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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五十四

卷四十五户政二十荒政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056–1074 段

医者众。剂不妄投。伏候宪夺者二也。再查疫疾之作。实有疫鬼为厉。是以周礼有十三科以疗民疾。内有祝由一科。以驱鬼而逐疫。而后世无传焉。惟是府有郡疠之际。县有邑厉之祭。凡有遭兵刃而横伤者。有死于水火盗贼者。有被人取财而逼死者。有被人强夺妻妄而死者。有遭刑祸而负屈死者。有饥饿冻死者。此等鬼魂。精魄未散。依草附木。魂杳杳以无归。意悬悬而望祭。故令天下有司。依时享祀。本处城隍主之。今虽故事徒存。而有司之奉祝不虔。则无主之孤魂不享。郁勃怨愤之气。无所发泄。或作祟于田禾。或数兴为疫疠。以致民受其殃。此于山川社稷诸祀外。尤当加意焉者。似应申饬绍郡有司。修省[己](已)愆。感格幽神。嗣后每岁春清明。秋中元。冬十月朔日。必躬必虔。幽明以和。灾沴不作。伏候宪夺者三也。再查康熙四年三月初五日。钦奉  恩赦。第诏使尚未入境。其狱中诸犯。除十恶不赦者。自应监候。乃拨医药调治。其自军罪以下。均应取保。候诏到之日。释放。至于疫死之众。贫不能棺者。或于康熙四年孤贫项下动支。给与棺木。以骸骨。伏候宪夺者四也。以上四议。本司遵奉宪批。谬陈管见。统候宪台裁夺。若夫延名僧以诵经祈福。选羽士以建醮禳灾。理或有之。第于吏治不载。本司不敢议也。

译医生众多,药方不随意投用,这是等待您决断的第二点。再查瘟疫的发生,确实有疫鬼作祟。因此《周礼》设有十三科来治疗百姓疾病,其中有一科叫祝由,用来驱鬼逐疫,但后世没有流传下来。只有官府在郡县发生瘟疫时,有祭祀邑厉的仪式。凡是遭受兵刃横死的人,死于水火盗贼的人,被人勒索钱财逼死的人,被人强夺妻妾致死的人,遭受刑祸含冤而死的人,以及饥饿冻死的人,这些鬼魂精魄未散,依附草木,灵魂渺茫无处归依,心意悬悬盼望祭祀。所以命令天下官吏按时享祀,由当地城隍主事。现在虽然旧制徒存,但官吏奉祝不虔诚,那么无主的孤魂就不能享受祭品,郁结勃发的怨愤之气无处发泄,有时在田禾间作祟,有时屡次兴起瘟疫,致使百姓遭受灾殃。这在山川社稷各种祭祀之外,尤其应当加以重视。似乎应该申饬绍郡官吏,修省己过,感动幽暗之神。此后每年春季清明、秋季中元、冬季十月初一,必须亲自且虔诚地祭祀,使阴阳和谐,灾害不作,这是等待您决断的第三点。再查康熙四年三月初五日,钦奉恩赦。只是诏使尚未入境,狱中囚犯,除十恶不赦者应监候外,其余都拨医药调治;从军罪以下的,都应取保,等候诏书到达之日释放。至于因瘟疫死亡、贫穷无法买棺材的人,可从康熙四年孤贫项下支取,给予棺木安葬骸骨,这是等待您决断的第四点。以上四条建议,本司遵奉您的批示,妄陈管见,统候您裁夺。至于延请名僧诵经祈福,选派道士建醮禳灾,道理上或许有,但这不属于吏治范畴,本司不敢议论。

捕蝗说

沈受宏

康熙十一年江南大蝗。七月入苏州。有以蝗为神。而不敢捕者。予闻之曰。甚矣其惑也。夫蝗。天之所以灾民也。天虽灾。即不使民之救灾乎。天生之。民杀之。所以救灾也。诗曰。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此杀蝗之义也。春秋。曰螟曰螽曰蝝。皆是物也。春秋纪灾而不纪治。故不言捕。周礼司寇刑官之职。庶氏掌除毒蛊。翦氏掌除蠹物。蝈氏掌除黾。壶涿氏掌去水虫。凡为除之法皆具。毒蛊蠹物黾水虫皆可除而去。蝗独不可去乎。为害小而去。为害大而不去。周公不尔也。开元中山东大蝗。民不敢杀。拜祭之。姚崇遣御史督州县捕之。当是时议者曰。蝗多。除不可尽。崇曰。除之不尽。犹胜养以成灾。卢怀慎曰。杀蝗多。恐伤和气。崇曰。奈何不忍于蝗而忍民之饥死。杀蝗有祸。崇请当之。其后复大蝗。姚崇又命捕之。当是时。倪若水曰。禳灾当以德。刘聪尝捕埋之。为害益甚。崇曰。聪伪主。德不胜妖。圣朝妖不胜德。因敕使者察捕蝗勤惰以闻。由是不至大饥。自古捕蝗之力未有如崇者也。然不闻有祸。卒亦不至大饥。考之史。其书蝗灾者。草木为之消蚀。人民为之亡窜。为害曷可胜道。然皆不闻其捕蝗也。不捕。则宜其害之至于此也。则坐视其害而不捕。毋宁捕之而害至乎。夫天之生蝗犹天之生盗贼也。盗贼之患。常甚于蝗。王者执法。将尽力而诛之。无俾其横行而莫之制。而顾怯于捕蝗乎。且水旱蝗。皆天之灾也。蝗不敢捕。苟遇水将不为泄乎。旱将不为灌乎。人有奇疾。不药将杀其身。或告之曰。子之疾天也。药之恐有天殃。则遂信其言乎。甚矣人之惑也。考之于经。证之于史。察于理之当然。宜捕乎不宜捕乎。明天子。贤宰相。皆捕蝗以除害。而不以为非。乃怵于愚迂不足听信之言。多见其不察于理也。作捕蝗说以喻之。

  捕蝗记

马源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桐大饥。邑侯祖公秉圭设赈。至春末。饥者皆有起色矣。而邑东南滨江之地。接踵以蝻告。缘去岁蝗所过遗种土中。及四月中旬。蝻生遍野。厚尺余。居民顾麦禾在田。相望骇愕。至号泣。疾赴愬于公。公星驰莅其境。督民剿捕。身自着草笠芒鞋。衣便衣。行沮洳中。杖其不力者。而捐谷以酬效力者。量所扑蝻子以斗。如其数尽易之。日百十石。蝻之生者日滋。于是问计于县佐李君。李君前佐蒲台。捕蝗有成绩。遂以其法出教于民。循而用之。甫廿余日而蝗灭。滨江之民庆更生。通邑皆啧啧叹异。予闻叩其法。李君曰。蝻所生大率在芦渚麦畦间。扑之先渚而后畦。俟刈麦毕未晚。毋为先蹂躝已成之麦。在芦渚者植竹为栅。四周之。薙其芦。以縺更番击之可尽。然此为蝻生旬日内者言耳。既踰旬便能跃尺许外。法当分地为队。队役夫五十人。环渚斩芦为一衖。三面以夫守。前掘沟。长率三四丈。上阔尺七寸。下二尺五寸。深一尺。两面修令平。沟底距三尺余。掘一坎。然后伐其芦。自后达之沟边。乃呼三面守者合驱之。鸣金以趋之。蝻跃至沟而坠。厚以土掩之。其芦渚之深广者。距沟远。难尽驱之入。掘两沟则费工。法于中间所掘沟为二面濠。先驱其一面尽。续从对面驱之。毕入沟而后瘗。其驱之也宜徐。急则入。沟所勿容人立。见人则奔回。蝻出十六七日生半翅。其行如水之流。将食田禾矣。如前以竹栅堵两。于中埋苏缸。向其来之路。蝻行自入于缸中。可以布袋收之。分队之法。每队夫五十。领以亭长乡三老吏卒等四五人。探芦中有蝻处。立长竿布旗以表之。为一围。次第施治。日限其捕十围。虽不能殄绝。余十之一二。定不能便盛。如扑之散去。至夜定还聚一所。次日又扑之。即绝矣。又曰。蝻子之行也。恒东向。其壮而飞也。能浮水面。渡河渠。其首尾各有一蛆。生十八日而飞。又十八日而遗子九十有九。蛆旋食之而死。蝻之生在白露前者。不久即毙。无遗患。过白露而遗子。则来春始生。土人宜各志其

译捕蝗说

沈受宏

康熙十一年,江南发生严重的蝗灾。七月,蝗虫进入苏州。有人把蝗虫当作神灵,不敢捕捉。我听说后说:“这真是糊涂到了极点!蝗虫,是上天用来降灾于民的。上天虽然降灾,难道就不让百姓救灾吗?上天生出蝗虫,百姓杀死它们,这就是救灾的方法。《诗经》说:‘除掉那些螟螣,以及那些蟊贼,不要危害我的田地。田祖有神,把它们交给烈火焚烧。’这就是杀蝗的道理。《春秋》中说的螟、螽、蝝,都是这类东西。《春秋》记载灾祸而不记载治理,所以不说捕捉。《周礼》中司寇刑官的职责,庶氏掌管清除毒蛊,翦氏掌管清除蛀虫,蝈氏掌管清除蛙类,壶涿氏掌管清除水虫。凡是清除的方法都很完备。毒蛊、蛀虫、蛙类、水虫都可以清除去掉,唯独蝗虫不能去掉吗?危害小的就清除,危害大的反而不清除,周公不会这样做。唐开元年间,山东发生大蝗灾,百姓不敢杀,反而拜祭它们。姚崇派遣御史督促州县捕捉。当时议论的人说:‘蝗虫太多,清除不完。’姚崇说:‘清除不完,也胜过养着它们造成灾祸。’卢怀慎说:‘杀蝗虫太多,恐怕伤害和气。’姚崇说:‘怎么不忍心杀蝗虫,却忍心让百姓饿死?杀蝗虫如果有祸,我请求承担。’后来再次发生大蝗灾,姚崇又命令捕捉。当时,倪若水说:‘消除灾祸应当靠德行。刘聪曾经捕捉埋葬蝗虫,危害更加严重。’姚崇说:‘刘聪是伪主,德行压不住妖邪。圣朝是妖邪压不住德行。’于是敕令使者考察捕捉蝗虫的勤勉懒惰情况上报。因此没有发生大饥荒。自古以来,捕捉蝗虫的努力没有像姚崇这样的。然而没有听说有祸患,最终也没有发生大饥荒。考察史书,记载蝗灾的,草木因此消蚀,人民因此逃亡,危害哪里说得尽。然而都不听说他们捕捉蝗虫。不捕捉,那么危害达到这种地步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坐视危害而不捕捉,难道不如捕捉它而危害到来吗?上天生出蝗虫,就像上天生出盗贼一样。盗贼的祸患,常常比蝗虫更严重。君王执行法律,将尽力诛杀他们,不让他们横行而无人制约,反而害怕捕捉蝗虫吗?况且水灾、旱灾、蝗灾,都是上天的灾祸。蝗虫不敢捕捉,如果遇到水灾难道不疏导吗?遇到旱灾难道不灌溉吗?人有奇怪的疾病,不治病将杀死自己。有人告诉他:‘你的病是上天造成的,治病恐怕有上天降下的灾祸。’就会相信他的话吗?人的糊涂真是到了极点。考察经典,印证史书,观察事理当然如此,应该捕捉还是不捕捉呢?英明的天子,贤能的宰相,都捕捉蝗虫以消除危害,而不认为这是错的。竟然被愚昧迂腐、不值得听信的话所吓住,可见他们不明了事理。作《捕蝗说》来开导他们。

捕蝗记

马源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年,桐城发生大饥荒。县令祖秉圭公设立赈济。到了春末,饥饿的人都有了起色。而县城东南沿江的地方,接连报告蝻虫(蝗虫幼虫)为害。因为去年蝗虫经过留下的种子在土中,到了四月中旬,蝻虫遍野而生,厚达一尺多。居民看着田里的麦禾,互相望着惊恐愕然,甚至号哭哭泣,急忙到县令那里申诉。县令星夜兼程到达那个地方,督促百姓剿灭捕捉。他亲自戴着草笠,穿着芒鞋,穿着便服,走在泥泞中,杖责那些不力的人,而捐献谷物来酬谢效力的人。按照扑杀的蝻子数量,用斗计量,按数量全部兑换。每天达百十石。蝻虫出生的越来越多。于是向县佐李君询问计策。李君以前在蒲台做县佐,捕捉蝗虫有成绩。于是用他的方法教导百姓,遵循使用。刚过了二十多天,蝗虫就灭绝了。沿江的百姓庆幸重生,全县都啧啧赞叹奇异。我听说后询问他的方法。李君说:‘蝻虫出生的地方大多在芦苇洲和麦畦之间。扑杀时先洲后畦,等收割麦子完毕也不晚,不要先践踏已经成熟的麦子。在芦苇洲的,种植竹子做栅栏,四周围起来,割掉芦苇,用绳索轮番击打可以杀尽。然而这是针对蝻虫出生十天内的说法。超过十天就能跳跃一尺多外。方法应当分地为队,每队役夫五十人,环绕芦苇洲斩断芦苇形成一条通道,三面由役夫看守,前面挖掘沟渠,长度大约三四丈,上面宽一尺七寸,下面二尺五寸,深一尺,两面修整平整。沟底距离三尺多,挖掘一个坑。然后砍伐芦苇,从后面通到沟边。于是呼喊三面看守的人合力驱赶,敲锣催促它们。蝻虫跳跃到沟边就坠落,用厚土掩埋。那些芦苇洲深广的,距离沟远,难以全部驱赶进去。挖掘两条沟则费工。方法是在中间挖掘的沟作为两面壕沟,先驱赶一面尽,接着从对面驱赶,全部进入沟里然后掩埋。驱赶时应当缓慢,急的话进入沟里所容纳不下人站立,看见人就奔回。蝻虫出生十六七天长出半翅,它们的行走像水流一样,将要吃田里的禾苗了。像前面那样用竹栅栏堵住两头,在中间埋下苏缸,对着它们来的路,蝻虫行走自己进入缸中,可以用布袋收集。分队的办法,每队役夫五十人,由亭长、乡三老、吏卒等四五人带领。探明芦苇中有蝻虫的地方,树立长竿布旗作为标记,形成一个包围圈,依次治理。每天限定捕捉十个包围圈。虽然不能灭绝,剩余十分之一二,一定不能立刻兴盛。如果扑杀时散开,到晚上一定还会聚集在一处,第二天又扑杀,就灭绝了。又说:‘蝻虫行走,常常向东。它们强壮而飞时,能浮在水面,渡过河渠。它们首尾各有一个蛆,出生十八天而飞,又十八天而产卵九十九个,蛆随即吃掉它们而死。蝻虫出生在白露节之前的,不久就死亡,没有遗留祸患。超过白露节而产卵,那么来年春天才出生。当地人应当各自记住。’

处。思所以预防之。至翅成而飞。则无扑灭之法。惟听农人之驱逐。自守其疆。则不免以为壑耳。予闻之而然也。春秋于宣公十五年。书曰冬蝝生。传曰幸之也。注谓蝝冬生而不成螽。未为物害。故喜而书。愚谓此圣人谨小慎微之旨。虽不成灾。而犹书示警。非以为幸也。假令生当耕耘之日。不知其忧悚当何如。或以其微小而忽之。毫末不折。将寻斧柯。纵以唐宗之吞食。姚相之诏捕。而南亩之罹其害者已多矣。余故感吾邑令佐两公勤民之厚意。又喜其立法详而欲垂于后世也。是以记。

译处理。思考用来预防的方法。等到翅膀长成而能飞,就没有扑灭的办法,只能任凭农夫驱逐,各自守卫自己的田界,那么不免要把祸患推给别人罢了。我听到这些情况,认为确实如此。《春秋》在宣公十五年记载说:“冬天出现蝝虫。”《左传》说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注释认为蝝虫在冬天出现而未能长成螽斯,没有成为灾害,所以喜悦而记载。我认为这是圣人谨小慎微的用意,虽然没有造成灾害,但仍然记载以示警戒,并不是认为值得庆幸。假使它们出生在耕耘的时候,不知忧虑恐惧会到什么程度。或者因为它们的微小而忽视,毫末不折,将需要斧头砍伐。纵然有唐太宗吞食、姚崇下诏捕杀的措施,但农田遭受其害的已经很多了。所以我感激我们县令、县佐两位官员勤政爱民的一片厚意,又高兴他们制定的方法详尽而想要流传给后世。因此写下这篇记。

捕蝗法

陈芳生

一蝗灾之时。谨按春秋至于胜国。其蝗灾书正月者。一百十有一。书二月者二。书三月者三。书四月者十有九。书五月者二十。书六月者三十一。书七月者二十。书八月者十二。书九月者一。书十二月者三。是最盛于夏秋之间。与百谷长养成熟之时。正相值也。故为害最广。小民遇此。乏绝最甚。若二三月蝗者。按宋史言二月开封府等。百三十州县。蝗蝻复生。多去岁蛰者。汉书安帝永和四年五年。比岁书夏蝗。而六月三月书去岁蝗处复蝗子生。曰蝗蝻。蝗子则是去岁之种蝗。非蛰蝗也。闻之老农言。蝗初生如粟米。数日旋大如蝇。能跳跃行。是名为蝻。又数日即飞。是名为蝗。所止之处。喙不停。故易林名为饥虫也。又数日孕子于地矣。地下之子。十八日复为蝻。蝻复为蝗。如是传生。害之所以广也。秋月下子者。则依草附木。枵然枯朽。非能蛰藏过冬也。然秋月下子者。十有八九。而灾于冬春者。百止一二。则三冬之候。雨雪所摧损灭者多矣。其自四月以后而书灾者。皆本岁之初蝗。非遗种也。故详其所自生。与其所自灭。可得殄绝之法也。

一蝗生之缘。必于大泽之者。某所见万历庚戌滕邹之间。皆言起于昭阳吕孟湖。任邱之人言蝗起于赵堡口。或言来从苇地。苇之所生。亦水涯也。则蝗为水种。无足疑矣。或言是鱼子所化。而职独断以为虾子。何也。凡虫介虫与羽虫。则能相变。如螟蛉为果蛣蜣为蝉水蛆为蚊是也。若鳞虫能变为异类。未之见矣。此一证也。尔雅翼。言善游而好跃。蝻亦善跃。此二证也。物虽相变。大都蜕壳即成。故多相肖。若蝗之形。酷类。其身其首其纹脉肉味。其子之形味无非者。此三证也。又蚕变为蛾。蛾之子复为蚕。太平御览。言丰年蝗变为。知之亦变为蝗也。此四证也。有诸种。白色而壳柔者。散子于夏初。赤色而壳坚者。散子于夏末。故蝻蝗之生。亦早晚不一也。江以南多大水而无蝗。湖漅积潴。水草生之。南方水草。农家多取以壅田。就不其然。而湖水常盈。草恒在水。子附水。则复为而已。北方之湖盈则四溢。草随水上。迨其既涸。草涯际。子附于草间。既不得水。春夏郁蒸。乘湿热之气。变为蝗蝻。其势然也。故知蝗生于。子之为蝗。则因于水草之积也。

一考昔人治蝗之法。载籍所记颇多。其最著者。则唐之姚崇。最严者则宋之熙也。崇传曰。开元三年。山东大蝗。民祭且拜。坐视食苗不敢捕。崇奏诗云。秉彼蟊贼。付畀炎火。汉光武诏曰。勉顺时政。观督农桑。去彼螟蜮。以及蟊贼。此除蝗诏也。蝗畏人。易驱。又田皆有主。使自救其地。必不惮勤。请夜设火坑其旁。且焚且瘗。乃可尽。古有讨除不胜者。特人不用命耳。乃出御史为捕蝗使。分道杀蝗。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除天灾者。当以德。昔刘聪除蝗不克。而害愈甚。崇移书喻之。乃纵捕得蝗十四万石。时议者諠哗。帝疑复以问崇。对曰。昔魏世山东蝗。小忍不除。至人相食。后秦有蝗。草木皆尽。牛马至相噉毛。今飞蝗所在充满。加复蕃息。且河南河北。家无宿藏。一不获则流离安危系之。且讨蝗不能尽。不愈于养以遗患乎。帝然之。黄门监卢怀慎曰。凡天灾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杀蝗多必戾和气。愿公思之。崇曰。昔楚王吞蛭而疾瘳。叔敖断蛇而福降。今蝗幸可驱。若纵之。谷且尽。如百姓何。杀虫救人。祸归于崇。不以累公也。蝗害讫息。宋熙敕诸蝗虫初生若飞落。地主邻人。隐蔽不言者。保不实时申举扑除者。各杖一百。许人告报。当职官承报不受理。及受理而不即亲临扑除。或扑除未尽。而妄申尽净者。各加二等。诸官司荒田牧地。经飞蝗住落处。令佐应差募人取掘虫子。取不尽。因致次年生发者。杖一百。诸蝗虫生发飞落及遗子而扑掘不尽。致再生发者。地主耆保各杖一百。诸给散捕取虫蝗谷而减克者。论如吏人乡书手揽纳税受乞财物法。诸系工人。因扑掘虫蝗。乞取人户财物者。论如重录工人因职

译捕蝗法

陈芳生

一、蝗灾发生之时。谨按《春秋》直到前朝,其中记载蝗灾发生在正月的有一百零一次,记载在二月的有两次,记载在三月的有三次,记载在四月的有十九次,记载在五月的有二十次,记载在六月的有三十一次,记载在七月的有二十次,记载在八月的有十二次,记载在九月的有一次,记载在十二月的有三次。由此可见,蝗灾最盛是在夏秋之间,与百谷生长、养育、成熟之时正好相值,所以危害最广。百姓遭遇此灾,匮乏断绝最为严重。至于二、三月发生蝗灾的,按《宋史》记载,二月开封府等一百三十个州县,蝗蝻再次滋生,大多是去年蛰伏过冬的。《汉书》记载汉安帝永和四年、五年,连年记载夏季蝗灾,而六月、三月记载去年蝗灾之处再次生出蝗子,称为蝗蝻。蝗子就是去年的种蝗,并非蛰伏的蝗虫。听老农说,蝗虫刚生时像粟米,几天后迅速变大如苍蝇,能跳跃行走,这时称为蝻。又过几天就能飞,这时称为蝗。它们停落之处,口不停歇地啃食,所以《易林》称它为饥虫。又过几天,它们就在地下产卵了。地下的卵,十八天后又变成蝻,蝻又变成蝗,如此循环滋生,所以危害之所以广泛。秋天产卵的,则依附在草木上,草木枯朽,并不能蛰藏过冬。然而秋天产卵的,十之八九,而在冬春成灾的,百中不过一二,这是因为三冬时节,雨雪摧损消灭的多了。那些从四月以后记载成灾的,都是本年新生的蝗虫,并非遗留的种子。所以详细考察它们的来源与消灭原因,就可以得到彻底灭绝的方法了。

一、蝗虫产生的缘由,必定是在大泽之中。我所见到的万历庚戌年滕县、邹县之间,都说蝗虫起源于昭阳、吕孟湖。任邱的人说蝗虫起源于赵堡口,有人说来自芦苇地。芦苇生长的地方,也是水边。那么蝗虫是水生的种子,没有可怀疑的了。有人说这是鱼卵所化,但我独自断定是虾卵。为什么呢?凡是虫类,介虫与羽虫,能够相互转化,如螟蛉变为果蛣,蜣螂变为蝉,水蛆变为蚊等。如果鳞虫能变为异类,未曾见过。这是第一个证据。《尔雅翼》说虾善于游泳且喜欢跳跃,蝻也善于跳跃。这是第二个证据。万物虽然相互转化,大体上蜕壳后即成,所以大多相似。如果蝗虫的形状,酷似虾,它的身体、头部、纹理脉络、肉味,它的卵的形状味道,没有不是相似的。这是第三个证据。又,蚕变为蛾,蛾的卵又变为蚕。《太平御览》说丰年蝗变为虾,可知虾也变为蝗。这是第四个证据。虾有多种,白色而壳软的,在夏初散卵;红色而壳硬的,在夏末散卵。所以蝻、蝗的产生,也有早晚不同。长江以南多水灾而无蝗灾,湖泊积水,水草生长。南方的水草,农家多取来肥田,即使不是这样,而湖水常满,草常在水中,卵依附在水草上,就又变成虾了。北方的湖泊水满则四处溢出,草随水上涨,等到水干涸,草在岸边,卵附在草间,既得不到水,春夏湿热蒸腾,乘着湿热之气,变为蝗蝻,这是必然的趋势。所以知道蝗虫生于虾,虾卵变为蝗,是因为水草的积聚。

一、考察古人治蝗的方法,典籍记载很多。其中最著名的是唐朝的姚崇,最严厉的是宋朝的熙宁年间。姚崇传记载:开元三年,山东大蝗,百姓祭祀且跪拜,坐着看蝗虫吃苗不敢捕捉。姚崇上奏说:《诗经》说:“拿着那些害虫,交给烈火焚烧。”汉光武帝诏书说:“努力顺应时势,观察督促农桑,除去那些螟蜮,以及蟊贼。”这是除蝗的诏书。蝗虫怕人,容易驱赶。又田地都有主人,让他们自救自己的田地,必定不嫌勤劳。请求夜间在火坑旁设火,一边焚烧一边掩埋,才可以尽除。古代有讨伐清除不成功的,只是人不听命令罢了。于是派出御史为捕蝗使,分道杀蝗。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说:消除天灾,应当用德行。从前刘聪除蝗不成功,而危害更加严重。姚崇写信开导他,于是放任捕捉,得到蝗虫十四万石。当时议论的人喧哗,皇帝怀疑,再次问姚崇。姚崇回答说:从前魏朝山东蝗灾,稍微忍耐不除,以至于人相食。后秦有蝗灾,草木都吃尽,牛马甚至互相吃毛。如今飞蝗到处充满,加上繁殖迅速,而且河南河北,家家没有积蓄,一旦不获丰收,百姓流离失所,安危系于此。况且讨伐蝗虫不能尽除,不比以前养着留下祸患好吗?皇帝认为他是对的。黄门监卢怀慎说:凡是天灾,怎么可以用人力制止呢?而且杀蝗太多必定违背和气,希望您考虑。姚崇说:从前楚王吞蛭而病愈,叔敖断蛇而福降。如今蝗虫幸好可以驱赶,如果放纵它们,谷物将尽,百姓怎么办?杀虫救人,祸归于我,不连累您。蝗害终于平息。宋朝熙宁年间敕令:凡蝗虫初生或飞落,地主和邻居隐瞒不报的,保甲不实时申报扑除的,各杖一百。允许人告发。当职官员接到报告不受理,以及受理而不立即亲临扑除,或扑除未尽而妄报尽净的,各加二等处罚。凡官府荒地牧地,经过飞蝗停留处,令佐应招募人取掘虫子,取不尽,因而导致次年生发的,杖一百。凡蝗虫生发飞落及遗留卵而扑掘不尽,导致再次生发的,地主、耆老、保甲各杖一百。凡发放捕取虫蝗的谷物而克扣的,按吏人、乡书手揽纳税受乞财物法论处。凡系工人,因扑掘虫蝗,乞取人户财物的,按重录工人因职

受乞法。诸令佐遇有虫蝗生发。虽已差出。而不离本界者。若缘虫蝗论罪。并在任法。又诏因穿掘打扑。损苗种者除其税。仍计价官给地主钱数。毋过一顷。此外复有二法。一曰以粟易蝗。晋天福七年。命百姓捕蝗一斗。以粟一斗偿之。此类是也。一曰食蝗。唐贞元元年。夏蝗。民蒸蝗暴干。扬去翅足而食之。臣谨按蝗虫之灾。不捕不止。倪若水卢怀慎之说谬也。不忍于蝗。而忍于民之饥而死乎。为民御灾捍患。正应经义。亦何违经反道之有。修德修刑。理无相左。敌国盗贼。比于蝗灾。总为民害。宁云修德可弭。一切攘捕治之法。废而不为也。熙之敕。初生飞落。咸应申报。扑除取掘。悉有条章。今之官民。所未闻见。似应依仿申严。定为功罪。着之律令也。食蝗之事。载籍所书。不过二三。唐太宗吞蝗。以为代民受患。传述千古矣。乃今东省畿南。用为常食。登之盘。臣常治田天津。适遇此灾。田间小民。不论蝗蝻。悉将烹食。城市之内。用相馈遗。亦有熟而干之。鬻于市者。则数文钱可易一斗。噉食之余。家户囷积。以为冬储。质味与干无异。其朝哺不充。恒食此者。亦至今无恙也。而同时所见山陕之民。犹惑于祭拜。以伤触为戒。谓为可食。即复骇然。妄信流传。谓戾气所化。是以疑神疑鬼。甘受戕害。东省畿南既明知子一物在水为。在陆为蝗。即终岁食蝗与食无异。不复疑虑矣。

译接受乞求法令。各级令佐遇到虫蝗发生,虽然已经派遣人员外出,但不离开本辖区的,如果因虫蝗论罪,都按在任官员的法律处理。又有诏令规定,因穿掘打扑损坏苗种的,免除其赋税,仍然估价由官府给地主钱款,不超过一顷。此外还有两种方法,一是用粟米交换蝗虫,晋天福七年,命令百姓捕捉蝗虫一斗,用粟米一斗偿还,这类情况就是如此。二是食用蝗虫,唐贞元元年,夏季发生蝗灾,百姓将蝗虫蒸熟晒干,扬去翅膀和脚后食用。臣谨按,蝗虫之灾,不捕捉就不会停止,倪若水、卢怀慎的说法是错误的。不忍心对付蝗虫,难道就忍心看着百姓饥饿而死吗?为百姓抵御灾害、排除祸患,正符合经义,又有什么违背经义、违反道义的呢?修养德行、整顿刑罚,道理上没有相悖之处。敌国和盗贼,与蝗灾相比,都是百姓的祸害,怎么能说修养德行就可以消除呢?一切攘除捕捉治理的方法,废弃而不实行吗?熙宗的敕令,初生飞落的蝗虫,都应该申报,扑杀清除挖掘取获,都有条规章程。现在的官民,未曾听闻见过,似乎应该依照仿效,申明严令,定为功罪,著入律令。食用蝗虫之事,史籍所记载的,不过两三例。唐太宗吞食蝗虫,认为是代替百姓承受祸患,传述千古了。如今山东、京畿以南,将其作为常食,登上盘案。臣曾在天津治理农田,恰逢此灾,田间小民,不论蝗虫还是蝻虫,全都烹煮食用。城市之内,用来互相馈赠,也有煮熟晒干的,在市场上售卖,几文钱就可以换一斗。吃完之后,家家户户囤积储存,作为冬季储备。质地味道与干粮没有区别。那些早晚吃不饱,经常食用这个的人,至今也安然无恙。而同时所见山陕百姓,仍然迷惑于祭拜,以伤害触犯为禁忌,说可以食用,就再次惊骇,妄信流传,说是戾气所化,因此疑神疑鬼,甘愿遭受伤害。山东、京畿以南既然明知子一物在水中为蜃,在陆地上为蝗,即使终年食用蝗虫与食用蜃没有区别,不再疑虑了。

一水草既去。子之附草者。可无生发矣。若子在地。明年春夏得水土之气。未免复生。则须临时捕治。其法有三。其一臣见湖旁居民。言蝗初生时。最易扑治。宿昔变异。便成蝻子。散漫跳跃。势不可遏矣。法当令居民里老。时加察视。但见土脉坟起。便即报官。集众扑灭。此时措手。力省功倍。其二已成蝻子。跳跃行动。便须开沟打捕。其法视蝻将到处。预掘长沟。深广各二尺。沟中相去丈许。即作一坑。以便埋掩。多集人众。不论老弱。悉要趋赴。沿沟摆列。或持。或持扑打器具。或持锹锸。每五十人。用一人鸣锣其后。蝻闻金声。努力跳跃。或作或止。渐令近沟。临沟即大击不止。蝻惊入沟中。势如注水。众各致力。扫者自扫。扑者自扑。埋者自埋。至沟坑具满而止。前村如此。后村复然。一邑如此。他邑复然。当净尽矣。若蝗如豆大。尚未可食。长寸以上。即燕齐之民。畚盛囊括。负载而归。烹暴干。以供食也。其三振羽能飞。飞即蔽天。又能渡水。扑治不及。则视其落处。纠集人众。各用绳兜兜取。布囊盛贮。官司以粟易之。大都粟一石。易蝗一石。杀而埋之。然论粟易则有一说。先儒有言。救荒莫要乎近其人。假令乡民去邑数十里。负蝗易米。一往一返。即二日矣。臣所见蝗盛时幕天匝地。一落田间。广数里。厚数尺。行二三日乃尽。此时蝗极易得。官粟有几。乃令人往返道路乎。若以金钱。近其人而易之。随收随给。即以数文钱易蝗一石。民犹劝为之矣。或言差官下乡。一行人从。未免蚕食里正民户。不可不戒。臣以为不然也。此时为民除患。肤发可捐。更率人蚕食。尚可谓官乎。佐贰为此。正官安在。正官为此。院道安在。不于此辈创一警百。而惩噎废食。复亦何官不可废。何事不可已耶。且一郡一邑。岂乏义士。若绅若弁青衿义民。择其善者。无不可使。亦且有自愿捐赀者。何必官也。其给粟则以得蝗之难易为差。无须预定矣。

一事后翦除之法。则熙令之取掘虫子是也。元史食货志。亦云每年十月。令州县正官一员。巡视境内。有虫蝗遗子之地。多方设法除之。臣按蝗虫遗子。必择坚黑土高亢之处。用尾栽入土中。下子。深不及一寸。仍孔窍。且同生而飞食。其下子必同时同地。势如蜂窠。易寻觅也。一蝗所下十余。形如豆粒。中止白汁。渐次充实。因而分颗。一粒中即有细子百余。或云。一生九十九子。不然也。夏月之子易成。八日内遇雨则烂坏。否则至十八日生蝗矣。冬月之子难成。至春而后生蝻。故遇腊雪春雨。则烂坏不成。亦非能入地千尺也。此种传生。一石可至千石。故冬月掘除尤为急务。且农力方闲。可以从容搜索。官司即以数石粟易一石子犹不足惜。第得子有难易。受粟宜有等差。且念其冲冒严寒。尤应厚给。使民乐趋其事。可矣。臣按[已](己)上诸事。皆须集合众力。无论一身一家。一邑一郡。不能独成其功。即百举一隳。犹足偾事。唐开元四年夏五月敕委使者详察州县勤惰者。各以名闻。由是连岁蝗灾。不至大饥。以此也。臣故谓主持在各抚按。勤事在各郡邑。尽力在各郡邑之民。所惜者北土闲旷之地。土广人稀。每遇灾时。蝗阵如云。荒田如海。集合佃众。犹如晨星。毕力讨除。百不及一。徒有伤心惨目而已。昔年蝗至常州。数日而尽。虽缘官勤。亦因民众。以此思之。乃愈见均民之不可已也。陈龙正曰。蝗可和野菜食。见于范仲淹疏。又曝干可代米。尽力捕之。既除害。又佐食。何惮不为。然西北人肯食。东南人不肯食。亦以水区被蝗时少。不习见闻故耳。崇祯辛巳嘉湖旱蝗。乡民捕蝗饲鸭。鸭极易肥大。又山中人畜猪。不能买食。试以蝗饲之。其初重二十斤。旬日肥大。至五十余斤。可见世闲物性。宜于鸟兽食者。人食之未必宜。若人可食者。鸟兽无反不可食之理。蝗可供鸭无怪也。推之恐不止此。特表而出之。

  除蝗记

陆世仪

蝗之为灾。其害甚大。然所至之处。有食有不食

译一、水草既然已经清除,依附在水草上的蝗虫,就不会再滋生繁衍了。如果蝗虫卵留在地里,明年春夏得到水土的滋养,难免会再次孵化,那就必须趁其刚出现时捕捉治理。方法有三种。第一种,我看到湖边的居民说,蝗虫刚孵化时,最容易扑杀。过了一夜,形态发生变化,就变成了蝻子,四处散开跳跃,势头就无法遏制了。方法应当是让乡里的老人,时常加以观察,只要看到土脉隆起,就立即报告官府,聚集众人扑灭。这个时候动手,省力而功效加倍。第二种,已经变成蝻子,跳跃行动,就必须开挖沟渠进行捕捉。方法是看蝻子将要经过的地方,预先挖掘长沟,深和宽各两尺,每隔一丈左右挖一个坑,以便掩埋。大量聚集人力,不论老弱,都要前往。沿着沟渠排列,有的拿着扑打工具,有的拿着锹镐。每五十个人,安排一个人在后面敲锣。蝻子听到金属的声音,会努力跳跃,时动时停,逐渐让它们靠近沟渠。临近沟渠时就大声敲击不停,蝻子受惊跳入沟中,势头如同注水一般。众人各自尽力,扫的自扫,扑的自扑,埋的自埋,直到沟坑都填满才停止。前一个村子这样,后一个村子也这样,一个县这样,其他县也这样,就能彻底清除干净了。如果蝗虫像豆子一样大,还不可以食用;长到一寸以上,即使是燕、齐地区的百姓,也会用畚箕装、用布袋裹,背负回家,烹煮晒干,用来充饥。第三种,翅膀振动能够飞翔,飞起来就遮蔽天空,又能渡过水域,扑杀来不及,那就看它们降落的地方,纠集众人,各自用绳兜兜取,用布袋盛装。官府用粮食来交换。大概一石粮食交换一石蝗虫,杀死后埋掉。然而关于用粮食交换,有一种说法。先前的儒者说,救济荒灾最重要的是就近给予百姓。假设乡民离开县城几十里,背着蝗虫去换米,一来一回,就是两天了。我所见到的蝗虫盛发时,遮天蔽日,一旦落在田间,覆盖几里广,厚达几尺,走上两三天才能走完。这时候蝗虫极易获得,官府的粮食有多少呢,难道让人在路上往返奔波吗?如果用金钱,就近给予百姓来交换,随收随给,即使只用几文钱交换一石蝗虫,百姓也还愿意去做。有人说派遣官员下乡,一行人跟随,难免会侵吞里正和民户的财物,不能不警惕。我认为不是这样。这时候为百姓消除祸患,连皮肤头发都可以舍弃,如果再率领手下侵吞百姓,还能称为官员吗?佐贰官这样做,正官在哪里?正官这样做,院道官在哪里?不借此机会惩戒一人以警示百人,却因噎废食,还有什么官员不可废除,什么事不可停止呢?况且一个郡、一个县,难道缺乏义士吗?无论是绅士、武官、读书人还是义民,选择其中善良的人,没有不可以任用的。而且有自愿捐资的人,何必一定是官府呢?给予粮食则根据获得蝗虫的难易程度来区别,不需要预先规定。

二、事后清除的方法,就是熙令中采取的挖掘虫子卵的方法。《元史·食货志》也说,每年十月,命令州县正官一人,巡视境内,有遗留虫蝗卵的地方,多方设法清除。我按察,蝗虫产卵,必定选择坚硬黑色的土质和高亢的地方,用尾部插入土中,产卵,深度不到一寸,仍然留有孔窍。而且同批孵化同时飞食,它们产卵必定同时同地,形势如同蜂巢,容易寻找。一只蝗虫产卵十余粒,形状像豆粒,中间只有白汁,逐渐充实,因而分开成颗粒,一粒中就有细卵百余颗。有人说,一只蝗虫生九十九个卵,不是这样的。夏天的卵容易孵化,八天内遇到雨水就会腐烂毁坏,否则到十八天就孵化出蝗虫了。冬天的卵难以孵化,到春天才孵化出蝻子。所以遇到腊月雪和春雨,就会腐烂毁坏不能孵化,也不是能钻入地下千尺。这种传播繁殖,一石可以增加到千石,所以冬天挖掘清除尤为紧急。况且农事力量正空闲,可以从容搜索。官府即用几石粮食交换一石虫卵,还不足以可惜。只是获得虫卵有难易之分,接受的粮食应当有等级差别。况且考虑到他们冒着严寒,尤其应该厚给,使百姓乐于从事这件事,就可以了。我按察以上诸事,都需要集合众人的力量,无论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县、一个郡,都不能独自完成功业。即使百件事中有一件失败,也足以导致事情败坏。唐开元四年夏五月,皇帝下诏委派使者详细考察州县勤勉懒惰的人,各自上报名字。因此连年蝗灾,不至于发生大饥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说是主持在各抚按,勤勉办事在各郡邑,尽力在各郡邑的百姓。可惜北方空旷的土地,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每逢灾时,蝗阵如云,荒田如海,集合佃户,犹如晨星,全力讨除,百分不及其一,徒然让人伤心惨目罢了。往年蝗虫到达常州,几天就清除干净,虽然是因为官员勤勉,也是因为民众众多。由此思考,就更觉得平均分配人口的必要性了。陈龙正说,蝗虫可以混合野菜食用,见于范仲淹的奏疏。又晒干了可以代替米粮。尽力捕捉,既消除了祸害,又辅助了食物,为什么害怕不做呢?然而西北人肯吃,东南人不肯吃,也是因为水网地区遭受蝗灾的时候少,不习惯见闻的缘故罢了。崇祯辛巳年嘉湖旱蝗,乡民捕捉蝗虫喂鸭子,鸭子极易肥大。又山中人养猪,不能买饲料,试着用蝗虫喂它,起初重二十斤,十天就肥大,达到五十多斤。可见世间物性,适宜鸟兽吃的,人吃未必适宜;如果人可以吃的,鸟兽没有不可吃的道理。蝗虫可以喂鸭子,就不奇怪了。推想恐怕不止于此,特意表而出之。

除蝗记

陆世仪

蝗虫造成的灾害,危害很大。然而所到之处,有的地方吃,有的地方不吃

。虽田在一处。而截然若有界限。是盖有神焉主之。非漫然而为灾也。然所谓神者。非蝗之自为神也。又非有神焉。为蝗之长。而率之来率之往。或食或不食也。蝗之为物。虫焉耳。其种类多。其滋生速。其所过赤地而无余。则其为气盛。而其关系民生之利害也深。地方之灾祥也大。是故所至之处。必有神焉主之。是神也。非外来之神。即本处之山川城隍里社厉坛之鬼神也。神奉上帝之命以守此土。则一方之吉凶丰歉。神必主之。故夫蝗之去蝗之来。蝗之食与不食。神皆有责焉。此方之民。而为孝弟慈良。敦朴节俭。不应受气数之厄。则神必佑之。而蝗不为灾。此方之民。而为不孝不弟不慈不良。不敦朴节俭。应受气数之厄。则神必不佑。而蝗以肆害。抑或风俗有不齐。善恶而不类。气数有不一。则神必分别而劝惩之。而蝗于是有或至或不至。或食或不食之分。是盖冥冥之中。皆有一前定之理焉。不可以苟免也。虽然。人之于人。尚许其改过而自新。乃天之于人。其仁爱何如者。宁视其灾害戕食。而不许其改过自新乎。顾改过自新之道有实有文。而又有曲体鬼神之情。殄灭祛除之法。何谓实。反身修德迁善改过是也。何谓文。陈牲牢设酒醴是也。何谓曲体鬼神之情。殄灭祛除之法。盖鬼神之于民。其爱护之意。虽深且切。乃鬼神不能自为祛除殄灭。必假手于人焉。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也。故古之捕蝗。有呼噪鸣金鼓。揭竿为旗。以驱逐之者。有设坑焚火卷扫瘗埋以殄除之者。皆所谓曲体鬼神之情也。今人之于蝗。俱畏惧束手。设祭演剧。而不知反身修德。祛除殄灭之道。是谓得其一而未得其二。故愚以为今之欲除蝗害者。凡官民士大夫。皆当斋祓洗心。各于其所应祷之神。洁粢盛。丰牢醴。精虔告祝。务期改过迁善。以实心实意祈神佑。而仿古捕蝗之法。于各乡有蝗处所。祀神于坛。坛旁设坎。坎设疗火。火不厌盛。坎不厌多。令老壮妇孺。操响器。扬旗旛。噪呼驱扑。蝗有赴火及聚坎旁者。是神之灵之所拘也。所谓田祖有神。秉畀炎火者也。则卷扫而瘗埋之。处处如此。即不能尽除。亦可渐灭。苟或不然。束手坐待。姑望其转而之他。是谓不仁。畏蝗如虎。不敢驱扑。是谓无勇。日生月息。不惟养祸于目前。而且遗祸于来岁。是谓不智。当此三空四尽之时。蓄积毫无。税粮不免。吾不知其何底止也。

译即使田地连成一片,却分明像是有界限隔开,这是因为有神灵在主宰,并非随意造成灾害。然而所谓的神灵,并不是蝗虫自己成了神,也不是有神灵作为蝗虫的首领,率领它们来去,决定吃或不吃。蝗虫这种生物,不过是虫子罢了。它的种类繁多,繁殖迅速,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说明它的气势旺盛,与百姓生活的利害关系极深,对地方的灾祸或吉祥影响极大。因此,蝗虫所到之处,必定有神灵主宰。这神灵不是外来的神,就是本地的山川、城隍、里社、厉坛的鬼神。神灵奉上帝之命守护这片土地,那么这一方的吉凶、丰歉,神灵必定主宰。所以蝗虫的去留、吃与不吃,神灵都有责任。如果这一方的百姓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慈爱善良、敦厚朴实、节俭,不应遭受气数带来的灾厄,那么神灵必定保佑,蝗虫就不会成灾。如果这一方的百姓不孝、不悌、不慈、不良、不敦朴节俭,应当遭受气数带来的灾厄,那么神灵必定不保佑,蝗虫就会肆意危害。或者风俗不齐,善恶混杂,气数不一,那么神灵必定分别进行劝诫和惩罚,于是蝗虫就有来或不来、吃或不吃之分。这大概是在冥冥之中,都有一种预先确定的道理,不能侥幸逃避。虽然如此,人与人之间,尚且允许人改过自新,那么上天对人,仁爱又是怎样的呢?难道看着灾害残害百姓,而不允许人改过自新吗?但是改过自新的方法有实质性的和形式上的,还有体谅鬼神心意、消灭驱除的方法。什么是实质性的?反省自身、修养德行、迁善改过就是。什么是形式上的?陈列牺牲、摆设酒醴就是。什么是体谅鬼神心意、消灭驱除的方法?鬼神对于百姓,爱护之意虽然深切,但鬼神不能自己消灭驱除,必须借助人的手。这就是所说的“上天的观察来自百姓的观察,上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所以古代捕蝗,有呼喊喧哗、敲击金鼓、举竿为旗来驱逐的,有挖坑、点火、卷扫、掩埋来消灭的,这都是体谅鬼神心意的方法。现在的人对于蝗虫,都畏惧束手,设祭演戏,却不知道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消灭驱除的方法,这是得到了一方面而没有得到另一方面。所以我认为现在想要消除蝗害的人,凡是官员、百姓、士大夫,都应当斋戒沐浴、洗涤心灵,各自向应该祈祷的神灵,洁净祭品,丰盛牺牲酒醴,虔诚祈祷,务必期望改过迁善,以真心实意祈求神灵保佑。同时仿效古代捕蝗的方法,在各乡有蝗虫的地方,在坛上祭祀神灵,坛旁挖坑,坑中点燃烈火,火越旺盛越好,坑越多越好。让老人、壮年、妇女、儿童,拿着响器,扬起旗帜,喧哗驱赶扑打。蝗虫有扑向火中或聚集在坑旁的,这是神灵灵力的拘束。这就是所说的“田祖有神,秉畀炎火”。那么就卷扫掩埋它们。处处都这样做,即使不能完全清除,也可以逐渐消灭。如果不这样,束手坐等,姑且希望它转向别处,这是不仁。害怕蝗虫像老虎一样,不敢驱赶扑打,这是无勇。蝗虫每日每月滋生,不仅养祸于眼前,而且遗祸于来年,这是不智。在这粮食空虚、积蓄耗尽的时候,积蓄毫无,税粮不免,我不知道这何时才能到头。

蝗最易滋息。二十日即生。生即交。交即复生。秋各遗种于地。不值雪则明年复起。故为害最烈。小民无知。惊为神鬼。不敢扑灭。故即以神道晓之。虽曰权道。实至理也。

镇江一郡。凡蝗所过处。悉生小蝗。即春秋所谓蝝也。凡禾稻经其喙。虽秀出者亦坏。然尚未解飞。鸭能食之。鸭数百入稻畦中。蝝顷刻尽。亦江南捕蝝一法也。

是年冬大雪深尺。民闲皆举手相庆。至次年蝗复生。盖岩石之下有覆藏。而雪所不及者。不能杀也。四月中淫雨浃旬。蝗遂烂尽。以此知久雨亦能杀蝗也。自记

  捕蝗记

李锺份

雍正十二年夏。余任山东济阳令。闻直隶河间天津属。蝗蝻生发。六月初一二间。飞至乐陵。初五六飞至商河。乐商二邑。羽檄关会。余飞诣济商交界境上。调吾邑四里乡地。预造民夫册。得八百名。委典史防守。班役家人二十余人。在境设厂守候。大书条约告示。宣谕曰。倘有飞蝗入境。厂中传炮为号。各乡地甲长鸣锣。齐集民夫到厂。乡约执大旗。地方执锣。甲长执小旗。各甲民夫随小旗。小旗随大旗。大旗随锣。东庄人齐立于东。西庄人齐立于西。各听传锣一声。走一步。民夫按步徐行。低头捕扑。不可踹坏禾苗。东边人直捕至西尽处。再转而东。西边人直捕至东尽处。再转而西。如此回转扑灭。勤有赏。惰有罚。再每日东方微亮时。发头炮。乡地传锣。催民夫尽起早饭。黎明发二炮。乡地甲长带领民夫。齐集被蝗处所。早晨蝗沾露不飞。如法捕扑。至大饭时。蝗飞难捕。民夫散歇。日午蝗交不飞。再捕。未时后蝗飞。复歇。日暮蝗聚。又捕。夜昏散回。一日止有此三时可捕飞蝗。民夫亦得休息之。候明日听号复然。各宜遵约而行。谕毕。余暂回看守城池仓库。至十一日申刻。报称本日飞蝗由北入境。约长四里。宽四里。余即饬吏。具文通报。关会邻封。星驰六十里。二更到厂。查问据禀如法施行。已除过半。黎明亲督捕扑。是日尽灭。遂犒赏民夫。据实申报。飞探北地。飞蝗未尽。余即在境堤防。至十五日巳刻。飞蝗又自北而来。计长六里。宽四里。蔽天沿地。比前倍盛。余一面通报关会。一面着往北再探。速即亲到被蝗处所。发炮鸣锣。传集原夫。再传附近三里乡地甲长。带民夫四百名。共民夫千二百名。劝励协力大捕。自十五至十六晚。尽行扑灭无余。禾苗无损。探马亦飞报北面而飞蝗已尽。又复报明各宪。余大加褒奖乡地民夫。每名捐赏百文。逐名唱给。册外尚有余夫数十名。亦一体发赏。乡地里民欢呼而散。次早。郡守程公亦至彼查看。问被蝗何处。民指其所。守见禾苗如常。丝毫无损。大讶问故。余具以告。守亦赞异焉。

  踏勘蝗荒议

魏裔介

海内生灵。当兵荒蹂躝之后。骨立而存。实万死之余。幸出水火。登席。不意蝗灾流行。秦晋燕赵。剥食甚惨。百姓迎蝗阵而跪祷。大声悲号。三春劳苦。尽成枯干。惨苦之状。不忍见闻。虽抚按大略奏报。例应该部差官。踏勘灾伤。方定蠲免分数。但所在被灾。沿数千里。非如涝旱。单在一方。一踏便明。况各处被灾。必不能齐。道里辽远。部臣差官。猝难遍及。小民田间狼籍。有梗无穗之余。收之无实。弃之可惜。若勉力收之。恐踏勘徒存空地。蹈冒报伤灾之罪。若概不收拾。转眼孟冬寒气凛冽。并麦地不及耕种。则来岁之生意尽矣。愚以为不若责成抚按。转行道府。委廉干官员。分投逐段。查明确报。既查之后。即大张告示。令百姓收拾残禾。及时种麦。不至坐待查勘。抛废农业。然后差官所到。采访报部。分别蠲免。果有虚冒。罪坐所司。如此则事约易举。千里之间。往返不过半月耳。虽无望于西成。尚有冀于来岁也。不然。蝗食已苦。残禾在地。部查未到。坐失农时。茕茕小民。是再伤也。

  敬陈捕蝗事宜疏乾隆二十四年

监察御史史茂

窃惟事必豫而后能有功。物必备而后可无患。今岁江南山东等省。飞蝗偶发。上  宸衷  钦命大臣。

译蝗虫最容易滋生繁殖。二十天就能孵化出来。孵化出来就交配。交配后随即又繁殖。秋天各自把卵产在土里。如果不遭遇大雪,第二年就会再次爆发。所以危害最为猛烈。百姓无知,惊恐地认为是神鬼作祟,不敢去扑灭。所以就用神道的方式来晓谕他们。虽然说是权宜之计,但实际上是最合乎情理的。

镇江这一地区,凡是蝗虫经过的地方,都生出小蝗虫,这就是《春秋》里所说的蝝。凡是禾稻被它们啃食,即使已经抽穗的也会毁坏。然而它们还不会飞,鸭子能吃掉它们。几百只鸭子进入稻田里,蝝顷刻间就被吃光了。这也是江南捕捉蝝的一种方法。

这年冬天下了大雪,积雪深达一尺,百姓们都举手相互庆贺。到了第二年蝗虫又滋生出来,大概是岩石下面有遮蔽隐藏之处,而大雪覆盖不到的地方,没能杀死它们。四月中旬连续下了十多天大雨,蝗虫于是腐烂殆尽。由此知道久雨也能杀死蝗虫。自我记录

捕蝗记

李锺份

雍正十二年夏天,我担任山东济阳县令。听说直隶河间、天津一带,蝗蝻滋生爆发。六月初一、初二之间,飞到了乐陵。初五、初六飞到了商河。乐陵、商河两县,紧急文书往来通报。我飞速赶到济阳与商河的交界地带,调集本县四个里的乡地,预先造好民夫名册,得到八百名民夫。委派典史防守,班役家人二十多人,在边界设立营厂守候。大字书写条约告示,宣告说:如果有飞蝗进入境内,营厂中传炮为号,各乡地甲长鸣锣,召集民夫到营厂集合。乡约拿着大旗,地方官拿着锣,甲长拿着小旗,各甲的民夫跟着小旗,小旗跟着大旗,大旗跟着锣。东庄的人整齐地站在东边,西庄的人整齐地站在西边。各自听从传锣一声,走一步。民夫按步缓慢行走,低头捕捉扑打,不可踩坏禾苗。东边的人一直捕捉到最西边,再转而向东;西边的人一直捕捉到最东边,再转而向西。如此来回扑灭。勤劳的有赏,懒惰的有罚。再每天东方微亮时,发射头炮,乡地传锣,催促民夫全部起床吃早饭。黎明时发射第二炮,乡地甲长带领民夫,集合到被蝗虫侵害的地方。早晨蝗虫沾了露水不飞,按此法捕捉扑打。到了吃午饭时,蝗虫飞起难以捕捉,民夫分散休息。中午蝗虫交配不飞,再捕捉。未时之后蝗虫飞起,又休息。傍晚蝗虫聚集,又捕捉。天黑散回。一天只有这三个时段可以捕捉飞蝗,民夫也能得到休息。等候明天听号令再如此进行。大家都应该遵守约定行事。宣告完毕,我暂时回去看守城池仓库。到了十一日申时,报告说今天飞蝗从北边进入境内,大约长四里,宽四里。我立即命令官吏,准备文书通报,关会邻县。飞速奔驰六十里,二更到达营厂。查问据禀按法施行,已经消灭了一半。黎明亲自监督捕捉扑打。这天全部消灭。于是犒赏民夫,据实申报。飞报探听北地,飞蝗没有尽除。我即在边界堤防。到了十五日巳时,飞蝗又从北边而来,计算长六里,宽四里,遮天蔽地,比之前加倍严重。我一面通报关会,一面派人往北再探,迅速亲自到达被蝗虫侵害的地方。发炮鸣锣,传集原来的民夫,再传附近三个里的乡地甲长,带领民夫四百名,共民夫一千二百名。劝勉激励协力大捕。从十五日到十六日晚,全部扑灭无余。禾苗没有损伤。探马也飞报北面而飞蝗已尽。又再次向各上级官员报告。我大加褒奖乡地民夫,每名捐赏一百文钱,逐名唱名发给。名册之外还有余夫几十名,也一体发赏。乡地里民欢呼着散去。第二天早上,郡守程公也到那里查看,问被蝗虫侵害的地方在哪里,百姓指着那个地方。郡守看见禾苗如常,丝毫无损,大为惊讶问原因。我把情况全部告知。郡守也赞叹奇异。

踏勘蝗荒议

魏裔介

天下的百姓,在兵灾饥荒践踏之后,瘦骨嶙峋地存活下来,实在是万死之中幸存。幸好从水火中脱出,登上安席。没想到蝗灾流行,秦、晋、燕、赵等地,被啃食得非常惨烈。百姓迎着蝗虫阵势跪下祈祷,大声悲号。三个春天的劳苦,都变成了枯干。惨苦的样子,不忍心看和听。虽然抚按大致奏报,按规定应该由部里派遣官员,踏勘灾伤,才确定减免赋税的分数。但是各地受灾,绵延数千里,不像水旱灾害,只在一个地方,一踏勘就明白。况且各处受灾,必然不能整齐划一,道路遥远,部里派遣的官员,突然难以遍及。小民田间狼藉,有茎秆没有穗子的残余,收割没有实际收获,丢弃又可惜。如果勉强收割,恐怕踏勘时只存在空地,犯下冒报灾伤的罪过。如果一概不收拾,转眼孟冬寒气凛冽,连麦地也来不及耕种,那么来年的生机就全没了。我认为不如责成抚按,转行道府,委派廉洁干练的官员,分头逐段,查明确报。既查之后,就大张告示,让百姓收拾残禾,及时种麦,不至于坐等查勘,抛废农业。然后派遣官员所到之处,采访上报部里,分别减免。果然有虚报冒领,罪责由主管官员承担。这样事情简约容易施行,千里之间,往返不过半个月罢了。虽然对当年的收成没有指望,但对来年还有希望。不然,蝗虫啃食已经痛苦,残禾在地,部里查勘未到,坐失农时,孤苦的小民,这是再次伤害。

敬陈捕蝗事宜疏乾隆二十四年

监察御史史茂

私下认为事情必须预先准备然后才能成功,物资必须齐备然后才可以没有祸患。今年江南、山东等省,飞蝗偶然发生,皇上钦命大臣。

星驰督视。并查明飞蝗初起之地。严参重究。仰见我  皇上整饬吏治。痌瘝民瘼之至意。伏思蝗孽飞扬。为害最烈。追捕不力。处分最严。捕蝗不如捕蝻。捕蝻不如灭种。凡属地方官。无不周知。而往往官罹严谴。民受虫灾。贻祸于邻封而莫救。追悔于事后而无及者。其故何也。捕蝗蝻非卤莽草率而为者也。未发塞其源。既萌绝其类。方炽杀其势。是故生长必有其地。蠕动必有其时。驱除必有其人。扑灭必有其器。经画必有其法。乃人多狃于目前。而忽于远虑。当冬春无事。有一二老成历练之人。言及蝗蝻为害。宜早为筹办。未有不以为迂缓者。平日漫不经心。而一旦闻有蝗蝻。则茫然不知所措。意无成见。事无头绪。东奔西驰。竭迟延。以致飞蝗四布。莫可挽回。夫蝗不常有。而地方官不可不时存有蝗之虞。故必于闲暇无事之时。为未雨绸缪之计。臣伏查搜捕蝗蝻款目。备载书。谨采辑八条。敬缮清单。仰请  敕下直隶江南等省督抚。各就本地情形。详悉安议。转发各州县。饬令于闲暇无事之时。将地之宜勘。时之宜审。人之宜备。器之宜裕。法之宜修者。一一预为筹划。则先时而整顿妥协。自当几而办理裕如。又何至飞蝗为灾。有害田畴。臣所谓豫则有功。而备则无患者此也。抑臣更有请者。定例州县报有蝗蝻。该管上司。即躬亲督捕。法至善也。惟是地有蝗蝻则民扰。地方官适际此时则官累。该上司宜加意防维。曲为体。一切供迎。不可责备。跟役减少。无令夫马借备民间。家人衙役轿等夫。实心严查。勿许暗中勒索。则官民得专心扑捕。不致旁念纷杂矣。

译星驰亲自督视。并查明飞蝗最初发生的地方。严厉参劾、从重追究。以彰显我皇上整顿吏治、深切关怀百姓疾苦的至深意旨。臣私下认为,蝗虫肆虐飞扬,危害最为猛烈。追捕不力,处分最为严厉。捕捉蝗虫不如捕捉蝗蝻,捕捉蝗蝻不如消灭虫卵。凡是地方官员,没有不周知这些道理的。然而往往官员遭受严厉谴责,百姓遭受虫灾,祸及邻近地区却无力救助,事后追悔却来不及了。这是什么原因呢?捕捉蝗虫和蝗蝻不是可以鲁莽草率行事的事情。在蝗灾未发生时要堵塞其源头,刚萌发时要断绝其种类,正猖獗时要遏制其势头。因此,蝗虫生长必定有其地点,蠕动必定有其时节,驱除必定有其人员,扑灭必定有其器具,规划必定有其方法。然而人们大多拘泥于眼前,而忽视长远考虑。当冬春季节无事时,有一两个老成历练的人,谈及蝗蝻的危害,应当早作筹办,没有不认为这是迂腐迟缓的。平日漫不经心,而一旦听说有蝗蝻,就茫然不知所措。心中没有既定见解,事情没有头绪,东奔西跑,拖延时间,以至于飞蝗四处散布,无法挽回。蝗灾并不常有,但地方官员不能不时时存有对蝗灾的担忧。所以必须在闲暇无事之时,做未雨绸缪的打算。臣查阅搜捕蝗蝻的款项条目,详细记载于书中。谨采集编撰八条,恭敬地缮写清单,恳请皇上敕令直隶、江南等省的督抚,各根据本地情况,详细商议,转发给各州县,命令他们在闲暇无事之时,将适宜勘察的地点、适宜审定的时节、适宜预备的人员、适宜充足的器具、适宜修定的方法,一一预先筹划。那么在事前整顿妥当,自然应当能够从容办理。又怎会致使飞蝗成灾,损害田地呢?臣所说的“预先准备就有功效,有所防备就没有祸患”就是这个意思。此外臣还有请求。定例规定州县上报有蝗蝻,该管上司就亲自督捕,法令非常完善。只是地方有蝗蝻则百姓受扰,地方官恰逢此时则官员受累。该上司应当加倍注意防范维护,委婉体恤。一切供应迎送,不可苛责。随从人员减少,不要让夫役马匹借备于民间。家人、衙役、轿夫等,要实心严查,不许暗中勒索。这样官员和百姓才能专心扑捕,不至于旁念纷杂了。

条陈捕蝗酌归简易疏乾隆三十五年

副都御史窦光鼐

臣伏查乾隆二十五年。前督臣方观承。有见于通州等处捕蝗之失。饬司道议设护田夫。欲使官民两便。旗民一体。意诚善也。而其立法有断不可行者。有可行而未能行者。臣议条析陈之。其议曰。三家出夫一名。十名设一夫头。百夫立一牌头。每年二月为始。七月底止。令各村按日输流巡查。臣谨按册计之。大兴宛平二县。共应出夫七千五六百名。此数千人者。果尽力巡查。且历半年之久。势将荒废本业。不知衣食于何取给。今各州县捕蝗。约用人夫二三千不等。少者五六日。多者十余日。酌给钱米。民人犹以为艰。若每县之中。令数千人枵腹原野。积以半岁。臣知其必不能矣。且田各有主。耕作之余。查察自便。舍种植之户。而责之他人。劳且无益。若海滨河淀阔远之区。而与寻常村庄类设。又恐推诿误事。此其不可一也。又其议曰。护田夫免其门差。牌头并免大差。臣窃考之。旗庄本无地方杂差可免。民人又不能尽免。册造护田此夫也。轮派杂差亦此夫也。免差既属空言。巡查宁有实力。而簿书查造。胥吏或因缘为利。此其不可二也。且其议三家出夫一名。计百户之村。出夫三十名。五十户之村。出夫十余名。以之巡查则病其多。以之扑捕又病其少。若拨一千名。必合数十村。远者不能即至。而本村近处。反有余人。例派不及。臣每遇飞蝗停落。目击心怵。谕令就近加拨。夫始渐集。若依三家为例。则可捕之时。人夫无几。比数十里裹粮而至。而蝗之远扬。已过半矣。此其不可三也。且其议曰。民劳病远拨也。又曰。官费虑贵雇也。其名曰护田。欲不伤田禾也。今依其例出夫。则近村之夫只有此数。近者不足用。必济之以远。而民之劳如故。远者不及待。必出于贵雇。而官之费依然。且远来当差人。常不肯尽力。而为远地代捕。又不甚惜田禾。极力饬禁。时犹不免。是以旗民均以为病。不愿捕蝗。此其不可四也。至其议曰。旗民一体。设立护田夫。查则轮查。拨则均拨。诚有合同井守望之议矣。但其法既不可行。而所谓护田夫者。空名而已。平日既不能轮查。临时又安能均拨。且司道原议曰。旗人不统于地方官。恐呼应不灵。奏明通行。庶知凛遵。是旗庄之难齐。前司道早议及之矣。而前督臣未经具奏者。不能自信故也。姑允众请尝试之云耳。既而知其果不可行。而犹以其名而存之者。以护田之说。临时便于派拨也。顾飞蝗停落之时。愚民无识。率以喊逐为易。扑捕为难。亦不独旗佃为然。而民人可以法绳。旗佃难于强使。况旗庄主人。未尝与知其议。既无由申明约束。而地方官向庄头取夫。每称借用。出不出皆可自由。其不画一无怪也。此臣所谓可行而未能行者也。臣以捕蝗。察知利病。窃以为去其法之烦扰。而独取旗民一体捕蝗一节。并申明就近村庄。多集人夫。着为 功令。则有护田之利而无其害。此臣前奏本意也。业蒙  圣旨俞允。则其未能行者。今已行矣。而督臣乃举二十五年之议以为定例。则臣所谓四不可行者。诚恐嗣后复举以为例。而奉行转滋贻误。臣不揣冒昧。谨就二十五年原议。酌归简易。并将查捕所见情形。酌为捕蝗事宜数条。附列于后。

一捕蝗人夫。不必预设名数。致滋烦扰。但查清保甲册。造村庄户口。临时酌拨应用。旗庄则理事同知。查造清册。交州县存查。

一捕蝗必用本村近地之人方得实用。嗣后凡本村及毗连村庄。在五里以内者。比户出夫。计口多寡。不拘名数。止酌守望馈饷之人而已。五里之外。每户酌出夫一名。十里之外。两户酌出夫一名。十五里之外。仍照旧例。三户出夫一名。均调轮替。如村庄稠密之地。则五里以外。皆可少拨。如村庄稀少。则二十里内外。亦可多用。若城市闲人。无户名可稽者。地方官临时酌雇添用。

一牌头每县。不过数十名。因而增之。大村酌设二三四名不等。中村酌设一名。小村则二三村酌设一名。

译条陈捕蝗酌归简易疏 乾隆三十五年

副都御史窦光鼐

臣恭敬地查考乾隆二十五年,前任总督方观承,看到通州等地捕蝗工作中的失误,命令司道官员商议设立护田夫,想要使官府和百姓两便,旗人百姓一体对待,用意确实很好。但其立法有绝对不可行的,有可行但未能实行的。臣分条分析陈述如下。

其议曰:三家出一名夫役,十名设一名夫头,百名立一名牌头。每年从二月开始,到七月底结束,命令各村按日轮流巡查。臣仔细按册计算,大兴、宛平两县,共应出夫役七千五六百名。这几千人如果尽力巡查,且历时半年之久,势必荒废本业,不知衣食从何供给。如今各州县捕蝗,大约用人夫二三千不等,少的五六天,多的十余天,酌情给予钱米,百姓尚且认为艰难。如果每县之中,让数千人空腹在野外,积累达半年之久,臣知道这必定不能做到。况且田地各有主人,耕作之余,查察自然方便,舍弃种植户而责成他人,劳而无益。如果海滨河淀宽阔偏远地区,与寻常村庄同样设置,又恐怕推诿误事。这是不可行之一。

又其议曰:护田夫免除门差,牌头并免除大差。臣私下考证,旗人庄园本来没有地方杂差可免,百姓又不能全部免除。册造护田夫的是这些人,轮派杂差的也是这些人。免差既属空话,巡查哪能有实效?而簿籍查造,胥吏可能借此牟利。这是不可行之二。

况且其议三家出一名夫役,计算百户之村,出夫三十名,五十户之村,出夫十余名。用来巡查则嫌人多,用来扑捕又嫌人少。如果拨出一千名,必须合并数十个村,远的不能立即到达,而本村近处,反而有多余的人,例派不及。臣每次遇到飞蝗停落,目击心惊,谕令就近加拨,夫役才逐渐聚集。如果依照三家为例,则可捕之时,人夫无几,等到数十里外带着干粮而来,蝗虫远扬,已过半矣。这是不可行之三。

况且其议曰:百姓劳累是因为远拨,又说:官府费用顾虑贵雇。其名曰护田,想要不伤害田禾。如今依照其例出夫,则近村之夫只有此数,近者不足用,必须用远的来补充,而百姓之劳如故。远者不及待,必须出于贵雇,而官府之费依然。况且远来当差的人,常不肯尽力,而为远地代捕,又不甚爱惜田禾,极力饬禁,时犹不免。因此旗民均以为病,不愿捕蝗。这是不可行之四。

至于其议曰:旗民一体,设立护田夫,查则轮查,拨则均拨,诚有合同井守望之议矣。但其法既不可实行,而所谓护田夫者,空名而已。平日既不能轮查,临时又安能均拨?况且司道原议曰:旗人不统于地方官,恐呼应不灵,奏明通行,庶知凛遵。是旗庄之难齐,前司道早议及之矣。而前总督未经具奏者,不能自信故也。姑且允许众请尝试之云耳。既而知其果不可实行,而犹以其名而存之者,以护田之说,临时便于派拨也。顾飞蝗停落之时,愚民无识,率以喊逐为易,扑捕为难,亦不独旗佃为然。而民人可以法绳,旗佃难于强使。况旗庄主人,未尝与知其议,既无由申明约束,而地方官向庄头取夫,每称借用,出不出皆可自由,其不画一无怪也。此臣所谓可行而未能实行者也。

臣以捕蝗,察知利病,窃以为去其法之烦扰,而独取旗民一体捕蝗一节,并申明就近村庄,多集人夫,着为功令,则有护田之利而无其害,此臣前奏本意也。业蒙圣旨俞允,则其未能行者,今已行矣。而总督乃举二十五年之议以为定例,则臣所谓四不可行者,诚恐嗣后复举以为例,而奉行转滋贻误。臣不揣冒昧,谨就二十五年原议,酌归简易,并将查捕所见情形,酌为捕蝗事宜数条,附列于后。

一、捕蝗人夫,不必预设名数,致滋烦扰。但查清保甲册,造村庄户口,临时酌拨应用。旗庄则理事同知,查造清册,交州县存查。

一、捕蝗必用本村近地之人方得实用,嗣后凡本村及毗连村庄,在五里以内者,比户出夫,计口多寡,不拘名数,止酌守望馈饷之人而已。五里之外,每户酌出夫一名,十里之外,两户酌出夫一名,十五里之外,仍照旧例,三户出夫一名,均调轮替。如村庄稠密之地,则五里以外,皆可少拨。如村庄稀少,则二十里内外,亦可多用。若城市闲人,无户名可稽者,地方官临时酌雇添用。

一、牌头每县,不过数十名,因而增之,大村酌设二三四名不等,中村酌设一名,小村则二三村酌设一名。

免其杂差。俾领率查捕人夫。

译免除他们的各种杂役。让他们带领并指挥查捕的民夫。

一各村田野。今乡地牌头。劝率各田户。自行巡查。若海滨河淀阔远之地。则令各州县。自行酌设护田夫数名。端司巡查。向来有以米易蝗子之例。若蝗子一升。给米三升。则搜刨自力。

一凡蝗蝻生发乡地。一面报官。牌头即率本村居人。齐集扑捕。如本村人不敷用。即纠集附近毗连村庄居人协捕。如能实时扑灭。地方官明。酌加赏赉。如扶同隐匿。一经查出。即将田户与牌头乡地。一并治罪。如近村人夫。仍不敷用。地方官酌拨渐远村庄。轮替协捕。如虫孽散布。连延数村。则各村之人。在本村扑捕。各于附近村庄。拨夫协济。以次及远。仍照例会同营汛兵丁。督以干员妥役。则捕灭迅速。而田禾亦不致损伤。

一外村调拨之夫。仍照旧例。每名日给米一仓升。或大钱十五文。其奋勇出力者。酌加优赏。如阔远之地。须调拨远夫者。加给米钱一倍。

一捕蝗器具。莫善于条拍。其制以皮编直条为之。或以麻绳代皮。亦可。东省人谓之挂打子。最为应手。顺天各属。向无此物。宜饬发式样。使预制于平日。以便应用。其次则旧鞋底。各属多用之。然常不齐全。宜预行通饬。若有以木棍小枝等物塞责者。即将乡地牌一并究处。

一蝻子利用开沟围逼。加土掩埋。蝗翅初出未能飞。亦可围捕。至长成之后。则宜横排人夫。尾随追捕。若乘黎明露濡。歼除尤易。若在禾稼之地。则宜随赶捕。不得合围喊逼。致令惊起。且易损田禾。

一收买飞蝗之法。向例皆用之。总缘乌合之众。非得钱不肯出力耳。其实掇拾收贮。给价往返掩埋。皆费工夫。故用夫多而收效较迟。惟施之老幼妇女。及搜捕零星之时则善矣。若本村近邻。力能护田。以精壮之人。持应手之器。当蝗势厚集。直前追捕。较之收买。一人可以当数人之用。故用夫少而成功多。且蝗烂地面。长发苗麦甚于粪壤也。

  敬筹除蝻灭种疏乾隆十七年

监察御史周焘

伏惟成周多稼。螟螣务除。姚崇捍灾。焚坑并设。定例。蝗蝻生发地方。责令有司扑捕。有不实力从事者。处分甚严。然上悬为令甲。下应以空文。甚或甘受处分。毫无补救。及根究蝗蝻起处。则邻封互相推诿。希图卸责。亦其势不得不然也。我  皇上子惠黔黎。痌瘝在念。上年闰五月间。直隶河间县偶有飞蝗。即  敕谕督臣令所在州县。预为防范杜绝。尔时臣工。亦曾奏申严议处分之例。臣窃见事关民依。因再四诹访。备细研究。始知捕蝗不如除蝻。除蝻不如灭种。谨以刍荛之一得。为我  皇上陈之。蝗虫始由化生。继则卵生。化生者低洼之地。夏秋雨水停淹。鱼卵育。迨水势涸落。鱼子散在草间。沾惹泥涂。不能随流而去。延及次年春夏。生机未绝。热气炎蒸。阴从阳化。鳞潜变为羽翔。而蝻孽萌生矣。其初出小如蚁。渐如苍蝇而色黑。数日则大如蟋蟀而无翼。土人名为步蝻。及时扑灭。犹易为力。若再过数日。则长翅飞腾。随风飘扬。转徙无定。其栖集之处。禾黍顿成赤地。若最盛则蔽日遮天。盈地数尺。壅埋人间房屋。远望如山。纵行扑捕。亦苦人力难施。其为害殆不可胜言矣。逮至蝗老身重。不能飞翔。则又集种子。其种子也以尾深插坚土。遗卵入地。形如小囊。内包九十九子。色如松子仁。较脂麻加小。种子在夏。则本年复生。种子在秋。则患延来岁。苟非冬雪盈尺。肃以严威。至春融启蛰之后。滋生更繁。害稼更大。若各处扑捕之情形。则亦有可得而言者。有司纵不爱民。不能不畏处分。畏处分即不得不张皇扑捕。于是差衙役。纠保甲。拨户。设厂收买。似亦尽心竭力。不敢膜视矣。然有业之民。或本村无蝗。拨往别处扑捕。惟惧抛荒农务。往往嘱托乡地。句通衙役。用钱买放。免一二人为卖夫。免一村为卖庄。乡地衙役。饱食肥囊。再往别村。仍复如故。若无业奸民。则又以官差捕蝗。得日食工价为[己](已)利。每于山坡僻处。私将蝻种岁匿。听其滋生延衍流毒。待应差扑捕之时。蹂躝田畴。抢食

译一、各村的田野,由乡地、牌头负责,劝导率领各田户自行巡查。如果是海滨、河淀等宽阔遥远的地方,则命令各州县自行酌情设置数名护田夫,专门负责巡查。向来有以米交换蝗卵的成例,如果一升蝗卵,给三升米,那么人们就会尽力搜刨。

一、凡是蝗蝻在乡地滋生,一方面要上报官府,牌头随即率领本村居民,聚集在一起扑杀捕捉。如果本村人手不够,就纠集附近相连村庄的居民协助捕捉。如果能够及时扑灭,地方官应当酌情给予赏赐。如果包庇隐瞒,一经查出,就将田户与牌头、乡地一并治罪。如果邻近村庄的人手仍然不够,地方官酌情调拨较远村庄的人手,轮流协助捕捉。如果虫灾散布,蔓延数个村庄,那么各村的人在本村扑杀,各自从附近村庄调拨人手协助救济,依次及于远处。仍然照例会同营汛兵丁,由干练的官员妥善役使,那么捕捉消灭就会迅速,而田里的庄稼也不致受损。

一、从外村调拨的人手,仍照旧例,每人每天给一仓升米,或者大钱十五文。那些奋勇出力的人,酌情给予优厚的赏赐。如果是宽阔遥远的地方,需要调拨远处人手的话,加倍给予米钱。

一、捕蝗器具,没有比条拍更好的了。它的制作用皮编成直条,或者用麻绳代替皮,也可以。山东人称之为挂打子,最为顺手。顺天各属向来没有这种东西,应当颁发式样,让百姓平时预先制作,以便应用。其次是旧鞋底,各属多用,但常常不齐全,应当预先普遍晓谕。如果有用木棍、小枝等物搪塞应付的,就将乡地、牌头一并追究惩处。

一、蝻子适宜用开沟围逼,加土掩埋的方法。蝗虫翅膀刚长出还未能飞时,也可以围捕。等到长成之后,则适宜横排人手,尾随追捕。如果趁着黎明露水湿润的时候,歼灭尤其容易。如果在庄稼地里,则适宜边赶边捕,不得合围喊叫逼迫,致使蝗虫惊飞,而且容易损伤田里的庄稼。

一、收买飞蝗的方法,向来都使用。总因为乌合之众,不给钱不肯出力罢了。其实捡拾收贮,给钱往返掩埋,都费工夫。所以用人多而收效较慢。只有施用于老幼妇女,以及搜捕零星蝗虫的时候才好。如果本村近邻,人力能够护田,用精壮的人,拿着顺手的器具,当蝗虫势力厚集时,直接向前追捕,比起收买,一人可以抵得上数人的作用。所以用人少而成功多。况且蝗虫腐烂在地面,长出的苗麦比粪壤还要好。

谨筹除蝻灭种疏 乾隆十七年

监察御史周焘

伏想成周时期重视农业,螟螣之害务必清除。姚崇抵御灾害,焚烧坑埋并用。定下条例,蝗蝻滋生的地方,责令有关官员扑杀捕捉,有不尽力从事的人,处分非常严厉。然而上面悬挂为法令,下面却以空文应付,甚至有人甘愿接受处分,毫无补救措施。等到追究蝗蝻起源地时,邻近封疆互相推诿,企图卸责,这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然。我们皇上恩惠百姓,病痛忧愁常记在心。上年闰五月间,直隶河间县偶有飞蝗,即敕谕督臣,令所在州县预先防范杜绝。当时臣工也曾奏请申明严议处分的条例。臣私下认为此事关乎民生根本,因此反复探访,详细研究,才知道捕蝗不如除蝻,除蝻不如灭种。谨以我这浅陋的一得之见,向皇上陈述。蝗虫起初由化生而来,继而卵生。化生的是低洼之地,夏秋雨水停积,鱼卵孕育,等到水势退落,鱼子散落在草丛间,沾染泥涂,不能随水流而去。延及次年春夏,生机未绝,热气蒸腾,阴从阳化,鳞潜变为羽翔,而蝻孽萌生了。它刚出来时小如蚂蚁,渐渐如苍蝇而颜色黑,数日后大如蟋蟀而无翼,土人名为步蝻。及时扑灭,还容易用力。如果再过数日,则长翅飞腾,随风飘扬,转徙无定。它栖息聚集的地方,禾黍顿时变成赤地。如果最严重时则蔽日遮天,盈地数尺,壅埋人间房屋,远望如山。纵然进行扑捕,也苦于人力难以施展。它的危害几乎不可胜言。等到蝗虫年老身重,不能飞翔,则又聚集种子。它的种子是用尾部深深插入坚土,遗留卵入地,形状如小囊,内包九十九子,颜色如松子仁,比脂麻稍小。种子在夏,则本年复生;种子在秋,则祸患延至来年。如果不是冬雪盈尺,以严威肃杀,到春融启蛰之后,滋生更繁,害稼更大。至于各处扑捕的情形,也有可以言说的。有关官员纵然不爱民,也不能不畏处分。畏处分即不得不张皇扑捕,于是差派衙役,纠集保甲,拨派户丁,设厂收买,似乎也是尽心竭力,不敢漠视了。然而有产业的百姓,或者本村无蝗,被拨往别处扑捕,只惧怕抛荒农务,往往嘱托乡地,勾结衙役,用钱买放,免一二人为卖夫,免一村为卖庄。乡地衙役,饱食肥囊,再往别村,仍复如故。如果是无业的奸民,则又以官差捕蝗,得日食工价为自己的利益,每于山坡僻处,私自将蝻种隐匿,听其滋生延衍流毒,待应差扑捕之时,蹂躏田畴,抢食

禾穗。害更甚于蝗蝻。闻地方官值蝗盛之时。往往束手无策。不过叩祷刘猛。祈以神力驱除。要皆循行故事。未尝讲求拔本塞源之计者也。臣闻蝗所自起不过化生卵生二端。化生者宜于水涸草枯之时。纵火焚烧。使丛秽之区草根鱼子都成灰烬。永绝孽芽。卵生者春深风暖土脉松脆。辄募民于前岁蝗集之处。掘地取种。送官给价。仿遵上年闰五月间。钦奉上谕以米易蝗之令。州县所收蝻种。详报上司。核其真伪。动用米谷。准于公项开销。在小民既可除害。复得餬口。自必踊跃从事。而以米易种较之。以米易蝗费省功多。倘行之有效。亦勤民重谷之一事也。

译禾穗之害,更甚于蝗蝻。听说地方官在蝗虫猖獗之时,往往束手无策,不过叩拜祈祷刘猛将军,祈求以神力驱除蝗灾。这都要算是沿袭旧例,未曾讲求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方法。臣听说蝗虫的产生,不过化生、卵生两种情况。对于化生的蝗虫,适宜在水干草枯之时,放火焚烧,使丛杂污秽之地的草根、鱼卵都化为灰烬,永远断绝孽种的萌芽。对于卵生的蝗虫,在春深风暖、土壤松软之时,就招募百姓到前年蝗虫聚集的地方,挖掘土地取出蝗卵,送到官府,官府给予报酬。仿照上年闰五月间,钦奉上谕以米粮兑换蝗虫的命令,州县所收取的蝗卵,详细上报上司,核查其真伪,动用米粮,准许从公款中开销。对于小民来说,既可以消除祸害,又能获得糊口之资,必定会踊跃从事。而以米粮兑换蝗卵,比起以米粮兑换蝗虫,费用节省而功效更多。倘若行之有效,也是勤于民事、重视粮食的一件事。

出土蝻子责成佃户搜除檄乾隆二十五年

陈宏谋

蝗蝻损伤田禾。为害甚巨。官员捕蝗不力。参处甚严。江南捕蝗条规。前院久已刊行。前岁本部院行令设厂收买蝻子。招示穷民搜挖。按升给钱。杜患未然。事半功倍。亦已有效。惟是土地宽广。蝻在土中。土膏冻结。难于识别。搜挖不能必得。穷民不甚踊跃。今年报买甚少。即日地气和暖。蝻子出土。形如蝼蚁。甫能萌动。尚未跳跃。所生地面不过分厘。仅如席片之大。此时扑除仍易灭绝。只因地主佃户。以长成之后。跳跃别处。未必尽食[己](已)苗。又虑起夫扑打。践踏田苗。所以既不扑打。亦不报官。待至乡保闻知报官。率夫远来赴打。蝻子已能跳跃。蔓延宽广。难于骤灭矣。查捕蝗原为保全田禾。于业佃更关切要。辟除害苗之虫。原系农工本务。若田主责成佃户。各于所耕地内。心搜查。一经出土。立即扑除。为力甚易。除患更早。今年湖河水涨。漫滩荒地。不无遗孽。正宜责成本户。及早践除。以免渐次蔓延。仰该司即便移行道府州县。文武官弁。一面出示通行晓谕。一面传齐乡保。谕令逐户传谕田主佃户人等搜查。并令预备搜挖扑捕器具。趁此农隙之时。各于自种地内。细加搜掘。如挖有土中蝻子。仍令交地方官。照例给价收买。若蝻孽已经出土。则责成田主佃户。立即扑除。如不扑除。听其蔓延。报经官查根究起于何地。即将佃户责处。仍罚田主出夫扑捕。务期尽净。违者并责田主。其未耕未种之荒地。原无佃户。专责成业主。河堤官地。责成汛官。督率汛兵堡夫搜捕。如任跳跃蔓衍。责处兵夫。并参汛官。至于上年。如有飞蝗遗落。所生遗孽。多在坚硬山岭。或芦苇泽畔。人迹罕到之处。既无业主。亦无专官。惟责成附近乡保。周流巡祭。有挖出土中蝻子。亦准给钱收买。一有出土之蝻子。一面起夫扑打。一面报官督捕。如不报不捕。听其跳跃滋蔓。查出并行重处。该道府州县及营汛各员弁。均须心。实力督查。毋得玩视。并干重究。所告示。务须简明。人人易晓。不得含糊冗。奉行故套。此后民间。仍有不知责成业佃捕蝻之事者。惟地方官是问。

  请捕蝗先行蜡祭疏乾隆十八年

监察御史曹秀先

臣窃观迩来近畿郡县。蝗灾间发。蒙我  皇上。特遣大臣侍卫。勤督地方有司实力扑捕。  天语悚切。惩赏攸昭。毋令滋生。贻害田稼。似此视民如伤。诚求保赤之心。固   上天所垂鉴。下民所共感者。臣尝读小雅大田之诗曰。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田祖有神。秉畀炎火。言致祷于神。默除害也。唐臣姚崇。遣使捕蝗。引此为证。夜中设火。火边掘坑。且焚且瘗。宋臣朱熹。亦以为古之遗法如此。他若史书所云。蝗不入境。又或一夕飞沉东海。未必概属附会。而礼言蜡祭。七曰昆虫。宋儒陈澔注为螟蝗之属。又知螟蝗有灵。亦得与于祭也。从来物类虽微。各受一命。物性虽蠢。咸格于诚。信及豚鱼。幽明合契。驱虎祭鳄。着有明征。今蝗蝻蚂蚱。杂然并生。蜎蜎蠕蠕。不可胜计。要亦各分造物之微命。虑其害我田稼。苦我百姓。势不得不遵古法。竭力扑捕。然食苗亦死。不食苗亦死。此则情法俱穷之时也。臣谛思螟蝗得与于祭之义。虽当蜡索。曷若及时。前者夏间少雨。官司祷求。不闻征应。迨我  皇上虔祈。甘霖立沛。德且足以格   天。诚自可以动物。敢恳  皇上万几之暇。  御制祭文一道。颁发郡县。遇有蝗蝻之地。即行敬谨誊黄。虔具酒楮。张幕焚香。告祭于神。俾蠢兹蝗蝻。限以一日二日。遯迹于荒旷之野。宿莽之圩。各逃生命。逾期不用命。官吏乡保。多倍人数。竭力扑灭。既以广  圣人好生之德。自当切为民请命之诚。臣料田祖有神。阴相除殄。必不复遗育。以滋扰于青畴绿野中也。可否仍于冬令。考稽故典。举行蜡祭。以合礼经之义。恭候  皇上钦定。抑臣更有请者。旧时州县捕蝗。多系捐办。今奉  恩旨。

译乾隆二十五年,陈宏谋发布的关于责成佃户搜除出土蝗蝻的檄文:

蝗虫幼虫(蝻子)损伤庄稼,危害极大。官员捕蝗不力,参劾惩处非常严厉。江南捕蝗的规章条例,前任巡抚早已刊印发行。前年本部院下令设立厂点收购蝻子,招示穷民搜挖,按升数给钱,防患于未然,事半功倍,也已见效。只是土地宽广,蝻子在土中,土壤冻结,难以识别,搜挖不能保证一定挖到,穷民不太踊跃,今年报买的数量很少。近日地气和暖,蝻子出土,形状像蝼蚁,刚刚能够蠕动,还不会跳跃,所占据的地面不过分厘大小,仅如席片般大。此时扑打消灭仍然容易。只因地主和佃户认为,等到蝗虫长大后跳跃到别处,未必会全部吃自己的庄稼,又担心征调人力扑打会践踏田苗,所以既不扑打,也不报官。等到乡保听说后报官,率领人力从远处赶来扑打,蝻子已经能够跳跃,蔓延宽广,难以迅速消灭了。查捕蝗本是为了保全庄稼,对业主和佃户更为关切紧要。清除危害庄稼的害虫,本是农工的本分。如果田主责成佃户,各自在所耕种的土地内仔细搜查,一旦出土,立即扑除,用力很容易,除患更早。今年湖河水涨,漫滩荒地,难免有遗留的蝗卵,正适宜责成本户及早踏除,以免逐渐蔓延。仰请该布政使立即移行文道、府、州、县,文武官员,一方面出示通行晓谕,一方面传齐乡保,谕令逐户传谕田主、佃户等人搜查,并令预备搜挖扑捕器具,趁此农闲之时,各自在自种的地内仔细搜掘。如果挖出土中的蝻子,仍令交地方官,照例给价收买。如果蝻子已经出土,则责成田主、佃户立即扑除。如果不扑除,听任其蔓延,报经官府查究起源于何地,即将佃户责罚,仍罚田主出人力扑捕,务必期望彻底消灭干净。违者一并责罚田主。那些未耕未种的荒地,原本没有佃户,专门责成业主。河堤官地,责成汛官,督率汛兵、堡夫搜捕。如果任其跳跃蔓延,责罚兵夫,并参劾汛官。至于上年,如果有飞蝗遗落,所生的遗孽,多在坚硬的山岭,或芦苇沼泽边,人迹罕至之处。既无业主,也无专管官员,只责成附近乡保,四处巡视。有挖出土中蝻子的,也准许给钱收买。一有出土的蝻子,一方面征调人力扑打,一方面报官督捕。如果不报不捕,听任其跳跃滋长蔓延,查出后一并重处。该道、府、州、县及营汛各员弁,均须用心,实力督查,不得玩忽视之,否则将受重究。所发告示,务须简明,人人易懂,不得含糊冗长,奉行旧套。此后民间,仍有不知责成业主、佃户捕蝻之事的,只追究地方官的责任。

乾隆十八年,监察御史曹秀先关于捕蝗先行蜡祭的奏疏:

臣私下观察近来京畿附近的郡县,蝗灾偶尔发生。蒙我皇上特别派遣大臣、侍卫,勤督地方有司实力扑捕。皇上言语恳切,奖惩分明,不许滋生,贻害庄稼。如此视民如伤,诚求保民之心,固然是上天所垂鉴,下民所共感的。臣曾读《小雅·大田》之诗说:“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意思是向神祈祷,暗中除去害虫。唐代臣子姚崇,派遣使者捕蝗,引用此诗为证,夜间设火,火边掘坑,边焚烧边掩埋。宋代臣子朱熹,也认为古代遗留的方法如此。其他如史书所说,蝗虫不入境,或者一夜之间飞沉东海,未必都是附会。而礼制说蜡祭,第七项是昆虫,宋代儒者陈澔注为螟蝗之类,又知道螟蝗有灵,也能参与祭祀。从来物类虽然微小,各受一命;物性虽然愚钝,都能被诚心感动。诚信及于豚鱼,幽明契合,驱虎祭鳄,有着明显的证据。如今蝗蝻蚂蚱,杂乱并生,蠕动不止,不可胜计,也要各自分得造物主的微命。考虑到它们危害我的庄稼,苦害我的百姓,势不得不遵古法,竭力扑捕。然而吃庄稼也死,不吃庄稼也死,这是情法俱穷的时候。臣仔细思考螟蝗得与于祭的意义,虽然应当在冬季蜡祭时进行,何如及时举行?先前夏季少雨,官府祈祷,没听说有感应。等到我皇上虔诚祈祷,甘霖立刻充沛,德行足以感动上天,诚心自然可以感动万物。敢恳请皇上在万机之暇,御制祭文一道,颁发郡县,遇有蝗蝻之地,即行敬谨誊写黄纸,虔诚准备酒和纸钱,张幕焚香,告祭于神,使这些蠢动的蝗蝻,限定在一日二日内,逃迹于荒旷之野,宿莽之圩,各自逃命。逾期不服从的,官吏乡保,多倍人数,竭力扑灭。既以广圣人好生之德,自当切为民请命之诚。臣料想田祖有神,暗中相助除灭,必不再遗留繁殖,以滋扰青畴绿野。可否仍在冬令,考稽故典,举行蜡祭,以符合礼经之义,恭候皇上钦定。另外臣还有请求的,旧时州县捕蝗,多是捐办。今奉恩旨。

许令动公。该州县更不得借口无力。但一法立即一弊生。州县意必报多。上司欲其报少。驳诘往返。愈繁案牍。请嗣后捕蝗时。雇募夫役。用支钱粮。须令同城教职佐杂。一面会同给发。一面即签书名押。开报上司查核。至奏销时准为定据。并严饬不得假手家人书吏。致滋冒混。以往年  恩赐绢米赈等件。尚有冒销。其弊不可不预防也。

译许令动公。该州县更不得借口无力。(准许动用公款。该州县不得再借口财力不足。)但一法立即一弊生。(然而一种法令刚确立,一种弊端随即产生。)州县意必报多。(州县官员必定想多报支出。)上司欲其报少。(上级官员却希望他们少报。)驳诘往返。(上下级之间反复驳斥质问。)愈繁案牍。(使得公文事务更加繁杂。)请嗣后捕蝗时。(请求此后在捕杀蝗虫时,)雇募夫役。(雇佣民夫役使,)用支钱粮。(动用支取钱粮,)须令同城教职佐杂。(必须命令同城的学官、佐贰及杂职官员,)一面会同给发。(一方面会同共同发放,)一面即签书名押。(另一方面立即签名画押,)开报上司查核。(开列清单上报上级查核。)至奏销时准为定据。(等到报销经费时,以此作为确定的凭证。)并严饬不得假手家人书吏。(并严厉告诫不得假借家丁、书吏之手,)致滋冒混。(导致滋生虚报冒领、混淆账目的弊端。)以往年恩赐绢米赈等件。(以往年朝廷恩赐的绢帛、米粮等赈济物资,)尚有冒销。(尚且有虚报冒领的情况,)其弊不可不预防也。(这种弊端不可不加以预防。)

伐蛟说

陈宏谋

月令季夏之月。命渔师伐蛟。伐者何。除民害也。先王之爱民也至。而卫民也周。凡妖鸟猛兽之属。无不设官以治之。蛟之为害尤酷。故声其罪而致其讨。又着之为令以诏后世也。往在江南。蛟患时闻。广原深谷之间。大率数载一发。其最甚者。宣城石峡山。一日发二十余处。六安州平地水高数丈也。江西缨山带湖。本蛟龙所窟宅。旌阳遗迹。其来尚矣。近世出蛟之事。在元一见于新建。在明一见于宁州。再见于瑞州。三见于庐山。四见于五义。五见于太平宫。 国朝一见于永宁。皆纪在祥异志。彰彰可考。余来抚之次年。适兴国等处蛟水大发。漂没我田禾。荡析我庐舍。衋焉心伤。思所以案验而翦除之。未得其要领也。书院主讲梁先生。博物君子。出一编示予。言蛟之情状。与所以戢之之法甚详。且核有土色之可辨。有光气之可瞩。有声音之可听。其镇之也有具。其驱之也有方。循是则蛟虽暴。不难翦除矣。云蛟似蛇。而四足细颈。颈有白婴。本龙属也。其孕而成形。率在陵谷间。乃雉与蛇当春而交。精沦于地。闻雷声则入地成卵。渐次下达于泉。积数十年气候已足。卵大如轮。其地冬雪不存。夏苗不长。鸟雀不集。土色赤。有气。朝黄而暮黑。星夜视之。黑气上冲于霄。卵既成形。闻雷声。自泉间渐起而上。其地之色与气。亦渐显而明。未起三月前。远闻似秋蝉鸣闷在手中。或如醉人声。此时蛟能动不能飞。可以掘得。及渐上。距地面三尺许。声响渐大。不过数日。候雷雨即出。出多在夏末秋初。善识者先于冬雪时。视其地围圆不存雪。又素无草木。复于未起二三月春夏之交。观地之色与气。掘至三五尺。其卵即得。大如二斛瓮。预以不洁之物。或铁与犬血镇之。多备利刃剖之。其害遂绝。又蛟畏金鼓及火。山中久雨。夜立高竿挂一灯。可以辟蛟。夏月。田间作金鼓声以督农。则蛟不起。即起而作波。但迭鼓鸣钲。多发火光以拒之。水势必退。皆得之经历之故老。凿凿有据者也。予乃稽往验今。征物推义。为之印证其说曰。月令季夏。夏正之六月也。今言蛟之出在夏末秋初。其可信一也。志称宏治十七年。庐山鸣经三日。雷电大雨。蛟四出。今言蛟渐起。地声响渐大。候雷雨即出。知向所谓山鸣。乃蛟鸣也。其可信二也。许旌阳之镇蛟以铁柱。今言蛟畏铁。其可信三也。兵法潜师曰侵。声罪曰伐。今震之以金鼓。烛之以火光。如雷如霆。俨若六师之致讨。与伐之义正相合。其可信四也。夫以蛟之不难制若此。而数千百年以来。罕有言之者。盖田夫野老。知而不能言。文人学士。鄙其事而以为不足言。司牧之官。又鞅掌于簿书。而不暇致详也。一旦横流猝发。载胥及溺。然后开仓廪以赈恤之。则已晚矣。天下狃于故常。而忽于远虑。贻害可胜道哉。予故亟录其说。广为刊布。且悬示赏格。有掘得者官给银十两。使僻远乡村之地。转相传说。人人属耳目。注精神。先时而侦候。临事而周防。庶几大害可除。此邦永蒙其福。而他省之有蛟患者。皆可踵而行之。幸无以为不急之迂谈也。

  雩说

王

客有问于王子曰。方今旱魃为虐。自春徂夏。不雨六十日矣。田禾莳者。未及其半。大率取诸陂塘灌输而已。膏泽将竭。何以继之。即制府暨郡邑大夫。轸念斯民。禁屠沽。息讼狱。建醮坛。召方士。斋心祈请。亦复旬日。而亢阳愈骄。农禾交瘁。将何法以处此乎。王子曰。古之忧旱恤灾。莫如云汉一诗。其诗八章。呼号迫切。别无他语。惟有祈祷。顾今之祈祷非古之祈祷也。左传曰。龙见而雩。龙者东方角宿。孟夏初旬。昏中始见。即有雩祭。是雩不待旱。而岁有常祭矣。秦汉以后。雩始废。大旱乃一举行。然犹天子降服。亲诣南郊。以七事自责。七日乃祈岳渎。及诸山川之神。能兴云雨者。又七日。祈社稷。及古百辟卿士有益于人者。又七日。祈宗庙。及古帝王有神祠者。又七日。祀五天帝及五人帝。各依其方。诗

译讨伐蛟龙说

陈宏谋

《礼记·月令》记载,季夏之月,命令渔官讨伐蛟龙。所谓“讨伐”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消除百姓的祸害。古代圣王爱护百姓到了极点,保卫百姓也周全详尽。凡是妖鸟猛兽之类,没有不设立官员来治理的。蛟龙造成的祸害尤其酷烈,所以声讨它的罪过并加以征讨,又把它写进法令来昭示后世。过去在江南,蛟龙的祸患时常听闻。在广阔的原野和深邃的山谷之间,大抵每隔几年就发作一次。其中最严重的,是宣城的石峡山,一天之内发作二十多处;六安州的平地,水位高涨数丈。江西一带山如腰带、湖如佩玉,本是蛟龙栖息的巢穴,许旌阳(许逊)的遗迹,由来已久了。近代出现蛟龙的事情,元代在新建县记载了一次,明代在宁州记载了一次,在瑞州记载了两次,在庐山记载了三次,在五义记载了四次,在太平宫记载了五次。本朝在永宁记载了一次,都记录在《祥异志》中,清清楚楚可以考证。我来到抚州任职的第二年,恰逢兴国等地蛟龙引发的洪水大发,淹没了我那里的庄稼,冲毁了我那里的房屋,心中伤痛不已,思考如何查验并剪除它,却没有找到关键所在。书院主讲梁先生,是一位博学的君子,拿出一本书给我看,说蛟龙的情状以及制止它的方法非常详细。并且核查到有土色可以辨别,有光气可以注视,有声音可以聆听。镇压它有器具,驱赶它有方法。遵循这些,蛟龙即使暴烈,也不难剪除。他说蛟龙像蛇,但有四只脚、细长的脖子,脖子上有白色的环纹,本是龙类。它孕育成形,大抵在山陵山谷之间。原来是野鸡和蛇在春天交配,精液沉入地下,听到雷声就进入地下变成卵,逐渐向下到达泉水。积累几十年气候充足,卵大如车轮。那地方冬天积雪不存,夏天禾苗不长,鸟雀不聚集,土色发红,有雾气,早晨黄色傍晚黑色。星夜观看,黑气直冲云霄。卵既已成形,听到雷声,从泉水间逐渐升起。那地方的颜色和雾气,也逐渐显现明朗。在还没升起前三个月,远远听到像秋蝉鸣叫闷在手中的声音,或者像醉汉的声音。这时蛟龙能活动但不能飞,可以挖掘得到。等到逐渐上升,距离地面约三尺时,声响逐渐变大,不过几天,等待雷雨就会出来。出来多在夏末秋初。善于识别的人先在冬雪时,看那地方周围圆形没有积雪,又向来没有草木,再在未升起前两三个月春夏之交,观察地面的颜色和雾气,挖掘到三五尺深,它的卵就得到了。大如两斛的瓮。预先用不洁净的东西,或者铁和狗血镇压它,多准备锋利的刀刃剖开它,它的祸害就断绝了。又蛟龙畏惧金鼓和火。山中久雨,夜里立起高竿挂一盏灯,可以驱避蛟龙。夏天,田间作金鼓声来督促农事,那么蛟龙就不会兴起。即使兴起而掀起波涛,只要连续击鼓鸣钲,多发火光来抗拒它,水势必定退去。这些都是从有经验的老人那里得来的,确凿有据。我于是考察过去验证现在,征引事物推究义理,为它印证说:《月令》季夏,是夏历的六月。现在说蛟龙出来在夏末秋初,这是可信的第一点。志书记载弘治十七年,庐山鸣响三天,雷电大雨,蛟龙四处出动。现在说蛟龙逐渐升起,地面声响逐渐变大,等待雷雨就出来,知道以前所说的山鸣,就是蛟龙鸣叫,这是可信的第二点。许旌阳用铁柱镇压蛟龙,现在说蛟龙畏惧铁,这是可信的第三点。兵法中秘密出兵叫“侵”,声讨罪过叫“伐”。现在用金鼓震慑它,用火光照耀它,如雷如霆,俨然像六军征讨,与“伐”的意义正相符合,这是可信的第四点。像蛟龙这样不难制服,而数千年来,很少有人说它。大概农夫野老,知道却不能说;文人学士,轻视这事认为不值得说;管理百姓的官员,又忙于文书案牍,来不及详细探究。一旦洪水横流突然爆发,大家一起陷入溺亡,然后打开粮仓来赈济抚恤,那就晚了。天下人习惯于旧常,而忽视长远考虑,留下的祸害难道能说得完吗?所以我赶紧记录这个说法,广泛刊印发布,并且悬挂告示悬赏,有挖掘得到的,官府给银十两。让偏远乡村的地方,辗转相传,人人集中耳目,倾注精神,提前侦候,临事周密防备,希望大害可以消除,这地方永远蒙受福泽。而其他省份有蛟龙祸患的,都可以沿袭这样做。希望不要认为这是不急切的迂腐言论。

祈雨说

王

有客人问王子说:现在旱神作恶,从春天到夏天,不下雨六十天了。田地里的庄稼,播种的还不到一半,大抵依靠陂塘灌溉罢了。滋润的雨水将要枯竭,用什么来接续呢?即使制府以及郡县官员,怜悯百姓,禁止屠宰贩卖,停止诉讼案件,建立祭坛,召请方士,斋戒诚心祈祷,也过了十天,而旱热更加嚣张,农禾交相枯萎,用什么方法来处理这件事呢?王子说:古代担忧旱灾体恤灾民,没有比《云汉》这首诗更好的了。这首诗八章,呼号迫切,没有其他话语,只有祈祷。但是现在的祈祷不是古代的祈祷。《左传》说:龙星出现就举行祈雨祭。龙是东方角宿,孟夏初旬,黄昏时开始出现在中天,就举行祈雨祭。这是祈雨不等待干旱,而是每年有固定的祭祀。秦汉以后,祈雨祭才开始废除,大旱才举行一次。然而还是天子降低服饰,亲自到南郊,用七件事自责,七天之后才祈祷岳渎以及能兴云雨的山川之神,又七天,祈祷社稷以及古代对百姓有益的卿士,又七天,祈祷宗庙以及古代有神灵祠庙的帝王,又七天,祭祀五天帝和五人帝,各自按照他们的方位。《诗

云。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郊即天地。宫即宗庙。自天而上。自地而下。无不尽其奠瘗之礼也。又七日不雨。乃祈社稷山林川泽之神。聚于一处。命舞童六十四人。皆衣元衣。为八列。各执羽翿而舞。每歌云汉一章。七日复如其初。郡县有司雩祭亦然。但舞用六而不用八耳。今人不知雩礼。率听一二黄冠。妄挟符。驱使鬼神。彼黄冠者。有何神术。而能格昊天召风雨乎。必贤有司斋戒沐浴。极其虔诚。复行古礼。敬恭明神。俾无悔怒。或者天心可格。而甘霖可望也。客曰。雩祭废已久。且历代祭法不同。今将何所折衷乎。曰。古者四时皆有雩祭。春设坛于东方。植青旗。以甲乙日为大小苍龙。用木数。夏设坛于南方。植朱旗。以丙丁日为大小赤龙。用火数。季夏设坛于中央。植黄旗。以戊巳日为大小黄龙。用土数。秋设坛于西方。植白旗。以庚辛日为大小白龙。用金数。冬设坛于北方。植黑旗。以壬癸日为大小黑龙。用水数。梁武帝以为雨既属阴。而求之阳方。不已悖乎。东方为万物养生之始。则雩坛当在东方。唐太宗以为冬旱无伤于农。何以雩为。且雨属水。水能克火。则雩坛当在北方。此论尤确。今果行雩祭。宜择水日建四通之坛于郡邑北门外。高广六尺。上植黑旗六。其神玄冥。祭以六黑狗。酒脯佐之。又以壬癸日取北方洁净之土。为大黑龙一。长六丈居中。小龙五。各长三尺于其外。皆北向。中间相去六尺。道士六人。童子三十六人。皆斋三日。衣黑衣。手执皂旗而舞。道士教童子以云汉之诗。其声吁吁作呼号状。雩之为义。即嗟吁祈雨之谓也。有司则率其寮属。及乡先生诸生。拜跪坛下。七日不雨。则索取境内祠庙大小远近诸神。聚于一坛而虔祀之。诗所谓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周礼所谓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也。雨则报以牲牢。不雨则神不得返其舍。山林川泽。公先正。庶有以助我耳。虽然此犹祈雨之文。而非祈雨之实也。古成汤祷雨桑林。翦其爪发。自为牺牲而祝曰。政不节与。使民疾与。宫室崇与。女谒盛与。苞苴行与。谗夫昌与。何不雨至斯极也。后世人君以七事自责。一曰理冤狱。二曰轻徭赋。三曰恤寡。四曰进贤良。五曰黜奸邪。六曰会合男女。使无怨旷。七曰减膳撤乐。劳其身以为民。故东海杀孝妇。大旱三年。于公至。一祭其墓而雨。此理冤狱之验也。桑宏羊兴酤榷盐铁之利。而天下旱。卜式曰。宏羊为天子大臣。至与小人争利。烹宏羊。天乃雨。此轻徭赋之验也。周畅为河阳尹。时久旱。畅因收葬城外客死胔骼万余人。而澍雨立降。此恤鳏寡之验也。光武时汝南大旱。太守鲍昱。躬自往问高获。获白以急罢三部督邮。昱从之。果得大雨。此进贤良之验也。后汉和帝时旱。幸洛阳寺录囚。知其冤滞。因收洛阳令。抵司隶罪。左降河南尹。未及还宫而大雨。此黜奸邪之验也。董仲舒在江都苦旱。问吏家在百里外者。行书告县。遣妻视夫而雨。此会合男女之验也。朿戴封谅辅之徒。皆以守令祈雨。暴身于廷。至欲举火自焚。而大雨立降。此劳身为民之验也。今牧民者抚躬自察。于此七事者何有何无。天人冥默之间。岂无有感而遂通者乎。则雩祭为祈雨之文。而七事为祈雨之实矣。客曰。审如君言。经史可据。请录其语。以献于郡邑贤大夫。为祈雨之助。

译说。不灭绝洁净的祭祀。从郊外到宗庙。上下都进行奠祭和瘗埋。没有不尊崇的神灵。郊指天地。宫指宗庙。自天而上。自地而下。没有不尽其奠祭和瘗埋之礼的。又过了七天不下雨。于是祈求社稷、山林、川泽之神。聚集在一处。命令六十四名舞童。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排成八列。各自手持羽毛和翿而舞蹈。每唱《云汉》一章。七天后又像最初那样。郡县有司举行雩祭也是如此。只是舞蹈用六列而不用八列罢了。现在的人不懂雩礼。大抵听从一两个道士。妄自挟持符咒。驱使鬼神。那些道士。有什么神术。能够感通上天、招来风雨呢。一定要贤能的有司斋戒沐浴。极其虔诚。再施行古礼。恭敬明神。使神灵没有悔恨和愤怒。或许天心可以感通。而甘霖可望到来。客人说。雩祭已经废止很久了。而且历代祭法不同。现在将依据什么来折衷呢。回答说。古时候四时都有雩祭。春天在东方设坛。树立青旗。在甲乙日作为大小苍龙。用木的数目。夏天在南方设坛。树立朱旗。在丙丁日作为大小赤龙。用火数。季夏在中央设坛。树立黄旗。在戊巳日作为大小黄龙。用土数。秋天在西方设坛。树立白旗。在庚辛日作为大小白龙。用金数。冬天在北方设坛。树立黑旗。在壬癸日作为大小黑龙。用水数。梁武帝认为雨既属阴。而在阳方祈求。不是太悖谬了吗。东方是万物养生的开始。那么雩坛应当在东方。唐太宗认为冬旱对农业没有伤害。为什么要雩祭呢。况且雨属水。水能克火。那么雩坛应当在北方。这个论断尤其确切。现在如果举行雩祭。应当选择水日在郡邑北门外建立四通之坛。高广六尺。上面树立六面黑旗。其神是玄冥。用六只黑狗祭祀。酒和肉脯作为辅助。又在壬癸日取北方洁净的土。做成一条大黑龙。长六丈放在中间。五条小龙。各长三尺放在外面。都面向北方。中间相隔六尺。道士六人。童子三十六人。都斋戒三天。穿黑衣。手持皂旗而舞蹈。道士教童子唱《云汉》的诗。声音吁吁地作呼号状。雩的含义。就是嗟叹吁求雨的意思。有司则率领其僚属。以及乡先生和诸生。在坛下拜跪。七天不下雨。就索取境内祠庙大小远近诸神。聚集在一个坛上虔诚祭祀。《诗经》所说的“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周礼》所说的“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就是这个意思。下雨了就报以牲牢。不下雨则神灵不得返回其居所。山林川泽。公先正。或许能帮助我们。虽然如此。这还只是祈雨的仪式。而不是祈雨的实质。古时成汤在桑林祷雨。剪断自己的指甲和头发。自为牺牲而祝祷说。政令不节制吗。使百姓疾苦吗。宫室过于崇高大吗。女谒盛行吗。贿赂通行吗。谗夫昌盛吗。为什么不下雨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后世的君主以七件事自责。一是审理冤狱。二是减轻徭役赋税。三是体恤鳏寡。四是进用贤良。五是罢黜奸邪。六是撮合男女。使没有怨旷之人。七是减膳撤乐。劳苦自身以为百姓。所以东海杀孝妇。大旱三年。于公到任。一祭其墓就下雨。这是审理冤狱的验证。桑弘羊兴起榷盐铁之利。而天下大旱。卜式说。桑弘羊作为天子大臣。竟然与小人争利。烹杀桑弘羊。天就下雨。这是减轻徭役赋税的验证。周畅任河阳尹。当时久旱。周畅于是收葬城外客死的尸骨万余具。而及时雨立刻降下。这是体恤鳏寡的验证。光武帝时汝南大旱。太守鲍昱。亲自去询问高获。高获说急罢免三部督邮。鲍昱听从了。果然得到大雨。这是进用贤良的验证。后汉和帝时大旱。驾临洛阳寺录囚。知道其冤滞。于是收捕洛阳令。抵司隶之罪。左降河南尹。还没回宫就下大雨。这是罢黜奸邪的验证。董仲舒在江都苦旱。询问吏家在百里外者。行文告知县。遣妻视夫就下雨。这是撮合男女的验证。朿戴、封谅辅之徒。都以守令祈雨。暴露身体在庭院。甚至想举火自焚。而大雨立刻降下。这是劳苦自身为民的验证。现在治理百姓的人抚躬自察。在这七件事上有什么没有什么。在天人冥默之间。难道没有感通而遂通的吗。那么雩祭是祈雨的仪式。而七件事是祈雨的实质了。客人说。如果确实如你所说。经史可以依据。请记录其语。献给郡邑贤大夫。作为祈雨的辅助。

祈晴雨法吏治悬镜

徐文弼

余尝考汉史纪传诸书。知董相传箕子洪范五行之学。当时言灾祥休咎。预验不爽。惜其书泯灭无传。世无得而知者。惟春秋繁露一书。八十二章。畜于好古之家。多有遗缺。予假而观焉。得七十四章求雨法。第七十五章止雨法。岁之戊午。关中秋旱。制台查公。抚台张公。取其法祷于西郊。雨立沛。越今夏复旱。如其法行之。雨亦立沛。祷而应者再矣。余取其书。暨武林宋氏直解。刊布所属而弁其首。且夫雩祭诸典。载于春秋。详于周礼。古先圣人。岂将以是勤民之事。而听于杳冥不可知之数哉。亦诚有深于识天人之理。而假是以将之。是以重其事。隆其制。具其仪。凡以通上下之交云尔。易曰。云行雨施。礼曰。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下降上济。神功亦于是乎在。亢阳违和。雨泽愆期。下上之交。夫必有阻隔之者。惟人体诚敬之性足以通之。天人响应。亦其理固然也。江都董氏。为汉醇儒。擅天人之学素矣。是书特其余耳。予心民事。每患谫薄。无以扶植。且自大江以南。水旱之灾。十有八九。世之俗吏。每以祷雨之礼。付之僧道。设坛遣将。呼召风雷。无一验者。彼且甘心以为当然。民死而莫之救。是何心哉。拊循之暇。捡阅节解。悉以浅近之言。注于各条之下。以便观览。非惟官司可行。而里社亦可行。然祈天在修己德。凡我僚友。诸里社民。庶其各存心守正。毋拂天理。毋紊天常。则久旱而祷雨。久雨而祷晴。据董相之法。必有应者多矣。

  祈雨文

韩梦周

呜呼。入夏以来。雨泽告愆。梦周再祷于城隍之神。以诚之不至。而神不我德。万姓恫惧。祈祝皇皇。靡神不举。梦周身为长吏。惟民是司。其忧其乐。长吏以之。其死其生。长吏视之。夙夜彷徨。莫识所为。伏惟尊神忠义冠今古。英灵镇寰区。自我 大清受命。隆礼宠嘉。其必将图厥报。伏念一区之民。皆  皇上赤子。一命之士。皆为  天子牧民。况于尊神覆庇苍黎。靡有涯量。梦周不揣猥陋。且愿为民请命。敢以十事誓于神。惟神罚其吏而哀其民。梦周死且不朽。其一有若贪黩货利。浚民之生。愿罚算十年。其一有若残忍醋刑以戕民。愿罚算十年。其一有若受请托。枉是非。愿罚算五年。其一有若骄逸弗念民戚。旷厥官事。愿罚算五年。其一有若法弗及恶。以莠贼良。良者弗式。愿罚算三年。其一有若置民依农桑弗兴。愿罚算三年。其一有若学校不举。教士不以诚。愿罚算三年。其一有若谄上以利与色。思固宠位。愿罚算三年。其一有若厥鳏寡漠不在抱。为心之丧。愿罚算三年。其一有若纵吏胥假官之威。用毒虐于小民。愿罚算三年。凡兹十事。长吏有一于身。实为恶德愆伏之由。惟神殛之。累事而加。夺其算数。用赴告于皇天后土。其疾既去。其民将苏。及时大霈霖泽。俾万汇昭回。民生康赖。则神之恩德。世世答贶其无斁。尚飨。

  旱魃辨

李蕃

 黄民遇旱。则以里中新丧为魃。而诛之。恶俗也。予治之次年。辛亥大旱。予为此辨以晓之。此风遂熄云。嗟尔民。旱甚矣。非魃不至此。我急欲诛之。以纾尔忧。然以新丧当之则不可。诗曰。旱魃为虐。经无明注。及考他书。兆天下之旱者二。旱一国者亦二。而兆一邑之旱者四。新丧不与焉。其状如狐而有翼。音如鸿而名獙獙者。姑逢山中有之。石膏水中。似鳣而一目。音如鸥者。女巫山中有之。见则天下旱者也。其旱一国者。若南方之似人而目生顶上。行如飞者。一首两身。似蛇而名肥遗。生于浑夕山者是也。其状如鸮。而赤足直喙。音如鹄而黄文白首。人面龙身者。在钟山之东也。有鸟焉似鸮而人面。蜼身而犬尾。在崦嵫山也。西望幽都。有音如牛。是錞于母逢山之大蛇也。有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是鲜山之下。鲜水之鸣蛇也。如是者旱一邑。此皆出神异经。及东西南北中诸山经。非予之臆说也。尔民往察之。有一于此。任尔率比闾族党往诛之。无赦。其或仍谓

译祈晴雨法吏治悬镜

徐文弼

我曾考证汉代史书纪传等著作,得知董仲舒传授箕子《洪范》五行之学。当时谈论灾异祥瑞吉凶,预先验证没有差错。可惜他的书已经泯灭失传,世人无法得知。只有《春秋繁露》一书,共八十二章,收藏在好古之家,多有遗缺。我借来观看,得到七十四章求雨法,第七十五章止雨法。戊午年,关中地区大旱,总督查公、巡抚张公,采用他的方法在西郊祈祷,雨水立刻充沛。今年夏天又干旱,按照他的方法施行,雨水也立刻充沛。祈祷而灵验的已经有两次了。我选取他的书,以及武林宋氏的直解,刊刻颁布给所属地区,并在篇首作序。况且雩祭等典礼,记载于《春秋》,详述于《周礼》。古代圣人,难道会把这种勤政爱民的事情,听任于渺茫不可知的命运吗?也是确实有深谙天人关系的道理,而借助这些仪式来施行。因此重视这件事,隆重其制度,完备其礼仪,都是为了沟通上下之间的交流罢了。《易经》说:“云行雨施。”《礼记》说:“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下降上济。”神妙的功用在其中体现。阳气亢盛违背和谐,雨水延迟未到,上下之间的交流,必定有阻隔之处。只有人具备诚恳敬重的本性,足以沟通它。天人相互感应,也是理所当然的。江都董氏,是汉代纯正的儒者,素来擅长天人关系的学问。这本书只是他的余绪罢了。我关心民事,常担心自己浅薄,无法扶持教化。况且自大江以南,水旱灾害,十有八九。世俗官吏,常把祷雨的礼仪,交给僧道。设坛遣将,呼召风雷,没有一次灵验的。他们却甘心认为理所当然,百姓死亡而不去救助,这是什么心呢?在安抚百姓的空闲,检阅节解,都用浅近的语言,注释在各条之下,以便阅览。不仅官府可以施行,乡里社稷也可以施行。然而祈求上天在于修养自己的德行。凡是我同僚朋友,以及乡里百姓,希望各自存心守正,不要违背天理,不要扰乱天常。那么久旱而祷雨,久雨而祷晴,依据董相的方法,必定有很多灵验的。

祈雨文

韩梦周

唉。入夏以来,雨水缺乏。梦周再次向城隍之神祈祷,因为诚意不够,而神灵不赐福于我。万民恐惧,祈祷匆忙,没有不祭祀的神灵。梦周身为长官,只负责管理百姓。他们的忧愁快乐,长官以此为准;他们的生死,长官以此看待。日夜彷徨,不知如何是好。伏惟尊神忠义冠绝古今,英灵镇守寰宇。自从我大清受命,隆重的礼仪宠爱嘉奖,必定会图谋报答。伏念这一地区的百姓,都是皇上赤子。一命之官,都是天子牧养百姓。何况尊神庇护苍生,没有边际。梦周不揣冒昧,且愿为百姓请命。敢以十件事向神灵发誓。希望神灵惩罚官吏而怜悯百姓。梦周死且不朽。第一,如果有贪婪财利,剥削百姓生计的,愿减寿十年。第二,如果有残忍酷刑残害百姓的,愿减寿十年。第三,如果有接受请托,歪曲是非的,愿减寿五年。第四,如果有骄纵安逸不念百姓疾苦,荒废官事的,愿减寿五年。第五,如果有法律不及恶人,让坏人害了好人,好人不被效法的,愿减寿三年。第六,如果有置百姓于不顾,农桑不兴盛的,愿减寿三年。第七,如果有学校不兴办,教导士人不真诚的,愿减寿三年。第八,如果有谄媚上级以利益和女色,想巩固宠位的,愿减寿三年。第九,如果有对鳏寡漠不关心,丧失良心的,愿减寿三年。第十,如果有纵容吏胥借官府威势,对小民施毒虐的,愿减寿三年。这十件事,长官有一件在身,确实是恶德潜伏的原因。希望神灵诛杀他。累加罪行,夺其寿命,用来向皇天后土告状。疾病既去,百姓将复苏。及时降下大雨,使万物昭明回归,民生安康依赖。那么神灵的恩德,世世代代报答不会厌倦。尚飨。

旱魃辨

李蕃

黄州百姓遇到干旱,就把乡里中新丧的人当作旱魃,而诛杀他们。这是恶俗。我治理的第二年,辛亥年大旱。我写这篇辨析来晓谕他们。这种风气于是熄灭。唉,你们百姓,干旱严重了。不是旱魃不会到这种地步。我急欲诛杀它,以缓解你们的忧虑。然而把新丧的人当作旱魃则不可以。《诗经》说:“旱魃为虐。”经典没有明确注释。等到考证其他书籍,预示天下干旱的有两种,预示一国干旱的也有两种,而预示一邑干旱的有四种。新丧不在其中。它的形状像狐狸而有翅膀,声音像鸿雁而名叫獙獙的,姑逢山中有。石膏水中,像鳣而一只眼,声音像鸥的,女巫山中有。出现则天下干旱。那预示一国干旱的,像南方的人而眼睛生在头顶,行走像飞行的,一个头两个身子,像蛇而名叫肥遗,生于浑夕山的是。它的形状像鸮,而赤足直喙,声音像鹄而黄纹白首,人面龙身的,在钟山之东。有鸟像鸮而人面,蜼身而犬尾,在崦嵫山。西望幽都,有声音像牛,是錞于母逢山的大蛇。有像蛇而四翼,声音像磬,是鲜山之下,鲜水的鸣蛇。像这样预示一邑干旱。这些都出自《神异经》以及东西南北中诸《山经》,不是我的臆说。你们百姓去察访,有其中一种,任凭你们率领比闾族党去诛杀,不赦免。如果仍然说

新丧为魃者。是乱民也。恶风也。予将执国法以诛之。亦无赦。

译新近去世而化为旱魃的,是扰乱民心的祸害,是恶劣的风气。我将执行国家法律来诛杀它,也绝不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