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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七十八

卷七十兵政一兵制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714–1730 段

而使耕稼之农。听号令。习击刺。舍田里安居。而履锋镝。而轻死亡之难。其病于众庶而伤于国也亦明矣。目不两视。耳不两听。手左右画则乖。足跂立则先疲。兵农两为。战则速败。而田野为芜莱。国何赖此哉。然古王者兵。未始不出于农。何也。古之时。征伐之事固少。一旦战而用其众也。至于万人则为多矣。日行三十里而舍。战陈必以礼节焉。择素教之人。而使进退止伐于疆场之交。不啻为揖让俯仰于庭户之内也。夫何为不可。后世不然。动以百万之师。决胜于呼吸之顷。屠灭之惨。川谷流膏血。军旅数动。则士长齿槁馘于营幕之中。当此之时。士卒知战而已。居则暴弃。而与人若不同类。固不可使伏居井里。而民苟非习于兵者。亦不可使之复为兵矣。昔者汤之伐桀也。民则曰舍我穑事。汤至仁也。以民为兵。不免于怨。若后世之兵。善抚循之。或踊跃以从戎事。岂将能贤于汤武哉。兵与民分之故也。昔者管仲用齐。欲以兵服诸侯。管仲知先王兵民为一之制。不可以决战。故参其国。伍其鄙。国中士之乡十五。五乡为一军。参其国。故三军以方行天下。伍其鄙。故野有五属。五属皆农夫而已。国则为军。鄙则为农。虽不尽若唐宋以后之制。而兵民之分自是始。故齐之伯天下者。兵习战而农不劳。是故管子天下才也。谓兵不可扰农。亦不可尽一国而为兵。定以三万人。教以军令。使之足用。是故兵必习战农必习耕。兵不习战农不习耕。虽多不如其寡已。呜呼。后之为兵者。何异于管子也。兵额多而不尽可战。又不欲养兵而逸之。使之不习战而习于百役。自明以来。运粮之丁。其始兵也。而卒不能持一梃。以与怯夫为。然以代民转输之苦。尚有说也。今之营伍。有战兵。有守兵。不习知战守之事。顾使之杂为捕伺盗贼。诘私贩娼妓赌博之任无不与。是直有司事耳。使兵足任之。而有司不能。何以为有司。况兵藉是名而恐喝取财。扰地方为害者有之矣。夫兵农惟不欲兼也。故使之专于为兵。今之纷纷而呼于市。而谁何于道路者。夫岂非兼任也。则又不若使为农之为愈也。

译让耕种庄稼的农夫,听从号令,练习击刺,舍弃在乡里的安居生活,去经历刀箭的危险,轻视死亡的灾难,这对百姓的危害和对国家的伤害也是显而易见的。眼睛不能同时看两个方向,耳朵不能同时听两个声音,手左右挥动就会错乱,踮起脚尖站立就会先疲劳。兵农合一,作战就会迅速失败,而田野也会荒芜,国家能依靠什么呢?然而古代君王的军队,未尝不来自农夫。为什么呢?古代的时候,征伐的事情本来很少,一旦作战而动用军队,达到一万人就算多了。每天行军三十里就驻扎,布阵作战一定要符合礼节。选择平时受过教育的人,让他们在边境交战时进退止杀,不像在庭院户内作揖谦让那样从容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后世却不是这样,动不动就出动百万大军,在呼吸之间决胜,屠杀毁灭的惨状,山河都流淌着膏血。军队频繁出动,那么士兵和长官在营帐中就会衰老死亡。在这个时候,士兵只知道作战罢了,平时就暴戾轻率,与人好像不同类,本来就不能让他们安居在乡里,而百姓如果不是习惯于军事的,也不能让他们再当兵了。从前商汤讨伐夏桀时,百姓说耽误了我们的农事,商汤是至仁的,以百姓为兵,尚且不免于怨恨。如果是后世的军队,善于安抚,或许会踊跃从军,难道将领能比商汤周武王更贤明吗?这是因为兵民分离的缘故。从前管仲治理齐国,想凭借武力使诸侯臣服。管仲知道先王兵民合一的制度,不能用来决战,所以将国都分为三部分,将郊野分为五部分。国都中士人的乡有十五个,五个乡组成一军。将国都分为三部分,所以三军可以横行天下。将郊野分为五部分,所以郊野有五个属。五个属都是农夫罢了。国都组成军队,郊野从事农业,虽然不完全像唐宋以后的制度,但兵民分离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齐国称霸天下,是因为士兵熟悉作战而农夫不劳累。因此管仲是天下的人才,认为军队不能扰乱农业,也不能让全国都当兵,定为三万人,用军令教导他们,使他们足以使用。因此士兵必须熟悉作战,农夫必须熟悉耕种,士兵不熟悉作战,农夫不熟悉耕种,即使人多也不如人少。唉,后世用兵的人,与管仲有什么不同呢?兵额多而不能全部作战,又不想养兵而让他们安逸,使他们不熟悉作战而熟悉各种劳役。自明朝以来,运粮的民夫,起初是士兵,最终却不能拿一根木棍,与怯懦的人一样。然而因为代替百姓转运的辛苦,还有理由。现在的军营,有战兵,有守兵,不熟悉作战守卫的事情,反而让他们混杂从事捕捉盗贼、查问私贩娼妓赌博的任务,没有不参与的。这简直是官府的事罢了。让士兵足以胜任,而官府不能胜任,为什么还要有官府呢?何况士兵凭借这个名义恐吓索取财物,扰乱地方造成危害的也有。士兵和农夫只是不想兼任,所以让他们专门当兵。现在在街市上纷纷呼喊,在路上盘查的人,难道不是兼任吗?那还不如让他们当农夫更好。

府兵论

吕星垣

祖宗之制。一变不可复。兵农之势。一分不可合。莫如唐府兵。始罢府兵者。张说也。继之用边材者。李林甫也。府兵散乃用边材。而唐天下一乱于边帅。终失于藩镇。故曰亡唐者。张说也。三代下合古寓兵于农之道。惟府兵。其制创于太宗贞观十一年。太宗更事多。虑患远。躬擐甲。百战以定太平。乃稽古帝王之规。立子孙长久之计。制府兵。所以收天下之权于一人。散天下之谋于十道者。有乘机制其长策之势。天下甫定。百姓虽欲休息。尚习于战之利。其视征戍役作。胜于归农。车辚驷铁之风。勃乎可用。果乘机立制。百姓当率于祖父。而不怨于子孙。此惟开国之君制之也。故唐初立十二军。天下平。罢之。贞观元年。分天下为十道。即谋十道之守御。十一年。更命统军别将。为折冲果毅都尉。凡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而关内二百六十一。皆隶诸卫及东宫六率。凡上府兵千二百人。中府千人。下府八百人。三百人为团。团有校尉。五十人为队。队有正。十人为火。火有长。每人兵甲粮装各有数。输库。给其征行。二十为兵。六十免。能骑射为越骑。余为步兵。每季冬。折冲都尉帅以教战。当给马者。官与直。当宿卫者。番上。兵部以远近给番。远近疏数。皆一月而更。太宗之制此者。籍藏卫府。伍散田亩。枭雄不能盗弄之。又使百姓进有爵赏斧钺之恩威。退有父母妻子田闾之系恋。可与动。可与静。故乘机立制。传之子孙。今夫罢府兵者张说。所以罢之者。实唐之子孙自坏其立法之意。说不能陈府兵之所以敝。而竟罢之耳。唐自显德五年后。度海远戍远征者。官不纪录。其没于王事者不省。不复如太宗时吊祭追赠回授子弟。又州县官发兵。壮富者赇免。弱贫者胁行。既行而其家充色如故。故始发即逃。不则自残。其到所。幸有勋级。又苦攘夺。此府兵所以敝也。至元宗开元十年。按缘边兵籍。有六十余万。果尽反其敝政。可得胜兵六十余万。乃元完遣张说巡边。说奏罢二十万人。说又以诸府卫兵不免色役。多半贫弱逃亡。奏请募宿卫兵十三万。于是兵农之势分。祖宗之制变。府兵遂亡。说其承元宗旨欤。抑自出其议也。迄安史之乱。临用兵。乃召募之。而一聚不得散。重外外叛。重内内篡。方镇连纵横之势。宦官决废立之策。而唐遂以亡。昔德宗贞元二年。亦尝与李泌议复府兵矣。泌言始立府兵。更代不爽。后因高宗使刘仁轨镇洮河以图吐蕃。始久戍不代。及边将慕牛僊客以积财得宰相。遂令戍卒等。以所赍绘帛寄库。利其死而没入之。于是生往生返者少矣。然卒少叛者。故当复也。德宗深然之。遂置十六卫上将军。曰左右卫。曰骁卫。曰武卫。曰威卫。曰领军。曰金吾。曰监门。曰千牛。每各置左右。故十六卫。每卫有上将军大将军将军。自左右卫至领军。掌宫禁宿卫。金吾掌宫中京城巡警。监门掌诸门禁卫。千牛掌侍卫。立帅布令。非不整齐。而府兵卒不得复。去太宗开国之初久矣。又前承朱泚李怀光之乱。民皆厌兵。又显德诸弊政。不得荡洗。民不慕兵。民既不慕。且复厌之。而苟猝然发之。将有陈胜吴广事。故机一失而制不得立。子孙既不率其祖宗。祖宗有治法无治人。即亦不能庇其子孙。后世见唐季衰敝。共晓然于罢府兵致之。府兵既罢不可复。不得已出于召慕。遂谓召募胜府兵者非也。韩昌黎策淮西事状曰。征兵满万。不如召募数千。后人因以召募为胜策。不知昌黎所谓召募者。正得府兵之意耳。吴少诚因蔡地。用蔡人。听其便宜自战。人尽其才。有其利。故举三州之众。抗天下之兵四年。其民知少诚。不知朝廷。正为战守其乡里。是少诚本窃府兵之意用之。昌黎即夺其长。制其短耳。非曰战以召募。戍亦以召募也。昔田承嗣镇魏博。选募六州骁勇五千为牙军。牙军骄横。辄自立帅。史宪诚以下。皆制命其手。迨罗绍威不能制。乃结朱全忠族之。而天雄牙将史仁遇遂起倡乱。是又召募不如府兵之

译府兵论

吕星垣

祖宗制定的制度,一旦改变就无法恢复;兵与农合二为一的形势,一旦分离就无法再合并。没有比唐代府兵制更好的了。开始废除府兵制的是张说,接着任用边疆人才的是李林甫。府兵解散后便任用边疆人才,于是唐朝天下因边疆节度使而陷入混乱,最终败亡于藩镇割据。所以说,灭亡唐朝的是张说。夏商周三代以后,符合古代寓兵于农道理的,只有府兵制。它的制度创立于唐太宗贞观十一年。太宗经历世事多,考虑祸患深远,亲自披甲上阵,经过百战才平定天下。于是考察古代帝王的规范,为子孙后代制定长久之计。设立府兵制,是为了将天下的权力集中于一人手中,将天下的谋略分散于十道之中,这是有乘势制定长远策略的态势。天下刚刚平定,百姓虽然想要休养生息,但仍习惯于征战带来的利益,他们看待征战戍守的劳役,胜过回归农耕。那种车马整齐、铁骑奔腾的风气,蓬勃可用。如果趁机确立制度,百姓会顺从祖辈的安排,而不会在子孙辈产生怨恨。这只有开国君主才能制定这样的制度。所以唐朝初年设立十二军,天下平定后便罢免了。贞观元年,将天下划分为十道,随即谋划十道的守御。十一年,改任统军、别将为折冲都尉、果毅都尉。在十道共设置府兵府六百三十四所,其中关内道有二百六十一所,都隶属于诸卫及东宫六率。凡是上府兵一千二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三百人为一团,团设校尉;五十人为一队,队设正;十人为一火,火设长。每人所需的兵器、铠甲、粮食、装备都有定数,存入仓库,供给出征时使用。二十岁当兵,六十岁免役。能骑射的称为越骑,其余的为步兵。每个冬季,折冲都尉率领他们进行军事训练。应当配给马匹的,官府给予马价;应当宿卫的,轮流上值。兵部根据距离远近分配轮值班次,远近疏密,都是一月一换。太宗制定这些制度,名册藏在卫府,士兵散居田间,枭雄无法盗弄兵权。又让百姓进有爵位赏赐和斧钺的恩威,退有父母妻子和田里乡邻的牵念。可以让他们行动,也可以让他们静止。所以趁机确立制度,传给子孙。如今废除府兵的是张说,他之所以废除,实际上是唐朝子孙自己破坏了立法的本意。张说不能陈述府兵制败坏的原因,就径直废除了它。唐朝自显德五年以后,渡海远戍远征的士兵,官府不记录在案,那些为国事死去的也不加抚恤,不再像太宗时期那样吊祭追赠并授职给子弟。又加上州县官员征发士兵时,强壮富裕的人贿赂免役,弱小贫穷的人被迫服役。既已出发,其家中的赋役身份却依旧如故,所以刚出发就逃跑,否则就自残身体。到达驻地后,侥幸有勋级,又苦于被掠夺。这就是府兵制败坏的原因。到了玄宗开元十年,查核沿边兵籍,有六十多万人。如果彻底纠正那些败坏的政策,可以得到精兵六十多万。于是玄宗派张说巡视边疆,张说上奏罢免二十万人。张说又因为各府卫兵不能免除色役,多半贫弱逃亡,上奏请求招募宿卫兵十三万。于是兵农分离的形势形成,祖宗的制度改变,府兵制于是灭亡。这是张说秉承玄宗的旨意呢,还是他自己提出的建议呢?直到安史之乱,临到用兵时,才进行招募,而一旦聚集就无法解散,导致外重则外叛,内重则内篡。方镇形成纵横交错的势力,宦官决定废立皇帝的策略,于是唐朝就此灭亡。从前德宗贞元二年,也曾与李泌商议恢复府兵制。李泌说,当初设立府兵,更替准时不失误。后来因为高宗派刘仁轨镇守洮河以图谋吐蕃,才开始长期戍守不轮换。等到边将羡慕牛仙客因积聚财富而获得宰相之位,于是命令戍卒等,将所携带的丝织品寄存在仓库,贪图他们死后没收这些财物。于是生还往返的人就少了。然而士兵很少叛变,所以应当恢复。德宗深以为然,于是设置十六卫上将军,称为左右卫、骁卫、武卫、威卫、领军、金吾、监门、千牛,每卫各设左右,所以是十六卫。每卫有上将军、大将军、将军。从左右卫到领军,掌管宫禁宿卫;金吾掌管宫中京城巡警;监门掌管各门禁卫;千牛掌管侍卫。设立主帅颁布法令,并非不整齐,但府兵终究没能恢复。距离太宗开国之初已经很久了。又加上先前承受朱泚、李怀光的叛乱,百姓都厌恶兵役。再加上显德年间各种败坏的政策,未能彻底清除,百姓不向往当兵。百姓既不向往,而且厌恶,如果突然征发他们,将会发生陈胜、吴广那样的起义。所以时机一旦失去,制度就无法确立。子孙既不效法祖宗,祖宗虽有治法却没有治人,也就不能庇护子孙。后世看到唐朝末年的衰败,都清楚地知道是废除府兵导致的。府兵既已废除无法恢复,不得已出于招募,于是认为招募胜过府兵,这是不对的。韩愈在《淮西事宜状》中说,征兵满一万,不如招募几千。后人因此认为招募是上策。不知道韩愈所说的招募,正是符合府兵的本意。吴少诚凭借蔡地,使用蔡地的人,听任他们根据情况自行作战,人尽其才,有其利益,所以举三州之众,对抗天下军队四年。他的百姓知道吴少诚,不知道朝廷,正是为了保卫自己的乡里而战。这是吴少诚本来窃取府兵的意思来使用。韩愈就是夺取他的长处,制约他的短处。并不是说作战用招募,戍守也用招募。从前田承嗣镇守魏博,选募六州骁勇五千人为牙军。牙军骄横,擅自拥立主帅,史宪诚以下,都受制于他们手中。等到罗绍威不能控制,于是勾结朱全忠诛杀他们。而天雄牙将史仁遇于是起兵作乱。这是招募不如府兵的

明验。果召募。必用府兵立法之意。有断然无疑者。唐府兵既废。虽德宗李泌不能复之。晚而得杜牧为罪言。为原十六卫。谓贞观至开元百三十年。被太宗之泽。忽从愚儒。败天下之大计。杜牧其晓然于唐所以亡者乎。惜于乘机收权。一罢不可复之理势未及也。故论之。

译明验。果召募。必用府兵立法之旨。有断然无疑者。唐府兵既废,虽德宗李泌不能复之。晚而得杜《牧罪言》,为原十六卫,谓贞观至开元百三十年,被太宗之泽,忽从愚儒,败天下之大计。杜牧其晓然于唐之所以亡者乎?惜于乘机收权,一罢不可复之理势未及也,故论之。

唐府兵论

秦蕙田

三代以下之兵制。未有如府兵之善者也。以二府统十二军。以十二军统天下之十道六百三十四府。中外相制。上下相维。势如臂指。其利一。士无失业。可以省养兵之费。其利二。兵有定籍。可以省召募之烦。其利三。无事则散耕。有事则听调。三代寓兵于农。而府兵则寓农于兵。夫寓农于兵。是兵农虽分犹不分也。其利四。调发之时。更代番休。使天下无长征久戍之兵。而民力不困。其利五。兵兴则命将。兵罢则将归。使将帅不得有其兵。其利六。兵不精者罪其折冲。甚则罪其刺史。责成既专。则士皆素练。其利七。兵皆土著。安居田亩。顾恋宗族。人自战。家自守。无逃亡转徙之患。其利八。府兵之中。有番上宿卫者。则天下之兵。皆天子之兵也。故天子无需乎禁兵。而长上者不过百骑。其利九。防边屯戍。不过以备府兵之不及而已。故亦不专恃边兵。而屯戍不过军镇守捉。安得有尾大不掉之患。其利十。自府兵坏而方镇盛。元宗之西幸。德代之播迁。所藉以兴复者。皆方镇力也。能禁方镇之不强盛而逆命乎。方镇既盛。而天子之所恃以自卫者。已无兵矣。能不增置禁军。而建立羽林龙武神策神武之纷纷乎。是府兵既废之后。方镇禁军。二者皆有不得不盛之势。而其为害也亦最大。方镇之盛也。甲兵险要。财赋人民。皆捐以委之。而悍帅得挟兵权以天子。禁军之盛也。藏奸民。蓄逋逃。无胜兵而存空籍。又诸军皆以宦官主之。而中人得挟兵权以制天子。僖宗以后。方镇与宦官。相为仇▯。天子袒中人则召外衅。袒藩镇则启内衅。于是祸乱之起。皆天子当之。推其原。则皆废府兵之故也。说者谓一坏于张说之立骑。再坏于鱼朝恩之专神策。此非探本之论也。府兵之法。则诚善矣。而法必须人以守之。训练无法。简阅不精。则府兵弊。弊故不得不改。盖府兵耕战之兵也。骑召募之兵也。耕战之兵废。则召募之兵起。府兵之坏。盖坏于天宝之怠荒。非骑之过也。

  宋军制论

秦蕙田

宋军制能革唐方镇之弊。而不能复唐府卫之制。禁军厢军乡兵蕃兵。一皆出于召募。其立法之谬。盖沿唐人中叶之秕政。而又有甚焉者也。何则。唐内有禁军。外委方镇。当其势足以相制。则犹可并收其利。至宋乃尽收四方劲兵。列营京畿。又立为更戍。分遣禁旅。戍守边城。往来交错。旁午道路。于是无事而坐糜廪食。有事而莫与分忧。天下之大。皆天子自为战守也。但有唐之弊而并无唐之利矣。约而论之。亦有三变。其始当太祖太宗之世。法制尚明。威令犹肃。亦足为治。久之弊生。兵皆不可用。一变而为韩魏公之刺义勇。再变而为王介甫之保甲。二变而为童贯之增额矣。递变而递衰。皆因立法原未尽善。故自汉以来。战功之无足称。国势之弱。未有如宋者。范氏欧阳氏司马氏。及马贵与所论。召募之害。与廪给之患。可谓深切着明矣。后人可不鉴哉。

  唐宋兵制得失论

王昶

从来治国者。莫急于治兵。君任良将。将驭精兵。有可强不可弱之气。然后国家久安长治。不当袭寓兵于农之迂谈以误国也。唐宋之主。皆百战而得天下。唐强失其所以为强。则偾乱而蹶。宋弱不振乎其所以弱。则疲苶以亡。说者谓唐之制。以府兵为最。将军统诸府。府有郎将。坊主圆主相统治。此制驭之善。宿卫者视地远近。为五番七番八番十番十二番之法。此戍役之善。二十而兵。六十而免。此休息之善。全府发则折冲以下皆行。不尽或果毅行。或别将行。此调发之善。军有坊置主一人以课农桑。此劝课之善。夫亦取其与周礼略有似焉。而不知唐兵之强不在此。愚常考太宗之置禁军也。择善射百人为二番。又选材力骁壮者置飞骑。试而取之也甚精。其十二道都尉。率五校兵马而训练之。步伐击刺。秩然有条。故横行天下而莫当也。开元初年废府兵。置骑各卫军。悉果敢而勇于战。所以高获车鼻。裴行俭斩泥孰匐。王孝杰破泥孰俟斤。此时兵号

译唐府兵论

秦蕙田

夏、商、周三代以后的兵制,没有比府兵制更好的了。用两个府统领十二军,用十二军统领天下的十道、六百三十四府。中央与地方相互制约,上级与下级相互维系,形势如同手臂指挥手指一样灵活,这是它的好处之一。士兵没有失去生计,可以节省供养军队的费用,这是它的好处之二。士兵有固定的户籍,可以省去招募的烦扰,这是它的好处之三。无事时分散耕种,有事时听从调遣。三代将兵寓于农,而府兵则是将农寓于兵。所谓将农寓于兵,是说兵农虽然分开,但实际上还是不分家的,这是它的好处之四。调发军队时,轮流更替休息,使得天下没有长期远征、久戍边关的士兵,从而民力不至于困顿,这是它的好处之五。战争兴起时任命将领,战争结束后将领归朝,使得将帅不能私有其兵,这是它的好处之六。士兵不精锐就惩罚折冲都尉,严重的就惩罚刺史,责任既专一明确,那么士兵都能平时训练有素,这是它的好处之七。士兵都是本地人,安居在田亩之中,顾念眷恋宗族亲人,人人自己作战,家家自己防守,没有逃亡迁徙的祸患,这是它的好处之八。府兵之中,有轮流上京宿卫的,那么天下的兵,都是天子的兵。所以天子不需要另设禁军,而统领禁军的长官不过只有百骑,这是它的好处之九。边防屯戍,不过是用来弥补府兵来不及赶到罢了。所以也不专门依赖边防兵,而屯戍的兵力不过是在军镇守捉而已,哪里会有尾大不掉的祸患呢,这是它的好处之十。自从府兵制败坏而方镇势力兴盛,唐玄宗西逃蜀地,唐德宗、唐宪宗流离迁徙,所依靠用来复兴国家的,都是方镇的力量。怎么能禁止方镇不强大而违抗命令呢?方镇既然强大,而天子所依靠来自卫的,已经没有兵了。能不增设禁军,而建立羽林、龙武、神策、神武等军队纷纷林立吗?这是府兵制废除之后,方镇和禁军,两者都有不得不强大的趋势,而它们造成的危害也最大。方镇强大,铠甲兵器、险要地势、财赋人民,都捐献委任给他们,而悍将得以挟持兵权来挟制天子。禁军强大,藏匿奸民,收留逃犯,没有能打仗的士兵却保留着空名籍,而且各军都由宦官统领,而宦官得以挟持兵权来控制天子。唐僖宗以后,方镇与宦官,互相仇视。天子袒护宦官就招致外患,袒护藩镇就引发内乱。于是祸乱兴起,都由天子承担。推究其根源,都是废除府兵制的缘故。有人说府兵制第一次败坏于张说设立骑军,第二次败坏于鱼朝恩专权神策军,这不是探究根本的论断。府兵的法度,确实是好的。而法度必须由人来遵守。训练没有法度,检阅不精细,那么府兵就会产生弊端。有了弊端就不得不改革。大概府兵是耕战之兵,骑军是招募之兵。耕战之兵废除了,那么招募之兵就兴起。府兵制的败坏,大概败坏于天宝年间的怠惰荒废,不是骑军的过错。

宋军制论

秦蕙田

宋朝的军制能够革除唐朝方镇的弊端,却不能恢复唐朝府卫的制度。禁军、厢军、乡兵、蕃兵,全都出于招募。其立法的谬误,大概是沿袭了唐朝中叶的弊政,而且更加严重。为什么呢?唐朝内部有禁军,外部委任方镇,当它们的势力足以相互制约时,还可以同时获得它们的好处。到了宋朝,却将四方的精锐之兵全部收归,列营在京畿地区,又设立更戍法,分遣禁军,戍守边城。往来交错,道路上繁忙杂乱。于是无事时白白耗费粮饷,有事时没有人分担忧患。天下如此之大,都由天子亲自作战防守。只有唐朝的弊端,却没有唐朝的好处。大致说来,也有三次变化。起初在宋太祖、宋太宗时期,法度尚且严明,威令仍然严肃,也足以治理国家。时间久了弊端产生,士兵都不可用。第一次变化是韩琦刺选义勇,第二次变化是王安石推行保甲法,第三次变化是童贯增加兵额。每次变化都更加衰弱,都是因为立法原本就不完善。所以自从汉朝以来,战功没有值得称道的,国势的衰弱,没有比宋朝更厉害的。范氏、欧阳氏、司马氏,以及马贵与所论述的,招募的危害,与粮饷供给的祸患,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后人能不引以为戒吗?

唐宋兵制得失论

王昶

历来治理国家的人,没有比治理军队更紧迫的了。君主任用良将,将领驾驭精兵,有可以强大不可以衰弱的士气,然后国家才能长久安定、长治久安。不应当沿袭将兵寓于农的迂腐言论来误国。唐、宋的君主,都是经过百战才得到天下。唐朝强大却失去了它所以强大的根本,于是败乱而倾覆。宋朝衰弱而不能振兴它所以衰弱的根本,于是疲弱而灭亡。有人说唐朝的制度,以府兵制为最好。将军统领各府,府中有郎将,坊主、圆主相互统治,这是驾驭控制的好处。宿卫的士兵根据距离远近,分为五番、七番、八番、十番、十二番的法度,这是戍守服役的好处。二十岁当兵,六十岁免役,这是休养生息的好处。全府出发则折冲都尉以下都随行,不全出发或者果毅都尉随行,或者别将随行,这是调发的好处。军队中有坊设置主一人来督促农桑,这是劝课农桑的好处。这也取其与《周礼》略有相似之处。却不知道唐朝军队的强大不在于此。我常考察唐太宗设置禁军,挑选善于射箭的百人为两番,又挑选材力骁勇强壮的人设置飞骑,考试选拔他们非常精细。那十二道都尉,率领五校兵马来训练他们,步伐击刺,井然有序。所以横行天下而没有谁能抵挡。开元初年废除府兵,设置骑军各卫军,都是果敢而勇于作战的人。所以高仙芝擒获车鼻,裴行俭斩杀泥孰匐,王孝杰击败泥孰俟斤。此时士兵号称

最强。李林甫停上下鱼书。童奴侍官习为翘木扛铁。禁军弛而各卫军皆坏。轧荦山得以拥二十万之众。一发莫支。后虽扑灭。而老兵悍卒。秉节钺以镇要地。聚财贿以养死士。黑云。落鴈。银枪。效节。感私恩而致其命。始也各卫弱而不足制藩镇。纥干冻雀。国遂以亡。故曰失其所以为强则蹶也。若宋之兵不然。开国之初。曹彬潘美。皆大将才。而未足以当一耶律体歌。宝元时韩琦庞籍皆名臣。而不能平西夏。兵本弱也。庆历初。禁军入籍者八十余万。王曙王继英尝言骄惰悍慢。率不可用。迨道君将童贯。而阙额至二十四万。金人直入。其谁能支之。南渡后兵半入于盗。半死于战。张之巡社。王庶之义士。一经见敌。靡有孑遗。自枢密院颁教阅之法而宿卫稍强。自左右翼亲自教战而外军亦少震。故大敌巨盗内外交讧。吴韩刘岳诸人犹能屹然壮东南半壁者此也。咸间招平民为兵。取充数以觊赏格。兵制极坏。惟江淮水军。布置渐密。其余无足取者。夫辽人二帐十二宫一府五京。有兵一百六十万。善战能寒。金人兄弟子姓皆良将。部落保伍皆锐兵。元则外有秃鲁华诸军。内有四怯薛诸军。战胜攻取。电激风发。即西夏僻处银绥。而十二监军六班十部之设。其雄才亦有过人者。而宋以疲苶之兵当之。宜其始而纳币。继而拜表称臣。终至崖山之痛也。夫设兵之善莫如唐。三百余年四夷无敢弯弓南下者。驭将之善莫如宋。三百余年叛臣无敢称兵犯阙者。然开元以前。总管节度威震边关。诏书甫下。解职趋朝。不闻跋扈以抗王命。知唐末之乱非立法不善。而任人之不善也。论兵者舍宋取唐。知人以任将。任将以练兵。庶中外宴然。而国家有可强不可弱之势矣。

译最强盛的时候。李林甫停止了上下鱼书的制度。童仆侍从习惯于翘木扛铁。禁军松弛,各卫军也都败坏。轧荦山得以拥兵二十万。一旦发动,无人能抵挡。后来虽然被扑灭。但老兵悍卒。手持符节斧钺镇守要地。聚集财货来豢养死士。黑云、落雁、银枪、效节等军。感念私恩而效死力。起初各卫军衰弱不足以制约藩镇。纥干冻雀之祸发生,国家于是灭亡。所以说失去赖以强大的根本就会倾覆。宋朝的军队却不是这样。开国之初。曹彬、潘美。都是大将之才。却不足以抵挡一个耶律休哥。宝元年间韩琦、庞籍都是名臣。却不能平定西夏。军队本来就很弱。庆历初年。登记在籍的禁军有八十多万。王曙、王继英曾经说他们骄纵懒惰悍勇傲慢。大都不能使用。等到宋徽宗任用童贯。缺额达到二十四万。金人长驱直入。谁能抵挡得住。南渡后军队一半沦为盗贼。一半战死沙场。张浚的巡社。王庶的义士。一旦见到敌人。没有幸存的。自从枢密院颁布教阅之法,宿卫军才稍微强大。自从左右翼亲自教战,外军也稍微振奋。所以大敌与巨盗内外交攻。吴玠、韩世忠、刘光世、岳飞等人还能巍然支撑东南半壁江山,原因就在这里。咸淳年间招募平民当兵。凑足人数以希望获得赏赐。兵制极其败坏。只有江淮水军。布置逐渐严密。其余都不值得称道。辽人有二帐、十二宫、一府、五京。拥兵一百六十万。善于作战且耐寒。金人兄弟子侄都是良将。部落保伍都是精锐之兵。元朝则有外部的秃鲁华等军。内部有四怯薛等军。战胜攻取。如电激风发。即使西夏僻处银州、绥州。而十二监军、六班、十部的设置。其雄才也有过人之处。而宋朝用疲惫衰弱的军队抵挡他们。难怪起初纳币求和。继而拜表称臣。最终导致崖山之痛。设立军队的善政没有比得上唐朝的。三百多年四方夷狄不敢弯弓南下。驾驭将领的善政没有比得上宋朝的。三百多年叛臣不敢举兵犯阙。然而开元以前。总管、节度使威震边关。诏书刚下。就解职奔赴朝廷。没听说跋扈抗拒王命。知道唐末的混乱不是立法不好。而是用人不当。论兵的人舍弃宋朝而取法唐朝。懂得用人来委任将领。委任将领来训练军队。或许内外就能安宁。而国家就有可强不可弱的态势了。

兵论上

顾栋高

欧阳公志尹师鲁。谓师鲁喜论兵。为燕息戍二篇。行于世。今观其息戍所论。乃欲藉丁民为兵。代戍卒以减边费耳。又为石曼卿作墓表。谓西方用兵。天子思曼卿。稍用其说。籍河北河东陕西之民。得乡兵数十万。曼卿奉使。籍兵河东还。称旨。呜呼。二人者。欧公皆深喜之。而曼卿籍兵。其事在康定元年。大抵汴宋士大夫多好为此论。皆虚慕唐世府兵与古者兵农合一之制。而不究其利害之实。厥后二十五年。为英宗治平元年。而韩魏公刺义勇。又七年。为神宗熙宁三年。而王安石以保甲。皆祖其遗意。欲合兵民为一。以省养兵之费。行之愈力。而其害愈甚。即欧公当日。亦第喜其议论之新奇。而不知其毒之中民匪细也。夫兵不用则冗而不练。为国者不严加搜阅。汰其老弱。简其精锐。徒欲藉乡里白丁以张虚数。此司马公所谓于民有世世之害。于国无分毫之利。欲求御敌而见敌辄走。欲资御盗而更为寇盗害。未有甚于斯者也。其与韩公论刺义勇。则曰。民一刺手背。则终身拘缀。或欲远出籴贱贩贵。经营生理。皆虑官中非时点集。不敢东西。又当差点之际。胥吏宁无乞觅。教阅之时。教头宁无敛掠。常时色役之外。更添一种科徭。且既籍之后。皆有常数。逃亡病死。须补缺额。是使陕西之民。世世子孙。常有三分之一为兵也。所谓于民有世世之害也。唐世府兵。皆有将军郎将折冲果毅以相统摄。军行进止。惟令是听。今乡兵所置军员节级。皆其乡党姻族。平日相与拊肩执袂饮博殴之人。平居聚集教阅。则亦有行陈旗鼓。关弓弩。坐作噪。一闻敌寇大入。莫不风声鹤唳。奔波迸散。其军员节级。将逃窜自救之不暇。岂有一人能为国家率士卒以待寇乎。此所谓于国无分毫之利者也。又曰。臣于康定庆历间。丁忧在陕。备见当日籍乡弓手事。自陕以西。号哭之声。弥天亘野。尽室逃避。官中絷其父母妻子。急加追捕。鬻卖田园以充购赏。既而刺面之后。人员教头。利其家富。百端诛剥。衣粮不足以自赡。须至取于私家。或至长戍在边。则更须千里供送。祖父财产。日销月铄。以至于尽。又平日所习惟农事。甲冑弩槊。虽日加教阅。不免生疏。性复戆愚。加之懦怯。临敌之际。得便即走。不惟自丧其身。兼更拽动大阵。官中知其无益。遂大加沙汰。放令归农。而惰游已久。不复肯劳稼穑。兼田产已空。更无归处。皆流落冻馁。不知所在。长老至今言之。犹长叹出涕。呜呼。此曼卿当日建议籍民得乡兵数十万者也。使欧公知其如此。岂有复为文章以表于后世乎。世之文士。悦纸上空言。抵掌论兵。幸不当事任则已。一当事任。则好行己见。糜烂其民。而耳食者流。犹指为庙算。如欧公犹且不免。况其下者乎。温公为仆射。乞罢保甲。则曰。乡村无赖子弟。乍涉城市。闻见纷华。自恃身为保丁。坐索本家供给。饮博游荡。习以成性。既家藏利兵。又身挟武艺。由是邀结党友。行攻。州县不能制。父兄不能禁。所以数年来年不甚饥。而盗贼纵横。入县镇。杀官吏。呜呼。乡兵欲以御盗。而且身为寇盗。又安所用之。如曼卿师鲁之徒皆自诩方剂。欲起汴宋痿弱之症。而司马公则亲见庸医之杀人。而揭其被害之象以告人者也。予故备着其语。附于欧阳表志之后。使后之读书者。毋为异论所惑焉。

  兵论下

顾栋高

难者曰。若是。则古所谓团结乡兵以御寇者。不可用与。曰。此当因势而利导也。大乱之时。土寇窃发。民不得已。共相团聚。以保护乡里。而豪杰之士。因而用之。如元季浙东章溢胡深之徒。皆能以乡兵杀贼。然欲用以长征远御。则不能矣。故当日上功幕府辄不受。又如唐淮西用兵。昌黎云。征兵满万。不如召募数千。亦因当时与贼界连接处。民皆愿备衣粮自防。朝廷复假之威令。自能奋勇成军。贼平之后。仍使归农。未闻其拘执终身以为兵也。如虎矙人室。而其人设陷阱以待之。力不能杀虎。遂欲拘杀虎之人。编入

译兵论上

顾栋高

欧阳修在《尹师鲁墓志铭》中记载,说尹师鲁喜欢谈论军事,写了《燕息》《戍》两篇文章,流传于世。如今看他在《息戍》中所论述的,不过是想要征用平民百姓充当士兵,替代戍边的士卒,以此来减少边防开支罢了。他又为石曼卿撰写墓表,说西方战事吃紧,天子思念石曼卿,稍微采纳了他的建议,征发河北、河东、陕西的百姓,得到乡兵数十万人。石曼卿奉命出使,在河东征发乡兵后返回,符合皇帝旨意。唉,这两个人,欧阳修都非常赞赏他们。而石曼卿征发乡兵这件事,发生在康定元年。大体上,北宋的士大夫大多喜欢发表这种议论,都是盲目羡慕唐代的府兵制以及古代兵农合一的制度,却不探究其利害的实际状况。此后二十五年,到了英宗治平元年,韩琦推行刺义勇为兵;又过了七年,到了神宗熙宁三年,王安石推行保甲法,都是继承他们的遗意,想要将士兵与百姓合为一体,以节省供养士兵的费用。他们推行得越卖力,其危害就越严重。即使欧阳修在当时,也只是喜欢他们议论的新奇,却不知道这种政策毒害百姓并非轻微。军队如果不使用,就会冗杂而不训练,治国者如果不严格加以检阅,淘汰老弱,选拔精锐,只是想要借乡里的平民来虚张声势,这就是司马光所说的“对百姓有世世代代的危害,对国家没有分毫的利益”,想要抵御敌人却一见到敌人就逃跑,想要依靠他们防盗却反而成为寇盗的祸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他与韩琦讨论刺义勇为兵时曾说:“百姓一旦在手背上刺字,就终身被束缚。有的人想远出到物价低的地方买粮,到物价高的地方贩卖,经营生计,都担心官府非正常时间点名集合,不敢随意走动。而且在点名编组的时候,胥吏难道没有索取财物?教阅训练的时候,教头难道没有勒索掠夺?在平时的杂役之外,又增添了一种科派徭役。况且登记之后,都有固定的数额,有人逃亡病死,必须补充缺额。这是让陕西的百姓,世世代代子孙,常有三分之一充当士兵。”这就是所说的对百姓有世世代代的危害。唐代的府兵,都有将军、郎将、折冲、果毅等官职来统辖,军队行进止驻,只听令指挥。如今乡兵所设置的军官层级,都是同乡同族姻亲,平日里一起勾肩搭背、饮酒赌博斗殴的人。平时聚集教阅,也有行列旗帜、关弓弩、坐作呐喊,一旦听说敌寇大举入侵,无不风声鹤唳,奔波逃散。那些军官层级,连逃窜自救都来不及,难道有一个人能为国家率领士兵等待敌寇吗?这就是所说的对国家没有分毫的利益。他又说:“我在康定、庆历年间,在陕西守丧,亲眼看见当时征发乡弓手的事情。从陕西以西,号哭之声弥漫天空、遍布荒野,全家逃避,官府拘禁他们的父母妻子,紧急追捕,卖卖田园来充作悬赏。等到刺面之后,人员教头,贪图他们家富,百般诛求剥削,衣粮不足以自给,必须从私家取用。有的甚至长期戍守边疆,更需要千里供应。祖辈父辈的财产,日销月耗,以至于耗尽。而且平日所习的只有农事,铠甲弩矛,虽然每天加以教阅,不免生疏,性格又愚钝,加上懦弱胆怯,临敌之际,得到机会就逃跑,不仅自己丧命,还拖垮大阵。官府知道他们无用,于是大量淘汰,放他们归农。但懒惰游荡已久,不再肯辛勤耕作,加上田产已空,更没有归处,都流落冻饿,不知所在。老辈人至今谈起,还长叹流泪。”唉,这就是石曼卿当时建议征发百姓得到乡兵数十万人的结果。如果欧阳修知道这样,难道还会写文章来表彰他们流传后世吗?世上的文人,喜欢纸上的空谈,拍案论兵,幸好不当事权罢了,一旦当事权,就喜欢推行自己的见解,使百姓糜烂,而耳食之流,还指此为庙算,像欧阳修尚且不免,何况那些不如他的人呢?司马光任仆射时,请求罢免保甲法,说:“乡村无赖子弟,忽然涉足城市,见闻纷华,自恃身为保丁,坐享本家供给,饮酒赌博游荡,习以为常。既家中藏有利器,又身挟武艺,因此勾结党羽,横行攻掠,州县不能制服,父兄不能禁止。所以数年来年不甚饥荒,而盗贼纵横,闯入县镇,杀害官吏。”唉,乡兵本想用来防盗,却反而自身成为寇盗,又哪里用得着他们呢?像石曼卿、尹师鲁之徒都自诩有良方,想要治愈北宋痿弱的病症,而司马光则亲眼看见庸医杀人,揭露其受害的景象来告诫世人。我因此详细记载他们的言论,附在欧阳修墓表志之后,使后世读书的人,不被异论所迷惑。

兵论下

顾栋高

质疑的人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古代所说的团结乡兵来抵御寇盗,就不能用了吗?”回答说:“这应当顺应形势而加以引导。大乱之时,土寇窃发,百姓不得已,共同团聚,以保护乡里,而豪杰之士,因而利用他们。如元末浙东的章溢、胡深之徒,都能以乡兵杀贼。然而想要用来长途征战、远御敌人,就不能了。所以当时上报功绩幕府,辄不接受。又如唐代淮西用兵,韩愈说:‘征兵满万,不如召募数千。’也是因为当时与贼界连接处,百姓都愿意自备衣粮自防,朝廷又假借威令,自然能奋勇成军。贼平之后,仍让他们归农,没听说拘执终身以为兵的。就像老虎入室,那人设陷阱等待它,力量不能杀虎,却想要拘禁杀虎的人,编入

之以为猎户。人情必不愿矣。且所谓召募者尤与籍民为兵不同。召募乃设重赏以购之。如虞诩设三科。募壮士必其人勇悍无赖。愿入伍者听。而其人不愿者不强也。若不论勇怯贫富。概抽三丁之一以为兵。则民之惊惶逃匿必矣。王者贵顺人情而用之。如唐淮西之用土人。汉朝歌之募壮士。皆其人踊跃趋赴。然后可共成功。岂烦拘苦囚禁。更刺其手背以防逃窜哉。曰。然则古者兵民合一非欤。曰。古者调发至少。一家从军。八家供之。大司马递征之法。王畿之内。凡七十征而役一周焉。春秋列国兵争。亦近在百里数百里之地。又师不逾时。至秦商鞅辟地日广。又往往倾国远出。势不得复力于农。其诱三晋之民耕于内。而使秦民战于外者。亦处兵民不得不分之势也。又况今日哉。世之谋国者。因时以制宜。复随地而立制。无执古以准今。无以一方偶效之法而施之天下。无以暂时可行之事而立为定制。则庶几其可矣。

译将他们编为猎户,人们的本性一定不愿意。况且所谓的招募,尤其与将百姓登记入籍当兵不同。招募是设立丰厚的奖赏来招揽他们。比如虞诩设立三种科目,招募壮士,必定是那些勇猛强悍、无赖之徒,愿意入伍的就听任他们加入,而不愿意的人并不强迫。如果不分勇怯贫富,一概抽取三个男丁中的一个来当兵,那么百姓惊慌逃匿是必然的。君王贵在顺应人情而加以使用。比如唐代淮西任用本地人,汉代高祖招募壮士,都是人们踊跃奔赴,然后才能共同成就功业。哪里需要烦扰拘禁、苦待囚犯,甚至刺破他们的手背来防止逃跑呢?有人说:那么古代兵民合一,不对吗?回答说:古代征调很少,一家从军,八家供给。大司马依次征调的法令,王畿之内,凡是七十次征调才服役满一轮。春秋时期各国战争,也都在百里、数百里之内的地方,而且军队不出境超过一个季节。到了秦国商鞅开疆拓土日广,又常常举国远出作战,形势使得不能再让百姓全力从事农业。他诱导三晋的百姓在内地耕种,而让秦人在外作战,这也是处于兵民不得不分离的形势。更何况今天呢?世上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应当根据时势来制定适宜的政策,又应当根据各地情况来建立制度,不要拘泥于古代来衡量当今,不要将一方偶然见效的方法施行于天下,不要将暂时可行的事情确立为固定制度,这样大概就可以了。

养兵论

陈黄中

今日治军之法。在汰之使少。治之极严。厚其粮饷。重其赏罚。则养一兵得收一兵之用。否则养兵愈多。士苦常饥。度支不继。上下交困。虽有百万之师。无所用也。绿旗之兵。自沿边诸镇外。大约马一步九。其守步月饷。计月仅得银九钱有奇。一卒之家。约以三口计。是一口每日仅得银一分余耳。夫重赏始得勇夫。而薄饷必无强卒。故今之名隶伍符者。皆市井游惰。不克自存。计无复之。苟延岁月。始肯入伍。犹且逃亡告退者甚多。若其人稍有谋生之策。必不肯为。其中更有挂名册籍。规避差徭。别营他业以自给。而其技艺之不堪。又不待言矣。夫兵民既分以后。军伍之政不修。举农夫力耕之税。以供罢懦坐食之兵。糜费日滋。捍御无效。是兵适为耗国病民之一。不可不求所以善治之法也。夫召募之兵。自二十以上。至于衰老。不过四十余年。其足以披坚甲冒白刃者。不过二十年耳。而应募以后。即皆廪之终身。是一卒凡二十年无用。而俱仰食于官。以此推之。养兵百万。则是五十万可去。屯兵十年。则是五年为无益也。府兵之制。猝不可复矣。则养兵之法。亦当为之斟酌其善者而行之。如定募兵之制。二十以上则收。年过四十五。即复为民而除其籍。使其入伍之日。先知除籍之限。则除之无有怨心。且其精力。尚可别为谋生之计。此法行。而行伍无老弱之兵。军中收简练之实。然法不宜骤变。其现在营制。姑仍旧规。第使营中现兵。凡有事故。无另为募补。行之十年。而疲弱者可汰之使尽。因即以汰兵之费。倍加赡兵之需。则兵可日精矣。然庸人习于故常。必以为纷更军制。且坐少数十万之兵。必有行伍缺乏。此必不然。夫边方内地。凡堡寨村落。既有团练之士卒。各自成军。则守卫自不忧单弱。且所汰者。皆老弱无用之疲兵。存之适足糜财。汰之无关轻重。治军之要。必自此始。况以汰卒之粮。加精卒之饷。示 国家无铢黍利于其间。尤足为有勇知方之劝。至月饷既加。而搜简之法始可整肃。今外省督抚提镇之阅兵。务为姑息。都试之日。赏轻罚少。积习既久。当不足劝。罚不足惩。将懦卒骄。缓急难恃。阅兵之法。当列为差等。凡一队之中。勇怯能否。必有区别。故选锋为治兵要务。全才难得。贵舍短取长。斯人各自效。当令督抚提镇通饬偏裨。于本队中。人为试验。选其弓马出类。膂力兼人。有胆气。有智略。四事皆备。或三事兼擅者。定为第一等。四者之中。二事可取者。为第二等。一事可取。或一事麤可观者。为第三等。四事俱不足取。而年方强壮。勤于练习者。为第四等。其演习器械。苟有专长胜人。皆可备二等三等之选。并令开报。仍亲加阅视。律以教习条约。其赏一人重而必信。其罚一人严而必果。使裨士卒。凛凛焉惧吾不测之恩威。然后三军之士。赴汤蹈火。惟上所命。斯乃为节制之兵。而可收貔虎之用也夫。

  阶级

储大文

宋司马温公尝札论阶级。曰。臣闻治军无礼。则威严不行。礼者。上下之分是也。唐自肃代以降。务行姑息之政。是以藩镇跋扈。威侮朝廷。士卒骄横。侵逼主帅。上凌下替。无复纲纪。以至五代。天下大乱。运祚迫蹙。生民途炭。祖宗受天景命。圣德聪明。知天下之乱。生于无礼也。乃立军前之制曰。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仪。敢有违犯。至于死。于是上至都指挥使。下至押官长行。等差相承。粲然有。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敢不从。故能东征西伐。削平海内。为子孙建久大之业。至今百有余年。天下太平者。皆繇此道也。近岁以来。中外主兵臣僚。往往不识大体。好施小惠以盗虚名。军中有犯阶级者。务行宽贷。是致军校大率。不敢钤束长行。甘言悦色。曲加煦妪。以至懦怯兵官。亦为此态。遂使行伍之间。骄恣悖慢。寖不可制。上畏其下。尊制于卑。所谓上陵下替者。无过于此。臣闻圣王刑期于无刑。今宽贷犯阶级之人。虽活一人之命。殊不知军法不

译养兵论

陈黄中

当今治理军队的方法,在于淘汰冗员使兵力精简,管理极其严格,丰厚他们的粮饷,加重赏罚,这样供养一名士兵就能得到一名士兵的效用。否则,士兵供养得越多,士卒常常忍受饥饿,财政开支无法持续,上下都陷入困境,即使拥有百万大军,也没有用处。绿营的士兵,除了沿边各镇之外,大致比例是骑兵一、步兵九。他们步兵每月的饷银,计算下来每月仅得九钱多一点。一个士兵的家庭,大约按三口人计算,这就意味着每人每天仅得一分多银。重赏才能得到勇士,而薄饷必然没有强壮的士卒。所以如今那些名字登记在军籍中的,都是市井中游手好闲、无法自食其力、走投无路、苟且度日的人才肯入伍,而且其中逃亡告退的人很多。如果这些人稍有谋生的办法,必定不肯当兵。其中更有挂名在军籍中,借以逃避差役,另谋职业来养活自己的人,至于他们的技艺不堪使用,更不必说了。自从兵民分开之后,军伍的政令不再修明,征收农夫辛勤耕种的赋税,来供养那些疲弱无能、坐吃山空的士兵,浪费日益增加,防御毫无效果,这军队恰恰成为耗费国力、祸害百姓的一个因素,不能不寻求妥善治理的方法。招募的士兵,从二十岁以上,直到衰老,不过四十多年,其中足以披坚甲、冒白刃的,不过二十年罢了。而应征入伍后,就都终身由官府供给粮食,这就是一名士兵有二十年没有用处,却都依赖官府供养。由此推算,供养百万士兵,那么五十万人可以裁减;屯兵十年,那么五年是无效的。府兵制突然无法恢复,那么养兵的方法,也应当斟酌其中好的方面来实行。比如规定募兵的制度,二十岁以上就招收,年龄超过四十五岁,就恢复平民身份并除其名籍。让他们入伍时,就知道除籍的期限,那么除籍时就没有怨恨之心,况且他们的精力,还可以另谋生计。这个方法实行,军队中就没有老弱士兵,军中能获得简练精锐的实际效果。然而法律不宜骤然改变,现在的营制,暂且沿袭旧规,只是让营中现有的士兵,凡有事故,不再另外招募补充。实行十年,疲弱的人就可以淘汰殆尽。接着就用淘汰士兵节省下来的费用,加倍增加供养士兵的开支,那么士兵就可以日益精锐了。然而庸人习惯于旧例,必定认为频繁更改军制,并且减少几十万士兵,必然导致行伍缺乏,这必定不是事实。边疆和内地,凡是堡寨村落,既然有团练的士卒,各自成军,那么守卫自然不担心单薄弱小。况且所淘汰的,都是老弱无用的疲兵,留着他们只足以浪费钱财,淘汰他们无关紧要。治理军队的要领,必定从这里开始。何况用淘汰士兵的粮饷,增加精锐士兵的待遇,显示国家在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利,尤其足以鼓励有勇知方的人。至于月饷增加之后,搜检简拔的方法才可以整肃。现在外省督抚提镇的阅兵,务必姑息迁就,考试的时候,赏赐轻、惩罚少,积习已久,奖赏不足以鼓励,惩罚不足以惩戒,将领懦弱、士卒骄横,紧急时刻难以依靠。阅兵的方法,应当列为等级。凡是一队之中,勇敢怯懦、能干无能,必定有区别。所以选拔精锐是治军的重要事务。全才难得,贵在舍短取长,让这些人各自效命。应当命令督抚提镇通令偏将副将,在本队中,对每个人进行试验,选拔那些弓马出众、膂力过人、有胆气、有智略,四件事都具备,或者三件事兼擅的人,定为第一等;四件事中,两件事可取的,为第二等;一件事可取,或者一件事粗略可观的,为第三等;四件事都不足取,但年纪正强壮、勤于练习的,为第四等。他们演习器械,如果有专长胜过别人的,都可以作为第二等、第三等的备选。并令他们开列上报,仍然亲自阅视,按照教习条约来约束。奖赏一个人要重且必定守信,惩罚一个人要严且必定果断,使偏将士卒,畏惧我们不可预测的恩威,然后三军将士,赴汤蹈火,只听从上级的命令,这才是有节制的军队,而可以发挥貔虎般的效用啊。

阶级

储大文

宋代司马光曾经写札子论述阶级制度,说:“我听说治理军队没有礼制,那么威严就不能施行。礼制,就是上下尊卑的分别。唐朝自从肃宗、代宗以后,致力于实行姑息的政策,因此藩镇跋扈,威侮朝廷,士卒骄横,侵逼主帅,上级凌驾下级、下级取代上级,不再有纲纪,以至于五代时期,天下大乱,国运紧迫,百姓如陷炭火。祖宗承受上天美好的天命,圣德聪明,知道天下的动乱,产生于没有礼制,于是确立军中的制度说:一阶一级,完全遵循伏事上级的礼仪,敢有违犯的,处死。于是上至都指挥使,下至押官长行,等级差别相承,井然有序,好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没有人敢不听从。所以能够东征西伐,削平海内,为子孙建立长久伟大的基业,至今一百多年,天下太平,都是由于这个道统。近年来,内外主管军事的臣僚,往往不识大体,喜欢施小恩小惠来窃取虚名,军中有违犯阶级的人,务必宽恕贷免,致使军校大多不敢约束长行,用甜言蜜语、和颜悦色,曲意抚慰,以至于懦弱怯懦的兵官,也采取这种态度,于是使行伍之间,骄纵悖慢,渐渐不可控制,上级畏惧下级,尊贵受制于卑贱,所谓上级凌驾下级、下级取代上级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听说圣王刑罚的目的是为了最终不用刑罚,现在宽恕贷免违犯阶级的人,虽然救活了一个人的性命,却不知道军法不……”

立。渐成陵替之风。则所系乃亿万人之命也。臣愚欲望陛下特降诏旨。申明阶级之法。戒中外主兵臣僚。令一遵祖宗之制。如敢有辄行宽贷。曲收众心者。严加罪罚。以儆其余。庶几纲纪复振。基绪永安。此在温公诸奏札中尤为深切。而韩魏公以虎长行武赟告谕本指挥关元。亦尝乞严军律。曰国家屯置师旅。众踰百万。一营只委将校数员。若钤制稍严。便即捃拾小过。于引见之际。唐突论诉。朝廷不以大体断之。两皆获罪。必恐此后兵率将校。渐废阶级之制。但务姑息以求无过。若一旦边境有急。使其亡躯命而赴汤火。必不能为陛下用也。此可与温公札互相发明。叶水心尝极论艺祖阶级之制。而以王安石欲废之为亡远识。且曰安石固不知。而不为安石者。又岂能知之哉。盖其感慨深矣。陈同甫乐府曰。感君元不识阶级。此第为士大夫雍容樽俎。忘贵贱之分者寓言之。而非所以施于军旅之间也。

译确立军纪。逐渐形成衰败更替的风气。那么所关系的就是亿万人的性命啊。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别降下诏旨。申明等级制度的法规。告诫内外主管军事的臣僚。让他们一律遵循祖宗的制度。如果有敢擅自宽恕赦免。曲意收买人心的人。严厉加以罪罚。以警示其他人。希望纲纪重新振作。基业永远安定。这在司马光的各种奏章中尤为深刻。而韩琦以虎翼指挥使武赟告谕本指挥关元一事。也曾请求严明军律。说国家驻扎军队。人数超过百万。一个营只委派几名将校。如果管束稍微严格。就立即搜集小过错。在引见皇帝的时候。冒犯地申诉控告。朝廷如果不从大局出发来决断。双方都获罪。必定担心此后士兵率领将校。逐渐废弃等级制度。只图姑息养奸以求没有过错。如果一旦边境有紧急情况。让他们舍弃生命去赴汤蹈火。一定不能为陛下所用。这可以与司马光的奏章互相印证阐发。叶适曾经极力论述宋太祖的等级制度。而认为王安石想要废除它是缺乏远见。并且说王安石固然不知道。而不替王安石说话的人。又怎么能知道呢。大概他的感慨很深啊。陈亮的乐府诗说。感激您原本不认识等级制度。这只是为士大夫在宴饮场合从容自若。忘记贵贱分别的人寄托言意的。而不是用来施行于军队之间的。

阶级二

储大文

予既书韩魏公司马温公论阶级札。而复核范文正公执攻。尝以御史梁坚弹奏知庆州滕宗谅用官钱十六万数万贯不明。又有上言知渭州张亢骄僭。力乞根勘辨明。且曰如有乖越。臣甘同受贬黜。洎燕度勘讫。又上辨札曰。边上臣僚。见此深文。谓朝廷待将帅少恩。于支过公用钱内。搜求罪戾。欲陷边臣。且塞下州郡。风沙至恶。触目愁人。非公用丰浓。何以度日。岂同他处臣僚。优游安稳。坐享荣禄。陛下深居九重。当须察此物情。知其艰苦。岂可使狱吏为功。而劳臣抱怨。其副枢密也。尝以陕西路罢同解干耀等九州岛军公使钱一千八百贯文札请令依旧。曰今赡民兵一名。岁不下百贯。今减省得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养得兵士一十八人。以一十八人之资。废十余郡之礼。是朝廷未思之甚也。况今来逐州使命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后。边兵歇泊。动经半年。军中人员。并无宴犒之具。虽条贯有旬设之名。逐州每月一次举行。军员各给钱一百文。已来官务薄酒二升。既无公用。更不赴筵。亦不张乐。岂朝廷宴享将校之意。州郡削弱。道路咨嗟。当全盛之时。岂宜如此。朝廷用武之际。于此一事。尤宜照管。上与魏公温公札并行不悖。盖必有文正公宽闳之识。而后可施魏公温公整齐之法也。

  明季利弊论

魏裔介

治天下之道。固亦多端。大要在于定经制。正人心。厚风俗而已。然经制之要。莫先于取民有制。取民之制。在审天下各郡县地土之厚薄。而定其高下收获之多寡。而权其重轻丈尺之大小。而审其规则。如南方多种稻。而稻地有厚薄之不同。北方多种麦谷。而麦谷地亦有厚薄之不同。收获多寡。有大相悬绝者。尺丈大小。亦有迥然不同者。倘不详加察核而定之。生民之苦。何由苏乎。户分九则。明之制也。自明之末季。而已不可行矣。又况于今日乎。种马之弊。起于永乐之时。散马种于民间。而岁收其驹。名曰俵马。大为河北山东诸省之害。民之倾家产。鬻妻子者。不可胜计。至我 大清而革俵马。如解百姓之倒悬。然马既去矣。每县折银。至二千余两。此古所未有也。明季驿递之马。令民间喂养。又每驿设驴。其喂养马驴者。谓之马头驴头。而以驿丞司之。雇觅人夫。则有递运所司之。凡冲途州县。则令偏僻州县帮贴。然民间赔累至极。至我 大清而令官养官应。其收买草豆。不无派之民间。短予价值之弊。然百姓甘心而无怨。盖利其大矣。而小小有弊。不足计也。又如天下卫所。乃明朝蓄兵养马。武备军政也。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其卫所官长。皆以指挥使千百户为之。而统于京师之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同知佥事。皆以公侯伯为之。如有征讨。则设挂印总兵。用文臣参赞。调取各卫兵马。事平各归本卫所。法至善也。迨其后天下多事。乃以卫所之军为不足用。而召募民间之骁悍者以为兵。此辈多四方无籍之徒。主将得人。养之厚而驭之严。亦能有功。否则鼓噪逃窜。去而为盗。明之流贼。虽起于饥民。实由此辈蓦入其中。为之雄长。往往有弓马技艺。精熟过人者。李自成。张献忠。皆逃兵中渠魁。故官兵遇之而溃。如饥民乌合。虽百万亦不能战也。葛荣之寇。败于滏口。窦建德之众。败于虎牢。皆乌合也。安史之不易平者。正以其徒皆边陲劲旅耳。此数端者。或用旧法而弊。或变旧法而败。是以为天下者。在乎斟酌时事。变而通之以尽利。勿拘拘于胶柱鼓瑟之见。斯可以矫偏救弊。而不至于国事民生之大坏也。可不审哉。可不慎哉。

  宋太祖欲令武臣读书论

魏世俨

夫为文臣者。广读书史。通古今治乱之道。佐天子以守卫社稷者也。为武臣者。犯霜露。蹈白刃。出万死于一生。奉君命以扞牧圉者也。是文武者各有所司。然守其一而不通其二。则不能无弊。文臣而不知武。则失于懦弱。武臣不知读书。则鄙野犯上。而不知礼法。而武臣之弊为尤甚。昔宋太祖欲令武臣尽读书以通治道。其意可

译阶级二

储大文

我已经记录了韩魏公和司马温公关于军阶等级的论述。又复核了范文正公坚持攻讦的事例。他曾以御史梁坚弹劾知庆州滕宗谅使用官钱十六万贯账目不清为由,又有上言指责知渭州张亢骄横僭越,极力请求彻底查办辨明。并且说如果确有违犯法度,臣甘愿一同接受贬黜。等到燕度查办完毕,他又上呈辩白札子说:边疆的臣僚,看到这种深文周纳的做法,认为朝廷对待将帅缺乏恩德,在已拨付的公用钱中搜求罪过,想要陷害边疆大臣。况且塞下的州郡,风沙极其恶劣,触目皆是愁苦之人,如果没有丰厚的公用经费,靠什么度过日子?怎能与其他地方的臣僚相比,悠闲安稳,坐享荣华禄位?陛下深居九重宫阙,应当体察这种实际情况,知晓他们的艰苦。怎么能让狱吏以此邀功,而使劳苦的大臣抱怨呢?他任副枢密使时,曾因为陕西路停止同州、解州、乾州、耀州等九个州的军公使钱一千八百贯,上札请求恢复旧制。说现在供养一名民兵,每年不少于百贯。现在削减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够养活十八名士兵。用十八人的资财,废掉十余郡的礼仪,这是朝廷考虑得太不周详了。况且现在各州除了使臣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后,边防士兵休整,动不动就长达半年,军中人员,并没有宴饮犒劳的器具。虽然条令上有每旬设宴的名义,各州每月一次举行,军员各给钱一百文,以及官营薄酒二升,既然没有公用经费,更不去赴宴,也不奏乐,这哪里是朝廷宴享将校的本意?州郡力量削弱,道路上人们叹息。在国力强盛的时候,难道应该这样吗?朝廷用武之际,对于这件事,尤其应当关照。这与韩魏公、司马温公的札子并行不悖。大概必须有范文正公宽宏的见识,然后才能施行韩魏公、司马温公整齐的法度。

明季利弊论

魏裔介

治理天下的道理,固然有很多方面,大要在于确定常制,端正人心,淳厚风俗罢了。然而确定常制的要点,没有比取民有度更优先的了。取民有度的制度,在于审察天下各郡县土地肥瘠的不同,而确定其高低收获的多寡,权衡其轻重丈尺的大小,而审察其规则。比如南方多种稻,而稻田有肥瘠的不同;北方多种麦谷,而麦谷地也有肥瘠的不同。收获的多寡,有很大悬殊的;尺丈的大小,也有迥然不同的。如果不详细考察核实而确定,百姓的痛苦,从哪里得以缓解呢?户籍分为九等,是明朝的制度。自从明朝末年,就已经不能实行了,又何况在今天呢?种马的弊端,起于永乐年间。将马种散给民间,而每年收取马驹,名叫俵马,成为河北、山东等省的极大祸害。百姓因此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不可胜数。到了我们大清,革除了俵马,如同解救了百姓的倒悬之苦。然而马既去除了,每县折银,多达二千余两,这是古代所没有的。明朝末年驿站的马,命令民间喂养,又每驿设置驴。那些喂养马驴的人,称为马头、驴头,由驿丞管理。雇佣人夫,则由递运所管理。凡是交通要道的州县,则命令偏僻的州县帮贴。然而民间赔累到了极点。到了我们大清,命令官府喂养、官府供应,其收买草豆,不免派发给民间,有短少给予价值的弊端,然而百姓甘心而没有怨恨,因为大利所在,小小有弊,不值得计较了。又如天下的卫所,是明朝蓄兵养马、武备军政的地方。无事时耕种,有事时作战。其卫所的官长,都由指挥使、千户、百户担任,而统属于京师的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的同知、佥事,都由公、侯、伯担任。如果有征讨,则设置挂印总兵,任用文臣参赞,调取各卫兵马。事情平定后各自回归本卫所,法度非常完善。等到后来天下多事,于是认为卫所的军队不够用,而招募民间骁勇强悍的人作为士兵。这些人多是四方无籍之徒,主将得人,供养丰厚而驾驭严格,也能有功;否则就鼓噪逃窜,离去后成为盗贼。明朝的流贼,虽然起于饥民,实际上是由这些人混入其中,成为首领,往往有弓马技艺精熟过人者。李自成、张献忠,都是逃兵中的头目,所以官兵遇到他们就溃败。如果是饥民乌合之众,即使百万也不能作战。葛荣的寇乱,败于滏口;窦建德的军队,败于虎牢,都是乌合之众。安史之乱难以平定,正是因为他们的手下都是边疆劲旅。这几项,有的沿用旧法而弊端丛生,有的改变旧法而失败。所以治理天下的人,在于斟酌时事,变通以尽利,不要拘泥于胶柱鼓瑟的见解,这样就可以矫正偏颇、补救弊端,不至于使国事民生大坏。能不审慎吗?能不谨慎吗?

宋太祖欲令武臣读书论

魏世俨

作为文臣,广泛阅读书史,通晓古今治乱的道理,辅佐天子以守卫国家。作为武臣,冒着霜露,踏着白刃,从万死中求得一生,奉行君命以捍卫边疆。这是文武各有其职责。然而固守其一而不通晓其二,就不能没有弊端。文臣如果不懂军事,就会失于懦弱;武臣如果不读书,就会鄙野犯上,而不知礼法。而武臣的弊端尤其严重。从前宋太祖想要让武臣都读书以通晓治国之道,他的用意可

谓深远矣。今夫书者。载古先圣王之道。君臣之义。治天下之本。而上下等威。法律制度之所自出也。昏者读之。则可化以为明。鄙野者读之。则可化为有礼。夫明而后能通治道。有礼而后能久居其位。武臣性多犷悍。不识礼法。越制度。唐尉迟敬德。矜功争坐。至殴皇叔道宗于朝。太宗曲意赦之。此虽保全功臣之道。而未免失国法。周亚夫顾尚方取箸。景帝以其鞅鞅非少主臣。终以此杀之。此于法似正。而残害功臣之名不可居。然则国法与功臣。一举而两全者。莫过于武臣之读书也。此宋太祖之意至为深远也。吕蒙为将。孙权劝之学。曰。吾在军中。未尝一日废书。其亦此意也夫。

译这话说得真是深远啊。如今书籍,记载着古代圣王的道理、君臣的大义、治理天下的根本,以及上下尊卑的等级威严,法律制度正是由此产生的。昏庸的人读了书,就可以转化为明智;鄙陋粗野的人读了书,就可以转化为知礼。只有明智之后,才能通晓治国的道理;只有知礼之后,才能长久地保住自己的地位。武臣性情大多粗犷强悍,不懂礼法,逾越制度。唐代的尉迟敬德,倚仗功劳争抢座次,甚至在朝廷上殴打皇叔李道宗,唐太宗特意宽恕了他。这虽然是保全功臣的做法,却难免有失国法。周亚夫向尚方索取筷子,汉景帝认为他傲慢不逊,不是辅佐幼主的臣子,最终因此杀了他。这在法律上似乎正当,但残害功臣的名声却不可承受。那么,国法与功臣,一举而两全的,莫过于让武臣读书了。这正是宋太祖用意至为深远之处。吕蒙作为将领,孙权劝他学习,说:“我在军中,不曾有一天废弃书本。”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

兵部职掌疏顺治十三年

兵部员外郎叶舟

臣伏读  上谕。令在京七品以上文武满汉官员。凡职掌之内。详切敷陈。以资采用。务要各抒所见。毋得泛浮空言。雷同塞责。臣敢不就职掌所关。敬抒管见。为我  皇上陈之。

一曰清冒占之兵。冗兵不裁则糜饷。冒占不去则耗兵。今镇将以下各营之兵。多者千余。少者亦不下数百。岂人人尽皆劲卒。足供腾骧之用乎。臣查十年六月内。前任尚书王永吉。奏为兵制当核。请  饬各督抚。将境内官兵。通盘打算。某镇冲险。防兵当厚。某营平缓。戍卒宜裁。各督抚亦渐次举行。增减得宜。独是逃亡缺额。老弱冒占之兵。毕竟积弊相仍。开报无几。即岁有季报。不过虚应故事。未常实力奉行。是止核其额外可省之兵。而未核其额内不实之兵。兵益少而力益单。不几以裁兵而反受兵少之害乎。臣以为宜严  饬各督抚。实心查核。近者亲自校阅。远者转檄才能兵巡道查阅。务期营无弱兵。兵无虚饷。有不实者。该督抚飞章参处。庶稽查严而冒滥杜。永收骁勇之用矣。

一曰公举劾之典。赏善罚恶。二者不可偏废。若赏重罚轻。武夫悍卒。益骄横而不可制。臣近见军政一典。 本朝十年以来。方始举行。及查督抚开报各册。八法处分大小武职。几三百四十余员。内止总兵二员。副将二员。参将游击。亦不过三十员。其它皆都守千总而已。即此三十余员镇将。又大半系解任裁缺。缘事升任之人。其现任谪处者。寥寥数员。点缀了事。不尽皆大贪大恶也。岂其余镇将参游等官。类皆兢兢守法。贤良素著者乎。此无他。见任则弥缝之术工。官大则应援之途广也。臣以为宜通  各督抚。以后每岁严加甄别。举则宁刻毋滥。劾则宁严毋宽。其有恶迹显著者。不时据实纠参。更当法行自贵。无仅以官卑职小塞责。倘或容情徇庇。养虎贻害。听科道官查访纠举。该督抚即以溺职论。庶举劾严。而武臣知所畏惮矣。

一曰防骄横之渐。武职之与文职。事有相关。名位实不相辖。故凡镇将  书。必云一应钱粮词讼。有司职掌。毋得干预。臣阅邸报。见督臣金砺。参固原总兵李茂一疏。内称每年派各斗行半价籴豆。私派堡寨。交纳马草。又见科臣张文光。参寿春营参将徐长春一疏。内称侵占民房。强霸行市。吊打生员王巩运。甚以秽物填入其口。夫固原总兵驻札之地。有道府县官。寿春营驻札之地。有寿州州官。生员百姓。与镇将何与。而听其凌辱。肆其科派。道府州县。不敢过而一问。其强横尚可言哉。臣以为宜严饬镇将等官。不许欺弱士民。凌制有司。并申明文武不相统辖之义。有肆害科派者。有司申报督抚。题参重治。庶体统明则不受制。骄横之气可渐消矣。

一曰塞规避之路。文职京官告病。查验明白。准其回籍。病痊起用。外官则径准休致。无病痊起用之例。所以杜规避也。今武职忽而称病。督抚代题解任。忽而病痊。督抚又具疏请补。移咨求用矣。岂非值多事之事。则托病以谢责。遇事平之后。复侥幸以图荣乎。又督抚提镇。一遇升转。多题请营将带赴新任。不曰效用需人。则曰臂指得力。设使新任果属岩疆。犹不妨借才以供驱使。倘或趋逸避劳。去苦就甘。不适以滋幸窦乎。受爵  公朝。拜恩私室。至非公也。二者皆规避之路。不可以不塞。

一曰严效用之选。臣衙门旧有奉  旨设上本办事堂候听差等官。上本办事人等为数无几。或由科目。或系效劳。俱在衙门供事。惟差官一途。额粮百名。以供奉差押解投文护送之用。旧日多有无赖积棍。冒充其中。一经奉差。如虎如狼。多骑越站。骚扰驿递。无所不至。前此坏事被革。或饱扬而去者。往往有之。案查十一年三月。奉  旨斟酌考用。授以守备职衔。臣思武进士方选守备。武举止选千总。外委各官。冲锋破敌。非有纪录。不准题补。今以白丁效用数年。而即得四品职官。终觉未当。且此辈奔走之日多。习学弓马韬之日少。一旦授以汛防

译兵部职掌疏 顺治十三年

兵部员外郎 叶舟

臣恭读皇上谕旨,命令在京七品以上的文武满汉官员,凡属职掌范围内的事务,都要详细切实地陈述,以供采纳采用。务必各自抒发表见解,不得泛泛空谈,随声附和以敷衍塞责。臣怎敢不针对职掌相关的事务,恭敬地陈述自己的浅见,向皇上陈述。

第一,清理冒名占额的士兵。冗杂的士兵不裁减就会浪费军饷,冒名占额的士兵不剔除就会损耗兵力。如今镇将以下各营的士兵,多的有一千多人,少的也不下几百人。难道人人都是精锐士卒,足以供驰骋作战之用吗?臣查得十年六月间,前任尚书王永吉奏称兵制应当核查,请求皇上敕令各督抚,将境内的官兵通盘计算。某镇地势险要,防守兵力应当雄厚;某营地势平缓,戍守士卒应当裁减。各督抚也逐步施行,增减得当。唯独逃亡缺额、老弱冒占的士兵,终究是积弊相沿,上报的很少。即使每年有季度报告,也不过是虚应故事,未曾切实执行。这样只是核查了额外可以节省的士兵,而没有核查额内不实的士兵。士兵更加减少而力量更加单薄,岂不是因为裁兵反而遭受兵少的祸害吗?臣认为应当严令各督抚,实心查核。近处的亲自校阅,远处的转交檄文给有才能的兵巡道查阅。务必做到军营中没有弱兵,士兵中没有虚报的军饷。有不实的情况,该督抚立即上奏参劾处理。这样稽查严格而冒滥杜绝,永远能收到骁勇善战的效果了。

第二,公正地执行举荐和弹劾的典章。奖赏善行和惩罚恶行,两者不可偏废。如果奖赏重而惩罚轻,武夫悍卒会更加骄横而不可制服。臣近来看到军政这一典章,本朝十年以来,才刚开始施行。等到核查督抚上报的各册,八法处分大小武职,将近三百四十多人。其中只有总兵两名,副将两名,参将、游击也不过三十名。其他都是都司、守备、千总而已。即便这三十多名镇将,又大半是解任裁缺、因事升任的人。其中现任被贬谪处分的,寥寥数人,点缀了事,并不都是大贪大恶之人。难道其余的镇将、参将、游击等官,都是兢兢业业守法、贤良名声素著的人吗?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在任的人弥缝掩饰的手段高明,官职大的人应援庇护的途径广阔。臣认为应当通令各督抚,以后每年严格甄别。举荐宁可苛刻不可泛滥,弹劾宁可严厉不可宽纵。有恶迹显著的,不时据实纠劾参奏。更应当法律从权贵开始执行,不要仅仅因为官职卑微就敷衍塞责。倘若容情徇私庇护,养虎遗患,听任科道官查访纠举,该督抚就以失职论处。这样举劾严格,武臣就知道有所畏惧忌惮了。

第三,防止骄横的苗头。武职与文职,事务有关联,名位实际上不相统辖。所以凡是镇将的文书,必定说一应钱粮诉讼,是有司的职掌,不得干预。臣阅览邸报,看到督臣金砺参劾固原总兵李茂的奏疏,里面称每年派各斗行半价购买豆子,私自派堡寨交纳马草。又看到科臣张文光参劾寿春营参将徐长春的奏疏,里面称侵占民房,强霸市场,吊打生员王巩运,甚至用秽物填入他的口中。固原总兵驻扎的地方,有道、府、县官;寿春营驻扎的地方,有寿州州官。生员百姓,与镇将有什么关系,却听任他们凌辱,肆意科派。道、府、州、县官,不敢过问一句,他们的强横还可以说吗?臣认为应当严令镇将等官,不许欺压弱小的士民,凌驾控制有司。并申明文武不相统辖的道理。有肆意害民科派的,有司申报督抚,上奏参劾重治。这样体制明确就不受制于人,骄横之气就可以逐渐消解了。

第四,堵塞规避的路径。文职京官告病,查验清楚后,准许回籍,病愈后起用;外官则直接准许退休,没有病愈起用的例子。这是为了杜绝规避。如今武职忽然称病,督抚代为上奏解任;忽然病愈,督抚又上疏请求补任,移咨求用。这难道不是遇到多事的时候,就托病以推卸责任;遇到事平之后,又侥幸以图谋荣耀吗?又督抚提镇,一遇升迁调转,多上奏请求营将带赴新任。不说效用需要人,就说臂指得力。假使新任确实属于险要边疆,尚且不妨借才以供驱使。倘若趋逸避劳,去苦就甘,不正好滋长侥幸的门路吗?受爵于公朝,拜恩于私室,太不公正了。这两者都是规避的路径,不可以不堵塞。

第五,严格效用的选拔。臣衙门旧有奉旨设立的上本办事、堂候、听差等官。上本办事的人为数不多,有的来自科举,有的是效劳,都在衙门供职。只有差官这一途径,额定粮饷一百名,用来供奉差遣、押解、投文、护送之用。旧日多有无赖积棍,冒充其中。一经奉差,如虎如狼,多骑越站,骚扰驿递,无所不至。以前坏事被革职,或者饱食扬长而去的人,往往有之。查得十一年三月,奉旨斟酌考用,授予守备职衔。臣想武进士才选为守备,武举只选为千总,外委各官,冲锋破敌,没有纪录,不准题补。如今以白丁效用数年,就得到四品职官,终究觉得不妥。而且这些人奔走的日子多,学习弓马韬略的日子少。一旦授予汛防

要地。人缺未必相宜。臣以为遇有差官缺出。宜选用一科二科武举。彼出身科目。必知自爱身名。以之奉差。自能守法。再定以效劳年限。满日分别等第。考补各项守备。其以前效用差官。或念其奔走日久。不便遽为裁革。必严加查核。果素无过犯。又复谙练弓马韬略者。方准照例考用。庶官与人相称。而效用一途。不致滋匪人之弊矣。至于各督抚题补之例。亦所以鼓励武臣一端。又不可不察焉。岩疆督抚。所恃以鼓舞麾下。奋勇成功者。以有爵赏动之也。臣查十年内经略辅臣。奉有吏兵二部不得掣肘之  旨。请自今用兵地方督抚。遇有题补。查果人地相当。有功可录。不妨酌量准从。其它平定之处。不以为例。庶几军心踊跃。可以收得人之效矣。以上各款。皆臣职掌所关。故敢详切敷陈。惟  皇上采择焉。

译这是关键之地。人员空缺未必适合随意填补。臣认为,遇到差遣官职空缺时,应当选用一科、二科的武举人。他们出身于科举正途,必定懂得爱惜自己的名声,派他们去执行差事,自然能够遵守法纪。再规定效劳的年限,期满后分别评定等级,考核补授各项守备职务。至于以前因效力而担任差官的人,或许考虑到他们奔走日久,不便立即裁撤,必须严格审查核实,如果向来没有过错,又精通弓马韬略,才准许按照旧例考核任用。这样官员与人才就能相称,而“效用”这一途径,就不会滋生任用匪人的弊端了。至于各总督、巡抚题请补授的惯例,也是用来鼓励武臣的一个方面,又不可不加以审察。边疆重镇的总督、巡抚,所依靠用来鼓舞部下、奋勇建功的,就是凭借爵位赏赐来激励他们。臣查考,十年间经略辅臣曾奉有吏部、兵部不得掣肘的圣旨。请求从今以后,在用兵地区的总督、巡抚,遇到题请补授时,经查实确实人与地相宜,有功绩可录,不妨酌情准许。其他平定无事的地方,不将此作为惯例。这样军心才能振奋踊跃,可以收到得人的效果了。以上各项,都关系到臣的职责所在,所以敢详细恳切地陈述,恳请皇上采纳选择。

虚名冒饷疏康熙五十一年

    左都御史赵申乔

国家命将设兵。星罗棋布。每年养兵之饷。不啻千万计。所以树威销萌。安民保泰。虑至深而意甚远也。夫设一兵必得一兵之用。而后兵不虚设。费一饷必得一饷之实。而后饷不为徒费。如其不然。则是册上有兵。而伍内无兵。此兵将安往乎。纸上有饷。而军中无饷。此饷将安归乎。其咎固在于侵饷之官。而其弊总起于顶名之兵。兵之招募者。即为新收。而兵之事故者。即为开除。此一定之理。亦一定之法。自食粮之兵。皆顶名而非真名。虽有召募。而悉系旧名。则无从辨其为新收。即有事故。而仍存旧名。则无从察其为开除。应除而不除。则未除以后之饷。俱饱侵饷之腹。应收而不收。则未收以前之饷。尽入侵饷之囊。或经查点而涂人皆兵。不妨张冠李戴。孰能识其是非。或遭摘发而相沿已久。不难指东话西。孰能骤为改易。 朝廷捐饷以养兵。营伍无兵而糜饷。岂不大可惜哉。不惟是也。兵丁有犯命盗本案之事。而粮册无名。便可脱然事外。则顶名之兵即为藏奸之地矣。不惟是也。兵丁有准入场考试之例。而私行替换。便可幸弋功名。则顶名之兵又为舞文之魁矣。种种弊端。总由顶名食粮。而其流遂至于不可究诘。臣请  下直省将军督抚提镇。严查各营兵丁。从前有顶名食粮者。速行据实报明改正。嗣后食粮兵丁。遇有事故。即与申报开除。一有召募。亦即按名注收。并将兵丁改正姓名。及真正年貌籍贯。造册报部。倘有不遵。即以虚冒兵粮论。如此则兵皆真名。自无虚兵。饷皆实饷。自无冒饷。行间多荷戈之士。地方藉防守之益。而 国家庶享盘石之安矣。

  整饬营务疏雍正十一年

广西巡抚金

窃惟我  皇上睿虑周详。恩施优渥。欲武臣等养赡有资。以励操守。自提镇以下。酌定马步名粮。较前颇为丰裕。此外不许一名虚冒。定例綦严。凡属提镇等果皆恪遵定额。弊绝风清。自然威行令肃。将弁奉法。操练精勤。无不整饬之营伍矣。但臣心体访。仍不无有相沿积弊。将弁以扣缴为名。每多巧取。提镇之操持不慎。易堕局中。于定额名粮之外。或仍有坐粮数十分至一二百分不等。因而将备递有私。抑且开除兵马。及顶补各日期。造报多不以实。支销公费名粮。亦有浮捏分肥。即总督稽查严明。稍兢凛于一时。难免沿袭如故。或遇新旧交代。暂为募补。以示无私。并有焚毁底册以泯其者。至于同城文员监放粮饷。临时亦只得遵例出结。究无从察其虚实。此营伍之弊。实难彻底清查者也。如提镇之操持。不能自励。则有欲不刚。恐失众心。因博宽厚之名。姑容轻纵。以邀誉于弁兵。即操练整顿。亦属具文。总由源本不清。互相掩饰。此又大概营伍之通弊也。

臣仰体  圣明整饬至意。伏思各标俱有中军。凡兵马钱粮出入数目。中军无不悉知。中军刚正。则上下皆有顾忌。中军庸劣。则惟事迎合取容。是中军一官实关紧要。以臣愚见。请令督臣。将统辖省分抚标提标镇标之中军等官。许不时拣择调换稽查。如有虚冒等弊。令其密禀督臣。若所调之中军。有不能觉察。或涉蒙蔽之嫌。督臣即调回改委。如查访确实。一并参究。如此则中军皆畏法纪。将弁无不凛遵。凡营中之陋弊。督臣无不周知。而各标之良法。彼此互相则效。督臣寄耳目于各标之中军。中军尽心力于所管之营伍。稽查既易。虚冒自清。虚冒既清。训练必力矣。

  筹昌化营汛兵制议

陶元

顷者宪驾初临。即以御暴为急。通饬州县。盖以琼郡内黎外海。为逋逃之薮。故不得不为未雨之计也。 国家待兵甚宽。饷兵甚厚。而兵且益穷。弱者债折军器。强者至于为暴。此必有受其责者矣。今帅府不究其致穷之故。而徒禁商人之收当。不返诸己而责之人。不探其本而求之末。抑亦过矣。今职敬陈三弊。一曰抽汛。夫兵各有营。营各有汛。汛各有地。不得擅离。今防昌营兵。自奉裁之后。仅存九十一名。除

译关于虚名冒领军饷的奏疏 康熙五十一年

左都御史赵申乔

国家任命将领、设置军队,分布如星罗棋布。每年供养军队的军饷,不止千万计。这是为了树立威严、消除祸患,安定百姓、保持太平,考虑得极为深远,用意也极为长远。设立一名士兵,必须得到一名士兵的效用,这样军队才不会虚设;花费一份军饷,必须得到一份军饷的实际效用,这样军饷才不会白白浪费。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名册上有士兵,而队伍里没有士兵,这些士兵到哪里去了呢?纸面上有军饷,而军营里没有军饷,这些军饷又归谁所有呢?罪责固然在于侵吞军饷的官员,但弊端总起源于顶替名额的士兵。士兵招募来的,就作为新收编;士兵因故离职的,就作为开除。这是确定的道理,也是确定的法规。自从吃粮的士兵都是顶替名额而非真实姓名,虽然有招募,但全是旧有的名字,就无法辨别哪些是新收编的;即使有离职事故,仍然保留旧有的名字,就无法查察哪些是开除的。应该开除而没有开除,那么未开除之后的军饷,都填饱了侵吞军饷者的肚子;应该收编而没有收编,那么未收编之前的军饷,都装进了侵吞军饷者的口袋。有时经过查点,涂改人名使得人人都是士兵,不妨张冠李戴,谁能识别其中的真假?有时遭到揭发,但沿袭已久,不难指东话西,谁能突然加以改变?朝廷捐出资粮来供养军队,军营里没有士兵却浪费军饷,难道不是大可惋惜吗?不仅如此,士兵如果有犯下命案、盗窃案的事情,而粮册上没有名字,就可以安然置身事外,那么顶替名额的士兵就成了藏匿奸邪的地方。不仅如此,士兵有准许入场考试的条例,而私下替换人员,就可以侥幸获取功名,那么顶替名额的士兵又成了玩弄文字舞弊的首恶。种种弊端,都源于顶替名额吃粮,而其流弊竟然到了不可追查的地步。臣请求下旨给直省将军、督抚、提督、总兵,严查各营士兵,从前有顶替名额吃粮的,迅速据实上报并改正。此后吃粮的士兵,遇到离职事故,立即申报开除;一旦有招募,也立即按名注录收编。并将士兵改正后的姓名,以及真实的年龄、相貌、籍贯,造册上报兵部。如果有不遵守的,就以虚冒兵粮论处。这样士兵都是真实姓名,自然没有虚设的士兵;军饷都是实际军饷,自然没有冒领的军饷。军队中多持戈的战士,地方凭借防守的益处,而国家大概能享受磐石般的安定了。

关于整饬营务的奏疏 雍正十一年

广西巡抚金

私下认为我们皇上思虑周密,恩泽优厚,希望武臣等人有资财供养,以激励操守。从提督、总兵以下,酌情确定马步军的名额和粮饷,比以前颇为丰裕。此外不许一名虚冒,定例极其严格。凡是提督、总兵等人如果都能严格遵守定额,弊端绝迹、风气清明,自然威令严肃,将弁奉行法度,操练精勤,没有不整饬的营伍了。但臣心中体察访查,仍然不免有沿袭的积弊。将弁以扣缴为名,常常巧取豪夺。提督、总兵操持不慎,容易落入圈套。在定额名额粮饷之外,或者仍有坐食粮饷数十份至一二百份不等。因而将官、备弁依次有私弊,而且开除兵马以及顶替补额的日期,上报多不真实。支销公费名粮,也有虚报分肥的情况。即使总督稽查严明,稍微敬畏于一时,难免沿袭如故。或者遇到新旧交接,暂时招募补充,以示无私,并有焚毁底册以灭迹的。至于同城的文职官员监放粮饷,临时也只得遵例出具保结,终究无法查察其虚实。这营伍的弊端,实在难以彻底清查。如果提督、总兵的操持,不能自我激励,就有想要不刚正,恐怕失去众心,因而博取宽厚的名声,姑且宽容放纵,以在弁兵中邀取赞誉。即使操练整顿,也只是敷衍形式。总因为源头不清,互相掩饰,这又是大概营伍的通弊。

臣仰体圣明整饬的至意,伏思各标都有中军,凡是兵马钱粮出入的数目,中军无不知晓。中军刚正,则上下都有顾忌;中军庸劣,则只从事迎合取容。中军这一官职实在关系紧要。以臣的愚见,请求令总督,将统辖省份的抚标、提标、镇标中的中军等官,允许不时拣择调换稽查。如果有虚冒等弊,令其密禀总督。如果所调的中军,不能觉察,或涉嫌蒙蔽,总督即调回改委。如果查访确实,一并参究。这样中军都畏惧法纪,将弁无不凛遵。凡是营中的陋弊,总督无不知晓,而各标的良法,彼此互相效仿。总督寄耳目于各标之中军,中军尽心力于所管的营伍。稽查既容易,虚冒自然清除;虚冒既清除,训练必然努力了。

关于筹划昌化营汛兵制的议论

陶元

近来宪驾初临,就把抵御暴乱作为急务,通令州县,大概因为琼州郡内黎外海,是逃犯聚集的地方,所以不得不做未雨绸缪的准备。国家对待士兵很宽厚,供给军饷很丰厚,而士兵却更加穷困。弱者抵押军器还债,强者至于作乱,这一定有受其责罚的人了。现在帅府不追究他们致穷的原因,而只是禁止商人收当,不反求诸己而责备他人,不探究根本而寻求末节,这也太过分了。现在职谨陈三弊。一曰抽汛。士兵各有营,营各有汛,汛各有地,不得擅自离开。现在防守昌化的营兵,自从奉命裁减之后,仅存九十一名,除去

墩台塘汛外。现在番上者。止三十三名。而又抽去六名。给役帅府。又闻各营汛之兵。皆有抽役。窃思琼郡文武将吏。建牙相望。已得居重之势矣。水陆三营。海南一卫。兵力厚集。已无寡弱之虞矣。昌化边长地旷。营兵止有此数。而又抽去六名。使现伍者代之当差。然则兵力安得不困。地方安得无虞。即使侥幸无事。而乱经制之宜。缺行伍之用。上有私役官军之咎。下有擅离汛地之殃。谁为之统率者。而顾令若是。诚宜移咨帅府。亟令发还。庶多一人即收一人之用。多一伍可宽众伍之力。上成帅府之美。而下收兵士之心。莫要于此矣。一曰杂派。国家兵饷百万。既已解营。而又令州县监放者。恐其扣克也。恐其虚冒也。今防冒兵六名。在府支饷者。封疆大臣。谅无虚冒之事。此外八十余名。在县支饷者。公同验放。亦无扣克之情。然闻军中交际不赀。用度奢侈。上自帅府执事。下至汛目管队。凡有公私杂费。无不派之于兵。区区月给之饷。所余几何。幸赖海南兵皆土著。皆有父母妻子之恋。吞声忍气。不敢稍有异心。若如白沙之兵。无籍相聚。则近日之变生矣。夫 国家之制。文武不相统摄。虽令州县监放。而州县不能禁其交际。不能禁其奢侈。则又安能禁其杂派。至于兵日以穷。而债折军器。又日益穷而至于为暴。然且责以监放。勒其印结。州县之结出。将领以为固然而不见德。州县之结不出。将领且嫉视州县而不相辑睦矣。且非独将领然也。士卒畏将领之威。而不敢诉之州县。将领畏士卒之有后言。而纵之生事地方。及至州县约束。将领又从而庇之。于是士卒乐其宽纵。转忘将领之朘削。而深仇有司之绳押矣。是士卒亦不见德也。窃谓兵饷已经解营。当如前岁提督之疏。竟令营将放支。勿复关白州县。若仍责州县监放。因循故套。下不见德于士卒。上不见德于将领。州县方救过不暇。而欲与不相统摄离心离德之将士共商御暴之宜。此必有所不能。诚宜授州县以察核之权。使放粮之后。士卒出具并无杂派结状。投递存案。有即许诣州县告理。勿具结状。若不行告理而具状者。州县乞勿从坐。先收士卒之心。以为州县之卫。又莫要于此矣。一曰补伍。职闻明将戚继光之言。天下官莫如守令。兵莫如父子兄弟。父子兄弟之兵。非守令不能调集。故其备倭浙东也。官已至参将。特荐知县赵大河为监军。使大河签报。而已选而用之。夫继光方奉朝命。团练土著。岂不能自行召募。诚以土著之兵。必系里甲。非亲民之官。不能知其丁粮之多寡。故不敢以兵备而妨国课也。今海南兵皆里甲。而营将竟行召募。不令州县与闻。奸兵逋赋役者。朝入行伍。夕即瞪目以视州县。以为无如我何矣。夫继光之练土兵也。用子弟以卫父兄。使知亲上死长之义。海南之用土兵也。率子弟以叛父兄。先假之以犯上凌长之威。彼既无义。又安能勇。此非所以齐士心也。窃谓自今以后。行伍有缺。诚宜属州县签报。而营将选而用之。一如继光之法。庶兵民不相为厉。文武不相掣肘。而御暴之计。又莫要于此矣。凡此三事。所以恤民。即所以御暴。在职官守所关。不得不言。仰祈体恤兵民。移咨帅府。通怀商榷。酌议允行。舍此而求之于末。终无所济。

译墩台塘汛之外,现在番上服役的,只有三十三名,又抽去六名,派去给帅府服役。又听说各营汛的士兵,都有被抽去服役的情况。我私下考虑,琼州地区的文武官员,驻防相望,已经取得了居重驭轻的优势了。水陆三营,海南一卫,兵力厚集,已经没有兵力寡弱的担忧了。昌化边地辽阔,营兵只有这么多,却又抽去六名,让现役士兵代替他们当差。那么兵力怎能不困乏,地方怎能没有忧患。即使侥幸无事,但扰乱了经制的适宜,缺了行伍的用处,上有私役官军的罪过,下有擅自离开汛地的灾殃,谁来做统率者,却任由这样。确实应该移文咨告帅府,立即命令发还士兵。这样多一个人就能收一个人的用处,多一伍就能宽缓众伍的劳力,对上成就帅府的美德,对下收服兵士的心,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一是杂派。国家百万兵饷,既然已经解送军营,又命令州县监督发放,是担心他们克扣,担心他们虚报冒领。现在防冒兵六名,在府里支取军饷的,封疆大臣,想必没有虚报冒领的事。此外八十余名,在县里支取军饷的,共同查验发放,也没有克扣的情况。然而听说军中交际费用无数,用度奢侈,上自帅府执事人员,下至汛目管队,凡有公私杂费,无不派在士兵身上。区区每月给的军饷,剩余多少。幸好海南士兵都是土著,都有父母妻子的眷恋,吞声忍气,不敢稍有异心。如果像白沙的士兵那样,无籍贯的人聚集在一起,那么近日的事变就发生了。国家的制度,文武不相统摄,虽然命令州县监督发放,但州县不能禁止他们的交际,不能禁止他们的奢侈,那么又怎能禁止他们的杂派。至于士兵日益贫困,用债务折抵军器,又日益贫困以至于作乱,却还责备州县监督发放,勒令出具印结。州县的印结出具了,将领认为理所当然而不感激;州县的印结不出具,将领反而嫉妒憎视州县而不和睦。况且不只是将领这样,士卒畏惧将领的威严,不敢向州县申诉;将领畏惧士卒有后话,放纵他们生事地方。等到州县约束,将领又从而庇护他们。于是士卒乐于宽纵,反而忘记了将领的剥削,而深深仇视有司的绳押。这样士卒也不感激。我私下认为兵饷已经解送军营,应当像前年提督的奏疏那样,干脆让营将发放支取,不要再关白州县。如果仍然责备州县监督发放,因循旧套,下不感激士卒,上不感激将领,州县正救过不暇,却想与不相统摄、离心离德的将士共同商议抵御暴乱的适宜,这必定有所不能。确实应该授予州县察核的权力,让发放粮食之后,士卒出具并无杂派的结状,投递存案,有即允许到州县告理,不要出具结状。如果不告理而出具结状的,州县请求不要连坐。先收服士卒的心,作为州县的护卫,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一是补伍。我听说明将戚继光的话,天下的官没有比守令更好的,兵没有比父子兄弟更好的。父子兄弟的兵,非守令不能调集。所以他防备倭寇在浙东时,官已至参将,特别推荐知县赵大河为监军,让赵大河签报,而自己选择任用。戚继光当时奉朝廷命令,团练土著,难道不能自行召募吗?确实因为土著的兵,必系里甲,非亲民之官,不能知道他们的丁粮多寡,所以不敢以兵备妨碍国家赋税。现在海南兵都是里甲,而营将竟自行召募,不让州县参与。奸兵逃避赋役的,早上进入行伍,晚上就瞪眼看待州县,认为无可奈何了。戚继光训练土兵,用子弟保卫父兄,使他们知道亲上死长的道义。海南使用土兵,率领子弟背叛父兄,先假借犯上凌长的威严。他们既然没有道义,又怎能勇敢。这不是用来整齐士心的方法。我私下认为从今以后,行伍有缺,确实应该嘱托州县签报,而营将选择任用,一如戚继光的方法。这样兵民不相为害,文武不相掣肘,而抵御暴乱的计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这三件事,所以体恤百姓,也就是抵御暴乱。在职官守所关,不得不言。仰祈体恤兵民,移文咨告帅府,通怀商榷,酌议允行。舍此而求之于末,终无所济。

请展裁兵期限疏

姚文然

臣日来风闻有裁兵之议。窃思内地冗兵。有糜粮饷。兵日增则饷日绌。裁兵以裕饷。  庙谟实为深远。区画自然周备。但臣愚见过虑。以为裁兵宜以渐也。兵有新增之兵。有经制久设之兵。议裁新增之兵。尚可于经制缺额中补伍。若将新旧之兵。一时议裁。则旧兵有失粮之怨。新兵无补伍之望。将众多无赖无归之人。聚之于一地。迫之以一时分散。恐众聚则势成。人急则变生。虽有贤督抚提镇加意安插。非易事也。方今无事之地。惟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江南等处。兵戢民安。财赋足额。实为天下根本。至此等处地方。虽称腹里。亦多有深山▯险阻之处。万一有铤而走险者。虽无足虑。然亦不可不深虑也。臣请  部酌议。即于见在议裁之兵。将新增者分其缓急。次第裁。其经制旧兵。暂且照旧存。俟新兵裁汰。事毕之后。再为酌议。行令该管理军务各官。将老弱者陆续裁汰。事故者勿补。以渐销去。及至所裁之定额而止。不必新旧各项兵丁。一时同裁。庶裁兵有渐。而饷亦渐裕矣。臣书生迂愚。过虑之见。既晓夜萦回于胸中。不敢不据所见冒陈。可否采择。仰候※※睿鉴施行。

  广南藩兵议

潘耒

康熙十九年八月十日。命廷臣集议尚之信事。臣咸以之信恶逆罪大。请置极典。  皇上念其先人之劳。特赐之信自尽。臣以叛党不可宽。执奏再四。仅戮其同谋弟四人。余亦无所问。  皇上如天之度。于是卓绝千古矣。平南藩下。旧有卒万人。既诛之信。其军未有所属。措置之道。言人人殊。参而伍之。似乎分隶八旗之说为最长。虽然。未易言也。为是有四善。亦有三难。请言其概。藩下之人。习于骄横。兵兴以来。尝有咆哮恣睢之心。类非他将所能约束也。缓之则骄不可用。急之则铤而走险。岭南之地。依山阻海。一有风尘之警。易为煽动。莫若离其巢穴。徙致京师。临以九重之尊。震以六师之威。伍敛部束。扼其机牙。其善一也。岭南之地。凋敝久矣。所以然者。藩下之众。与民错居。横刀过市。跃马出郊。狼戾万状。莫敢谁何。牟利子母。单词陷人。田庐之夺。子女之掠卖。不知其几矣。今一旦尽徙若辈。俾此一方市肆安堵。耕农乐业。平居有安恬之乐。警急无意外之虞。其善二也。禁军虽盛。调发连年。不无损耗。甲士在外。十人而七。彼一军者。坐镇一方。士马饱腾。器甲完缮。诚选其骁果。训练而整齐之。可得精兵数千。足补禁军之缺。翦羽翼以厚根本。其善三也。党乱之众。实繁有徒。阴伺吾处置之得失以为向背。声息相近。犹有钩通结引之思。若远隔万里。势孤望绝。必无他图。又见我  皇上推心置腹。兼容并包。引藩卒为亲军。置降人于环卫。其度如天。无疑无贰。谁不输心解体。归诚恐后。其善四也。顾有未然之虑。不可不图者。彼一军之居岭南。四十年于兹。买田宅。结婚姻。长子孙。与土著无异。一旦驱之去安乐之土。就转徙之地。保无有愁苦怨咨。圜视而偶语者乎。其难一也。兵兴以来。物力殚屈。江右新脱汤火。中州畿辅。所在灾荒。就令彼众帖伏。束装就道。而一军万人。通计家口不下数万。自广至京。不下七八千里。水搬陆运。舟车之力。为费不赀。时绌举赢。能令措办无扰于民乎。其难二也。近畿之地。悉为庄屯。圈田占房。为民大病。就令行赍居送。安然至京。数万之众。何以处之。将令其僦屋以居。垦荒以食乎。抑仍夺民庐以居之。剥民田以食之乎。其难三也。有一难于此。虽众善未可骤行。况种种隔碍。能不为之长虑而却顾乎。昔窦建德既平。召其故将范愿等入关。众心惊疑。而刘黑闼复扰河北。刘孜既纳地。其下朱克融等久京师。贫乏不自存。复踞卢龙以叛。蚁穴之漏。实溃金堤。星星之火。或可燎原。事尝生于所忽。变尝伏于麤安。不可不熟虑也。然则处之之道当如何。闻之故王所与起兵者。十不存一二。其余率多南方召募之人。大扺皆市井游惰。窜

译关于展缓裁兵期限的奏疏

姚文然

臣近来风闻朝廷有裁减兵员的议论。私下思考,内地冗杂的士兵,耗费粮食军饷,士兵日益增加则军饷日益短缺,裁减士兵以充裕军饷,朝廷的谋略确实深远,筹划自然周全完备。但臣愚昧短见,多虑认为裁兵应当循序渐进。兵员中有新增加的士兵,有长期制度下设立的旧兵。议论裁减新增的士兵,还可以在旧兵缺额中补充兵员。如果将新旧士兵同时议论裁减,那么旧兵会有失去粮饷的怨恨,新兵没有补充兵员的希望,将众多无赖且无处归依的人聚集在一地,迫使他们短时间内分散,恐怕众人聚集则势力形成,人处于急迫境地则变故产生。即使有贤能的督抚提镇用心安插,也不是容易的事。当今太平无事的地方,只有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江南等地,士兵收敛,百姓安宁,财赋足额,实在是天下的根本。至于这些地方,虽然称为腹地,也有很多深山险阻之处。万一有走投无路而冒险作乱的人,虽然不足以担忧,但也不可不深深忧虑。臣请求兵部斟酌商议,就在目前议定裁减的士兵中,将新增的士兵区分缓急,依次裁减。那些制度内的旧兵,暂时照旧保留。等到新兵裁汰完毕之后,再行斟酌商议,命令管理军务的各官员,将老弱病残者陆续裁汰,因事离职者不再补充,逐渐消减,直到达到裁减的定额为止。不必新旧各类士兵同时裁减。这样裁兵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军饷也就逐渐充裕了。臣是书生,迂腐愚昧,多虑的看法,既然日夜萦绕在胸中,不敢不根据所见冒昧陈述。是否采纳,仰候皇上明察施行。

关于广南藩下兵员的议论

潘耒

康熙十九年八月十日,命令朝廷大臣集议尚之信的事情。臣等都认为尚之信叛逆罪恶极大,请求处以极刑。皇上念及他祖先的劳绩,特别赐给尚之信自尽。臣认为叛党不可宽恕,坚持上奏多次,仅仅诛杀了他同谋的四个弟弟,其余的人也没有追究。皇上如天般的度量,于是卓绝千古了。平南藩下,旧有士兵一万人。既然诛杀了尚之信,他的军队没有归属。处置的方法,说法各不相同。比较衡量,似乎分隶八旗的说法最为妥当。虽然如此,也不易实行。这样做有四个好处,也有三个困难。请概括说说。藩下的人,习惯于骄横,战争兴起以来,曾经有咆哮放纵之心,大抵不是其他将领所能约束的。对他们宽松则骄纵不可用,对他们严厉则走投无路而冒险作乱。岭南之地,依山阻海,一旦有战乱警报,容易煽动。不如使他们离开巢穴,迁徙到京师,以九重皇权的尊严临视,以六军之威震慑,编入伍部,扼住要害。这是第一个好处。岭南之地,凋敝很久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藩下的众人,与百姓杂居,持刀横行街市,骑马驰骋郊外,凶暴万状,没人敢怎么样。谋取利益,以片言只语陷害人,夺取田产房屋,掠卖子女,不知有多少了。现在一旦全部迁徙这些人,使这一方市场安宁,耕种的人安居乐业,平时有安定的快乐,紧急时没有意外的忧患。这是第二个好处。禁军虽然强盛,连年调发,不无损耗。士兵在外,十人中只有七个。那支军队,坐镇一方,士兵马匹饱足,器械甲胄完好。确实挑选其中的骁勇果敢者,训练并整顿他们,可以得到精兵数千,足以补充禁军的缺额,剪除羽翼以厚植根本。这是第三个好处。参与叛乱的众人,实在很多,暗中观察我们处置的得失来决定向背。声息相近,还有勾结串联的想法。如果远隔万里,势孤望绝,必定没有其他图谋。又看到皇上推心置腹,兼容并包,将藩卒作为亲军,安置降人在环卫之中。度量如天,无疑无贰,谁不倾心解体,归顺诚服唯恐落后。这是第四个好处。但是有未然的忧虑,不可不谋划的。那支军队居住在岭南,四十年了。买田宅,结婚姻,繁衍子孙,与土著没有区别。一旦驱使他们离开安乐的土地,前往迁徙之地,保证没有愁苦怨叹,环视而私下议论的人吗?这是第一个困难。战争兴起以来,物力耗尽。江西刚脱离战火,中原京畿地区,到处灾荒。即使那众人顺从,收拾行李上路,而一军一万人,总计家口不下数万。从广东到京城,不下七八千里。水运陆运,舟车之力,费用巨大。时局窘迫而举措宏大,能令筹措办理而不扰民吗?这是第二个困难。近畿之地,都是庄屯。圈占田地房屋,是百姓的大病。即使让他们携带资财,安然到达京城,数万之众,怎么安置?让他们租房居住,开垦荒地吃饭吗?还是仍然夺取百姓的房屋居住,剥夺百姓的田地吃饭吗?这是第三个困难。有一个困难在这里,即使众善也不能骤然实行,何况种种隔阂阻碍,能不为之长远考虑而退缩吗?过去窦建德平定后,召他的旧将范愿等人入关,众人心惊疑惧,而刘黑闼又扰乱河北。刘孜献地后,他的部下朱克融等人久居京师,贫困不能自存,又占据卢龙叛乱。蚁穴的渗漏,实在能溃决金堤。星星之火,或许能燎原。事情常发生在疏忽之处,变故常潜伏在粗略安定之中,不可不熟虑。那么处置的方法应当如何?听说故王所一起起兵的人,十人中存留不到一二,其余大多是从南方招募的人,大抵都是市井游手好闲之徒,逃

居其中。亦有温饱之家。夙苦藩下侵剥。愿入厚赀。藉占名籍。倚以自庇。此辈固南人。不乐北来。又恶藩下之名。以得湔洗为快。莫如下  诏。令藩下之人愿自脱为民者。许投牒幕府。缴纳军资。给以文书。听其自便。必争起而应之。十可去六七。此汰而去之之策也。其道利用速。至于老营旧部。边关河朔之人。服食嗜好。与满人汉军不殊。代马北风之思。必愿北还。须得雄伟豁达有威望之将领。部署约束。厚加抚存。晓以八旗之便。有官者仍与之官。有粮者仍给之粮。裕其衣食之原。开以功名之路。仍宽为之期。令得斥卖田宅收办资装。欢然乐迁。不拂其性。俟年岁稍登。民力麤足。然后率之北来。人数既少。事亦易办。此抚而纳之之策也。其道利用缓。夫除疾者必去其根。定乱者必翦其孽。语云。兵难遥度。事贵沉几。除乱固难。善后尤不易。谋国务在万全。惟博谋而明断之可也。谨议。

译居住在他们中间。也有温饱之家。一向苦于藩下侵夺剥削。愿意出巨资。借以占有名籍。依靠来自我庇护。这类人本来就是南方人。不喜欢北来。又厌恶藩下之名。以能洗刷干净为快。不如颁布诏令。让藩下之人愿意自行脱籍为民的。允许向幕府递交文书。缴纳军资。发给文书。听任他们自便。他们一定会争相响应。十个人中可以除去六七成。这是淘汰并遣散他们的策略。这种方法宜于快速施行。至于老营旧部。边关河朔地区的人。饮食嗜好。与满人汉军没有不同。怀有代马北风之思。必定愿意北还。必须得到雄伟豁达且有威望的将领。部署约束。厚加抚恤存问。晓谕八旗的好处。有官职的仍然给予官职。有粮饷的仍然供给粮饷。充裕他们衣食的来源。开辟功名之路。仍然宽限期限。让他们得以变卖田宅收办资装。欢欢喜喜地乐于迁徙。不违背他们的性情。等到年岁稍好。民力大致充足。然后率领他们北来。人数既然少。事情也容易办理。这是安抚并接纳他们的策略。这种方法宜于缓慢施行。除去疾病必须去除其根源。平定动乱必须剪除其祸根。俗话说。战事难以远程揣度。事情贵在沉着洞察先机。平定动乱固然难。善后尤其不易。谋划国事务必周全。只有广集谋议而明断决断才可以。恭敬地陈述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