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编六十

卷五十一户政二十六榷酤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50–1265 段

为满汉兼差。所以杜绝奸。澄清科派也。近见告讦关弊者。如淮安关则有郭宗仪告曹有大等。扬州关则有傅洪勋告丁世芳等。或婪赃巨万。或人命干连。见在告部行查。是满汉兼差。本以恤商。而反致病商。本以裕国。而反致国。夫去弊者必清其弊之源。止贪者必绝其贪之路。今督理榷关。不过照额征收。本无难事。或满或汉。止差一官足矣。若必满汉并差。多官则多费。多费则多加派。其势然也。尝见关差  命下。未出都门。亲友称贺。或馈酒食。或送马匹。多募随丁。盛治行装。其费已不赀矣。及其在任。过往知交。迎送馈遗。至于差回。弥缝要路。酬答亲友。凡此费用。无不取给于一差。故与其多差一官而禁其贪。不若少差一官而省其费也。伏乞  敕下该部酌议。以后关差。不论满汉。但择廉干官员。止差一人。永着为例。则省一官。即省千万商贾之膏血矣。至旧役盘踞。屡经严禁而如故者。各关既就近召募。则此辈衙门情熟。易于上下相朦。如扬关旧役吴之等。已经科臣柯耸题参。而淮扬关各役。则仍然表里作奸。如曹我植即曹元吉之子。贺森即贺尔植之子。张公玉即张一跃之子。夏永公即夏有奇之弟。陈尔联即陈在位之子。有子供役而父在外收银。弟供役而兄在外需索。不惟旧役不能禁。一役反化为二役矣。总由各关就近召募之弊也。近见工部题参杭关史缙。于经制之外。私自召募典吏。现在议处。伏乞  敕下吏部。将各关经制书吏。从部召募。确查果系殷实良民。取具印结。考取分拨。不许各关私自召募。则旧役可清。而熟于作奸之根株绝矣。又如漕臣帅颜保题请淮关归并。而户部复奉有各省相近之关。令一处兼管之  旨。然臣以为关固当并。而各关纳税之名色尤当并也。即如淮仓有正税一税由闸由梁手本等项名色。工部有抽单丈量加科等项名色。板闸有正钞加钞石头等项名色。合计三关名色。不下二十余项。推之各关。俱有因循积弊名色。无不皆然。抑知名色多则商贾易惑。头绪繁则需索易增。伏乞 敕下督抚严查。将各关各项名色。尽行禁革。通计税额若干。总归一项。刊石通衢。务使商人易见易知。更刻大字于上。照数纳税。加增分毫。即系私派。立行重处。则正项既明。而额外之索诈杜矣。如此则省官以清私派之根本。省役以除作弊之爪牙。省事以绝需索之径路。革积弊而苏商贾。计无切于此也。

译设置满汉官员共同担任关差,本是为了杜绝奸弊、澄清科派。近来看到告发关务弊端的案件,如淮安关有郭宗仪告发曹有大等人,扬州关有傅洪勋告发丁世芳等人,有的贪污赃款达数万,有的牵涉人命案件,目前正由刑部查办。由此可见,满汉兼差本意是体恤商人,反而导致商人受害;本意是充实国库,反而导致国库受损。要去除弊端,必须清除弊端的根源;要制止贪婪,必须断绝贪婪的途径。如今督理关税,不过是按定额征收,本来没有难事,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只派遣一名官员就足够了。如果一定要满汉同时派遣,官员多则费用多,费用多则额外加派,这是必然的趋势。曾经看到关差任命下达,还未出京城,亲友便来祝贺,有的赠送酒食,有的赠送马匹,大量招募随从,盛装行囊,其费用已不可胜数。等到上任后,过往的亲友迎接送别、馈赠礼物,直到差事结束,打点权贵,酬谢亲友,所有这些费用,无不从一次差事中获取。因此,与其多派一名官员而禁止其贪婪,不如少派一名官员以节省费用。恳请皇上敕令相关部门斟酌商议,以后的关差,不论满汉,只选择廉洁干练的官员,仅派遣一人,永远作为定例。这样节省一名官员,就能节省千万商人的血汗。至于旧日役吏盘踞,屡经严禁却依旧如故,是因为各关就近招募,这些人熟悉衙门情况,容易上下勾结蒙蔽。如扬州关旧役吴之等人,已经被科臣柯耸弹劾,而淮扬关各役吏仍然内外勾结作恶。如曹我植是曹元吉的儿子,贺森是贺尔植的儿子,张公玉是张一跃的儿子,夏永公是夏有奇的弟弟,陈尔联是陈在位的儿子,有儿子在役而父亲在外面收钱,有弟弟在役而哥哥在外面勒索,不仅旧役吏无法禁止,一个役吏反而变成了两个役吏。这都是因为各关就近招募的弊端。近来看到工部弹劾杭州关史缙,在法定编制之外私自招募典吏,目前正在议处。恳请皇上敕令吏部,将各关法定书吏,由吏部统一招募,严格核查确系殷实良民,取得印信担保,考核后分配,不许各关私自招募,这样旧役吏可以清除,而熟悉作恶的根源也就断绝了。又如漕运总督帅颜保奏请将淮安关归并,而户部又奉有各省相近的关隘,令一处兼管的圣旨。然而臣认为关隘固然应当合并,而各关纳税的名目尤其应当合并。比如淮安仓有正税、一税、由闸、由梁、手本等项名目,工部有抽单、丈量、加科等项名目,板闸有正钞、加钞、石头等项名目,合计三关名目,不下二十余项。推而广之,各关都有因循积累的弊病名目,无不如此。要知道名目多则商人容易迷惑,头绪繁杂则勒索容易增加。恳请皇上敕令督抚严查,将各关各项名目,全部禁止革除,总计税额多少,统一归为一项,刻石立于通衢大道,务必使商人容易看见、容易知晓,再在上面刻大字,照数纳税,增加分毫,即属私派,立即从重惩处。这样正项既明确,而额外的勒索欺诈也就杜绝了。如此则节省官员以清除私派的根本,节省役吏以铲除作弊的爪牙,简化事务以断绝勒索的途径,革除积弊以救济商人,没有比这更切中要害的了。

请禁征收私税疏康熙十一年

李赞元

窃惟 国家取民。原有定制。故田赋而外。设有关税。固所以取商贾以资正供。亦所以抑逐末而稽奸宄。断未有市民交易。原非兴贩。而亦税及毫者也。我  皇上夙夜靡遑。日以加惠元元为念。蠲租有  诏。私征有禁。近且以垦荒定以十年起租。是于正供之中。亦时寓一存恤至意。乃有不奉经制。借名科敛。积棍滋其扰害。役恣其脧削。事若相习。害乃为大。敢为我  皇上切陈之。臣查榷关之设也。税课税务诸司。皆征其本地出产。与夫兴贩杂货。或船装车载。或列肆造作。原系商贾。自当遵例输助 国用。至若日中为市。各相交易。所卖者不过布帛。菽粟是其口食。鸡豚牛驴是其畜养。即布帛花绵。以及蔬果等项。无非肩挑背负。图升合以餬口。初非营营逐末兴贩者可比。乃有奸民恶棍。患通衙。借杂税名色。在于该地方官。贿营行帖执照。有所为斗子秤子牙行经纪集头保长等项。名虽不一。大率以朱票印信为护身符券。凡民间斗米耕牛只鸡尺布。无不撮取用钱。以故落地有税。空舟有税。甚至于搜囊发箧。且遍及于穷乡下邑。菜佣固所不免。屠户亦在必征。究竟杂税报上。宁有几何。而穷民之膏髓。锱铢不遗。稍有不遂。即指为漏税。谁复敢起而与之辨论者。近日山东巡抚张凤仪疏参鱼台知县谈绍泰贪婪三。而沿途盘索客货。科敛税银。已居其二。则其未见之奏章者。又不知其凡几矣。昔王安石以吕嘉问为市易使。行坊郭钱白地钱等法。郑侠谓其察及鸡豚。负水给薪。担粥提茶。皆遭荼毒。垂之史册。亦足为戒。况乎不奉 朝廷明例。敢于借名行私。官役通同。棍交横。故其弊牢固而莫可解。彼此盘结而不得上达。间有上官出示严禁。亦不过以照额征收为词。而亦未得悉知其扰害至此也。昔曹参入代萧何。属其舍人曰。勿扰吾狱市。事虽行于一方。未始不可行之于天下。言虽出于一时。未始不可行之于后世。方今刑狱禁令。荷蒙我  皇上再三慎重。狱无滥。而市廛井里之大害。尤当严为厘剔者也。查故明洪武谕户部。言奸臣税天下货物。及于末。朕甚耻焉。自今凡军民嫁娶丧祭伏腊迎送仪物。及自织造染练布帛。与买已税之物。细民担挑蔬菜鱼肉果食。非兴贩者。毋得税。此在已征者尚思禁革。况我 国家原未定税及此。安可听其公行而罔忌耶。迩来裁并关差。省革羡余。无非为商民受累。而直省各官役。人人可以抽税。处处可以为关。不几大负我  皇上爱民恤商之盛心乎。伏乞  敕部严行。在内在外。痛禁前弊。凡服食器用等项。非系兴贩者。不得借名苛索。除乡村应役地方外。再有私给行帖执照。扰害百姓者。发觉之日。官作何处分。役作何究治。严定条例。务使市肆不扰。细民安业。无吁叹愁嗟之声。有优游作息之乐。皇恩普被。又不独在民间贸易已也。

  请除烦苛之榷税疏乾隆三年

甘汝来

窃查商贾通有无以便民。司市贡货贿以足赋。故关津有过路之税。镇集有落地之税。酌其所获利息之多寡。不过十取其一。以充赋课。下不病商。上可益 国。由来久矣。自有司奉行不善。往往浮收过取。而赢余之数以出。近日则视赢余多寡为议。是以监督有司。悉力苛索。多方取盈。甚则不问则例有无定额。总借口于赢余无出。而诛求不已。毛发无遗。嗟兹商旅。何堪剥削。况其病不独在商也。商增一分之税。即物长一分之价。而民受一分之害。是所谓赢余者。非富商之资本。实穷民之脂膏也。我  皇上爱惜黎元。德洋恩溥。于田房契纸一项。已荷革除。深为民便。臣窃以为商税一项。亦可准此意而略为厘定。谨将臣耳目所及。不便于商民者敬陈之。一榷税不宜重复也。查一省之内。每有设关数处者。原因各有出入要口。不得不层层稽查。非为已税者越数百里而复征也。乃浙江两广等处。节节皆关。一关甫榷。一关又征。此甚非立关之本意。实奉行之不善也。请嗣后凡货

译请求禁止征收私税的奏疏 康熙十一年

李赞元

我私下认为,国家向百姓收取赋税,原本就有固定的制度。所以在田赋之外,设立关税,固然为了向商人征收以资助国家正项开支,也为了抑制从事商业投机并稽查奸邪之人。断没有市民之间交易,原本不是从事贩运,却也要对极细微的税额征税的道理。我们皇上日夜操劳,时刻以恩惠百姓为念。减免租税有诏令,禁止私征有禁令。近来甚至对开垦荒地规定十年后才开始收租,这是在正项赋税之中,也时常寄托着体恤百姓的深切用意。然而却有那些不遵守既定制度的人,借名目进行科派征收,积久的恶棍借此滋扰危害,差役肆意剥削。事情似乎成了习惯,危害于是变得巨大。我敢为我们皇上恳切陈述。臣查考设立关卡征税的原因,税课、税务等官员,都征收本地出产以及贩运的杂货,无论是船装车载,还是列肆造作,原本就是商人,自然应当遵照条例输纳以资助国家用度。至于那些白天在集市交易,互相买卖,所卖的不过是布帛、粮食作为口粮,鸡猪牛驴作为家畜,即使是布帛花绵以及蔬果等项,无非是肩挑背负,图谋少许粮食以糊口,起初并不是那些钻营逐利、从事贩运的人可比。却有奸民恶棍,勾结官府,借杂税的名目,在该地方官处贿赂营求行帖执照,有所谓斗子、秤子、牙行、经纪、集头、保长等项,名目虽然不一,大抵以朱票印信作为护身符券。凡是民间斗米、耕牛、只鸡、尺布,无不抽取钱财。因此落地有税,空舟有税,甚至到搜身开箱,而且遍及穷乡僻邑。卖菜的小贩固然不能免除,屠户也在必征之列。究竟杂税上报的,哪里有多少?而穷民的膏血,锱铢都不放过。稍有不顺从,就指为漏税,谁还敢起来与他们辩论呢?近日山东巡抚张凤仪上疏参奏鱼台县知县谈绍泰贪婪三条,而沿途盘查勒索客商货物,科派征收税银,已占其中两条,那么那些没有上奏的,又不知有多少了。过去王安石任命吕嘉问为市易使,实行坊郭钱、白地钱等法,郑侠说其查察到鸡猪,背水给薪,担粥提茶,都遭受毒害,记载在史册上,也足以作为警戒。何况不遵守朝廷明确的条例,敢于借名行私,官吏差役勾结,恶棍纵横,所以弊端牢固而无法解除,彼此盘结而不能上达。偶尔有上官出示严禁,也不过以按照定额征收为说辞,而且也没有完全知道他们扰害百姓到了这种地步。过去曹参接替萧何,嘱咐他的舍人说,不要扰乱我的狱市。事情虽然实行于一方,未尝不可以实行于天下;言语虽然出于一时,未尝不可以实行于后世。当今刑狱禁令,承蒙我们皇上再三慎重,狱无滥刑,而市井邻里的大害,尤其应当严厉清理剔除。查考前朝明洪武年间谕令户部,说奸臣对天下货物征税,甚至及于细微之处,朕深感耻辱。从今以后,凡是军民嫁娶丧祭、伏腊迎送的仪物,以及自己织造染练的布帛,和购买已税的物品,小民担挑蔬菜鱼肉果食,不是从事贩运的,不得征税。这在已经征收的尚且想着禁止革除,何况我们国家原本没有规定税及于此,怎么可以听任他们公然施行而无所顾忌呢?近来裁并关差,节省革除羡余,无非是为了商民不受拖累,而直省各官役,人人可以抽税,处处可以设关,不是大大违背了我们皇上爱民恤商的盛心吗?恳请敕令户部严格施行,在京城内外,痛禁前弊。凡是服食器用等项,不是从事贩运的,不得借名苛索。除了乡村应役的地方外,再有私自发给行帖执照,扰害百姓的,发觉之日,官员作何处分,差役作何究治,严定条例,务必使市肆不受扰乱,小民安居乐业,没有吁叹愁嗟之声,有优游作息之乐。皇恩普遍施加,又不独在民间贸易方面了。

请求废除烦苛的榷税奏疏 乾隆三年

甘汝来

我私下查考,商人互通有无以便利百姓,管理市场贡纳货物以充足赋税。所以关津有过路税,镇集有落地税,斟酌所获利息的多寡,不过十取其一,以充赋税。下面不损害商人,上面可以增加国家收入,由来已久了。自从有司奉行不善,往往浮收过取,而盈余的数目就出现了。近日则视盈余多少作为议论标准,所以监督有司,竭力苛索,多方取盈,甚至不问则例有无定额,总借口于盈余无出,而诛求不已,毛发无遗。唉,这些商旅,哪里能承受剥削?况且其祸害不仅在于商人。商人增加一分税,物价就上涨一分,而百姓就遭受一分害。这就是所谓的盈余,不是富商的资本,实是穷民的脂膏。我们皇上爱惜百姓,德泽广布恩惠深厚,对于田房契纸一项,已经承蒙革除,深为百姓便利。臣私下认为商税一项,也可以准此意而略为厘定。谨将臣耳闻目睹,不便于商民的,恭敬陈述如下。一、榷税不宜重复。查一省之内,每有设关数处的,原本因为各有出入要口,不得不层层稽查,并非对已税货物越数百里而再次征收。然而浙江、两广等处,节节都是关卡,一关刚征收,一关又征收,这非常不符合设立关卡的本意,实在是奉行不善。请嗣后凡货

物经过。如初关已税。即给票为信。他关祇票放行。毋得重征苛勒。一米谷之税应豁免也。查食为民天。非他货可比。各省原无米谷税例。惟广西各关独征之。故广东独受米谷昂贵之害。其余夔关淮关等处。虽不征米谷之税。但俱照船只尺寸则例。抽报料税。亦仍是米谷征税也。夫米为穷民所必需之物。土窄人稠之地。或偶有水旱之乡。皆仰资于邻省。苟增一关之税银。即长一层之米价。曷若蠲此毫末之税项。而令小民受饱饫之惠乎。请嗣后凡米谷船到关。止稽查有无夹带私盐违禁等物。概停其征收税银船料。则小民沾无穷之实惠矣。一沿海捕鱼船只不应输饷也。查边海之地。遍处汪洋。居民惟有采捕鱼。藉以活命。其船则用单桅。不能出洋贸易。向例祇于本县给照。稽甚出入。并不输税。近闻各海关监督。虽单桅船只。亦令请领关牌。同双桅出海贸易之船。一体输钞。此无论输钞之多寡。即请领关牌一次。已需规例四五六两。嗟此穷渔。奚能堪此。请  敕令海疆督抚。查明单桅鱼船。概免领牌输饷。庶海滨贫民。得有生计。不至困迫为盗。则官与商民。又胥享安静之福矣。一鱼▯鸭埠之税宜尽蠲也。凡近海贫民。资生无业。有用竹▯取鱼者。有于埠头养鸭者。闽广之间。悉按▯按埠征税。而穷民之生计益蹙矣。此项税银无多。原无裨于 国计。而极有害于贫民。应请尽蠲除以苏民累。一各关之饭钱宜革也。商旅到关。未问正税。先索饭钱。尝见货物无多之客商。其所费饭钱。竟有数倍于正税者。请  敕令各省督抚及各关监督。务严饬胥役。凡商旅到关。止按则例征收正税。概不许需索饭钱。如再有不法之徙。剥削商民。督抚监督。置若罔闻者。许科道不时纠参。严加议处。以上数条。皆臣见闻所及。灼知其甚有病商民。故敢不避烦琐。冒昧渎陈。是否可采。伏乞  睿鉴施行。

译货物经过关卡。如果初关已经纳税,就发给票据作为凭证。其他关卡只凭票据放行,不得重复征税或苛刻勒索。

关于米谷的税收应当豁免。查得粮食是百姓生存的根本,与其他货物不可同日而语。各省原本没有征收米谷税的先例,只有广西各关卡单独征收,所以广东独自承受米价昂贵的祸害。其余夔关、淮关等地,虽然不征收米谷税,但都按照船只尺寸的定例,抽取报料税,这实际上仍然是对米谷征税。米是穷苦百姓必需的物品,土地狭窄人口稠密的地方,或者偶尔遭遇水旱灾害的地区,都依赖邻省的供给。如果增加一道关卡的税银,米价就会上涨一层。何不免除这微不足道的税项,让百姓得到吃饱的恩惠呢?请求今后凡是米谷船到达关卡,只稽查有无夹带私盐违禁等物品,全部停止征收税银和船料。这样百姓就能得到无穷的实惠了。

沿海捕鱼船只不应缴纳赋税。查得边海之地,到处是汪洋大海,居民只有采捕鱼虾,借此维持生命。他们的船只使用单桅,不能出海贸易。旧例只在本县领取执照,稽查出入,并不纳税。近来听说各海关监督,即使是单桅船只,也令其请领关牌,与双桅出海贸易的船只一样缴纳赋税。这无论缴纳的赋税多少,仅请领关牌一次,就需要规费四五六两。唉,这些穷苦的渔民,怎么能承受得起呢?请求敕令海疆督抚,查明单桅渔船,全部免除领牌和缴纳赋税。这样海滨贫民才能维持生计,不至于因困迫而沦为盗贼。那么官员与商民,也就都能享受安定的福分了。

鱼埠、鸭埠的税收应当全部免除。凡是近海的贫民,没有产业维持生计,有用竹笼捕鱼的,有在埠头养鸭的。闽广之间,全都按照鱼笼、埠头征税,而穷苦百姓的生计更加窘迫了。这项税银不多,原本对国家财政没有益处,却对贫民极为有害。请求全部免除,以缓解百姓的负担。

各关卡的饭钱应当革除。商旅到达关卡,不问正税,先索要饭钱。曾经见到货物不多的客商,所花费的饭钱,竟然有数倍于正税的。请求敕令各省督抚及各关监督,务必严令胥吏差役,凡是商旅到达关卡,只按定例征收正税,一概不许需索饭钱。如果再有不法之徒,剥削商民,而督抚、监督视若无睹的,允许科道官不时弹劾参奏,严加议处。

以上几条,都是臣所见所闻,深知其对商民危害极大,所以敢不避烦琐,冒昧陈述。是否可取,恳请圣明鉴察施行。

清厘关务积弊疏乾隆四年

晏斯盛

窃本年二月督臣那苏图以龙江西新各关税务。一时乏人。委臣暂行代管。臣查关税事务。至琐至细。而大贾经营。小贩度活。土产人工。洪之物。并属生计。其间有积弊相沿。事出理外。悖  皇上之恩意。失榷税之本源。伤理财之大体。当请一一厘正者。敬陈如左。

一则例内开江关西关税钞。照现行则例征收。耗羡在内。新关除五城地租。其余税钞均耗羡在内等语。查雍正六年。监督关务随赫德。修定则例。将火耗并入正项。奏淮遵行。但所定则例内各税。比之顺治十四年。  钦定则例。每正银一两。屡次增加。至轻者二钱。至重者二两有零。如工税桶篓内姜茶磁器木杓鱼桶等项。旧则二分。初次加耗二厘。二次又加耗六分一厘。如青柳木税。旧则每根银二钱五分。初次加一耗。二分五厘。二次加二耗。五分五厘。三次加平每两五分。如杉木税。旧则每根七厘。初次加一耗。七毫。二次加二耗。一厘五毫四丝。三次加平每两五分。如户税白丝。旧则每百斤四钱五厘。后增加七耗二钱八分三厘五毫。耗羡屡增。凿凿如此。此河臣高斌前任督关时刊发则例。所以于各税项下俱载明耗羡在内。而新关税钞。又声明除五城地租也。嗣是乾隆元年。奉文各关除正额盈余加一火耗之外。其余巧立名色。一革除。不得多取等因。是龙江西新各税。并入正项征收之耗羡。既经奉文。自应如川省榆关之裁去加四。只取加一。方与奉  旨之案不悖。而江宁各税。于则内原增耗羡之外。又增加一饭食。查饭食即照单钱之别名。非单钱之外。商贾又肯另加饭食也。乃前督臣织造臣原奏内。指称此项为商贩给付之耗羡饭食。不知耗羡系随正在官之项。而非给付吏书之项。是耗羡饭食。两者必不可并为一项。其时部臣洞悉其非。行文驳查。迨回奏内。将耗羡指为地租之三百余两。而饭食系各商贾给付议。则明与则例所载除五城地租外。各税钞均耗羡在内之语。显然相悖。而又于正项盈余火耗之外。另立加一饭食名色。毋怪乎舆论相传。以各关俱蒙  皇恩减免。而龙江西新三关。独被加增也。再查近年该关盈余。较之雍正元二等年。增之五倍。此皆商民脂膏。抑亦司榷者有意为之。以多余为称职。此未知  皇上之心。而不觉其自入于脧削也。伏恳  皇上申谕各关。正额不至亏欠。盈余不为侵隐。据实报销。不必以日增为能。则拔本塞源。而关务虽极琐细。亦光明正大。轻而易举矣。

一则例内开江关西关税银。照现行则例市平征收。新关除五城地租外。其余均照市平征收等语。查顺治十四年则例内税。与现行则例。轻重悬殊之处。皆包有平砝在内。如工税桶篓姜茶磁器木杓鱼桶等项正耗。皆三八下平。青柳杉木税。每两包部砝五分。惟五城地租一项。与地丁钱粮相同。另收部砝。此现行则例。所以各税项下皆载明市平征收。而新关税钞。又声明除五城地租也。查江宁市平。较部颁司砝每百两轻二两。而部颁关砝。又较部颁司砝。每百两轻三钱。是市平较关砝。每百两应轻一两七钱。每一两应轻一分七厘。民间蝇头。分厘必较。则例内已包有平砝。则一切征收。自应竟用市平。而市平或轻重不齐。即以一分一钱至十百两遵照部砝。分出小砝。另减分厘钱两。以合市平。俾零星小贩。得沾分厘之惠。而大商大贾。亦服平砝之公矣。

一则例内丈量簰筏。深长短。层次底面。算法甚为精密。俱系实在。并无虚数。查龙江关丈量。有连天连水连人之口号。此皆虚浮榷算。商贾不甘之语。访之连天之说。在簰之面。因水之深。见尺加寸。见丈加尺。高量虚数。故称连天。其连水则因爬口所到无水之处。虚深二尺八寸。是以水为木。故称连水。其连人则因簰边无水之虚。飞宽三尺。以虚为实。故称连人。以无形之深高虚。均为实在科征。虽税可有盈余。而商贾难言输服。 国家理财。久有常经。溢额尚行裁减。岂肯于青天白日之

译关于清理关务积弊的奏疏 乾隆四年 晏斯盛

臣私下认为,今年二月,督臣那苏图因龙江、西新各关税务一时缺乏人手,委派臣暂时代为管理。臣查访关税事务,极其琐碎细微,而大商人经营生计,小贩维持生活,土产人工、众多货物,都关系到百姓生计。其中存在沿袭已久的弊端,事情超出常理,违背了皇上的恩意,失去了征收关税的根本原则,损害了理财的大体,应当一一加以纠正。恭敬陈述如下:

第一,条例规定:江关、西关税钞,按照现行则例征收,耗羡包含在内;新关除了五城地租外,其余税钞均将耗羡包含在内等语。查雍正六年,监督关务的随赫德修定则例,将火耗并入正项,奏请批准后遵行。但所定则例内的各项税收,与顺治十四年钦定的则例相比,每正银一两,屡次增加,最轻的增加二钱,最重的增加二两有余。例如工税桶篓内的姜茶、瓷器、木杓、鱼桶等项,旧则例为二分,初次加耗二厘,二次又加耗六分一厘。又如青柳木税,旧则例每根银二钱五分,初次加一耗二分五厘,二次加二耗五分五厘,三次加平每两五分。又如杉木税,旧则例每根七厘,初次加一耗七毫,二次加二耗一厘五毫四丝,三次加平每两五分。又如户税白丝,旧则例每百斤四钱五厘,后增加七耗二钱八分三厘五毫,耗羡屡次增加,事实确凿如此。这是河臣高斌前任督关时刊发的则例,所以在各税项下都载明耗羡在内,而新关税钞,又声明除五城地租。此后乾隆元年,奉文规定各关除了正额盈余加一火耗之外,其余巧立名目的,一律革除,不得多取等因。因此龙江、西新各税并入正项征收的耗羡,既然已经奉文规定,自应像四川榆关裁去加四、只取加一那样,才与奉旨的案件不相违背。而江宁各税,在则例内原本增加的耗羡之外,又增加了一项饭食。查饭食即是照单钱的别名,并非在单钱之外,商贾又肯另外增加饭食。然而前督臣、织造臣在原奏中,指称此项为商贩给付的耗羡饭食,不知道耗羡是随正税在官的款项,而不是给付吏书的款项。因此耗羡与饭食,两者绝不可合并为一项。当时部臣洞悉其错误,行文驳斥查问。等到回奏中,将耗羡指为地租的三百余两,而饭食系各商贾给付,这就明显与则例所载“除五城地租外,各税钞均耗羡在内”的话显然相悖。而且在正项盈余火耗之外,另立加一饭食的名目,难怪舆论相传,说各关都蒙受皇恩减免,而龙江、西新三关却独被加增。再查近年该关盈余,与雍正元二等年相比,增加了五倍,这都是商民的脂膏,也是掌管关税的人有意为之,以多余为称职。这是不知道皇上的心意,不知不觉自己陷入了剥削。恳请皇上申谕各关,正额不至亏欠,盈余不为侵吞隐匿,据实报销,不必以每日增加为能事,那么拔除根本堵塞源头,关务虽然极其琐碎细微,也能光明正大,轻而易举了。

第二,条例规定:江关、西关税银,按照现行则例市平征收;新关除了五城地租外,其余均照市平征收等语。查顺治十四则例内的税收,与现行则例,轻重悬殊之处,都包含有平砝在内。例如工税桶篓姜茶瓷器木杓鱼桶等项正耗,都是三八下平。青柳杉木税,每两包部砝五分。只有五城地租一项,与地丁钱粮相同,另收部砝。这就是现行则例各税项下都载明市平征收,而新关税钞又声明除五城地租的原因。查江宁市平,较部颁司砝每百两轻二两,而部颁关砝,又较部颁司砝每百两轻三钱。因此市平较关砝,每百两应轻一两七钱,每一两应轻一分七厘。民间蝇头小利,分厘必较。则例内已包含有平砝,那么一切征收,自应直接使用市平。而市平或轻重不齐,就以一分一钱至十百两遵照部砝,分出小砝,另减分厘钱两,以符合市平。使零星小贩,能沾分厘的实惠,而大商大贾,也信服平砝的公正了。

第三,条例规定丈量簰筏,深度长短,层次底面,算法非常精密,都是实在的,并没有虚数。查龙江关丈量,有连天、连水、连人的口号,这都是虚浮的榷算,商贾不甘心的话。访查连天的说法,是在簰的表面,因为水的深度,见尺加寸,见丈加尺,高量虚数,所以称连天。其连水则是因爬口所到无水之处,虚深二尺八寸,以水为木,所以称连水。其连人则是因簰边无水的虚空,飞宽三尺,以虚为实,所以称连人。将无形的高深虚数,都作为实在科征,虽然税收可以有盈余,但商贾难以心服。国家理财,久有常规,溢额尚且实行裁减,岂肯在青天白日之下

中。无木生木。而科敛于虚无之地。夫商家之置货。如粮户得田。完税之则例。无异田地之科则。而量木之爬竿。又同丈亩之弓口。名别义同。均属不可浮溢。况税有正额。有盈余。并有耗羡。又何堪算入虚无也。是以实算实一定之理。而或者谓簰如船底。旁浅中深。故以爬口作算。然爬口甚长。已及中深之处。则旁之浅者。愈增深数。而中深之二尺八寸。更多溢数矣。又谓簰多下阔上窄。使果有之。则何不以窄阔相乘。见其实数。而独以阔为准。且何以知其阔必三尺也。况前为簰如船底。则下窄上阔。又与此所谓下阔上窄者。两相反也。至于平面高出。见尺加寸。见丈加尺。则竟无可解说。此丈量之所以当据实在也。再木簰之中。川楚所贩。有青柳木一项。其税三十倍于杉木。虽税纳之数。并无判数之例。今丈算之法。计木若干。以十分科算。凡川楚之簰。虽无青柳在内。例得于杉木杂中。判开青柳若干。或三分。或四分。或五分。随意多寡。可以高下其手。大滋弊窦。此又当定以画一之数。不得随意判断者也。再则例内。有招木▯木零木名色。皆可数明根数。照则实科。乃算法亦用虚派。每簰三项各二十五根。照簰深数递加。并不问其多寡有无。亦属无名。再则内有牮木一项。附簰而行。以防黏搁。大者每根五分五厘四毫四丝。次者每根四分一厘五毫八丝。原应点明实数。分别上次科纳。乃丈量不点数。不分别。之五分五厘上税。或一百根加至五六百根。递增八九百。至千余根不等。即无牮木者。亦必加出四五百根。尤属虚幻。此均当改正核实者也。

译中。没有树木却计算树木。却在虚无之地征收赋税。商人囤积货物,如同粮户拥有田地。完税的则例,与田地的科则没有不同。而测量木材的爬竿,又如同丈量田亩的弓口。名称不同但意义相同,都不可虚报浮溢。况且税收有正额,有盈余,还有耗羡,又怎么能将虚无的部分算入其中呢。因此,按实际计算是确定的道理。然而有人说,木排像船底一样,两边浅中间深,所以用爬口来计算。但是爬口很长,已经到达中间最深的地方,那么两边的浅处,就增加了深度数值,而中间深二尺八寸的部分,更是多算了数值。又有人说,木排大多下面宽上面窄。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为什么不以窄处和宽处相乘,得出实际数值,却只以宽处为标准?况且凭什么知道宽处一定是三尺呢?况且前面说木排像船底,那是下面窄上面宽,又与此所说的下面宽上面窄,完全相反。至于平面高出,见尺加寸,见丈加尺,那就完全无法解释了。这就是丈量应当依据实际情况的原因。再者,木排之中,四川、湖北所贩卖的,有青柳木这一项,其税额是杉木的三十倍。虽然纳税的数额,并没有判定比例的规定。如今丈量的方法,计算木材数量,以十分之一来征收。凡是四川、湖北的木排,即使没有青柳木在内,按规定也在杉木混杂中,判定出青柳木的数量,或三分,或四分,或五分,随意多寡,可以操纵高低,大大滋生弊端。这又应当确定统一的标准,不得随意判定。再者,则例中有招木、零木等名目,都可以明确数出根数,按照则例实际征收。然而算法也使用虚派,每排三项各二十五根,按照木排深度递增,并不询问其多寡有无,也属于没有名目。再者,则例中有牮木一项,附着木排而行,以防粘连搁浅。大的每根五分五厘四毫四丝,次的每根四分一厘五毫八丝,原本应当点明实际数量,分别按上、次等级征收。然而丈量时不点数,不分别,都按五分五厘的上等税额征收,或一百根增加到五六百根,递增八九百,至一千多根不等。即使没有牮木的,也必定多出四五百根,尤其虚幻不实。这些都应当改正核实。

一出城进城之人。不尽富商大贾。其或物件最少。单人独货。如布一疋。鞋靴一二件。帽数顶。扇数把。鸡鸭数只。及鸡鸭蛋数十枚等类。手▯目睹。并无藏掩。且多穷民谋生之计。与商人之负贩贾利者。大相悬殊。应请竟免征收税银。则小民尤沾实惠也。

一现行则例。应加厘正也。查各货物例内。俱以银数多寡分类。客商难于寻考。应将服食器用。分析门类。以类相从。而载其银数于下。庶几意揣可知。一寻即得。至如稻箩粪箕撮簸。皆农家之用。鸡鸭狗杂毛短发。皆粪田之需。又秧鞋蒲鞋草靸凉鞋布条带扫帚蒿苗帚竹筷竹簏扇料旧篦子碎布头半截驴皮菜种茨菇荸荠樱桃葡萄甘蔗萝卜冬瓜青白梨鸡鸭蜑。皆穷人度活之物。又失风破船板。尤属患难之余资。此均当不入税者也。又出城货物。有入城曾经税过者。货卖未完。出城又照入城例投税。此则重复收征。亦当删除者也。又如下关零油例载四为一篓。今皆不用磁。改用小篓。所盛之油。约与磁相等。当以四小篓为一石。今以两小篓为一石。此与则例不符。而未经开明者也。又如牛马尾与冰片麝香同税。牛羊角与犀角同税。又同一燕窝海参等货。而聚宝朝阳两司。与龙江一司不同税。此又参差不伦。所当正定者也。

一五城地租。当归上元江宁两县输纳也。查关税止征货物。而地丁则属有司。章程一定。催科有方。偶遇灾歉。减赋蠲租。皆得均沾  恩泽。或其地之荒熟不一。垦废不常。可以随时详请。分别轻重多寡。时日缓急。以定催征。自此项并入关税。则岁有定额。额有定限。限有不足则差役滋扰。甚者地已别售。而租仍本户。无可稽考。且或岁遇大歉。  皇仁大泽。一切地丁。皆得邀免。而五城地租。无可宽贷。即如上年以及本年。上下两江。两沐  恩免。而该地不在其内。虽荒月可以酌量缓征。而应蠲之数。不得与地丁一例。今计此项地租。仅一千七百一十四两三钱八分五厘七丝。在关在县。均属钱粮。而与佃民实有未便。应请该关划交上江两县。照民赋催征。归入地丁。一例奏报。并查明上年及本年应免之数。同民赋一例蠲免。则  皇恩无处不到。而穷佃亦永远沾被矣。

前明范文夹编龙江西新则例序。曰夹编至此。未尝不叹民生之无遗利也。凡日用零杂之物。无不籍而榷之。其病在细。夫三十税一。制甚善也。即折钞法行。贯以毫计。始止二算。未为过征。迨六毫议定。已三倍税矣。继以新饷倍加。又六倍税矣。其病在重。贤者虽不能免于例内。亦不宜增于例外。有慨乎其言之。今查顺治十四年之例。折中酌定。足为法守。至雍正十三年定例。取屡增之耗。尽并例内征收。则已属无可复加之数。是例外之加一。诚可以已。而例内有所减无多足便穷民者。应并请  皇上仁恩。敕行酌减。则闾阎出入。被泽靡涯矣。

  商茶违限赎镮宜免状

曾王孙

查茶法有官商之分。曩者官三商七。今则官商各半。商力为已竭矣。小引商人。力微而苦较剧。则凡可以抚恤之者。不可不急为之所也。查近例小引商人。于汉中盘时。按其月日。如违限期。拟笞。折赎。至司交茶亦如之。此官茶拟罪之大概也。商茶盘违限。亦如官茶拟赎。运至该州县发卖亦如之。此商茶拟罪之大概也。今小引商人马腾雷等。合词吁请。除免商茶二罪。蒙批查议。此诚洞烛商困。而急为抚恤之至意。请为宪台议之。官茶者公事也。商茶者。私事也。大义先公而后私。故不急公者有罚。凡官茶未盘。不得先盘商茶。盘既后于官茶。则至州县发卖必迟。诚有势难依限者。恒情之所以自为者无所不至。故商茶之至于违限者势也。非得[已](己)也。官茶违限者罪之。所以儆凡为商之不急公者。天下之大法也。商茶违限者免之。所以悯凡为商之不得已而不自为者。天下之大体也。嗣后小引商人。商茶违限。其盘验并发卖州县。应概免拟罪。至于官茶违限。仍照前例。

  五代盐曲之禁

赵翼

五代横征

译凡出城进城之人,不全是富商大贾,有的货物极少,单人独货,如布一匹,鞋靴一二件,帽子数顶,扇子数把,鸡鸭数只,以及鸡鸭蛋数十枚等类,手眼目睹,并无藏匿掩映,且多是穷民谋生的计策,与商人负贩求利者大相悬殊,应请求完全免除征收税银,那么小民尤其能沾受实惠。

现行则例,应当加以厘正。查各货物则例内,都以银数多少分类,客商难以查找考证,应将服食器用分析门类,以类相从,而在下面载其银数,这样大概意揣可知,一找就能得到。至于如稻箩、粪箕、撮簸,都是农家之用;鸡鸭狗杂毛、短发,都是粪田之需;又秧鞋、蒲鞋、草靸、凉鞋、布条带、扫帚、蒿苗帚、竹筷、竹簏、扇料、旧篦子、碎布头、半截驴皮、菜种、茨菇、荸荠、樱桃、葡萄、甘蔗、萝卜、冬瓜、青白梨、鸡鸭蜑,都是穷人度日之物;又失风破船板,尤其属于患难之余资,这些都不应当入税。又出城货物,有入城曾经税过的,货卖未完,出城又照入城例投税,这是重复收征,也应当删除。又如下关零油则例载四为一篓,现在都不使用磁器,改用小篓,所盛之油,约与磁器相等,应当以四小篓为一石,现在以两小篓为一石,这与则例不符,而未经开明。又如牛马尾与冰片麝香同税,牛羊角与犀角同税,又同一燕窝海参等货,而聚宝、朝阳两司与龙江一司不同税,这又参差不伦,所当正定。

五城地租,应当归上元、江宁两县输纳。查关税只征货物,而地丁则属有司,章程一定,催科有方,偶遇灾歉,减赋蠲租,都能均沾恩泽。或其地之荒熟不一,垦废不常,可以随时详请,分别轻重多寡,时日缓急,以定催征。自从此项并入关税,则岁有定额,额有定限,限有不足则差役滋扰,甚者地已别售,而租仍本户,无可稽考。且或岁遇大歉,皇仁大泽,一切地丁,都能邀免,而五城地租,无可宽贷。即如上年以及本年,上下两江,两沐恩免,而该地不在其内,虽荒月可以酌量缓征,而应蠲之数,不得与地丁一例。今计此项地租,仅一千七百一十四两三钱八分五厘七丝,在关在县,均属钱粮,而与佃民实有未便,应请该关划交上江两县,照民赋催征,归入地丁,一例奏报,并查明上年及本年应免之数,同民赋一例蠲免,那么皇恩无处不到,而穷佃也永远沾被了。

前明范文夹编《龙江西新则例序》说:“夹编至此,未尝不叹民生之无遗利也。凡日用零星杂物,无不籍而榷之,其病在细。夫三十税一,制甚善也。即折钞法行,贯以毫计,始止二算,未为过征。迨六毫议定,已三倍税矣。继以新饷倍加,又六倍税矣。其病在重。贤者虽然不能免于例内,也不宜增于例外。”有感慨地这样说。今查顺治十四年之例,折中酌定,足为法守。至雍正十三年定例,取屡增之耗,尽并例内征收,则已属无可复加之数。是例外之加征,诚可以停止。而例内有所减无多足以便利穷民的,应并请求皇上仁恩,敕行酌减,那么闾阎出入,被泽靡涯了。

商茶违限赎镮宜免状

曾王孙

查茶法有官商之分,曩者官三商七,现在则官商各半,商力已经枯竭了。小引商人,力微而苦较剧,那么凡可以抚恤的,不可不急为之所。查近例小引商人,在汉中盘验时,按其月日,如违限期,拟笞,折赎,至司交茶也如此,这是官茶拟罪的大概。商茶盘验违限,也如官茶拟赎,运至该州县发卖也如此,这是商茶拟罪的大概。现在小引商人马腾雷等,合词吁请,除免商茶二罪,蒙批查议,这诚是洞烛商困,而急为抚恤的至意,请为宪台议之。官茶是公事,商茶是私事,大义先公而后私,所以不急公者有罚。凡官茶未盘,不得先盘商茶,盘既后于官茶,则至州县发卖必迟,诚有势难依限者,恒情之所以自为者无所不至,所以商茶之至于违限者是势,非得已也。官茶违限者罪之,所以儆凡为商之不急公者,天下之大法也。商茶违限者免之,所以悯凡为商之不得已而不自为者,天下之大体也。嗣后小引商人,商茶违限,其盘验并发卖州县,应概免拟罪。至于官茶违限,仍照前例。

五代盐曲之禁

赵翼

五代横征

无艺。洪容斋随笔。记朱温以夷门一镇。力征而得天下。士虽苦战。民则乐输。末帝与唐庄宗对垒于河上。民虽困于辇运。亦未至流亡。由赋敛轻而田园可恋故也。及唐庄宗任吏人孔谦为三司使。峻法以剥下。厚敛以奉上。于是赋敛日重。而历代因之。今即据盐曲二事。可见其大概也。凡盐铛户应纳盐利每斗折纳白米一斗五升。晋初始令折钱收纳。户所纳如此。盐价之贵可知也。海盐界分。每年收钱一千七万贯。以区区数十州之地。而收价如此。其价更可知也。每城坊。官自卖盐。乡村则按户配食。依田税输钱。其私贩之禁。十斤以上即处死。刮盐煎盐者。不论斤两皆死。凡告者十斤以上。赏钱二十千。五十斤以上。三十千。百斤以上五十千。其法令之严可知也。晋高祖知盐贵之病民。乃诏计户征税。每户自一千至二百文。分五等。听商人贩盐。民自买食。一时颇以为便。出帝时。又令诸州郡税盐。过税斤七钱。住税斤十钱。已按户征盐钱。不便改法。乃又加征商税。使利归于官也。汉干佑中。青盐一石。抽税一千文。盐一斗。是又加重于出帝时矣。周广顺中。始诏青盐一石。抽八百文。盐一斗。白盐一石。抽五百文。盐五升。然盐价既因抽税增贵。而按户所征之盐税又不放免。是一盐而二税。民益苦之。此盐法之大概也。其酒曲之禁。孔循曾以曲法杀一家于洛阳。私曲五斤以上皆死明宗乃诏乡村人户。于秋田苗上。每亩纳钱五文。听民自造曲酿酒。其城坊亦听自造而榷其税。长兴中又减五文为三文。寻仍诏官自造曲。减旧价之半卖民酿酒。汉干佑中私曲之禁。不论斤两皆死。周广顺中仍改为五斤以上。然五斤私曲。即处极刑。亦可见法令之酷矣。此曲法之大概也。以上俱见薛史及五代会要即此二事。峻法专利。民已不堪命。况赋役繁重。横征百出。加以藩镇之私敛。如赵在礼之拔钉钱。每户一千。刘铢之加派秋苗。每亩率钱三千。夏苗亩二千。民之生于是时者。可胜慨哉。

译无艺。洪容斋随笔。记载朱温凭借夷门一个藩镇的力量,通过征战而获得天下。士兵虽然苦于征战,百姓却乐于输送物资。末帝与唐庄宗在黄河边上对峙,百姓虽然困于转运劳役,也没有流离失所,这是因为赋税较轻而田园值得留恋的缘故。等到唐庄宗任用吏人孔谦担任三司使,用严酷的法律剥削下层,用厚重的赋税供奉上层,于是赋税日益加重,而历代沿袭这种制度。现在仅就盐、曲两件事,就可以看出大概了。凡是盐户应缴纳的盐利,每斗折纳白米一斗五升,晋初开始命令折钱收纳,每户缴纳的数额如此,盐价之昂贵就可以知道了。海盐的辖区,每年收钱一千七万贯,以区区数十个州的地方,收取的盐价如此之多,其价格更可以知道了。每个城坊,官府自己卖盐,乡村则按户分配食盐,依照田税缴纳钱款。对于私贩的禁令,十斤以上就处死,刮盐、煎盐的人,不论斤两多少都处死。凡是告发的人,私盐十斤以上,赏钱二十千,五十斤以上,赏钱三十千,百斤以上,赏钱五十千,其法令之严酷就可以知道了。晋高祖知道盐价昂贵危害百姓,于是下诏按户征税,每户从一千文到二百文,分为五等,允许商人贩卖盐,百姓自己购买食用,当时颇为便利。出帝时,又命令各州郡对盐征税,过境税每斤七钱,驻地税每斤十钱,已经按户征收盐钱,不便更改法令,于是又增加征收商税,使利益归于官府。汉乾祐年间,青盐一石,抽税一千文,盐一斗,这比出帝时又加重了。周广顺年间,开始下诏青盐一石,抽税八百文,盐一斗,白盐一石,抽税五百文,盐五升。然而盐价既然因为抽税而增贵,而按户征收的盐税又不免除,这是一盐而征二税,百姓更加困苦。这是盐法的大概情况。关于酒曲的禁令,孔循曾因为曲法在洛阳杀了一家,私曲五斤以上都处死,明宗于是下诏乡村人户,在秋田苗上,每亩缴纳钱五文,允许百姓自己制造酒曲酿酒。城坊也允许自己制造而征收其税。长兴年间又减少五文为三文,不久又下诏官府自己制造酒曲,以旧价的一半卖给百姓酿酒。汉乾祐年间私曲的禁令,不论斤两多少都处死。周广顺年间仍然改为五斤以上,然而五斤私曲,就处极刑,也可以看出法令之酷烈了。这是曲法的大概情况。以上都见于薛史及《五代会要》,仅就这两件事,严酷的法律垄断利益,百姓已经不堪忍受,何况赋役繁重,横征暴敛层出不穷,加上藩镇的私征,如赵在礼的拔钉钱,每户一千,刘铢的加派秋苗,每亩征收钱三千,夏苗每亩二千,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百姓,令人感慨万千啊。

请罢湖口关复九江关疏湖广通志

王泽宏

窃惟 国家之本计。惟财与赋。财赋之充足。在盐与关。我  皇上频颁蠲租之  诏。屡减额外之征。数十年来农工商贾。无不仰戴  皇恩。固已沦肌浃髓。乃有不费内府之金钱。不损 朝廷之额课。  纶音一下。各省欢呼。则莫如湖口之仍归九江关之为善也。夫昔日之设关九江者。因上有龙开河官牌夹。下有老鹳塘白水港。俱可停泊多船。冬夏不涸。无波涛汹涌之危。输将甚便。此诚利 国利民。经久不易之善地也。后以江西东下。亦应纳税。暂移湖口。此一时权宜之计耳。初未计及湖口一县。地产下流。乃江湖两水交会之冲。又有上下钟山巉岩峭壁。插入江中。既已设关。遂成商船纳税必泊之地。止有虹桥一港。水涨之时。大船仅容数号。小船仅容数十只。倘水涸船多。不得已尽泊江外。大风暴起。巨浪滔天。欲求入口而不得。欲求渡关而不能。故其患不可胜言。此湖口断断不宜设关之明效也。或谓自江西出湖以下江南。自江南入湖以上江西。恐有漏税之弊。不知九江一关。征船而不征货。丈尺已定。税无可匿。臣查大姑塘去九江四十里。在湖口之内。旧系泊船之地。应听部司委员。在彼收税。汇缴关库。以给票为凭。至各省出湖船只。大姑塘收税者。九江验票放行。各省进湖船只。在九江纳税者。在大姑塘验票放行。则两处自无漏税之虑矣。年来风涛时起。沉溺迭见。商情以积久而不得伸。差员以时暂而不敢请。此臣所以不得不代为请命也。倘荷  允行。则往来舟楫。无倾覆之虞。东西商贾。无漂没之苦。既于额设 国课。一无所亏。又于贸易民生。皆得其便。乃经久无弊之长图也。臣本楚人。九江湖口。皆臣久居。故于情形甚悉。伏乞  部详加酌覆。务审税课之盈虚。查风涛之险易。考人心之向背。一经改正。庶船多税足。商悦民安。无不仰颂。覆载之恩。同于天地矣。

  酒禁

顾炎武

先王之于酒也。礼以先之。刑以后之。周书酒诰。厥或告曰。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此刑乱国用重典也。周官萍氏几酒谨酒。而司虣禁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此刑平国用中典也。一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则未及乎刑。而坊之以礼矣。故成康以下。天子无甘酒之失。卿士无酣歌之愆。至于幽王。而天不湎尔之诗始作。其教严矣。汉兴。萧何造律。三人以上。无故饮酒。罚金四两。曹参代之。自谓遵其约束。乃园中闻吏醉歌呼。而亦取酒张饮。与相应和。自并其画一之法而亡之也。坊民以礼。酇侯既阙之于前。纠民以刑。平阳复失之于后。宏羊踵此。从而榷酤。夫亦开之有其渐乎。武帝天汉三年初榷酒酤。

昭帝始元六年。用贤良文学之议罢之。而犹令民得以律占租卖酒。升四钱。遂以为利国之一孔。而酒禁之弛。实滥觞于此。困学纪闻谓榷酤之害甚于鲁之初税亩然史之所载。自孝宣以后。有时而禁。有时而开。至唐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诏天下州县。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自此名禁而实许之。酤意在榷钱而不在酒矣。宋仁宗干兴初。言者以天下酒课。月比岁增。无有艺极。非古禁饮节用之意。孝宗熙中。李焘奏谓设法劝饮。以敛民财。周辉杂志。以为惟恐其饮不多。而课不羡。此榷酤之弊也。至今代则既不榷缗。而亦无禁令。民间遂以酒为日用之需。比于饔之不可阙。若水之流。滔滔皆是。而厚生正德之论。莫有起而持之者矣。故知邴原之游学未尝饮酒。大禹之疏仪狄也。诸葛亮之治蜀。路无醉人。武王之化妹邦也。

旧唐书杨惠元传。充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奉天。诏移京西戍兵万二千人。以备关东。帝御望春楼赐宴。诸将列座。酒至神策将士。皆不饮。帝使问之。惠元时为都将。对曰。臣初发奉天。本军帅张巨济与臣等约曰。斯役也。将策大勋。建大名。凯旋之日。当共为欢。苟未戎

译关于请求撤销湖口关、恢复九江关的奏疏(出自《湖广通志》)

王泽宏

我私下认为,国家的根本大计,在于财政与赋税。财政赋税的充足,依赖于盐税与关税。我们皇上频繁颁布免除租税的诏令,屡次削减额外的征敛。几十年来,农民、工匠、商贾无不仰戴皇恩,这恩德已经深入人心。如今,有一种办法不耗费内府的金钱,不损害朝廷的定额税收,圣旨一下,各省欢呼,那莫过于将湖口关重新归并到九江关最为妥善。

当初在九江设关,是因为上游有龙开河、官牌夹,下游有老鹳塘、白水港,都可以停泊许多船只,冬夏不枯竭,没有波涛汹涌的危险,运输缴纳非常便利。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经久不变的良地。后来因为江西向东下行的船只也需要纳税,才暂时移到湖口,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当初没有考虑到湖口这一县,地势低洼,是长江与湖水交汇的要冲,又有上下钟山险峻的岩石峭壁插入江中。既然已经设关,就成了商船纳税必须停泊的地方。只有虹桥一个港口,水涨的时候,大船仅能容纳几艘,小船仅能容纳几十只。倘若水浅船多,不得已全部停泊在江外,大风暴起,巨浪滔天,想进入港口而不得,想渡过关口而不能。所以其祸患不可胜数。这是湖口绝对不宜设关的明显证据。

有人会说,从江西出湖口以下往江南,从江南入湖口以上往江西,恐怕有漏税的弊端。殊不知九江这一关,是对船征税而不是对货物征税,船只的尺寸已经确定,税无法隐藏。臣查访得知,大姑塘距离九江四十里,在湖口境内,旧时是停泊船只的地方。应当听从部司委派官员,在那里收税,汇总缴纳到关库,以发给税票为凭证。至于各省出湖口的船只,在大姑塘收税的,在九江验票放行;各省进入湖口的船只,在九江纳税的,在大姑塘验票放行。这样两处自然没有漏税的顾虑了。

近年来风涛时常兴起,沉船溺人事件接连发生,商人的冤情因积久不得申诉,差役官员因时间短暂不敢请求。这是臣不得不代为请命的原因。如果承蒙允许施行,那么往来的船只,没有倾覆的担忧;东西的商贾,没有漂没的痛苦。既对定额的国家税收毫无亏损,又对贸易民生都得到便利,这是经久没有弊端的长远规划。臣本是楚地人,九江、湖口都是臣久居之地,所以对情况非常熟悉。恳请部院详细斟酌批复,务必审察税课的盈虚,查考风涛的险易,考察人心的向背。一经改正,或许船只多而税足,商人喜悦而百姓安宁,无不仰颂覆载之恩,如同天地一样了。

酒禁

顾炎武

先王对于酒,用礼制来引导,用刑罚来约束。《周书·酒诰》说:“如果有人报告说:‘饮酒。’你不要放纵,全部拘捕押送到周都,我将处死他们。”这是治理乱世使用重典。《周官》中萍氏稽查酒类、谨慎酒类,而司虣禁止那些在市场上游荡饮食的人,如果不可禁止,就搏斗并诛杀他们。这是治理太平国家使用中等刑罚。一献的礼仪,宾主互相拜了一百次,整天饮酒而不至于醉,那么还没到用刑罚的时候,就用礼制来防范了。所以成王、康王以后,天子没有贪酒的过失,卿士没有酣歌的过错。到了周幽王,才出现了“天不湎尔”的诗句,可见其教化严厉。

汉朝兴起,萧何制定法律,三人以上无故饮酒,罚金四两。曹参接替萧何,自认为遵守他的约束,却在园中听到官吏醉歌呼喊,也取酒张设酒席,与他们相应和,连那统一划一的法规也废弃了。用礼制防范百姓,酇侯(曹参)在前面已经缺失;用刑罚纠正百姓,平阳侯(曹参封号)在后面又失去了。桑弘羊继承这个做法,从而实行酒类专卖。这也是逐渐开启的吧。汉武帝天汉三年开始实行酒类专卖。

汉昭帝始元六年,采纳贤良文学的建议废除了专卖,但还是允许百姓按照法律估算租税卖酒,每升四钱,于是把这作为利国的一门途径,而酒禁的松弛,实际上滥觞于此。《困学纪闻》说酒类专卖的危害甚于鲁国初行税亩,然而史书记载,自汉宣帝以后,有时禁止,有时开放。到唐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诏令天下州县,各量定卖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从此名义上禁止而实际上允许,卖酒的意图在于专卖钱财而不在于酒了。

宋仁宗乾兴初年,进言的人认为天下酒税,每月比每年增加,没有极限,不符合古代禁止饮酒、节约用度的本意。宋孝宗乾道年间,李焘上奏说设法劝人饮酒,以敛取民财,周辉《杂志》认为这是惟恐人们喝得不多,而税不盈余,这是酒类专卖的弊端。到现在一代,既不专卖钱财,也没有禁令,民间于是把酒作为日常所需,比作饮食不可或缺,像水流一样,滔滔皆是,而提倡厚养生命、端正德行的议论,没有人起来坚持它了。所以知道邴原游学不曾饮酒,大禹疏远仪狄,诸葛亮治理蜀地,路上没有醉人,周武王教化妹邦。

《旧唐书·杨惠元传》记载,杨惠元担任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守奉天。诏令移京西戍兵一万二千人,以防备关东。皇帝在望春楼赐宴,诸将列座。酒到神策将士面前,都不喝。皇帝派人问他们,杨惠元当时是都将,回答说:“臣初发奉天时,本军帅张巨济与我们约定说:‘这次出征,将建立大功,成就大名,凯旋之日,应当共同欢乐。如果还没有战胜

捷。无以饮酒。故臣等不敢违约而饮。既发。有司供饩于道路。唯惠元一军。缾罍不发。上称叹久之。降玺书慰劳。及田悦叛。诏惠元领禁兵三千。与诸将讨伐。御河夺三桥。皆惠元之功也。能以众整如此。即治国何难哉。沈括笔谈言太守朝禁卒买鱼肉及酒入营门者有罪

译捷报传来,没有用来饮酒的财物,所以我们不敢违背约定而饮酒。军队出发后,有关部门在道路上供应熟食,只惠及元一军,酒器未曾开启。皇上称赞感叹了很久,下诏书慰劳。等到田悦叛乱,诏令惠元率领禁军三千人,与各将领一起讨伐。在御河夺取三座桥,都是惠元的功劳。能够像这样使军队严整,那么治理国家有什么困难呢?沈括《梦溪笔谈》说,太守规定,禁止士兵购买鱼肉以及酒进入营门,违者有罪。

水为地险。酒为人险。故易爻之言。酒者无非坎卦。而萍氏掌国之水。禁水与酒同官。黄鲁直作黄彝字说云酒善溺人故六彝皆以舟为足徐尚书石麟有云。传曰。水懦弱。民狎而玩之。故多死焉。酒之祸烈于火。而其亲人甚于水。有以夫。世尽殀于酒而不觉也。读是言者。可以知保生之道。萤雪丛说。言顷年陈公大卿生平好饮。一日席上与同僚谈。举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问之。其人曰。洒亦岩墙也。陈因是有闻。遂终身不饮。顷者米醪不足。而酒兴焉。则真变而为火矣。

  与徐司空蝶园书

方苞

河北诸路旱荒。  圣主减膳撤县。诏廷臣言事。而公未闻进嘉谟。以佐百姓之急者。夫备灾宜豫。非仓卒所能举。今野荒民散。而新谷不生。所可为者。惟无使旧谷妄耗耳。古之治天下。至至悉也。故蓄积足恃。周官凡酒皆公造。民得饮酒。独党正族师岁时蜡酺耳。汉制。三人无故共饮。罚金一锾。三国时。家有酒具。行罪不宥。诚知耗嘉谷于无形。而众忽不察者。惟酒为甚也。今天下自通都大邑。以及穷乡小聚。皆有酤者。沃饶人聚之区。饮酒者常十人而五。与瘠土贫民相较。约六人而饮者居其一。中人之饮。必耗二日所食之谷。若能坚明酒禁。是三年所积。可通给天下一年之食也。其藏富于民。与古者耕九余三之数等。孟子曰。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岂窕言以欺世哉。凡民间用酒。莫宜于祭祀婚姻。然周公制法。不耕者无盛。不绩者不衰。祭无盛犹可。况以岁凶而去酒乎。至公家之事。不过岁祭孔子庙。及宾兴乡饮。有司自可及时以酿。周官所谓事酒是也。今功令。通禁烧秫为酒。而他酒及酒肆无禁。故众视为具文。而官吏反得因缘以为奸利。宜着令凡酒。皆禁绝。令到之日。有司巡视乡城。已成之酒。皆输公所。俾其人自卖而官监之。尽而止。过此以往。有犯禁者。其店房什器官没之。若私酿于家。则绅衿褫服。白衣决杖。罚用汉法。凡境内有酒肆。而有司不能禁察者。夺其官。首举者赏五十千。夫周公当重熙累洽年谷顺成之日。而使天下有祭无盛。丧无衰者。非故欲拂人之情也。不如此。不足以齐众阜财。而使长得其乐利也。俟数年之后。谷粟陈陈相因。然后用汉法变而通之。间岁官赐民酒户三斗。俾储以共祭祀婚姻。养老疾。有非常之泽。然后赐酺。如此则政有常经。且可以正民之礼俗矣。世人乐因循偷。苟有述古事陈古义者。辄目为迂阔。然自公卿大夫吏士。务适时宜。而羞为迂阔者。盖数十年于兹矣。则其效可睹矣。太夫人春秋高。不敢告公以难行事。如此类言之者无过。而实良图。望宿留瞽言。

  禁止跴曲疏

尹会一

臣查烧酒所需。高粱为多。而中州所植。高粱为盛。盖因地土平衍。蓄泄无备。雨水稍多。即虞淹没。惟高粱质粗而秆长。较他谷为耐水。故种植者广。其秆名曰秫。民间编篱葺屋。织席炊薪。莫不取给于此。而黄河两岸。堤长工险。岁抢二修。必需秫垫镶。所用更不可胜计。独是高粱之为物。易朽而难于久贮。因用以造酒。资其利以济日用之需。相沿既久。习以为常。而大开烧锅。兴贩射利者甚少。民间取用。惟明流居多。其色类于烧酒。其味稍淡。亦用高粱作成。大饮烧酒者十之二三。饮明流者十之八九。此酒。家常率能自造。随处俱可零沽。几于比户皆然。使禁烧酒而不禁明流。则造酒仍众。若禁烧酒而并禁明流。则犯禁者愈多。此臣仰体  天心。再四筹划。顺民之情。因民之利。而不敢遽请严禁者也。惟是造酒必需曲。跴曲必用二麦。豫省产粮。惟二麦为最广。而耗费麦粮者。莫如跴曲为最甚。凡直隶山陜等省。需用酒曲。类皆取资于豫。故每年二麦登场后。富商巨贾。在于水陆马头。有名镇集。广收麦石。开坊跴曲。耗麦奚啻数千万石。夫麦乃五谷之精良。非若高粱之质粗而易朽。豫省之民尤每食必需。耗一分之麦粮。则损一分之民食。若省一分之跴曲。即裕一分之积贮。是禁

译水是大地的险阻,酒是人的险阻。所以《易经》爻辞中谈到酒的,没有不是坎卦的。萍氏掌管国家的水事,禁止水患与禁止酒祸由同一官员负责。黄鲁直在《黄彝字说》中说:酒善于使人沉溺,所以六彝都以船作为足。徐尚书石麟曾说:传曰:“水柔弱,人们轻慢戏弄它,所以多死于水。”酒的祸害比火更猛烈,但它亲近人却比水更甚,是有原因的。世人都在酒中夭折却不觉察。读这些话的人,可以知道保养生命的道理。《萤雪丛说》记载:近年陈公大卿生平喜好饮酒,一天在席上与同僚交谈,引用“知道天命的人不站在危墙之下”的话,问对方。那人说:“酒也是危墙。”陈公因此有所感悟,于是终身不饮酒。近来米酒不足,而酒兴却起来了,那就真的变成火一样的祸患了。

与徐司空蝶园书

方苞

河北各州府发生旱灾荒年,圣上减膳撤乐,下诏让朝廷大臣议论政事,而您没有听说进献良策来辅助百姓度过急难。防备灾荒应当预先准备,不是仓促之间所能办到的。现在田野荒芜,百姓流散,新谷尚未生长,所能做的,只是不让旧谷白白消耗罢了。古代治理天下,极其详尽,所以积蓄足以依赖。《周礼》规定所有的酒都由官府酿造,百姓能饮酒,只有在乡党正、族师主持的岁时节令及蜡祭酺饮时才行。汉代制度,三人无故一起饮酒,罚金一锾。三国时期,家中藏有酒具,犯罪不予宽恕。确实知道无形之中消耗优质谷物,而众人忽视不察的,以酒最为严重。如今天下从通都大邑到穷乡僻壤,都有卖酒的人。在富饶人口聚集的地方,饮酒的人常常十人中占五个;与贫瘠土地上的贫民相比,大约六个人中有一个饮酒。中等人的饮酒量,必定消耗两天食用的谷物。如果能够严明酒禁,那么三年的积蓄,可以供给天下人一年的口粮。这使财富藏于民间,与古代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数额相当。孟子说:“圣人治理天下,使百姓有豆粟像水火一样充足。”难道是虚言欺骗世人吗?民间使用酒,没有比祭祀和婚嫁更适宜的。然而周公制定法度,不耕种的人没有盛装祭品的容器,不纺织的人没有衰绖丧服。祭祀没有盛器尚且可以,何况因为年成凶荒而废除酒呢?至于公家的事务,不过每年祭祀孔子庙,以及宾兴乡饮,有关部门自然可以及时酿造,这就是《周礼》所说的“事酒”。现在的法令,全面禁止烧高粱酿酒,而其他酒及酒肆没有禁止,所以众人视为具文,官吏反而得以借此谋取奸利。应当颁布法令,凡是酒,都禁止断绝。法令到达之日,有关部门巡视乡城,已经酿成的酒,都输送到官府,让酿酒者自行售卖而由官府监管,卖完为止。从此以后,有违反禁令的,其店铺房屋器物全部没收。如果在家中私自酿造,那么绅士生员剥夺功名,平民百姓杖责,处罚沿用汉法。凡境内有酒肆,而有关部门不能禁止查察的,罢免其官职。首先举报的人赏赐五十千。周公在政治清明、连年丰收的时候,还让天下人祭祀没有盛器,丧事没有衰绖,并非故意违背人的情感。不这样做,不足以统一民众、增加财富,并使百姓长久地获得利益。等到几年之后,谷粟陈陈相因,然后采用汉法变通,每隔一年官府赐给百姓每户三斗酒,让他们储存起来用于祭祀婚嫁、养老济疾。有特殊的恩泽,然后赐酺。这样政令就有常规,而且可以端正百姓的礼俗了。世人喜欢因循苟且,如果有叙述古事、陈述古义的,就视为迂阔。然而自从公卿大夫吏士,务求适应时宜,而以迂阔为羞耻,已经几十年了。那么其效果可以看到了。老夫人年事已高,不敢告诉您难以实行的事。像这类言论,说话的人没有过错,而实际上是良策,希望您留滞这些愚见。

禁止跴曲疏

尹会一

臣查探烧酒所需,以高粱为多,而中州所种植的高粱最为兴盛。大概因为土地平坦广阔,蓄泄没有防备,雨水稍多,就担心淹没。只有高粱质地粗糙而秆长,比其他谷物更耐水,所以种植广泛。它的秆名叫秫,民间编篱笆、修屋顶、织席子、烧柴火,无不取给于此。而黄河两岸,堤长工险,每年抢筑两次,必须用秫垫镶,所用更不可胜计。只是高粱这种东西,容易腐朽而难以久存,因此用来造酒,凭借它的利润来救济日常需要。沿袭已久,习以为常。而大开烧锅、兴贩射利的人很少。民间取用,以明流居多。它的颜色类似烧酒,味道稍淡,也用高粱制成。大喝烧酒的占十分之二三,饮明流的占十分之八九。这种酒,家常大多能自己酿造,随处都可以零卖,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如果禁止烧酒而不禁止明流,那么造酒的人仍然很多。如果禁止烧酒而一并禁止明流,那么犯禁的人就更多。这是臣仰体天心,反复筹划,顺应民情,因循民利,而不敢立即请求严禁的原因。只是造酒必需酒曲,踩曲必用二麦。豫省产粮,以二麦为最广,而耗费麦粮的,没有比踩曲更严重的。凡是直隶、山陕等省,需要用的酒曲,大多取资于豫省。所以每年二麦登场后,富商巨贾在水陆码头、有名镇集,大量收购麦石,开坊踩曲,耗费麦子何止数千万石。麦子乃是五谷中的精良,不像高粱那样质地粗糙而易朽。豫省的百姓尤其每餐必需。耗费一分麦粮,就损害一分民食。如果节省一分踩曲,就充裕一分积贮。这是禁止

曲既以节二麦之费。更以清造酒之源。臣请嗣后。除民间零星制曲自用者。免其逐户查禁外。其有开张作坊。广收多跴。囤积贩卖者。严行定例治罪。并将失察纵容之地方官。定以处分。凡关津隘口。严加稽察。如有车载船装。牲畜驮运。盈千累百。贩往各省者。即行查拏究治。庶几麦粮岁有余积。储蓄日饶。而跴曲不行。则烧锅亦可渐减矣。他如查禁之难。滋扰之弊。以及枣柿等类之均可烧酒。诸臣业经陈奏。不敢赘渎。

译制曲既已用来节制二麦的耗费,更应借此澄清酿酒之源。臣请求此后,除了民间零星制曲供自己使用的人,免除逐户查禁外,那些开设作坊、大量收购并囤积贩卖的人,要严格按照定例治罪,并对失察纵容的地方官予以处分。在所有关隘渡口,要严密稽查,如果有用车载船装、牲畜驮运,数量成千累百,贩往各省的,立即查拿究治。这样大概麦粮每年会有剩余积蓄,储备日益丰饶,而制曲之风不盛行,那么烧酒作坊也可以逐渐减少了。其他如查禁的困难、滋扰的弊端,以及枣、柿等类都可以用来酿酒,各位大臣已经陈述奏报,不敢再多言冒犯。

上鄂相国论酒禁书

陈兆仑

昨奉  旨发议。尚书孙公请酒禁一疏。蒙虚衷下询。向闻尊诲云。弊中有利。利中有弊。为地方大吏者。毋轻言兴利除弊。老谋至计。尝流连于心不能忘。孙公所奏开烧锅一事。其言实有类于是。愿先生察之也。孙公以高粱祇堪供造酒之用。推论禁止之弊。谓于生计有损。此说诚矫枉过当。夫使果重其罚。而立致其效。则家有藏。巷无饮。岂非为治者之至愿。而无毫之弊哉。若愚见所虑者。在万万不能禁止耳。何也。天下承平日久。狃于休养之乐。彼安知耗谷之患。而但以为大欲所在。日用之常。故聚赌私铸之奸。未必人人能之。时时为之。造酒则事习而工省。毋论资本多寡。皆可随分收息。尝往来经齐鲁燕赵间。五里十里之堠。三家四家之村。旷荡萧条。一无所有。惟烧酒鸡卵。则家蓄而户累焉。其寒冬置子于怀。两人合衣。而下无襦者。股战而颜酡。非一人也。至于缚草为亭。呼客驻马。招之立应。欢然探囊。何者。酒不费钱。而温如挟纩故也。其它赤老媪。裸体童男。扶路叫号。一钱莫与。所逊于亭中人者。不过数升资本。而即已狼狈若此。夫此村堠之民。岂皆有力能为烧锅者哉。而既禁烧锅。则未有安置此辈之所。而此辈固满于齐鲁燕赵间矣。若其有力之家。业于是者。宽游其生于平日。骤峻其法于一时。其势不出于抵死触禁不止。而此抵死触禁之人。又满于河北五省中矣。夫弊有积重而不可返。利有至美而难以兴者。尚书虑之于禁止之后。以利为害。愚则虑之于申禁之时。未有利而先见害。似宜一思而再思也。方今  君相一德。动发帑金。数逾巨万。一切赈济蠲免。不烦再计。尤加意近畿各道。屡讯疾苦。此时民气和乐。自不待言。似不宜求治过急。而稍损其乐生之心。或更需之数年之后。使雕敝日起。则民气固。而令无不行也。以上所列。聊备舆诵。伏惟钧裁。而赐以训示焉。

  请开酒禁疏

孙嘉淦

伏读  上谕。河北五省。烧酒盛行。特以饮少辄醉。其价易售。人皆乐其便易。故造之者多。则是造酒之由。  皇上既知之矣。又读  上谕烧锅之禁。有司阳奉阴违。黠悍富民。用其资财。串通胥役。敢于触禁肆行。则是禁酒之弊。  皇上亦既知之矣。知其造之多而禁之难。而犹断然必禁者。以造酒之家。类皆富民。而非贫民之生业。禁酒而存米谷。则富民不过暂缓于一旦。而贫民将享乐利于无穷。此所以断然禁之而不疑也。臣之愚昧。则以为烧酒之禁。无论禁之而滋扰。扰之而终不能禁。借令禁之不扰而能永禁。其贫民之生计。米谷之藏。不惟无益。而且有所损。臣请详言之。望  皇上鉴宥而采择焉。夫所谓作酒醪以糜谷者。为黄酒言之也。黄酒之。必用小麦。其米则需糯粳秫黍。此皆五谷之中。最精且良。糜之诚为可惜。若白酒则用高粱。而佐以豆皮黍壳谷糠之类。其曲则用大麦。大麦与高粱。非朝夕所常食。而糠壳等项。本属弃物。杂而成酒。可以得重价。其糟可以喂六畜。此乃化无用为有用。非作无益而害有益也。他若枣柿葡萄等类。皆可烧酒。乃天地自然之利。不需米谷而成。今欲禁烧酒而并禁黄酒。则无以为祭祀宾客养老之用。诚有所不可。若不禁黄酒而止禁烧酒。则是使天下巨万亿兆饮烧酒之人。皆转而饮黄酒。饮烧酒四两而醉者。饮黄酒二三斤而不足。则黄酒之沽。必什倍于前。而小麦糯黍之费。不可以数计矣。省大麦高粱之麤且贱者。而倍费小麦糯黍之精且贵者。此臣所谓无益于盖藏者也。至小民之生计。则岂特口食已哉。必将以釜甑爨而以铁耕。百工之所为。皆需以粟易之。而又有税粮之征。衣服盐蔬之用。婚姻疾病丧葬之费。非粜五谷无由得也。

故粟太贵则病末。太贱则伤农。得其中而后农末俱利。故农有歉荒。亦有熟荒。计十年之内。歉岁三而丰岁七。则粟宜有所泄。非但积之不用而已。今北五省之地。不种高粱。则无以为薪席屋墙之用。种之

译给鄂相国论酒禁书

陈兆仑

昨日奉旨商议。尚书孙公上奏请求禁止酿酒。蒙陛下虚心下问。往日曾听尊长教诲说。弊端中有利处。利处中有弊端。身为地方大吏。不要轻易谈论兴利除弊。这是老谋深算的至理。常常萦绕于心不能忘记。孙公所奏关于开设烧酒作坊一事。其言论确实与此类似。希望先生明察。孙公认为高粱只适合用来酿酒。由此推论禁止酿酒的弊端。说对百姓生计有损害。这种说法确实矫枉过正。假如真的加重刑罚。并立即见效。那么家中没有藏酒。街巷没有饮酒。这难道不是治理者最大的愿望。而没有丝毫弊端吗。但我所担忧的。在于酒禁万万无法禁止。为什么呢。天下太平日子久了。人们习惯于休养生息之乐。他们哪里知道耗费粮食的祸患。只认为这是最大的欲望所在。日常生活的常态。所以聚众赌博、私铸钱币的奸邪之事。未必人人都能做。时时都在做。而酿酒则是事情熟悉且省工。无论资本多少。都可以按份额收取利息。我曾往来经过齐鲁燕赵一带。五里十里的驿站。三四家的村落。空旷萧条。一无所有。只有烧酒和鸡蛋。则是家家户户积蓄且成堆。那些寒冬把婴儿抱在怀里。两人合穿一件衣服。下面没有短衣的人。双腿颤抖而脸色通红。不止一人。至于用草捆扎成亭子。招呼客人停下马。一叫就答应。高兴地掏钱。为什么呢。因为酒不费钱。而且温暖如同穿着丝棉袄的缘故。其他的老翁老妇。裸体的孩童。扶着路边叫喊。不给一个钱。他们比亭子里的人差的。不过几升资本的差距。就已经狼狈到这种地步。这些村落驿站的老百姓。难道都是有财力能开设烧酒作坊的人吗。而既然禁止烧酒。却没有安置这些人的地方。而这些人数目众多遍布在齐鲁燕赵之间。如果有财力的人家。平时以此谋生宽裕。突然在某一时刻严厉执法。其势头不外乎是拼死触犯禁令不止。而这些拼死触犯禁令的人。又遍布在河北五省之中。弊端有积重难返的。利益有极美好却难以兴起的。尚书担忧禁止之后。以利益为祸害。我却担忧在重申禁令之时。未见利益而先见祸害。似乎应该深思熟虑。当今君臣同心。动辄动用国库资金。数额超过巨万。一切赈济免除赋税。不需再计。尤其关注京畿各道。屡次询问疾苦。此时民气和谐快乐。自不待言。似乎不宜求治过于急切。而稍微损害他们乐生的心。或许再等几年之后。使凋敝日益显现。那么民气稳固。而政令没有不行的。以上所列。姑且备作舆论参考。恳请钧裁。并赐以训示。

请开酒禁疏

孙嘉淦

恭读圣旨。河北五省。烧酒盛行。特别因为喝一点就醉。其价格容易出售。人们都乐于它的便利。所以制造的人多。那么制造酒的原因。皇上已经知道了。又读圣旨说烧酒禁令。官吏表面奉命暗中违背。狡猾强悍的富人。利用他们的资财。串通差役。敢于触犯禁令肆意横行。那么禁酒的弊端。皇上也已经知道了。知道制造的多而禁止难。却仍然决断必须禁止。是因为制造酒的人家。大都是富人。而不是贫民的生计。禁酒而保存米谷。那么富人不过暂缓一时。而贫民将享受无穷的利益。这就是决断禁止而不怀疑的原因。臣愚昧无知。则认为烧酒的禁令。无论禁止而滋扰。滋扰而终究不能禁止。假使禁止而不滋扰且能永远禁止。那贫民的生计。米谷的储藏。不仅无益。而且有所损害。臣请详细陈述。希望皇上鉴宥并采纳。所谓用粮食酿酒来浪费谷物。是针对黄酒而言的。黄酒的酿造。必须用小麦。其米则需要糯米、粳米、秫米、黍米。这些都是五谷之中。最精良且优质的。浪费它们确实可惜。如果是白酒则用高粱。并辅以豆皮、黍壳、谷糠之类。其酒曲则用大麦。大麦与高粱。不是早晚常吃的食物。而糠壳等项。本属于废弃物。混合酿成酒。可以获得高价。其酒糟可以喂牲畜。这是化无用为有用。不是做无益的事而损害有益的事。其他如枣、柿、葡萄等类。都可以烧酒。这是天地自然的利益。不需米谷而成。现在想要禁烧酒而一并禁黄酒。那么就没有东西用于祭祀、待客、养老之用。确实不可行。如果不禁黄酒而只禁烧酒。那就是让天下亿万喝烧酒的人。都转而喝黄酒。喝烧酒四两就醉的人。喝黄酒二三斤还不够。那么黄酒的销量。必定十倍于从前。而小麦、糯米、黍米的耗费。不可胜数了。节省大麦、高粱这种粗劣且便宜的粮食。而加倍耗费小麦、糯米、黍米这种精良且昂贵的粮食。这就是臣所说的对粮食储藏无益的原因。至于小民的生计。难道只是口粮而已吗。必定要用釜甑做饭而用铁器耕种。百工所做的东西。都需要用粮食交换。而且有税粮的征收。衣服、盐、蔬菜的用途。婚姻、疾病、丧葬的费用。不卖五谷就无法得到。

所以粮食太贵则损害工商业。太贱则伤害农民。得到适中然后农商都获利。所以农业有歉收的荒年。也有丰收的荒年。计算十年之内。歉收的年份占三而丰收的年份占七。那么粮食应当有所宣泄。不只是堆积不用而已。现在北五省的地方。不种高粱。就没有东西用于薪柴、席子、房屋墙壁之用。种植

而用其秆。则其颗粒宜有所售卖。烧锅既禁。则富民不买高粱。而贫民之高粱。虽贱而不售。高粱不售。而又必需酒。则必卖米谷以买黄酒。向者一岁之内。八口之家。卖高粱之价。可得七八两。今止二三两矣。买白酒之费。不过二三两。今买黄酒则费七八两矣。既已所入少而所出多。又加以糠穗谷之类。堆积而不能易钱。园林果木之实。腐朽而归于无用。牛羊等畜。艰食而不能肥腯。自然之利皆失。则日用所需。惟粜米麦。粜之而售。则家无藏。粜之而不售。则完纳税粮。以及衣服婚丧之用皆绌。此臣所谓有损于生计者也。且夫小民之趋利。如水就下。此非政刑所能防也。利所不在。虽赏之而不为。利之所在。则禁之而愈甚。烧锅禁则白酒少。酒少则价必贵。价贵则私烧之利什倍。入倍之利之所在。则民以性命争焉。私铸铜钱。私造赌具。罪至斩绞军流。而民犹或犯。无他争利故也。今私烧白酒。则将定以何罪乎。我  皇上大圣至仁。断不忍以饮食细故。而置民于大辟。则其罪必不比于私铸造赌。罪轻于彼。而利有甚焉。欲民之不犯难矣。不得已也。而重官吏之处分。官畏处分则查拏。中商小贾。类皆失业。而豪富之家。高墙深院。查拏之所不至。敢于触禁。则富民益获渔利之益。贫民不胜其欲而思效之。将改造其器。而变易其法。于是乎酿醋之盆。皆可以酿。蒸饭之甑。皆可以蒸酒。有司奉令不谨。则贿纵而分其赀财。奉令过谨。则横拏而倾其身家。不宁惟是而已。夫醋盆饭甑。则何家不有哉。一家之盆甑。偶尔犯法。则万家之盆甑。尽属可疑。将炊爨之民。比户可以查拏。日用之物。随手可以讹诈。公庭无非讦酒之讼。而囹圄亦不能容犯酒之人矣。孟子曰。君子不以所养人者害人。本为小民之生计。而滋扰如此。则立法不可不慎也。臣之愚昧。以为烧锅之禁。或宜于歉岁。而不宜于丰年。歉岁粒米维艰。则大麦高粱之类。亦可以疗饥。禁之诚为有益。但止可禁于成灾之地。而各处不必通行。亦但可善为劝导。暂为封贮。而不必坏其器具而加以刑罚。至丰年米谷足食。则大麦高粱之类。原非朝夕常食之物。自宜开通酒禁。使官吏无由需索。而民间亦得出其不急需之颗粒。无所用之糠。转移售卖。以佐不时之费。则上下不扰。而百姓自享盈宁之庆矣。望  皇上为斯民熟计之也。

译如果使用高粱秆,那么高粱颗粒就应当有地方出售。既然烧酒被禁止,富人就不购买高粱,而贫民的高粱,即使价格低廉也卖不出去。高粱卖不出去,而人们又必须喝酒,那就只能卖掉米谷去买黄酒。过去一年内,八口之家卖高粱的收入,可以得到七八两银子,现在只有二三两了。买白酒的费用,不过二三两,现在买黄酒却要花费七八两。既然收入减少而支出增加,再加上糠、穗、谷之类堆积起来无法换成钱,园林果木的果实腐烂而归于无用,牛羊等牲畜因缺乏饲料而不能肥壮,天然的利益都丧失了,那么日常所需,只能靠卖出米麦。卖出米麦能卖掉,家里就没有积蓄;卖不出去,那么缴纳赋税,以及衣服、婚丧等费用都不够用。这就是臣所说的损害生计的情况。

况且小民追求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这不是政令和刑罚所能防范的。利益不在的地方,即使奖赏他们也不去做;利益所在的地方,即使禁止他们反而更加严重。烧酒被禁止,白酒就少,酒少价格必然昂贵,价格昂贵,私烧白酒的利益就十倍增长。十倍利益所在的地方,人们就会拿性命去争夺。私铸铜钱、私造赌具,罪行达到斩首、绞刑、充军、流放,而百姓仍然有人触犯,没有其他原因,就是为了争夺利益。现在私烧白酒,将定什么罪呢?我们皇上大圣至仁,决不忍心因为饮食的小事,而把百姓置于死刑,那么它的罪行一定比不上私铸铜钱和私造赌具。罪行比那些轻,而利益却比那些大,想要百姓不触犯就难了。

不得已,加重官吏的处分。官吏害怕处分就去查缉,中等商人和小商贩,大都失业,而豪富之家,高墙深院,查缉不到,敢于触犯禁令,那么富人更加获得渔利的利益,贫民无法满足欲望而想效仿,将改造器具,改变方法,于是酿醋的盆,都可以用来酿酒,蒸饭的甑,都可以用来蒸酒。有司奉行命令不谨慎,就受贿放纵并分取钱财;奉行命令过于谨慎,就横加查缉而倾家荡产。不仅如此,醋盆饭甑,哪一家没有呢?一家的盆甑偶尔犯法,那么万家的盆甑,都属于可疑,将做饭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可以查缉,日常用品,随手就可以讹诈。公堂上无非是揭发酿酒诉讼,而监狱也不能容纳犯酒的人。孟子说,君子不用养育人的东西去害人。本来是为了小民的生计,却滋扰如此,那么立法不可不慎重。

臣愚昧地认为,烧酒的禁令,或许适宜于歉收之年,而不适宜于丰收之年。歉收之年粮食艰难,那么大麦高粱之类,也可以充饥,禁止确实有益。但只可以禁止在受灾的地方,而各地不必通行,也只好好好劝导,暂时封存,而不必毁坏器具并加以刑罚。至于丰收之年米谷充足,那么大麦高粱之类,原本不是早晚常吃的食物,自然应当开放酒禁,使官吏没有借口勒索,而民间也可以拿出那些不急需的粮食,没有用的糠,转移售卖,以补助不时之需。那么上下不骚扰,而百姓自然享受安宁的福庆了。希望皇上为百姓仔细考虑。

请开禁疏乾隆三年

孙嘉淦

乾隆三年六月初八日。办理军机大臣。面奉  上谕。据江苏巡抚杨永斌奏称。严禁▯一事。朕思从前民间。制造▯器具。皆费工本。今既禁止▯。理应将器具听民变价。或改造别用。庶几称便。若概行封贮。则前此制造之费。尽归无用。殊非体恤商民之意。办理未为妥协。至称未奉禁之前。有造成之陈。朕不知伊所谓奉禁者。指何时而言。朕禁之旨。久已颁行。而尚有如许未售之。则可见地方大吏有司。接到前旨。不过视为具文。并未实力遵奉矣。至今岁二麦如果丰收。则除民家食用外。或应劝民间积贮。或应发官价采买。必实有一番布置。乃于地方有益。岂可禁止贩卖。遂可了事耶。大凡大臣经理国家之事。如有不便于民者。即当据实陈奏。朕不难收回成命。其实有裨益于民者。便当实心遵奉。见之施行。虽经数年。或数十年。常如一日。乃以朕斟酌降旨之事。而该督抚等始初略为料理。未久即有懈心。再久渐至弃置。岂必待朕每事每年。再三提命。而后知警省耶。在朝廷固无此政体。而在封疆大臣。亦不当如此存心。今因杨永斌之奏。并谕各省督抚知之。钦此。仰见我  皇上圣明远烛。勤恤民隐之至意。臣愚昧之衷。苟有所见。不敢不据实敷陈。伏查禁之令。因禁酒而起。以为者酒之原也。严禁▯。则可不耗麦而裕藏。且既不贩。则可少造酒。以省五谷。此议禁之本意也。乃自立禁以来。奉行不力者。既视为具文。而陈之贮。所在多有。力于奉行者。则又毁器具。拆坊肆。封块。查贩囤。官旁午于道路。役索诈于乡村。如江苏巡抚杨永斌之所为。在在皆是也。  皇上亦既知其扰累。而恻然有所不忍矣。夫使扰累于一时。而可有益于异日。则不必为目前之姑息。而隳长久之至计。乃臣再四思之。而知其无益于民也。今夫五谷之产。燥湿异宜。惟麦为南北所通种。普天率土。种麦之田。十居七八。每遇丰年。所收最广。而性不可以久贮。今夏之麦。至明夏而遂变。近湿则虫蛀。近风则蛾飞。再过一夏则成霉。再过一夏则成灰。虽谨藏之不能救也。收广而难贮。于是乎口食之余。亟思粜卖。以佐日用之需。顾家家粜之。则买之者寡矣。于是乎丰年之麦。价贱而不售。富商大贾。乘民之急而贱收之。收之既多而无处转贩。于是乎▯为其质轻而可以行远也。此虽商贾渔民以逐利。然而农民实利其麦之得有所售而可以济急。故彼此相安。振古至今而未有改也。

今取商民之故业。一旦而禁之。不惟毁器封。商贾之资本尽亏。且民间有余之麦。将如何售卖乎。二麦丰收。比户足食。本地之民。既不购买。▯已禁。商贾不来。农夫力穑。无暇远贩。于是乎衣服婚丧日用之需皆绌。加以税银之征。麦熟为期。麦不可售。则粮无由完。既有损于民生。兼有亏于国计。积之岁月而暑蒸霉变。化为乌有。并无益于藏。此虽  皇上鸿仁远沛。发官价以采买。而库帑有数。岂能尽粜民间之滞积。且贮之仓而必不能久。则是民急暂纾而官累无穷。亦非无弊之道也。再查▯坊肆。惟河南江苏为多。各省皆取资焉。夫使禁二省之▯。而果能减各省之造酒。亦何妨苦一方以利天下。而有所必不能者。则以之为物。家家必用之。亦家家能▯之。向特二省之价贱耳。贱者既不可得。则自▯之而自用之。所必然也。禁虽严。不能禁人之自▯。则是向也总▯于两省。今也分▯于四方。向也▯于麦贱之乡。今也▯于麦贵之地。所耗之麦犹是此数。而使麦贵之处。因▯而愈贵。麦贱之处。因不▯而愈贱。商贾既已失业。而于民人毫无所裨。则是徒为此纷纭也。至于禁贩运查囤积。则尤有所不可。夫粜粟麦以完税粮。此有司所敲扑而督也。裕藏以备荒歉。此功令所谆复而导也。顾贩运之与粜卖。事异而形同。囤积之与藏。名殊而实似。禁贩运必并阻其粜卖。查囤积将并稽其藏。则官吏之侵渔何极。而百姓安所逃此法网乎。天下农民。幸逢  皇上

译乾隆三年六月初八日,办理军机大臣面奉皇上谕旨:据江苏巡抚杨永斌奏称严禁酿酒一事,朕认为,从前民间制造酿酒器具,都耗费工本,如今既然禁止酿酒,按理应当允许百姓将器具变价出售,或改作他用,这样才方便。如果一概封存贮藏,那么此前制造器具的费用就全部白费,这实在不符合体恤商民的本意,办理得并不妥当。至于杨永斌所称在接到禁令之前已有酿成的酒,朕不知道他所说的“接到禁令”是指什么时候。朕禁止酿酒的旨意早已颁布,却还有这么多未售出的酒,可见地方大吏和官员接到前旨后,不过视为具文,并没有切实遵奉。如果今年二麦丰收,除了百姓食用外,要么应当劝勉民间积贮,要么应当按官价采买,必须有一番切实的布置,才对地方有益,难道禁止贩卖就可以了事吗?大凡大臣管理国家事务,如果有不利于百姓的地方,就应当据实奏报,朕不难收回成命;如果确实对百姓有益,就应当实心遵奉,付诸实施,即使经过数年或数十年,也应当始终如一。然而对于朕斟酌后下达的旨意,这些督抚起初稍微料理一下,不久就产生懈怠之心,再久就逐渐弃置不顾,难道一定要等朕每件事每年都再三提醒,他们才知道警惕反省吗?这在朝廷固然不是应有的政体,而在封疆大臣也不应当这样存心。现在因为杨永斌的奏报,一并谕令各省督抚知晓。钦此。仰见我皇上圣明远烛、勤恤民隐的至意。臣愚昧之心,如果有所见闻,不敢不据实陈述。查禁酿酒的命令,是因为禁酒而起,认为酒是酿酒的原料,严禁酿酒,就可以不消耗麦子而充实储备,而且既然不贩卖,就可以少造酒,以节省五谷,这是议禁的本意。然而自从设立禁令以来,奉行不力的人既将其视为具文,而陈酒贮存的情况到处都有;竭力奉行的人,却又毁坏器具,拆毁酒坊,封存酒曲,查禁贩卖囤积,官员在道路上奔波忙碌,差役在乡村中勒索欺诈,像江苏巡抚杨永斌所做的那样,处处都是如此。皇上也已经知道这种扰民累民的情况,因而心生不忍。假如一时的扰民累民,而对日后有益,那么就不必为了眼前的姑息而破坏长远的至计。然而臣反复思考,知道这对百姓没有益处。如今五谷的产量,干燥潮湿适宜不同,只有麦子南北普遍种植,普天之下,种麦子的田地占十分之七八。每逢丰年,收获最广,而麦子的性质不能久贮。今年的麦子,到明年夏天就会变质,靠近潮湿就生虫蛀,靠近风口就飞蛾,再过一个夏天就发霉,再过一个夏天就成灰,即使小心收藏也不能挽救。收获广而难贮存,于是口粮之余,急于出售,以补助日常所需。但是家家都卖,那么买的人就少了。于是丰年的麦子,价格低廉而卖不出去。富商大贾趁百姓急切而低价收购,收购多了无处转卖,于是酿酒因为其质地轻而可以运往远方。这虽然是商贾渔民为了逐利,然而农民确实利于麦子得以出售而可以解急,所以彼此相安,从古至今未曾改变。

现在夺取商民原有的职业,一旦禁止,不仅毁坏器具封存酒曲,商贾的资本全部亏损,而且民间多余的麦子将如何售卖呢?二麦丰收,家家户户粮食充足,本地百姓既不购买,酿酒已禁,商贾不来,农夫忙于耕种,无暇远贩,于是衣服婚丧日用所需都短缺。加上税银征收,以麦子成熟为期限,麦子卖不出去,那么粮食就无法缴纳。既损害民生,又亏损国计,积存岁月而因暑热蒸腾发霉变质,化为乌有,并无益于储备。这虽然皇上洪恩远播,发官价采买,但国库资金有限,岂能全部收购民间的滞销积存?而且贮存仓库必定不能长久,这是百姓急难暂时缓解而官府负担无穷,也不是没有弊端的方法。再查酿酒坊肆,只有河南、江苏最多,各省都依赖它们。假如禁止两省的酿酒,而果真能减少各省的造酒,又何妨苦一方以利天下?但有所必然不能的,是因为酒是家家必用的物品,也是家家能酿制的。过去只是两省的价格便宜罢了。便宜的既然得不到,那么自己酿制自己饮用,是必然的。禁令虽然严格,不能禁止人们自己酿酒。那么过去集中在两省酿酒,现在分散在四方酿酒;过去在麦子便宜的地方酿酒,现在在麦子贵的地方酿酒,所消耗的麦子还是这个数目,却使麦子贵的地方因为酿酒而更贵,麦子便宜的地方因为不酿酒而更贱。商贾已经失业,而对百姓毫无裨益,这不过是徒然造成纷扰罢了。至于禁止贩运、查禁囤积,则更加不可行。卖粟麦以完税粮,这是官府敲扑督责的;充实储备以备荒歉,这是法令反复教导的。然而贩运与卖卖,事情不同而形式相同;囤积与储备,名称不同而实质相似。禁止贩运必然一并阻碍卖卖,查禁囤积将一并稽查储备,那么官吏的侵吞渔利何时才有尽头,而百姓如何逃避这法网呢?天下农民,幸逢皇上

至诚昭格。迄用康年。广贻来牟。以乐我黎庶。乃口食之余。不能售卖以济用。商贾收之。则以为▯而严拏之。富户收之。则指为囤积而讹诈之。民自粜之。又指为贩运而需索之。力绝其流通之路。使内困于日用。外迫于追呼。束手而待其麦之霉变。妇子愁叹。不觉丰年之乐。而反以为苦。此则仁人君子所当急为转移者也。夫为政自有大体。富民自有常经。轻徭薄赋以其财。缓刑息役以纾其力。约法省令以杜其扰。安静而养之。岁月以俟之。将自跻于家给人足之盛。断未有峻其禁令。易其本业。多其侵渔。而可以富民者也。臣愿  皇上广运如天之明。勿摇于二三之说。深知宽大简易之可久。洞悉科条法禁之无益。凡所谓禁酒之令。禁之令。禁贩运窝囤之令。一切洗涤。尽与蠲除。使小民得以懋迁有无。商贾得以阜通财货。百姓各享自然之利。官吏永无查拏之扰。天休洊至。民气和乐。此则荡平正直之王道。久安长治之要术也。

译至诚之心上达天听,终于迎来丰年。广泛地赐予小麦大麦,用来让百姓安乐。然而,在百姓口粮剩余之后,他们无法通过售卖来补充家用。商人收购粮食,就被认为是投机倒把而遭到严厉查禁;富户收购粮食,就被指为囤积居奇而遭受敲诈勒索;百姓自行出售粮食,又被指为非法贩运而遭到勒索。这彻底断绝了粮食流通的途径,使得百姓在内因日常生活而困窘,在外因官府催逼而紧迫,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麦子发霉变质。妇女和孩子忧愁叹息,不仅没有感受到丰收之年的快乐,反而觉得痛苦。这正是仁人君子应当急切设法扭转的局面。

治理政事自有其根本原则,使百姓富裕自有其常规方法。减轻徭役和赋税以保留百姓的财富,放宽刑罚和停止劳役以舒缓百姓的精力,简化法令以杜绝骚扰。安静地休养百姓,等待岁月的积累,百姓自然会达到家家富裕、人人充足的美好境界。决没有通过严酷禁令、改变百姓本业、增加侵吞掠夺,就能使百姓富裕的道理。

臣希望皇上发扬如天般光明的德行,不被少数人的言论所动摇,深刻认识到宽大简易的政策才能长久,透彻了解繁琐的法令禁令毫无益处。凡是所谓禁止酿酒、禁止粮食交易、禁止贩运和窝藏囤积的禁令,全部清除,彻底废除。让百姓能够自由地进行物资交换,让商人能够畅通地流通财货,让百姓各自享有自然的利益,让官吏永远没有查禁抓捕的骚扰。这样,上天的福佑就会接连到来,民心就会和乐。这才是平坦正直的王道,也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方法。

禁酒情形疏

孙嘉淦

查禁酒一事。前因步军统领衙门。拏获烧锅数起。皆系山西之人。仰承  谕旨询问。臣谨将现在禁止烧锅贩运之处。缮折陈明。近阅邸抄。见侍郎方苞又申前议。益加扩充。欲将南北各省俱行永禁。又谓直隶严禁烧锅。已经半载。山东至今。未尝弛禁。两省之民。未闻以此为病。又欲并禁种。其苗而扑责其人等语。经大学士等议覆。谓臣现将烧锅器具。悉行封禁。而山东禁酒禁。已有成效。应令各省一体通行严禁。即至丰收之年。亦不得复议弛禁。俱令效山东之法行之。即宣化府之苦高粱。及山陜枣柿葡萄等物。亦不许复用酿酒。自乾隆四年为始。凡种之地。悉令改种蔬谷。其种之人。照私开烧锅例治罪等语。臣再四思维。中心骇惧。夫臣所以封禁烧锅器具者。以  皇上轸念畿辅歉收。爰颁  谕旨。申严酒禁。臣任伊始。未经奏明。焉敢擅开。又烧锅之禁。宜于歉岁。而不宜于丰年。亦属臣之本意。故试为之。以观其事之可行与否也。今遵于功令。而禁酒一月有余矣。无日不报拏酒之文。无刻不批审酒之案。查前督臣李卫任内。一年之间。拏获烧锅酒共三百六十四起。人犯共一千四百四十八名。臣抵任以来。拏获烧锅运贩七十八起。人犯共三百五十五名。通计酒四十余万斤。三十余万块。车辆骡马器具难以悉数。凡此特报总督衙门者尔。其各府州县自结之案。尚不知其凡几。此特拏获在官者尔。其吏役兵丁已拏而贿纵者。尚不知其凡几。得其规礼而不拏者。又不知其凡几。此特酒犯之正身尔。其本地之乡保邻甲。沿途之脚夫店家。牵连而受累者。又不知其凡几。一省如是。别省可知。酒禁如是。禁可知。设酒之禁果行。通计四海之内。一年之间。其犯法之人。破产之家。或亦不可数计矣。我  皇上如天好生。恤刑慎罚。即命盗案内。自罹重辟者。尚再三酌议。求一线可原之路。今乃以饮食日用之故。举千万无罪之人。驱而纳之桁杨棰楚之下。果欲建万世之长策。致吾  君于尧舜。似不应为此言也。现今直隶地方。大小衙门。皆有封贮之酒。与变价之银。其未变之酒。弃之则可惜。贮之则无用。卖之则非体。已变之银。或欲以赏兵役。或欲以修衙署。或欲以充公费。官吏兵役。虎视眈眈。以拏酒为利薮。百姓嗷嗷。弱者失业。强者犯令。十百成。肩挑肩负。驾山越岭。盐枭未靖。酒枭复起。臣是以日夜隐忧。多方劝谕。令其暂行封禁。许以明年复开。民情有望于后日。是以暂缓于目前。山东之事。臣不详知。直隶情形。则所目。若谓酒可以永禁。而百姓因此感悦。臣实不敢为此饰说也。天下事必为之而后知。亦履之而后难。从前禁酒禁之议。不惟大学士九卿等。俱属纸上之空谈。即臣言宜于歉岁。而不宜于丰年。犹是书生之谬论。身亲办理。逐案发落。乃知夺民之赀财而狼藉之。毁民之肌肤而敲朴之。取民之生计而禁锢之。饥馑之余无固志。失业既众。何事不为。则歉岁之难禁。似更甚于丰年。是以周礼荒政。舍禁去讥。有由然也。书曰。无稽之言勿听。谓立言而必有事以证之也。今大学士及方苞等所议。皆系空言。不适于事。臣不敢复以空言指驳。谨将直隶烧锅酒一切案件。撮其条目。另缮二折。进呈  御览。此则信而有征之事。非臣所能臆造也。此事言之甚易。行之实难。普天率土。大半皆受其扰。实不可以轻举。伏望  皇上慎重而详思之。则天下幸甚。

卷五十二户政二十七钱币上

  金日知录

顾炎武

宋太宗问学士杜镐曰。两汉赐予多用黄金。而后代遂为难得之货何也。对曰。当时佛事未兴。故金价甚贱。今以目所睹记。及会典所载国初金价推之。亦大略可考。会典钞法卷内云。洪武八年。造大明宝钞。每钞一贯。折银一两。每钞四贯。易赤金一两。当银四两。征收卷内云。洪武十八年。令凡折收税粮。金每两准米十石。银每两准米二石。是金一两。当银五两也。三十年。上曰。折

译关于禁酒情况的奏疏

孙嘉淦

查禁酒一事。此前因为步军统领衙门抓获了几起私设烧锅的案件,涉案者都是山西人。奉承皇上谕旨询问,臣谨将目前禁止烧锅贩运的情况,整理成奏折呈明。近日阅览邸报,看到侍郎方苞又重申之前的建议,更加扩大范围,想要将南北各省都永久禁止酿酒。又说直隶严禁烧锅,已经半年了,山东至今未曾放松禁令,两省的百姓,没听说因此感到困苦。又想要连酿酒原料的种植也一并禁止,对种植者进行扑打责罚等语。经大学士等议定回复,说臣现在将烧锅器具全部封存禁止,而山东禁酒已有成效,应当命令各省一律通行严禁。即使是丰收之年,也不得再议放松禁令。都命令效仿山东的方法执行。就连宣化府的高粱,以及山西陕西的枣、柿、葡萄等物,也不许再用来酿酒。从乾隆四年开始,凡是种植这些作物的土地,全部命令改种蔬菜和谷物。种植的人,按照私自开设烧锅的条例治罪等语。臣反复思考,内心震惊恐惧。臣之所以封存禁止烧锅器具,是因为皇上怜悯京城附近地区收成不好,于是颁布谕旨,重申严格酒禁。臣刚上任,没有奏明,怎敢擅自开放。又烧锅的禁令,适宜于歉收之年,而不适宜于丰收之年,这也是臣的本意。所以试着实行,以观察事情是否可行。现在遵照法令,禁酒一个多月了。没有一天不报告抓获酒犯的文件,没有一刻不批复审理酒案的文书。查前任总督李卫在任期间,一年之间,抓获烧锅酒案共三百六十四起,人犯共一千四百四十八名。臣到任以来,抓获烧锅运贩七十八起,人犯共三百五十五名。总计酒四十多万斤,三十多万块,车辆骡马器具难以全部统计。这些只是报告给总督衙门的案件。各府州县自行结案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这只是官方抓获的。那些官吏差役兵丁已经抓获却受贿放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得到贿赂而不抓获的,又不知道有多少。这只是酒犯本人。那些本地的乡保邻甲,沿途的脚夫店家,牵连而受累的,又不知道有多少。一省如此,其他省可以想见。酒禁如此,其他禁令可以想见。假如酒禁真的实行,总计天下,一年之间,犯法的人,破产的家,或许也不可胜数了。我们皇上如天般好生,体恤刑罚谨慎处罚,即使是命案盗案,自当受重刑的人,尚且再三斟酌商议,寻求一线可原谅的途径。现在却因为饮食日用的缘故,将千万无罪的人,驱赶纳入刑具拷打之下。如果真的想要建立万世的长策,使我们的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似乎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现今直隶地方,大小衙门,都有封存的酒,和变卖酒所得的银两。那些未变卖的酒,丢弃可惜,储存无用,卖又不合体制。已变卖的银两,有的想用来赏赐兵役,有的想用来修缮衙署,有的想用来充作公费。官吏兵役,虎视眈眈,把抓获酒犯当作获利之源。百姓哀号,弱者失业,强者违令。成群结队,肩挑背负,翻山越岭。盐枭尚未平定,酒枭又兴起。臣因此日夜隐忧,多方劝谕,命令他们暂时封存禁止,许诺明年再开放。民情对日后有所期望,所以目前暂缓执行。山东的事情,臣不详知。直隶的情况,则是亲眼所见。如果说酒可以永久禁止,而百姓因此感激喜悦,臣实在不敢说这种粉饰的话。天下的事,必须做了才知道,也实践了才知道难。从前禁酒的议论,不仅是大学士九卿等,都属于纸上的空谈。即使臣说适宜于歉收之年,而不适宜于丰收之年,还是书生的谬论。亲身办理,逐案处理,才知道夺取百姓的财物而使其狼藉,毁坏百姓的肌肤而拷打,夺取百姓的生计而禁锢。饥荒之后没有坚定的志向,失业的人众多,什么事不做呢?那么歉收之年的难禁,似乎更甚于丰收之年。所以周礼荒政,舍弃禁令去除讥讽,是有原因的。尚书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是说立论必须有事实来证明。现在大学士及方苞等所议,都是空话,不适合实际。臣不敢再用空话指驳。谨将直隶烧锅酒的一切案件,撮取条目,另写两折,进呈御览。这是信而有征的事,不是臣所能凭空捏造的。这件事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实在难。普天之下,大半都受其骚扰,实在不可以轻举妄动。伏望皇上慎重而详细思考,那么天下就幸运了。

卷五十二 户政二十七 钱币上

金日知录

顾炎武

宋太宗问学士杜镐说:两汉赏赐多用黄金,而后代却成为难得的货物,为什么呢?回答说:当时佛教事务尚未兴盛,所以金价很贱。现在根据我亲眼所见所记,以及《会典》所载国初金价来推究,也大致可以考证。《会典》钞法卷内说:洪武八年,制造大明宝钞,每钞一贯,折合银一两。每钞四贯,换赤金一两,相当于银四两。征收卷内说:洪武十八年,命令凡是折收税粮,金每两准米十石,银每两准米二石。这样金一两,相当于银五两。三十年,皇上说: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