或天雨及河内渗水,皆有归积,一处车戽,通工即干,无碍两岸挑挖。工竣之后,仍须将水沟查验,如有淤滞不流之处,即可知减挑尺寸,随令补挑,务令线道流通,方可决坝。

第六条,挑河人夫应按段分工,以专责成,以分勤惰。人夫众多,勤惰搀杂,若不分定小段,难以按名考核,滥竽多而勤者亦惰了。应于每段之内,将前议二十名设一夫头,划为一小段,用小号橛签钉段首,上写夫头某人领夫二十名,每名分土方若干,长阔深几丈几尺,限几日完工,先完者先归字样。另每夫五十名,佥一圩长,专司督领,则人有专责,勤惰易明。此段人夫,断不肯为彼段挑土,而委员查工

点夫。只须于河边往来。查看夫头某人段内。现在挑土者几人。土几人。一目了然。不必停工而后点夫。即圩甲雇夫数目。按段核计。亦难偷减也。

译清点夫役。只需在河边来回巡视,查看某位夫头所负责的路段内,当前挑土的有几人、运土的有几人,便一目了然。不必等到停工后才去清点夫役。即便是圩甲雇佣夫役的数量,按路段逐一核算,也难以偷工减料。

一挑起之土应堆贮新岸十丈之外。以防淤积也。查挑夫贮土。乐近惮远。即工员亦但期副限。利于贮土近便。则往来较速。不知贮土近便。则雨水淋泻。人畜践踏。不久仍滚落河中。渐归淤积。而原挑丈尺之工半废矣。且向因田与岸平。致田主年年培筑。田边占出河面。今应除挑宽河面之外。再十丈。将挑起之土。堆贮于此十丈之外。先画双条灰线。贮土于灰线之中。务要缕齐。一带如堤。不得任听乱倾。高低凹凸。应责成工员。勤为照看指示。令其如式倾贮。如离河太近及不如式。责令该工员另办。所有堆土之堤及堤外之路。如原系侵占者勿论。有粮者查明豁除。其堤应永。不许铲除。务使堤高于田。将来脚割。只许帮堤使高。不许弃于堤外。则积土既免滚落河中。且可以杜侵占。亦可以防水患。于低田尤宜。一举而数善皆备。勿视为烦苛细故也。

一筑坝应看水势缓急。办理合法。庶坚固以保巨工也。溜水之河。坝基易走。应照埽工之法。两岸层层帮埽。以次压土。渐渐夹至河心。旋备大埽合龙。其水势平缓之河。当于拦河用桩。两行密钉。如坝脚阔一丈五尺或一丈。则顶收窄一丈或六七尺。排桩钉断河身。用大长木横拦。紧扎篾缆。再以芦席贴桩。中间筑土成坝。必期坚固。不漏水眼。则无坍卸之虞矣。

一工竣验明开坝。应先安置挑坝余地也。查分段开河。工竣之日。必需通工验明。处处合式。方准开坝放水。在水面坝上之干土。自不难挑起上岸。惟在水内之坝土。虽用力捞挖。势难尽净。应彷照前人遗法。于坝内靠脚开挖深潭。如坝土高阔一丈。须于靠坝挖深二丈。使坝内不能挑挖齐平之土。经水一冲。归入深潭。可与河底相平。不致高低有碍行舟。而水道亦得畅流无阻矣。

一估计造册。应檄委专员协同地方官核实办理也。各河港应开宽深之处。固已勘定。其宽深丈尺。亦经委员牵量册报。但土方确数。必须委员协同地方官覆勘。核实确估。且其中不无因地就势。酌量通变之处。应先委谙练佐贰四员。赴各县协同覆加勘丈。核实估计土方银两确数。连衔造册通报。庶工归实用。帑不虚糜。

  筑堤事宜状

马逢皋

为筑新必须补旧。恳乞通行沿江地方。各立堤长堤甲。编造夫。以固堤防。以全民命事。切照安陆一郡。襄江水面。高于湖田。春夏水涨。堤防不固。田产庐室。竟付波涛。 国计民生。两受其困。故曰此处以堤为命。防堤甚于防盗。盗之为害。不过一家二家。以至数十家而止。堤口一决。汹猛奔溢。不知几千里也。蒙各宪台轸念民生。于顺治十一年委职修筑。卑职于十三处决口。俱经历到。见其倾圯崩塌者固多。而低矮卑薄。虽云未坏。已有必坏之势者。亦正复不少。若止筑新而不补旧。此处纔完。彼处复决。徒竭官心民力。无抵于巨浪洪波。非胜算也。治堤有如治痈。左溃右溃。总是一溃。与其备药待敷。不若消弭其毒。使之不溃之为愈也。如向见某某等地方。不下数十百处。凡此皆就卑职巡历所及者而言。其余未知未见者。又不知凡几矣。除已行州县委官差役帮补修筑外。其应行事宜。请略陈大概。数年以来。州县印官。俱以筹需措饷为重。佐贰管水利官。又有催办解运等事羁身。未及分心堤务。有紧急溃决之口。即为修筑。亦不过急则治标而已。圩长一年一换。止图了事。经承承票坐差。志在索钱。竭有限之民膏。填无穷之巨壑。此修彼决。害无已时。虽云洪水为灾。亦人力不及之所致也。故此处州县等官。十分精神。当用六七分于堤工之上。有堤然后有田。有田然后有耕获。有耕获然后上完 国赋。下养民生。不然。民穷财尽。州县官即有经济。当于何处施之。或曰军需为重。固不知堤塍一节。乃军需所从出也。故卑职有筑新必须补旧之议。补旧之法云何。一曰立堤长。二曰立堤甲。三曰编定就近夫。四曰严州县印佐等官考成。

夫修堤官事也。何用立堤长堤甲及夫。止因州县印官。政繁事冗。无暇巡

译一、挑起的泥土应当堆存在新岸十丈之外,以防止淤积。查访得知,挑夫储存泥土,喜欢靠近而害怕遥远,即使工程官员也只期望符合期限,有利于就近储存泥土,那么往返速度较快。殊不知就近储存泥土,雨水冲刷,人和牲畜践踏,不久泥土仍会滚落河中,逐渐归于淤积,而原来挑挖的工程量就白费了一半。况且过去因为田地与河岸齐平,导致田主年年培筑,田边占出了河面。现在应当在挑宽河面之外,再留出十丈,将挑起的泥土,堆存在这十丈之外。先画两条灰线,将泥土储存在灰线之中,务必整齐,一带如堤,不得任凭随意倾倒,高低凹凸。应当责成工程官员,勤于照看指示,令其按照规范倾倒储存。如果离河太近以及不符合规范,责令该工程官员另行办理。所有堆土形成的堤坝及堤坝外的道路,如果原来是侵占的,不予追究;有赋税登记的,查明后免除赋税。那堤坝应当永久保留,不许铲除。务必使堤坝高于田地,将来割草,只许帮衬堤坝使其增高,不许丢弃在堤坝外。这样堆积的泥土既避免了滚落河中,又可以杜绝侵占,也可以防止水患,对于低洼田地尤其适宜。一举而多种好处都具备,不要视为烦琐苛刻的小事。

一、修筑堤坝应当观察水势的缓急,办理合乎法度,才能坚固以保护巨大的工程。水流湍急的河道,坝基容易流失,应当按照埽工的方法,两岸层层帮衬埽工,依次压土,渐渐夹击至河心,随即准备大埽合龙。水势平缓的河道,应当在拦河处使用木桩,两行紧密钉入。如果坝脚宽一丈五尺或一丈,那么顶部收窄为一丈或六七尺。排桩钉断河身,用大长木横向拦挡,紧紧绑扎篾缆,再用芦席贴附在桩上,中间筑土成坝。务必追求坚固,不漏水眼,就没有坍塌卸落的忧虑了。

一、工程完工查验明确后开坝放水,应当先安置挑坝的余地。查访得知,分段开河,工程完工之日,必须通工查验明确,处处合乎规范,才准许开坝放水。在水面坝上的干土,自然不难挑起上岸。只有在水内的坝土,虽然用力捞挖,势难完全干净。应当仿照前人遗留的方法,在坝内靠脚处开挖深潭。如果坝土高阔一丈,必须在靠坝处挖深二丈,使坝内不能挑挖齐平的泥土,经过水一冲,归入深潭,可以与河底相平,不至于高低不平妨碍行船,而水道也能畅通无阻。

一、估算造价造册,应当檄文委派专员协同地方官核实办理。各河港应当开宽加深之处,固然已经勘定,其宽深丈尺,也经过委员测量册报。但土方的确切数量,必须委员协同地方官复查勘验,核实确切估算。而且其中不无因地就势,酌情通变之处。应当先委派熟悉干练的佐贰官员四名,赴各县协同复查丈量,核实估算土方银两的确切数量,联名造册通报。这样工程归于实用,国库资金不致虚耗。

筑堤事宜状

马逢皋

为了修筑新堤必须修补旧堤,恳请通行沿江地方,各设立堤长、堤甲,编造夫役,以巩固堤防,以保全百姓性命事。切照安陆一郡,襄江水面,高于湖田,春夏水涨,堤防不固,田产房屋,竟付波涛。国家计策与民生,两受其困。所以说此处以堤为命,防备堤防甚于防备盗贼。盗贼造成的危害,不过一家二家,以至数十家而止。堤口一旦决口,汹涌猛烈奔溢,不知几千里啊。承蒙各位宪台体念民生,于顺治十一年委派我修筑。卑职在十三处决口,都经历到了,见其倾圯崩塌的固然很多,而低矮卑薄,虽然尚未损坏,已有必坏之势的,也确实不少。如果只修筑新堤而不修补旧堤,此处刚完工,彼处又决口,徒然竭尽官心民力,抵挡不住巨浪洪波,不是上策。治堤有如治痈,左溃右溃,总是一溃。与其备药等待敷用,不如消弭其毒,使之不溃为好。如先前所见某某等地方,不下数十百处,凡此都是就卑职巡历所及而言,其余未知未见的,又不知有多少了。除已行文州县委官差役帮补修筑外,其应行事宜,请略陈大概。数年以来,州县印官,都以筹措需饷为重,佐贰管水利官,又有催办解运等事羁身,未及分心堤务。有紧急溃决的口子,就进行修筑,也不过是急则治标而已。圩长一年一换,只求了事,经承承票坐差,志在索钱,竭尽有限的民膏,填补无穷的巨壑,此处修彼处决,害无已时。虽然说是洪水为灾,也是人力不及所致。所以此处州县等官,十分精神,当用六七分于堤工之上。有堤然后才有田,有田然后才有耕获,有耕获然后上完国家赋税,下养民生。不然,民穷财尽,州县官即使有经济才能,当于何处施展呢?有人说军需为重,固不知堤塍一节,乃是军需所从出啊。所以卑职有筑新必须补旧的提议。补旧的方法是什么?一曰立堤长,二曰立堤甲,三曰编定就近夫役,四曰严州县印佐等官考成。

修堤是官方的事,何用设立堤长、堤甲及夫役?只因为州县印官,政繁事冗,无暇巡

历。佐贰管水利官。亦有解运催粮等公役。平时不暇查阅。及至堤决往视。则已晚矣。至于经承坐差。则皆以有利而为。未可以此事信任之也。必选近堤百姓田多殷实者为堤长。人情无所利益。多不乐为。必免本家一切差徭。如采买解运勾摄帮费之类是也。每一堤长。管五堤甲。堤甲选有中人之产年力精壮者充之。优免本家差徭。一堤甲。管十夫。夫亦免本家差徭。势必争充而竞进矣。每五里立一堤长。一里立一堤甲。十夫分派段汛。有事则齐集护救。无事则更番看守。不时铲伐荆棘。补倾塞颓。小工自修。大工飞报该管衙门。于夫之外。别起人夫。已报不修。官司之过。应修不报。堤长堤甲之过。长甲应修不报。卑厅及州县官径行参处。卑厅及州县官闻报不修。各上台即行纠治。倘州县官不听约束。许卑厅揭参。卑厅督催不力。听上君参处。苟称厥职。即以此定其考成。五里以至百里。百里以至千里。人人如此。处处如此。有事救护。无事加帮。服药于未病之先。消痈于不溃之日。因时补塞。逐年加治。行见高者益高。厚者益厚。集众力为堤防合。沿江无缺漏。虽有狂润巨浸。如天堑何。即或小有倾颓。亦不过零星数处。决不似今岁之在在皆崩。口口待塞也。至于修堤之举。或应独修。或应协修。或按亩起夫。或按粮起夫。受害之处宜多派。不受害之处宜少派。道府公议。一报即定九月起工。失事之堤。甲长及该管官与该经承。各治以罪。如此则法严堤固。一劳于前。而永逸于后矣。何至如决信一闻。仓皇失措。以权授吏胥。听其舞文作弊。轻重在手。民田止造里排。官田止造总甲。总甲不列花户姓名。贫懦者数十亩不免。豪强者即千百亩亦无干。修堤一次。徒为奸蠹作生涯。折夫入己。修筑不坚。则下年又有补治。官民之灾异。反为若辈之祯祥耶。至于乡绅举贡生员及各衙门差承书吏。又不能无说焉。如选立堤长堤甲夫。吏书差承。一身难充两役。本身应免编派。绅衿举贡生员。当示优礼。各本身亦免编派。然止免本身。其族人家人及佃户。概不准免。此就选编堤长堤甲长夫而言。若夫堤溃口决。事出非常。自当别论。或应独修。或应协修者。则不论绅衿衙役。俱按田出夫。不免编派。每田五十亩。每粮一二石。出夫一名。修堤不比他事。为时止有三冬。春水一至。即有工不能施。故用功宜力。督工宜严。视三冬为一日。急急趱成。始不偾事。卑职历任十月。博稽采。以及身历亲尝。而始成此愚论。非臆说也。卑职前议。欲派沿堤殷实之家。季出工食。给堤甲长。为守堤心力之资。徐思日久弊生。后人不知立法本意。指公为私。徒滋口实。今熟思之。惟有沿堤栽杨柳及各种易植之树。俟其长大。听各堤长堤甲砍作柴薪。官不得取。民不得伐。一则俾管堤之人稍有利益。而不致徒劳。一则令树根盘结。岸土益坚。永无崩塌之患矣。卑职仰体各宪台为国为民之至意。矢此愚衷。为地方办此实事。仰祈宪鉴行府。再为酌议。择其可取者。镂板传示。以便永远遵行。则刍荛一得之愚。 国计民生。亦不无小补也。

译历。佐贰管水利官。亦有解运催粮等工作。平时没有空闲查阅。等到堤坝决口前往查看。就已经晚了。至于经承坐差。都是因为有利益才去做。不可以把这件事信任他们。必须选择靠近堤坝、田地多且家境殷实的人担任堤长。人情世故中没有利益。大多不愿意做。必须免除本家的一切差徭。比如采买解运勾摄帮费等之类。每一个堤长。管理五个堤甲。堤甲选择有中等家产、年富力强的人充任。优免本家差徭。一个堤甲。管理十个夫。夫也免除本家差徭。势必争相充任而竞相进取。每五里设立一个堤长。一里设立一个堤甲。十个夫分派段汛。有事则齐集救护。无事则轮流看守。不时铲除荆棘。修补倾斜堵塞坍塌。小工程自行修缮。大工程迅速报告主管衙门。在夫之外。另外招募人夫。已报告不修缮。是官府的过错。应修缮不报告。是堤长堤甲的过错。长甲应修缮不报告。卑职及州县官直接参劾处置。卑职及州县官听到报告不修缮。各上级立即纠察惩治。倘若州县官不听约束。允许卑职揭发参劾。卑职督催不力。听任上级参劾处置。如果称职。就以此确定其考核成绩。五里以至百里。百里以至千里。人人都这样。处处都这样。有事救护。无事加帮。在生病之前服药。在未溃烂之日消除痈疽。因时补塞。逐年加治。将会看到高的更高。厚的更厚。集合众人的力量使堤防坚固。沿江没有缺漏。虽然有狂风巨浪。又能怎样。即使稍有倾斜坍塌。也不过零星几处。绝不会像今年这样处处崩塌。处处等待堵塞。至于修堤这件事。或者应该独自修缮。或者应该协同修缮。或者按亩出夫。或者按粮出夫。受害的地方宜多派。不受害的地方宜少派。道府公议。一报告就确定九月开工。失事的堤坝。甲长及主管官与该经承。各治以罪。这样则法严堤固。前面一次辛劳。而后面永远安逸了。何至于决口消息一听到。仓皇失措。把权力授予吏胥。听任他们舞文弄墨作弊。轻重在手。民田只造里排。官田只造总甲。总甲不列花户姓名。贫穷懦弱的人几十亩不免。豪强的人即使千百亩也无干。修堤一次。徒为奸恶之人作生计。折夫入己。修筑不坚固。则下年又有补治。官民的灾难。反而成为这些人的祥瑞吗。至于乡绅举贡生员及各衙门差役书吏。又不能没有说法。比如选立堤长堤甲夫。吏书差役。一身难充两役。本身应免编派。乡绅举贡生员。应当表示优礼。各本身也免编派。然而只免本身。其族人家人及佃户。一概不准免。这是就选编堤长堤甲长夫而言。如果堤坝溃口决堤。事情非常。自当另论。或者应该独自修缮。或者应该协同修缮者。则不论乡绅衙役。都按田出夫。不免编派。每田五十亩每粮一二石。出夫一名。修堤不同于其他事情。用时只有三冬。春水一到。即使有工程也不能施工。所以用功宜尽力。督工宜严格。视三冬为一日。急急赶成。才不至于败事。卑职历任十月。广泛考察采集。以及亲身经历亲尝。才形成这个愚见。不是臆说。卑职前议。想派沿堤殷实之家。每季出工食。给堤甲长。作为守堤心力的资助。慢慢想日久弊生。后人不知道立法本意。指公为私。徒增口实。现在仔细思考。只有沿堤栽种杨柳及各种容易种植的树。等它们长大。听任各堤长堤甲砍作柴薪。官府不得取。百姓不得伐。一则使管堤的人稍有利益。而不致徒劳。二则令树根盘结。岸土更坚固。永远没有崩塌的祸患了。卑职仰体各位宪台为国为民的至意。矢此愚衷。为地方办这件事。仰祈宪鉴行府。再为斟酌商议。选择可取的。刻版传示。以便永远遵行。那么刍荛一得之愚。国计民生。也不无小补。

牛犁起土车运状乾隆四年

陈宏谋

全直疏浚积水。已蒙宪台覆奏。并分款檄行。现在陆续查造估册。先期具详。一俟春融。即可兴工。此项工程。全直州县。在在有之。加以南北等运河各堤。亦于明春兴工。工程浩大。需夫孔多。虽值农闲之时。恐亦不敷力作。雇募既属艰难。工程又难告竣。苟可稍省夫力。自当多方举行。除运河各堤工照旧募筑外。查疏消积水案内工程。挑挖河渠者十之七八。帮筑堤岸者十之二三。其挑河又多系平地取土。尝考昔人于旧河中挖出大犁头。即悟用牛犁土之法。其法先将应开之河。量明开宽丈尺。画出界限。然后用重大铁犁。驾以二三牛耕之。铧宽一尺五寸。长二尺。舌一尺二寸。壁宽一尺。高一尺二寸。牛须穿鼻。方能控驭如法。驱驰任力。每一往回。可长三十丈。宽二尺。如此五度。得约宽一丈。约深一尺五六寸。计之。得土四十余方。比之人夫。用掀取土。其力已省。土既开。再用宽大木掀。装入大车。用牛马运送。如佃民出粪之法。运于堆积之处安放。比之用筐土运送。其力又省。凡平地开河。正可遵用此法。且运土数十丈之远。例加运价。明岁挖河。多在宽大旧河中挑挖沟渠。现奉宪台条款。将土远运于老岸。不得堆于河身。但运土太远。不给运价。夫力不胜。若给运价。为费不赀。今用车装土。用牛马拉运。尤便远运。虽近在百丈内外。不能用牛马大车。亦可用木箱小车。以手推运。亦较筐为省。现在运河筑堤。亦偶用箱车之法。而于平地挖河。远送方土。尤为相宜。开深之后。再依收分。削整齐。测以水平。务求通畅。以免梗阻之患。所有牛只车辆。四乡无处不有。俱可计日租赁。不得派累里民。且查兴工之际。多在二三四五等月。此时牛只无需耕作。即三月间有布种膏粱黍谷糜子等项之需。而驴头马匹。尽可为用。实不专藉于牛力也。惟头一项。直省地土虚松。不用深耕。现在之铁。短而且薄。不能深入起土。必须另造宽长重大者。方足资用。计赁牛只车辆造雇夫各费。较之计土论方。无所为损益。然以牛代人力。以车运代筐。一牛一车之力。可抵十人以上之工。可以稍纾夫力。又可速竣工程。似为两益。拟合详情批示。先行通饬各属。预为备办牛车辆。以待将来照此挑挖。此专为节省夫力起见。其开销仍照土计方。庶可随宜办理。事无掣肘。是否可行。合请裁夺

  疏河筑堤工程记

汪志伊

今天下论筑堤疏河之弊者。莫不曰虚报丈尺。偷减工夫。而所以稽查虚报偷减之弊。往往临事茫然者。无他。不察无弊之原则失之浮。不立厘弊之法则易于混。且不亲身周历。逐段勘丈。则亦不能使承办之员无所欺饰于其间。湖北江陵等州县。河道淤塞。堤塍漫溃。连岁以来。民田被淹。仰蒙  皇上轸念民艰。俯准将淮商捐银五十万两。作为防堵疏消之用。予钦承  恩命。夙夜敬懔。亟思有以仰副  宸衷。凡于验收堤工时。必先派役执画有丈尺之二杆。立于堤基之内外。将杆头长绳。横牵平正以量之。则堤之身高面宽基宽各若干。是否与估册相符。立时俱见。至堤身陡削。易致冲刷。必以二五收分为准。复将绳自依堤直垂以量之。则躺腰之弊亦见。又将绳自堤面横牵至两边以量之。则洼顶之弊亦见。甚至堤身之高。不及原估尺寸。转将堤旁挖深。以冒为高者。然距堤脚十数丈外。尚有未挖之处。形迹可验。一与新挖之坎较量高低。则挖深冒高之弊亦见。至筑堤向例。以土一尺为一层。必得层土夯硪。连环迭筑。始能融结坚实。而欲验其结实。则以锥试不漏为度。今用长铁锥于堤顶堤腰锥试。拔出即以壶水灌之。土松者水即不能久注。则杂用沙土及不加夯硪之弊亦见。又如低薄旧堤。迎溜顶冲。必须加高培厚者。往往将原有旧堤。指高为矮。指宽为窄。以为加倍冒销之地。然旧堤必有草根。盘结深固。择一二处。饬役挖见草根计算。则矮窄之弊亦见。又如危险旧堤。及漫溃缺口。加筑

译牛犁起土车运状 乾隆四年

陈宏谋

全直隶疏浚积水一事,已蒙上级覆奏,并分项行文。现在正陆续查造估算册籍,提前详细呈报。待春冰融化,即可动工。此项工程,全直隶各州县处处都有。加上南北运河各堤,也将于明年春天动工。工程浩大,需要大量劳力。虽值农闲时节,恐怕也不够使用。雇募既属艰难,工程又难以完工。若能稍微节省人力,自当多方推行。除运河各堤工程照旧雇人修筑外,查疏消积水案中的工程,挑挖河渠的占十分之七八,帮筑堤岸的占十分之二三。其中挑河又多是在平地取土。曾考察古人从旧河中挖出大犁头,便领悟了用牛犁土的方法。其法是先将要开的河道,测量好宽度尺寸,画出界限。然后用重大铁犁,驾以两三头牛耕之。犁铧宽一尺五寸,长二尺,犁舌一尺二寸,犁壁宽一尺,高一尺二寸。牛须穿鼻,方能控制得当,驱驰出力。每一往返,可长三十丈,宽二尺。如此五次,可得约宽一丈,约深一尺五六寸。计算下来,可得土方四十余方。比起人夫用掀取土,已省力气。土既翻开,再用宽大木掀,装入大车,用牛马运送。如同佃民出粪之法,运到堆积之处安放。比起用筐土运送,又省力气。凡是平地开河,正可遵用此法。且运土数十丈远,按规定要加运价。明年挖河,多在宽大旧河中挑挖沟渠。现奉上峰条款,将土远运到老岸,不得堆在河身。但运土太远,不给运价,人力不胜;若给运价,费用巨大。今用车装土,用牛马拉运,尤其便于远运。虽近在百丈内外,不能用牛马大车,也可用木箱小车,用手推运,也比用筐节省。现在运河筑堤,也偶尔用箱车之法。而在平地挖河,远送土方,尤为相宜。开深之后,再依收分比例,削整齐,用水准测量,务求通畅,以免梗阻之患。所有牛只车辆,四乡无处不有,都可按日租赁,不得派累百姓。且查兴工之际,多在二、三、四、五等月。此时牛只无需耕作,即三月间有播种高粱、黍谷、糜子等项之需,而驴头马匹,尽可为用,实不专藉于牛力也。惟有一项,直隶地土虚松,不用深耕,现在的铁犁短而且薄,不能深入起土,必须另造宽长重大的,方足资用。计算租赁牛只车辆、制造、雇夫各费,较之按土方计算,并无损益。然以牛代人力,以车运代筐运,一牛一车之力,可抵十人以上之工,可以稍纾人力,又可速竣工程,似为两益。拟合详细呈报批示,先行通饬各属,预为备办牛车辆,以待将来照此挑挖。此专为节省人力起见,其开销仍照土方计算,庶可随宜办理,事无掣肘。是否可行,合请裁夺。

疏河筑堤工程记

汪志伊

当今天下议论筑堤疏河弊端的人,无不说是虚报丈尺,偷减工夫。而用来稽查虚报偷减弊端的方法,往往临事茫然,没有别的,不考察无弊的原则则失之浮泛,不建立厘清弊端的法则则易于混淆。况且不亲身周历,逐段勘丈,也不能使承办官员无所欺饰于其间。湖北江陵等州县,河道淤塞,堤坝漫溃,连年以来,民田被淹。仰蒙皇上体念民生艰难,俯准将淮商捐银五十万两,作为防堵疏消之用。我钦承恩命,日夜敬畏,亟思有以仰副圣意。凡于验收堤工时,必先派役手持画有丈尺的两杆,立于堤基内外,将杆头长绳,横牵平正以量之,则堤身的高、面宽、基宽各若干,是否与估算册籍相符,立时俱见。至于堤身陡削,易致冲刷,必以二五收分为准,再将绳自依堤直垂以量之,则躺腰之弊亦见。又将绳自堤面横牽至两边以量之,则洼顶之弊亦见。甚至堤身高度,不及原估尺寸,转将堤旁挖深,以冒充为高者,然距堤脚十数丈外,尚有未挖之处,形迹可验,一与新挖之坎较量高低,则挖深冒高之弊亦见。至于筑堤向例,以土一尺为一层,必得层土夯硪,连环迭筑,始能融结坚实。而欲验其结实,则以锥试不漏为度。今用长铁锥在堤顶堤腰锥试,拔出即以壶水灌之,土松者水即不能久注,则杂用沙土及不加夯硪之弊亦现。又如低薄旧堤,迎溜顶冲,必须加高培厚者,往往将原有旧堤,指高为矮,指宽为窄,以为加倍冒销之地。然旧堤必有草根,盘结深固,择一二处,饬役挖见草根计算,则矮窄之弊亦见。又如危险旧堤,及漫溃缺口,加筑

新月堤者。其新月两头。必连旧堤。谓之搭脑。往往不按旧堤斜坡。扣除新堤搭脑土方之半。一经饬役丈量计算。则掩旧为新之弊亦见。又有报取土。在数十丈及百丈以外。每土方浮开倍夫一二三名者。随查明取土坑坎。饬役亲同丈量。虚实不能稍混。则诡称远土。浮加倍夫之弊亦见。又新筑堤塍。间有原旧土坑。新冲水潭。必须慎筑以为堤基者。往往因此虚报坑潭。希冀朦混。除堤外尚有余存故可凭。应准开报土方外。其称压在堤下不可见者。即于环观百姓内。择其土著朴实之人问明。则无为有之弊亦见。至于收验挑挖淤河之工。必查其原估面宽若干丈。底宽若干丈。以一长绳按其丈数。上系红线数条。下临于河面河底。用两役执绳于两岸分行。则面底宽窄之弊。不能混也。甚至河底河面。如式开挖。而河岸半腰。形如鼓腹。一经水刷。必卸成淤。饬役即于鼓腹处抽挖三四寸宽小沟一道。俾与上下相平。然后量计。即知其少挖若干方。则两岸鼓腹之弊。不能混也。又或于估挑淤河之初。往往将原有旧河。指广为狭。指深为浅。并将浮草刨除。以为挑挖冒销之地。然草木虽刨。而根株犹在。萌茅复生。据此驳诘。并将新挖未有萌芽之处。指出起讫。比较分明。即无可置辨。则其狭浅之弊。不能混也。又或于工头工尾。如式开挖。其中间段落。有渐高渐低。巧为偷减者。饬令先行放水铺塘。以数寸为度。不得过尺。俟水面一平。而底之高者立见。则间段偷减之弊。不能混也。又挑河淤土。往往就近抛弃滩岸之旁。必致水来冲卸复淤。此可一望而知。饬令集夫搬运河岸之上。则图省人工。就近抛土之弊。不能混也。以上皆各州县筑堤疏河之弊。予当验收时。即于承办官所呈工段清册内记明其虚报尺寸者。即扣除不准开销。其偷减夫工硪工者。则勒限严饬补足。至所筑堤工及所谓河工若干丈尺。显而易见。本难弊混。亦复饬役执步弓于舆前。按步丈量。高声数报。尚与估册相符。嗟乎。此次疏筑之工。仅工段之长。尚无弊混耳。使非奉有亲赴验收之  旨。恐工段之长。亦将与高宽深而同滋弊混也。且非舞弊之原察之详。厘弊之法立之密。并于工竣时仅照向例委勘。而不亲赴验收。恐报销时亦惟有任其欺饰而无凭驳诘也。于戏。积掩至二十年之久。役夫至千百万之多。若犹费徒虚糜。工无实效。其何以挽小民沉沦之苦。而副  圣主兴利除害之心耶。故记之以告后之念切民瘼者。

译所谓新月堤,其新月形的两端,必须连接旧堤,这叫做“搭脑”。往往不按照旧堤的斜坡,扣除新堤搭脑部分土方的一半。一旦命令差役丈量计算,那么掩盖旧堤当作新堤的弊端也就显露出来了。又有申报取土地点,在数十丈乃至百丈以外的,每方土虚报增加夫役一二名的人。随即查明取土坑坎,命令差役亲自一同丈量,虚实不能稍有混淆,那么诡称取土遥远、虚报加倍夫役的弊端也就显露出来了。又新筑堤岸,间或有原来的旧土坑、新冲出的水潭,必须谨慎修筑作为堤基的。往往因此虚报坑潭,希望蒙混过关。除了堤外尚有余存故可凭据、应准开报土方的情况外,那些声称压在堤下不可见的,就在围观百姓中,选择那些本地朴实的人问明情况,那么无中生有的弊端也就显露出来了。至于验收挑挖淤河的工程,必定要查核其原估算的面宽多少丈、底宽多少丈,用一根长绳按其丈数,上面系几条红线,下面垂到河面和河底,用两个差役在两岸各执绳子分行,那么河面河底宽窄的弊端,就不能混淆了。甚至河底河面按规格开挖,而河岸半腰,形状像鼓起的腹部,一经水冲刷,必定坍塌成淤积。命令差役就在鼓腹处抽挖一道三四寸宽的小沟,使之与上下相平,然后测量计算,就知道少了多少土方,那么两岸鼓腹的弊端,就不能混淆了。又或在估算挑挖淤河之初,往往将原有的旧河,指宽为窄,指深为浅,并将浮草刨除,作为挑挖冒销的地方。然而草木虽然刨除,但根株还在,茅草复生,据此驳斥诘问,并将新挖尚未萌芽之处,指出起止范围,比较分明,就无可辩驳了,那么其指宽为窄、指深为浅的弊端,就不能混淆了。又或在工程开头和结尾,按规格开挖,其中间段落,有逐渐变高变低、巧妙偷减工量的,命令先行放水铺塘,以数寸为度,不得超过一尺,等到水面一平,而底部高的地方立刻显现,那么中间段落偷减工量的弊端,就不能混淆了。又挑挖河淤的土,往往就近抛弃在滩岸旁边,必定导致水来冲刷坍塌再次淤积。这可以一望而知,命令召集夫役搬运到河岸之上,那么图省人工、就近抛土的弊端,就不能混淆了。以上都是各州县筑堤疏河的弊端。我在验收时,就在承办官员所呈报的工段清册内记明其虚报尺寸的,就扣除不准开销;其偷减夫工、硪工的,就限期严令补足。至于所筑堤工以及所谓河工多少丈尺,显而易见,本来难以弊混,也还是命令差役拿着步弓在车前,按步丈量,高声数报,尚且与估算清册相符。唉,这次疏筑的工程,仅工段的长度,尚无弊混罢了。如果不是奉有亲自前往验收的圣旨,恐怕工段的长度,也将与高宽深一样滋生弊混。况且如果不详细察明舞弊的原因,严密制定厘清弊端的方法,并在工程完工时仅照旧例委派勘查,而不亲自前往验收,恐怕报销时也只有任其欺饰而无凭据驳斥了。唉,积弊长达二十年之久,役夫多达千百万之多,如果还只是白白耗费,工程没有实效,那怎么挽回小民沉沦的痛苦,而符合圣主兴利除害的心意呢?所以记下这些来告诉后来深切关心民间疾苦的人。

查禁茭芦占塞河道示

庄有恭

大湖为东南巨浸。三江为传送尾闾。潴受不宏。则来水无归宿之地。宣泄不快。则去水有阻阏之虞。泛溢侵淫。自古为患。此实吴中之大利大害也。上年秋雨稍多。湖水顿长。旬日之内。陡至丈余。漫溢田畴。兼旬不退。时本部院犹任浙抚。曾亲历嘉湖。周遭察勘。目击滨湖溇港。茭芦弥望。询据绅耆。咸称干暵之年。湖滩呈露。滨湖之民。即于其中围筑埂岸。种植茭芦。草生之处。即有滟泥淤积。不数年中。渐图围筑成田。因致湖面被侵。港身日窄。浙水归湖之路如此。则其自湖入运。自运达江。由江归海之处。情形自必相同。因遣浙员来赴苏松。体察下游一带形势。缘事在隔省。先议将归湖港道。大加开浚。适逢  恩命。调抚江苏。下车之日。即为博访周询。并分委人员。由干达支。寻源竟委。勘悉湖河壅阏情形。察其受病之由。皆与在浙时所见所闻无异。今浙省归湖港道。已奏明办理。所有本省归江归海应办事宜。亦经本部院奏明。奉有  俞旨。并  敕将植芦插簖有妨水道之处严行查报。不可少存姑息。兹查得吴县之鱼口大缺胥口。震泽之吴家港中▯港南仁湖诸处。皆为娄松二江受水之源。中间石湖澹台庞山淀山王墓九里诸湖。及白蚬三泖等处。亦皆系承受太湖来水。以为传送之区。今皆被居民围筑侵占。芦墩草渚。岁积月增。以致来水则容蓄无所。去水则阻遏不行。一逢水潦之年。便致沃野平畴。普遭淹没。以一人一家自私自便之图。而令通邑通乡。并受其害。兴言及此。殊可痛恨。除现在分委人员。前往各处查督铲除外。合先出示晓谕。为此示仰苏松太各属绅耆士庶业佃乡保人等知悉。示到各将种植茭芦。占塞湖河之处。无论大河小港。已未报升。限一月内自行尽数铲除。毋许少根。仍致蔓延。所筑围埂。并行拆毁。捞挖净尽。已升粮额。准予豁除。从前所得草利。免其追究。如敢顽抗不遵。及经委员查督。尚不实力铲毁者。立即治罪。如事干投托绅衿势要。亦即分别参革。从严办理。并查历年所得花息。尽数追征。地保经胥。有敢串同庇匿。一体治罪。本部院钦遵查办。无非为水乡泽国。永计安全。该士民等。各宜善体此意。自相劝谕。毋致本部院必以三尺从事。

卷一百七工政十三直隶水利上

  畿辅八府地图记

陆陇其

康熙甲子有诏命天下考正山川之图。井陉道佥事李公。分查保定真定顺德广平大名五府之地。天津道朱公。分查顺天永平河闲三府之地。既。乃合而为图以上。陇其备员俗吏。得纵观焉。畿辅之水。惟永平之滦渝诸河自入海。其余皆归于卫白二河以入海。卫发源河南卫辉府辉县苏门山百泉。流经直隶浚县滑县内黄大名县。过大名府城。南折。东经山东馆陶县临清州为运河。至天津而入海。白河又名潞河。在密云县南十八里。自密云过怀柔顺义通州香河武清。至天津三岔口。与河合流入海。大名之水如洹如淇。皆自入卫。顺德广平之水。如滏阳如漳。皆经大陆。会于滹沱以入卫。真定之水。如滋如派如滱。保定之水。如漆如易如徐。皆会于任邱县赵北口之四角河。又东至霸州保定县为玉带河。顺天之水。如拒马如琉璃。皆会于浑河。合玉带河而入白。滹沱河在真定府城南八里。发源山西太原府繁峙县。由鴈门流经直隶灵寿平山。遶真定府城南。历城晋州束鹿。至冀州会滏漳二河。过衡水武邑武强。至河闲府献县为二支。一东流为盐河。一南流交河县。抵青县岔河口入。漳河在成安县南五里。有清浊二水。浊漳发源山西潞安府长子县西发鸠山。清漳发源山西太原府平定州乐平县。流至河南归德府武安县交漳口。合流至磁州三台口。一支东流。入直隶广平府成安县。经肥乡抵曲周东南一里。合滏阳河。一支北流。入邯郸县。经永年至曲周。会滏阳河。历鸡泽平乡任县隆平宁晋至冀州。合滹沱河。滏阳河在广平南五里。发源河南彰德府滋州神山。流至邯郸县。会渚沁

译查禁茭芦占塞河道告示

庄有恭

大湖是东南地区巨大的水域。三江是输送水流的尾闾。如果蓄水不够宏大,那么来的水就没有归宿之地;如果宣泄不够通畅,那么去的水就有阻塞的担忧。洪水泛滥侵扰,自古以来就是祸患。这实在是吴中地区的大利大害。

上年秋雨稍多,湖水顿时上涨,十天之内,猛涨到一丈多,漫溢到田地中,二十多天不退。当时本部院还担任浙江巡抚,曾亲自到嘉兴、湖州,环绕勘察,亲眼看到滨湖的溇港,茭芦满眼。询问当地绅士和老人,都说在干旱的年份,湖滩显露,滨湖的百姓就在其中围筑堤岸,种植茭芦。草生长的地方,就有泥沙淤积。不出几年,逐渐图谋围筑成田。因此导致湖面被侵占,港口日渐狭窄。浙江的水归入太湖的路径如此,那么它从太湖进入运河,从运河到达长江,由长江归入大海的地方,情形自然必定相同。

于是派遣浙江官员来到苏州、松江,体察下游一带的地势。因为事情涉及外省,先商议将归入太湖的港口河道大大开浚。恰逢恩命,调任江苏巡抚。到任之日,就广泛访查询问,并分派人员,从主干到支流,寻源究委,勘察清楚湖河阻塞的情况,察知其弊病的原因,都与在浙江时所见所闻没有不同。

现在浙江归入太湖的港口河道,已经奏明办理。所有本省归入长江、大海应办的事情,也经本部院奏明,奉有圣旨批准,并敕令将种植芦苇、插设鱼簖妨碍水道的地方严行查报,不可稍有姑息。

现在查得吴县的鱼口、大缺、胥口,震泽的吴家港、中〇港、南仁湖等各处,都是娄江、松江二江受水的源头。中间的石湖、澹台、庞山、淀山、王墓、九里等湖,以及白蚬、三泖等地方,也都是承受太湖来水,作为输送的区域。现在都被居民围筑侵占,芦墩草渚,逐年逐月增加,以致来的水无处容纳,去的水受阻不能流通。一遇到水涝的年份,就导致肥沃的田野和平坦的田地,普遍遭受淹没。因为一个人、一家人的自私自利,而让整个城邑、乡村都遭受祸害。说起这些,实在令人痛恨。

除了现在分派人员前往各处查督铲除外,合先出示晓谕。为此告示仰苏、松、太各属绅士、老人、士人、百姓、业主、佃户、乡保人等知悉。告示到达后,各将种植茭芦、占塞湖河的地方,无论大河小港,已报升或未报升,限一个月内自行全部铲除,不许残留根须,仍致蔓延。所筑的围埂,一并拆毁,捞挖干净。已升的粮额,准予豁除。从前所得的草利,免予追究。如果敢顽抗不遵,以及经委员查督,尚不实力铲除的,立即治罪。如果事情涉及投靠绅士、权贵,也即分别参劾革职,从严办理。并查历年所得的花息,全部追征。地保、经胥,有敢串通包庇隐匿的,一体治罪。本部院钦遵查办,无非是为了水乡泽国,永计安全。该士民等,各应善体此意,互相劝谕,不要致使本部院必定以法律从事。

卷一百七 工政十三 直隶水利上

畿辅八府地图记

陆陇其

康熙甲子年,有诏令天下考正山川地图。井陉道佥事李公,分查保定、真定、顺德、广平、大名五府的地域。天津道朱公,分查顺天、永平、河闲三府的地域。完成后,于是合并成图呈上。陇其作为俗吏,得以纵观全图。

畿辅的水,只有永平的滦河、渝河等直接入海,其余都归于卫河、白河二河以入海。卫河发源于河南卫辉府辉县苏门山百泉,流经直隶浚县、滑县、内黄、大名县,过大名府城,向南转折,向东经过山东馆陶县、临清州成为运河,到天津而入海。白河又名潞河,在密云县南十八里,从密云经过怀柔、顺义、通州、香河、武清,到天津三岔口,与卫河合流入海。

大名府的水如洹河、淇河,都直接入卫河。顺德、广平的水如滏阳河、漳河,都经过大陆泽,会合于滹沱河以入卫河。真定的水如滋水、派水、滱水,保定的水如漆水、易水、徐水,都会合于任邱县赵北口的四角河,又向东到霸州、保定县成为玉带河。顺天的水如拒马河、琉璃河,都会合于浑河,合玉带河而入白河。

滹沱河在真定府城南八里,发源于山西太原府繁峙县,由雁门流经直隶灵寿、平山,环绕真定府城南,历经城晋州、束鹿,到冀州会合滏阳、漳二河,经过衡水、武邑、武强,到河闲府献县分为二支,一支东流为盐河,一支南流交河县,抵达青县岔河口入海。

漳河在成安县南五里,有清浊二水。浊漳发源于山西潞安府长子县西发鸠山,清漳发源于山西太原府平定州乐平县,流至河南归德府武安县交漳口,合流至磁州三台口,一支东流,入直隶广平府成安县,经过肥乡抵达曲周东南一里,合滏阳河;一支北流,入邯郸县,经过永年至曲周,会合滏阳河,历经鸡泽、平乡、任县、隆平、宁晋至冀州,合滹沱河。

滏阳河在广平南五里,发源于河南彰德府滋州神山,流至邯郸县,会合渚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