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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编四十七

卷三十八户政十三农政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923–939 段

卷三十八户政十三农政下

  量行沟洫之利

陈斌

十一者。取民之中制也。汉三十取一。唐宋或二十或三十以取一。但轻于三代。而顾不如三代之民之乐者。以三代田必分授。而有沟洫之利其民也。三代沟洫之利。其小者民自为也。其大者官所为也。沟洫所起之土。即以为道路。沟洫所通之水。即以备旱潦。大雨时行。泄而出之。田不忧潦也。越有小旱。激而灌之。苗不忧槁也。故沟洫者。万世之利也。后世议之。虑其弃地之多。而实无多也。一井之步。约百有八十丈。其为沟畛者。八尺而已矣。一成之步。约万有八千丈。其为洫与涂者九。积十有四丈四尺而已矣。通计所弃之地。二百分之一而弱也。今更新为之。必有虑其事之难成者。则更非甚难之事也。斌观甽田之法。一尺之甽。二尺之遂。即耕而即成者也。今苏湖之田。九月种麦。必为田轮。两轮中间。深广二尺。其平阔之乡。万轮鳞接。整齐均一。弥月悉成。古之遂径。岂有异乎。设计其五年而为沟浍。则合八家之力。而先治一横沟。田首之步之为百八十丈者。家出三人。就地筑土。二日而毕矣。明年以八家之力再治洫。广深三沟。其长十之。料工计日。三日而半。七日而毕矣。又明年。以八百家之力为浍。广深三洫。其长百沟。料工计日。一旬而半。三旬而毕矣。即以三旬之功。分责三岁。其就必矣。及功之俱成。民甽田以为利。一岁之中。家修其遂。治其沟洫。官督民而浚其浍。有小水旱。可以无饥。十分之饥。可救其五。故曰沟洫者。万世之利也。此古之所不惜于区区之弃地。而亦未尝畏其难成者也。

百姓。一夫失业则饥。十日失谷则殍。此宜其家自为生。人自为力矣。乃百姓终岁垦田。而仍饥以殍者。此必其所不能自为者也。一则以岁之不时。一则以沟洫之不治也。岁之不时。人所莫能为也。沟洫之不治。农民莫能为。官可齐其力而为之也。其不为者。谓其至重而不敢举。至烦而莫之任也。窃观秦汉以下之言限田名田者。既以夺富民而兴怨讟。巳无复置其议矣。而魏孝文均田之令。其还受亩分之法。远历北齐北周。以至李唐。行之且数百年。此何以能然。况其沟洫之利。随时随地。无不可兴者。而又何以不能哉。盖时无大水旱。则坐视为不必为。及水旱至而拯恤不遑。又万万无可为者。加以民食之盈绌。必数年而后见。国家之利病。必数年而后见。事无近功。官无严课。故吾民之饥饱死生。一听命于不可知之岁。而曾无十一之防百一之救也。斌谓救荒无善策。为沟洫于未荒之时。此豫救之策也。即为沟洫于救荒之时。使饥民即功而就食。此一救而两救之策也。然而土异形。人异习。按方尺之图。动十万之。如汉武帝之轻用方士。坐广之内。度溪谷之外。如王安石之欲田梁山泊者。则固不可为也。即春议经界。秋议遣使。如宋天禧之提点刑狱。并领劝农之职。而仍无毫之益于民者。亦名美而不足恃也。故为沟洫。必访求于乡耆里长。而总其事于郡守。责其成于县令。分其任于县丞主簿。则亲而不扰。久而必成。今集四境之耆长。体访以人情地势。有酌见其可兴沟洫之利者。丞主簿一相度焉。而公酌之县令。令再相度焉。准里计日。具图以请于郡。而作其功。有废地可以沟通者。则募其旁近失田之夫为之。官助以不足。田成而授其人。五年而起科。亩十而当一。有沟洫其业田为永利者。则以任本业之人。民实其田。官均其力。春夏作五日。秋作十日。冬作二旬。丞簿亲董之。令一作一视。先成者。籍而存于官。其未成者。簿志之。至来岁续而毕焉。民田一顷。听沟地半亩。十顷五亩。令不当沟涂之道者。转偿其邻田。田不及顷。则任力而不听田。二十亩以下者。贳其力。蓄泄之利。两邑共之。则郡守责其两令。令或代去。则交其簿于受代之人。凡县令置农田课。郡守察之。其阻成功。及借名生扰者黜。

古扬州之田下下。今苏湖之田之赋。固上上也。自唐肃代之世。转

译卷三十八 户政十三 农政下

推行沟洫水利的好处

陈斌

十一税,是向百姓征收的适中制度。汉代实行三十税一,唐宋时期有的实行二十税一,有的实行三十税一。虽然比夏商周三代的税率轻,但百姓却不如三代那样安乐,这是因为三代的田地必定分配给百姓,并且有沟洫水利的便利。三代沟洫水利的好处,小的由百姓自行修筑,大的由官府主持修筑。挖掘沟洫所堆起的土,就用来修筑道路;沟洫所疏通的水,就用来防备旱涝。大雨适时降临时,将水排出,田地就不必担心涝灾;遇到小旱时,引水灌溉,禾苗就不必担心干枯。所以沟洫是万世的利益。后世有人议论它,担心废弃的土地太多,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一井田的面积,大约一百八十丈,其中作为沟和畛的,只有八尺而已。一成的面积,大约一万八千丈,其中作为洫和涂的,只有十四丈四尺而已。总计废弃的土地,不足二百分之一。现在重新推行,必定有人担心事情难以成功,但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我观察甽田的方法,一尺宽的甽,二尺宽的遂,一边耕作一边就能完成。现在苏州、湖州的田地,九月种麦,必定修筑田轮,两轮中间,深宽二尺。在平坦宽阔的地方,万轮鳞次栉比,整齐划一,一个月就能全部完成。古代的遂和径,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如果计划用五年时间修筑沟和浍,那么集合八家的力量,先修筑一条横沟。田首一百八十丈的土地,每家出三人,就地堆土,两天就能完成。第二年,用八家的力量再修筑洫,宽度深度是沟的三倍,长度是沟的十倍,估算工日,三天完成一半,七天全部完成。第三年,用八百家的力量修筑浍,宽度深度是洫的三倍,长度是沟的百倍,估算工日,十天完成一半,三十天全部完成。如果把三十天的工作量,分摊到三年完成,必定能够成功。等到工程全部完成,百姓利用甽田获利。一年之中,各家修缮自己的遂,治理沟洫,官府督促百姓疏浚浍。遇到小旱小涝,可以不发生饥荒;即使发生十分严重的饥荒,也能挽救其中的一半。所以说沟洫是万世的利益。这就是古代不吝惜那一点点废弃的土地,也不曾畏惧它难以成功的原因。

百姓,一个男人失业就会挨饿,十天没有粮食就会饿死。这本来应该让各家自行谋生,人人自己出力。然而百姓终年垦荒种田,仍然挨饿甚至饿死,这一定是他们无法自行解决的原因。一是因为年成不好,二是因为沟洫没有治理。年成不好,是人无法控制的;沟洫没有治理,农民无法独自完成,官府可以统一力量来做。不做的原因,是认为这件事太重大而不敢着手,太繁琐而无人承担。我私下观察秦汉以来关于限制田产、命名田产的言论,既然因为剥夺富人的利益而引发怨恨,已经不再讨论这些了。而魏孝文帝均田的命令,其归还和授受田亩的方法,历经北齐、北周,直到李唐,实行了几百年,这怎么能做到呢?况且沟洫水利的好处,随时随地都可以兴办,又怎么能做不到呢?大概是因为没有大水大旱的时候,就坐着看而不认为有必要做;等到水旱灾害来临,救急都来不及,更是万万无法着手。加上百姓粮食的丰歉,必定几年后才能显现;国家的利弊,也必定几年后才能显现。事情没有近效,官员没有严格的考核,所以百姓的饥饱生死,完全听命于不可预知的年成,而没有十分之一或百分之一的预防和救济。我认为救荒没有好策略,在未发生荒年时修筑沟洫,这是预先救济的策略;即使在救荒时修筑沟洫,让饥民通过做工来获取食物,这是一举两得的策略。然而土地形状不同,人的习俗不同,按照方尺的图纸,动辄调动十万人力,像汉武帝那样轻信用方士,坐在宫苑之内,度量溪谷之外,像王安石那样想开垦梁山泊的,那确实不可行。即使春天商议划定田界,秋天商议派遣使者,像宋天禧年间提点刑狱官兼管劝农职务,仍然对百姓没有丝毫益处,也是名义美好而不足以依赖的。所以修筑沟洫,必须向乡里的长老和里长咨询,总领事务由郡守负责,责成县令完成,分派任务给县丞和主簿,这样亲近而不扰民,长久必定成功。现在召集四境的长老,体察人情和地势,有认为可以兴办沟洫水利的地方,县丞和主簿先进行勘察,然后公议给县令,县令再勘察,按里计算工日,绘制图纸向郡守请示,然后动工。有废弃的土地可以沟通水利的,就招募附近失去土地的农民来做,官府资助不足的部分,田地修成后授予这些人,五年后开始征税,十亩抵一亩。有沟洫使田地成为永久利益的,就由从事本业的人负责,百姓充实田地,官府均衡劳力。春夏做工五天,秋天做工十天,冬天做工二十天,县丞和主簿亲自监督,县令偶尔视察。先完成的,登记在册由官府保存;未完成的,记录在案,到第二年继续完成。百姓田地一顷,允许占用沟地半亩,十顷占用五亩。如果沟涂道路不占田地的,转嫁给邻居田地补偿。田地不足一顷的,按劳力承担而不按田地承担。二十亩以下的,免除劳力。蓄水和排水的利益,两个县共同享有,那么郡守就责成两个县令。县令如果离任,就把账册交给继任者。凡是县令设立农田考核,郡守监察,那些阻碍成功以及借名扰民的,予以罢免。

古扬州的田地属于下下等,现在苏州、湖州的田地赋税,固然是上上等。从唐肃宗、代宗时期开始,逐渐

稻东吴。至宋南朝。至元明漕运。俱大半取给于是。此孔安国所谓田下赋上。而人功修者也。苏湖之民。善为水田。春收豆麦。秋收禾稻。中年之入。概得三石。而北方之种地者。乃不能半之。则以无为水田者也。凡谷之种。禾稻倍入。种稻之田。水田又倍。昔时关中邺下之渠。蜀郡之江。荆之芍陂。扬之七门三堰。本废田也。而亩收数锺。民赖以饶。得水之效也。西北土性高燥。宜麦宜粱。所在低平之田。即为下产。以其非粱麦之性。而雨泽一过。水无所注故也。诚为其守令者。能勤行相度。分年规地。仿沟洫之意。备蓄泄以为水田。种禾稻以佐晚熟。则高地之水四注。而为害者必转以为利矣。且为沟洫。非古之凿空求水利者比也。以民之田。兴民之利。不遣使。不起徒。不招流户。视其大小功力。随作随成。有小水旱。此丰而彼歉。则近之人。必有请其法而自为之者。勿忧事之难于虑始也。斌窃观有水之处。皆可为田。故浙闽江淮间。冈岭之上。有泉源可灌者为山田。江湖之旁。有淤泥可围者为圩田。若于西北低平之田。量为沟洫。夫岂有山田圩田之难哉。通其变。使民不倦。此利一兴。匪独散金钱。转粟米。损此益彼之数也。其在于古。求代田区田之法。其在于今。用水车水盘之制。合乎地势。信于民情。为之有成。事可经久。此朱子以经界为五十年之利者是也。

译水稻种植于东吴。到了宋代南朝。直至元代明代的漕运。都大半从这里获取供给。这就是孔安国所说的“田下赋上”,而人工修缮得当啊。苏州、湖州一带的百姓。擅长耕种水田。春天收获豆麦。秋天收获禾稻。中等年成的收入。大概能得三石。而北方耕种旱地的人。却连一半都达不到。这是因为没有将其改为水田的缘故。大凡谷物的种植。禾稻的产量加倍。种植禾稻的田地。若是水田产量又加倍。昔日关中、邺下的渠道。蜀郡的江水。荆州的芍陂。扬州的七门三堰。原本都是废弃的田地。但每亩能收获数锺粮食。百姓依赖这些而富裕。这是得到水利的功效啊。西北地区土质高燥。适宜种植麦子和高粱。凡是低平的土地。就成了低产田。因为那里不适合高粱麦子的生长特性。而且雨水一旦过去。水无处积聚的缘故。如果那里的地方长官。能够勤勉地进行勘察测量。分年规划土地。仿照沟洫的意旨。完备蓄水排水设施以建成水田。种植禾稻以辅助晚熟作物。那么高地上的水四处汇聚。原本为害的必然转而成为利益了。况且开凿沟洫。并非像古人那样凭空寻求水利那样困难。利用百姓的田地。兴办百姓的利益。不派遣使者。不征发民夫。不招引流民。看其工程大小和所需劳力。边做边成。若有小范围的水旱灾害。这里丰收那里歉收。那么附近的人。必定会请求这种方法并自行实施。不必担忧事情在开始谋划时难以进行。我私下观察有水源的地方。都可以成为农田。所以浙江、福建、江淮之间。山冈岭上。有泉水可以灌溉的称为山田。江湖旁边。有淤泥可以围垦的称为圩田。如果在西北低平的田地上。酌情开凿沟洫。难道会有山田、圩田那样的困难吗?通晓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这一利益一旦兴起。不仅仅是分散金钱、转运粟米、损此益彼的算计。它在古代。是寻求代田、区田的方法;它在当今。是采用水车、水盘的制度。符合地势。顺应民情。做起来就能成功。事情可以长久维持。这就是朱熹认为划定经界是五十年之利的道理所在。

请减谷价兴水利疏乾隆十二年

御史赵青藜

我  皇上轸念民依。以所在谷价昂贵。再三求审盈绌之理。裕流通之源。  特颂谕旨。令暂停省采买。及捐监收米之例。酌缓急而藏富于民。犹且  渊衷若谷。大学士九卿详议。臣窃以为今日谷价之贵。实由渐积使然。其骤贵也。或因岁歉。或因采买。而及其采买既过。歉岁复熟。价非不稍减。然以视从前未贵时之原价。固已略浮其值矣。如此经三五次起落。三五次浮积。而视原价固已大相悬绝矣。日贵一日。年贵一年。习以成常。谁肯率先以减者。况现在官粜定例。适足为商贾居奇之藉。查定例。大荒减价一钱。中荒五分。寻常出易。即不准减。此无论商屯把持。胥役需索。而库平库色。民不胜其诛求也。造册给票。照票给米。民不胜其守候也。任发任领。以官为政。米之良否。民不得而拣择也。又粜米之数。人不得过五斗。即以极减之一钱计之。为银不过五分。此五分者。足敌其诛求乎。足偿其守候乎。民无所利。观望不前。而官欲速其售。商乃得通胥役以巧行其屯。谷之昂贵。愈成牢不可破之局。奉行之不善。所当急议通变者此也。臣愚以为宜酌改定例。不妨多减。以创率先之路。破积贵之局。而议者必曰。徒以利奸屯也。不知减价既多。则民之趋买者必。趋既则其自为稽察者必严。商屯必无所容其掩饰。而受 国家浩荡之泽者。莫非待哺之民矣。乃议者或曰。减多粜多。如缺仓额何。而臣愚以为减粜而价平。价平而粜谷之项。即可就本地秋收时买补。不忧其缺也。抑臣更有请者。臣查雍正年间。直隶营田水利。每岁谷入不下数十万石。比年以来。几成故事。渐就废弛。以致谷入多不如前。臣甚惜之。臣请  谕令直隶督臣。查明从前营田处所。就现在已成田亩。造一清册。从长经理。应修复者修复。应兴举者兴举。总以属之州县。及统辖之道府。分别劝惩。无喜事。无畏难。宽为之期。而务收实效焉。虽水利事宜。非臣之明所能详悉。而营成一处得一处之益。营成一亩亦得一亩之益。考禹贡扬州之域。田惟下下。荆州之域。田惟下中。今所称产米乡者。乃在湖广江西二省。是非西北之水失其道。而地失其利之明验乎。且西北佃田。广种薄收。人以顷计。所以然者。以水潦难齐。而工本恐弃于无用也。诚兴水利以善蓄泄。使旱干水溢。不得为灾。则深耕易耨。而佃人且以亩计。至多亦以亩之十计。是一顷之地可多容六七佃户。失业之民可渐驱以归于农。而游手者寡矣。再查直隶一省。旗民居多。若任业主以董庄头任庄头。以率散佃。其为力尤易。而为法尤简。至于大工。力难责之民人者。令地方官详明督抚。估计。请 帑兴修。以所入租谷。按年扣还。第恐畏难而奉行不实耳。古来大工大役。多以行所无事而成。以本地官劝本地民。兴本地水利。即有会同之处。而以效役之民。视之犹其本地父母。不患不听。故臣以为属之州县及统辖之道府而已足也。至一切规画营田。定例应有可遵。特其多差官役。往来道路。则臣所谓喜事之适以滋扰。而大不可者也。臣请  皇上广集议。断自宸衷。一意举行。纵无近功之可图。实为万世所利赖。水滋灌溉。而土壤膏沃。谷入丰盈。久之即东南挽运可省。何至谷价昂贵。上烦  圣虑。若止暂停省采买。收捐监谷。保无谷不加贵足矣。欲减价就平。臣有以知其不能。微特臣而已。即定议之大臣。恐亦不能保其必减也。何者。积渐之势已成。难可卒返耳。且监谷既停。将来遇有需谷之处。乃向近采买。价必加昂。而旋停旋买。抑岂我  皇上从长妥计之  谕旨哉。理财足民。无过开源节流之道。而增籴减粜。依然良法美意之初。虽减价以粜。御史李清芳曾以上请。臣业经议驳。而第以官粜不减。则谷价终不得而平。价不平。则终无以仰慰  宵旰之忧勤。又何敢以驳议佥同。遂为缄默。不披沥愚忱于  圣明之前也。

  同州府荒地渠泉

译请求降低粮食价格并兴修水利 疏 乾隆十二年

御史赵青藜

我皇上体恤百姓赖以生存的疾苦。因为各地粮食价格昂贵,再三寻求审查粮食丰缺的道理,充裕流通的源头。特别颁布谕旨,命令暂停各省采买,以及捐纳监生收米的惯例,斟酌缓急而将财富藏于民间。然而皇上深远的思虑如同深渊,仍命大学士和九卿详细商议。臣私下认为,如今粮食价格昂贵,实在是由逐渐积累造成的。它突然变贵,有时是因为年成歉收,有时是因为官府采买。等到采买过度之后,歉收的年成又变得丰收,价格并非不稍微降低。但是与从前未贵时的原价相比,确实已经略微高出其价值了。像这样经过三五次起伏,三五次浮涨积累,与原价相比已经大大悬殊了。一天比一天贵,一年比一年贵,习以为常,谁肯率先降低价格呢?况且现在官府卖粮的定例,恰好成为商人囤积居奇的借口。查规定,大灾年减价一钱,中灾年减价五分,平常出售,就不允许减价。这无论商人囤积把持,小吏勒索,还是库平库色(折算损耗),百姓都受不了他们的苛求。造册发票,照票给米,百姓受不了漫长的等待。任由发放领取,以官府为政,米的好坏,百姓不能挑选。又卖粮的数量,每人不能超过五斗。即使按最减价的一钱计算,银钱不过五分。这五分钱,足以抵消他们的苛求吗?足以补偿他们的等待吗?百姓无利可图,观望不前,而官府想尽快卖出,商人于是得以勾结小吏巧妙地实行囤积。粮食的昂贵,愈发形成牢不可破的局面。执行不善,应当紧急商议变通的就是这一点。

臣愚昧地认为,应当酌情修改定例,不妨多减价,以开创率先降价的道路,打破积贵难降的局面。而议论的人一定会说,这只是利于奸商囤积罢了。不知道减价既多,那么百姓争相购买的势头一定很盛。争相购买势头盛,那么他们自我稽查监督就一定严格。商人囤积必然没有掩饰的余地。而承受国家浩荡恩泽的,都是等待救济的百姓了。于是议论的人或许说,减价多卖粮多,仓库的定额怎么办?而臣愚昧地认为,减价卖粮而价格平稳,价格平稳而卖粮的款项,就可以在本地秋收时购买补充,不担心短缺。

此外臣还有请求。臣查雍正年间,直隶营田水利,每年粮食收入不下数十万石。近年来,几乎成为虚文,逐渐废弛。以致粮食收入大多不如从前。臣非常惋惜。臣请求谕令直隶总督,查明从前营田的地方,就现在已成的田亩,造一清册,长远经营。应该修复的修复,应该兴办的兴办。总归委托给州县,以及统辖的道府,分别劝勉惩罚。不喜好虚名,不畏惧困难,宽限期限,而务必收到实效。虽然水利事宜,不是臣的明智所能详悉,但营成一处得一处的好处,营成一亩也得一亩的好处。考察《禹贡》扬州地区,田地属于下下等;荆州地区,田地属于下中等。现在所称产米之乡,却在湖广、江西两省。这难道不是西北的水失去了正道,而土地失去了利益的明显证据吗?况且西北佃田,广种薄收,人以顷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水涝难以齐备,而工本恐怕弃于无用。如果真正兴修水利以妥善蓄泄,使旱灾水灾不能成灾,那么深耕易耨,而佃人将以亩计,至多也以亩的十分之一计。这样一顷之地可以多容纳六七佃户。失业的百姓可以逐渐驱使他们回归农业,而游手好闲的人就少了。

再查直隶一省,旗人百姓居多。如果任由业主管理庄头,任由庄头率领散佃,其用力尤其容易,而其方法尤其简便。至于大工程,力量难以责成百姓的,令地方官详明总督巡抚,估计费用,请求国库拨款兴修。用所收入的租谷,按年扣还。只是担心畏惧困难而执行不实罢了。古来大工程大役,多以看似无事而完成。用本地官劝本地民,兴本地水利。即使有会同之处,而把服劳役的百姓,看作如同本地的父母,不担心他们不听。所以臣认为委托给州县及统辖的道府就足够了。至于一切规划营田,定例应当有可遵循的。只是其多派官役,往来道路,则是臣所说的喜好虚名恰好滋扰,而大不可取的。臣请求皇上广泛集议,决断于宸衷,一意举行。纵然没有近功可图,实为万世所利赖。水滋润灌溉,而土壤肥沃,粮食收入丰盈。久而久之,即使东南的漕运也可节省。何至于粮食价格昂贵,上烦圣虑。如果只暂停各省采买,收捐监谷,保证粮食不更加昂贵也就够了。想要减价使价格平稳,臣有理由知道它不能。不仅仅是臣而已,即使定议的大臣,恐怕也不能保证它一定降低。为什么呢?积渐的形势已成,难以突然返回。况且监谷既停,将来遇到需要粮食的地方,于是向近处采买,价格必然更加昂贵。而刚停又买,难道是我皇上从长妥计的谕旨吗?理财足民,无过开源节流之道。而增籴减粜,依然是良法美意的初衷。虽然减价卖粮,御史李清芳曾以上请,臣业经议驳。而只是认为官府卖粮不减价,那么粮食价格终究不能平稳。价格不平稳,那么终究无以仰慰皇上宵衣旰食的忧勤。又何敢以驳议佥同,遂为缄默,不披沥愚忱于圣明之前呢。

同州府荒地渠泉

议

乔光烈

译议论

乔光烈

夫辟土地以广农功。任流泉以资灌溉。使野无不垦。岁无旱干。所谓因地用天。利民无穷者也。然土不可旷而有不可耕。非徒草宅之患也。润泽有宜而亦有不可致。则视形便之殊也。土不可耕必强田之。润不可致必强取之。费徒多而见功少。于事无所益。于人寡所便。唯斟酌其宜施行之。庶几力省而效多。同州府所领。自潼关外州县凡九。曰华州。曰大荔。曰朝邑。曰澄城。曰蒲城。曰华阴。曰白水。曰合阳。曰韩城。计其地尽为田。耕获岁播。无所荒废者。惟潼关合阳韩城耳。外此华州大荔朝邑澄城蒲城华阴白水。旧地荒不治者。共九千二百三顷四十有九亩。其后累经垦复。而今现田于民者。合计凡三千七百九十顷七十亩有余。又华州大荔蒲城华阴。皆有屯地。明时军屯种者也。其地以顷计者。共一百八十二。是已久荒。后乃渐垦之。得六十一顷四十八亩。其未复地尚一百二十顷。余六十二亩。而诸州县泉源所出。若昔时引为渠者。于潼关有潼河张公堰禁峪河及麻峪三渠。于华州有乔峪渠阶峪水渠赤堤峪渠。共五堰。石堤峪渠西溪渠小敷渠黄家河渠黄家峪渠构峪河罗纹渠太平渠孝感泉。于大荔有龙首渠北庄泉苏村泉。于朝邑有双泉蔡庄象底大奇西庄五泉。于合阳有大峪河洽水桥头河宫城河王村瀵莘里瀵运斗瀵。引之为三十二渠。于韩城有●河芝河潦河漧河水文水盘水。引之为五十八渠。于澄城有玉泉大谷河县西河八渠十分。于蒲城有漫源半坡寨常乐三郎诸渠及郑渠。于华阴有磨渠灵应泉渠醴泉渠瓮峪渠。凡合计泉渠一百六十有三。今疏通其流皆可引灌。若潼关之周公渠漕渠。华州之漕渠利俗渠。及天池。东西南三溪。大荔之冯村坡底洪善三泉。朝邑之通灵陂。韩城之●水土门七堰。蒲城之白马泉山阳堰。华阴之敷水蒲谷峪段明峪黄神长漕渠。与白水之武子渠。或开自唐宋时。并多堙废。自论者谓西北少水利。故田无沾溉。常以旱岁为虞。又其地广人少。或弃地不耕。为民计者。务使尺寸之壤无遗种。涓滴之润无遗利。以今日之同州而言。其未垦复者。为地尚五千数百顷。其废不治者。泉渠且二十余。似宜急导之农耕。而悉修其水利。不可须臾缓。然以民之取利。甚于官之教民。苟利所在。必争先往骛。忘其劳力。孰甘弃可耕之土。而任为闲田。谁不乐溉浸之有资。而听其为槁壤哉。唯见其无所利。而为之徒费其勤。是以土未垦复者。渠泉湮莫疏者。岁月久之。任废不治。非无故也。且夫地利不可不尽。而所为尽地利者。亦非必尽于稼穑。古善为民计者。原隰腴沃可田者田之。其地瘠确与五种不宜者则树之果蓏材木。故树桑足以供蚕丝。树之枣栗芋魁。足以供货。鬻备凶荒。不必为田。而利且饶干菽粟。则度地任土。当各视其宜焉。今同州所属。民稠地狭。凡平衍可垦之地。皆垦辟无遗。其不能垦复之民屯荒地。五千五百三十三顷三十四亩。非硗确不毛。即濒河漫决。难施人力。是外山坡岭侧不成坵段者。如华州之构峪金堆城。合阳之梁山。蒲城之北山。大荔之炉地。前巳督所属州县官。以次劝民栽植果木。务使野无旷土。以尽地利。至所有渠泉引溉者。每逄灌溉之期。民间俱立有水排。依其序次。放水不紊。若所灌地亩。各就渠水大小分派支流。难以续开。至堙废渠泉。唯潼关周公渠尚可修复。余或源流微细。或水性若。或地高水远。或干涸堙塞。常因行县之便。再四讲求。揆视情势。虽欲复之。措施无方。盖今昔既殊。而形便亦异也。今唯先于平衍之区劝民多凿井泉。且于渭洛两河制造水车桔槔等。令民观法。以收水利。于事为便。谨议。

 尽地利者非必尽于稼穑一语扼西北水利得失之键

  井利说

王心敬

或问丰川氏曰。水利为救旱第一义。然如旱日之久。则江且落。河且竭。渊泉亦且微而涸。将取水之路。不且穷乎。水路穷。而生民之旱饥。将何济欤。丰川氏曰。不然。不见吾夫子系易之辞有曰。井养而不穷耶。则如掘井

译开辟土地以扩大农业功效。利用流泉以供给灌溉。使得田野没有不被开垦的,年岁没有遭受旱灾的。这就是所说的因地制宜、利用天时,给百姓带来无穷利益的做法。然而,土地不能荒废,也不能强行耕种,这不仅仅是杂草占据的问题。润泽适宜的地方有,也有无法引到的,这取决于地形便利的不同。土地不可耕种却强行开垦,润泽无法引来却强行索取,耗费徒多而成效甚少,对事情没有益处,对百姓少有便利。只有斟酌适宜之处加以施行,或许能省力而效多。

同州府所管辖的地区,自潼关以外的州县共有九个:华州、大荔、朝邑、澄城、蒲城、华阴、白水、合阳、韩城。计算这些地方的土地,全部作为农田,每年耕种收获,没有荒废的,只有潼关、合阳、韩城。除此之外,华州、大荔、朝邑、澄城、蒲县、华阴、白水等地,过去荒芜未治理的,共计九千二百三十顷四十九亩。后来多次经过开垦恢复,如今现耕种的田地,合计共三千七百九十顷七十亩有余。另外,华州、大荔、蒲城、华阴都有屯田,是明代军屯种植的土地。这些土地以顷计算的,共一百八十二顷。这些土地早已荒芜,后来逐渐开垦,得到六十一顷四十八亩。尚未恢复的土地还有一百二十顷六十二亩。

而各州县泉水源头的地方,如果过去曾引水筑渠的,在潼关有潼河、张公堰、禁峪河以及麻峪三条渠。在华州有乔峪渠、阶峪水渠、赤堤峪渠,共五座堰;石堤峪渠、西溪渠、小敷渠、黄家河渠、黄家峪渠、构峪河、罗纹渠、太平渠、孝感泉。在大荔有龙首渠、北庄泉、苏村泉。在朝邑有双泉、蔡庄、象底、大奇、西庄五泉。在合阳有大峪河、洽水、桥头河、宫城河、王村瀵、莘里瀵、运斗瀵,引水建成三十二条渠。在韩城有●河、芝河、潦河、漧河、水文水、盘水,引水建成五十八条渠。在澄城有玉泉、大谷河、县西河八渠的十分之几。在蒲城有漫源、半坡寨、常乐、三郎诸渠以及郑渠。在华阴有磨渠、灵应泉渠、醴泉渠、瓮峪渠。总共合计泉渠一百六十三条。如今疏通它们的流水,都可以引水灌溉。

像潼关的周公渠、漕渠,华州的漕渠、利俗渠,以及天池、东西南三溪,大荔的冯村、坡底、洪善三泉,朝邑的通灵陂,韩城的●水土门七堰,蒲城的白马泉、山阳堰,华阴的敷水、蒲谷峪、段明峪、黄神、长漕渠,以及白水的武子渠,有的开凿于唐宋时期,大多已经淤塞废弃。自议论者说西北缺少水利,所以田地没有灌溉,常常担心旱年。又因为那里地广人少,有的丢弃土地不耕种。为百姓谋划的人,务必使尺寸的土地没有遗漏播种,涓滴的润泽没有遗漏利用。以今天的同州来说,尚未开垦恢复的土地还有五千多顷,废弃不治理的泉渠将近二十多条,似乎应该紧急引导百姓耕种,并且全部修治水利,一刻也不能迟缓。

然而百姓追求利益,超过官府教导百姓。只要有利益所在,必定争先前往,忘记劳苦费力。谁愿意丢弃可以耕种的土地,任其成为闲田?谁不喜欢有灌溉的资源,而听任土地成为干枯的土壤呢?只是看到没有利益,却白白耗费勤劳,所以土地没有开垦恢复的,渠泉淤塞没有疏通的,时间久了,任其废弃不治理,不是没有原因的。

况且地利不能不尽,而所谓尽地利,也不一定完全在于种植庄稼。古代善于为百姓谋划的人,平原低湿肥沃可以耕种的就耕种;那些土地贫瘠坚硬、五种谷物不适合种植的,就种植瓜果树木。所以种植桑树足以供给蚕丝,种植枣、栗、芋头等,足以供应货物,出售以备凶荒,不一定非要作为农田,而利益却比粮食丰富。那么衡量土地、任用土壤,应当各自看其适宜之处。

如今同州所属地区,人口稠密土地狭小,凡是平坦可以开垦的土地,都已经开垦没有遗漏。那些不能开垦恢复的民屯荒地,五千五百三十三顷三十四亩,不是贫瘠不长草木,就是临近河流容易漫溢决口,难以施用人力。此外山坡岭侧不成块段的土地,如华州的构峪、金堆城,合阳的梁山,蒲城的北山,大荔的炉地,之前已经督促所属州县官员,依次劝勉百姓种植果木,务必使野外没有荒废的土地,以尽地利。

至于所有引渠泉灌溉的地方,每逢灌溉时期,民间都设立水排,依照次序放水,不乱顺序。如果所灌溉的地亩,各自根据渠水大小分配支流,难以继续开垦。至于淤塞废弃的渠泉,只有潼关的周公渠尚可修复,其余有的源流细微,有的水性湍急,有的地高水远,有的干涸淤塞。常常因为巡视县邑的便利,反复讲求,观察情势,虽然想要恢复,但措施没有方向。大概因为今昔不同,地形便利也不同。如今只先在平坦地区劝勉百姓多凿井泉,并且在渭河、洛河两河制造水车、桔槔等工具,让百姓观摩效法,以收取水利,对事情较为便利。恭敬地提出建议。

尽地利不一定完全在于种植庄稼,这一句话扼住了西北水利得失的关键。

井利说

王心敬

有人问丰川氏说:“水利是救旱的第一要义。然而如果旱日长久,那么江水也会下降,河水也会枯竭,深渊泉水也会微弱而干涸。将要取水的道路,不也就穷尽了吗?水路穷尽,而生民的旱饥,将如何救济呢?”丰川氏说:“不是这样。没看见我们夫子在《系易》中的辞句说‘井养而不穷’吗?那么如果掘井……”

一法。正可通于江河渊泉之穷。而实补于天道雨泽之缺。吾生陕西。未能遍行天下。而如河南湖广江南北。则足迹尝及之。山西顺天山东。则尝闻之。大约北省难井之地。惟豫省之西南境。地势高亢者。井灌多难。至山东直隶。则可井者且当不止一半。特以地广民稀。小民但恃天为生。畏于劳苦。而历来当事。亦畏于草昧经营。故荒岁率听诸天。坐待流离死亡耳。惟山西则民稠地狭。为生艰难。其人习于俭勤。故井利甲于诸省。然亦罕遇召父杜母为监司。故井处终不及旷土之多。至如吾陕之西安凤翔二府。则西安渭水以南诸邑。十五六皆可井。而民习于惰。少知其利。独富平蒲城二邑。井利颇盛。如流渠米原等乡。有掘泉深至六丈外。以资汲灌者。甚或用砖包砌。工费三四十金。用辘轳四架而灌者。故每值旱荒时。二邑流离死亡者独少。凤翔九属。水利可资处。又多于西安。而弃置未讲者。亦且视西安为多。夫天道六十年必有一大水旱。三十年必有数小水旱。即十年中。旱歉亦必一二值。惟地下之水泉终无竭理。若按可井之地立掘井之法。则实利可及于百世。今计其规制之详。则首在视村堡人丁多寡之数。次视地势高下浅深之宜。又次计成井取水难易省费之详。又次必先事豫备。不至缓时以失事。机而紧要则在乡约。村村得人。而大纲纽则在太守贤明。实心实力。严饬州县。信赏必罚。丝亳不以假借也。何以言首视村堡人丁多寡之数也。凡乏河泉之乡。而欲兴井利。必计丁成井。大约男女五口。必须一圆井。灌地五亩。十口则须二圆井。灌地十亩。若人丁二十口外。得一水车方井。用水车取水。然后可充一岁之养。而无窘急之忧。井若不称人数。即所产不敷人用。虽欲不流离死亡。宁可得乎。此所谓必视人口之多寡以成井也。何以必视高下浅深之宜也。地势高。则为井深而成井难。地势下。则为井浅而成井易。然又有虽高而不带沙石。成井反易。地下而多有沙石。成井反难者。故地势所宜次辨也。何以又须细计地之成井难易。取水省费之详也。成井难者其费重。成井易者其费省。取水难者其费重。取水易者其费轻。费省。则可按其地而量助以官谷。费重。则可称其费而多借以仓粮。乡约系本地之人。必知村中人家之贫富。砌匠系久作之人。必悉其工料之情实。但得乡约井匠。计估不爽。官吏勤查而细酌之。然后价少而事举。无意外之隐奸耳。故成井与取水之难易宜次计也。何以又言必先事预备也。凡近河近泉近泽。一二里间。水可引到之处。则襄江水车制可用。至如井深二丈以上。则山陕汲井之车。无不可用。但井须砖石包砌。工费颇多。不豫为之计。使一切井工器具。豫成于春间。倘如夏后骤旱。田苗资水。将何及乎。惟砖料先备。则临时一井。数日可完。虽水面降落。泉不易竭矣。故曰必先事豫备也。何以言要紧在乡约得人。而尤在太守饬州县信赏必罚也。乡约不得人。官吏岂能一一亲视。虽上司悉心筹划。而承行尽属具文。且即乡约得人。下不尊服。动辄掣肘。亦岂能成就此一大事乎。然非太守刻意巡察。州县畏法。奚得一郡举无废事。不致玩愒苟且乎。故曰在乡约得人。而尤在太守尽心也。

译有一种方法,正可以通达江河深渊泉水的穷尽之处,而实际上能弥补天道雨水恩泽的不足。我出生在陕西,没能走遍天下,但像河南、湖广、江南、江北等地,我的足迹曾经到达过;山西、顺天、山东等地,则曾经听说过。大致北方省份难以打井的地方,只有豫省西南边境地势高亢的地方,井灌大多困难。至于山东、直隶,可以打井的地方应当不止一半。只是因为地广人稀,百姓只依赖上天生存,畏惧劳苦,而历来主管官员也畏惧在荒僻之地经营,所以荒年往往听任上天安排,坐等流离失所、死亡罢了。只有山西人口稠密、土地狭小,谋生艰难,那里的人习惯于节俭勤劳,所以井的利益在各省中首屈一指。但也很少遇到像召父、杜母那样的好官担任监司,所以井的地方终究不及荒地多。至于我们陕西的西安、凤翔两府,西安渭水以南各县,十分之五六都可以打井,但百姓习惯于懒惰,很少知道其中的利益。只有富平、蒲城两县,井的利益颇为兴盛。像流渠、米原等乡,有挖掘泉水深达六丈以外,用来供给汲水灌溉的,甚至有用砖包砌的,工费三四十两银子,用四架辘轳来灌溉的。所以每逢旱灾荒年,这两县流离失所、死亡的人唯独最少。凤翔九属,可以利用水利的地方,又比西安多,而废弃不讲的,也比西安多。天道六十年必定有一次大水大旱,三十年必定有几次小水小旱,即使十年中,旱灾歉收也必定有一两次遇到。只有地下的水泉终究没有枯竭的道理。如果按照可以打井的地方确立打井的方法,那么实际的利益可以惠及百世。现在计算其规划的详细情况,首先在于查看村堡人口多寡的数量,其次查看地势高低深浅的适宜,再次计算成井取水难易、节省费用的详细情况,再次必须先事先预备,不至于在紧急时失去时机。关键则在乡约,村村得人,而大纲枢纽则在太守贤明,实心实意,严厉告诫州县,信赏必罚,丝毫不假借。为什么说首先查看村堡人口多寡的数量呢?凡是缺乏河泉的乡村,想要兴起井的利益,必须计算人口来成井。大致男女五口,必须一口圆井,灌溉田地五亩;十口则必须两口圆井,灌溉田地十亩。如果人口二十口以上,得到一口水车方井,用水车取水,然后可以充足一年的供养,而没有窘迫危急的担忧。井如果不与人口相称,即使所产不敷人用,虽然想不流离死亡,难道可以得到吗?这就是所谓必须查看人口的多寡来成井。为什么必须查看高低深浅的适宜呢?地势高,则井深而成井难;地势低,则井浅而成井易。然而又有虽然高但不带沙石,成井反而容易;地势低而多有沙石,成井反而难的。所以地势的适宜其次辨别。为什么又须仔细计算地的成井难易、取水省费的详细情况呢?成井难的其费用重,成井易的其费用省;取水难的其费用重,取水易的其费用轻。费用省,则可以按照其地而量助以官谷;费用重,则可以称其费而多借以仓粮。乡约是本地人,必定知道村中人家的贫富;砌匠是久做的人,必定熟悉其工料的情实。只要得到乡约、井匠,计算估计不失误,官吏勤查而细酌,然后价少而事举,没有意外的隐奸。所以成井与取水的难易适宜其次计算。为什么又说必须先事预备呢?凡是靠近河、靠近泉、靠近泽,一二里之间,水可以引到的地方,则襄江水车制可用。至于像井深二丈以上,则山陕汲井的车,无不可用。但井须砖石包砌,工费颇多。不预先为之计,使一切井工器具,预先在春天完成。倘若像夏后骤旱,田苗需要水,将何来得及呢?只有砖料先备,则临时一口井,数日可完。虽然水面降落,泉水不易枯竭了。所以说必须先事预备。为什么说要紧在乡约得人,而尤其在于太守告诫州县信赏必罚呢?乡约不得人,官吏岂能一一亲自查看?虽然上司悉心筹划,而承行全属具文。而且即使乡约得人,下面不尊服,动辄掣肘,也岂能成就此一大事呢?然而不是太守刻意巡察,州县畏惧法律,怎么能一郡举无废事,不致玩愒苟且呢?所以说在乡约得人,而尤其在于太守尽心。

至如细计工程。办物料。筹费用。察举废。别勤惰而定赏罚。尤须切情合宜。无令大工之中沮。功罪之卒淆。则又成事之资藉。奏绩之机缄尔。吾又细计其详。凡为井之地。大约四五丈以前。可以得水之地皆可井。然用辘轳则易。而用水车则难。水车之井。浅深须在三丈上下。且即地中不带沙石。而亦必须用砖包砌。统计工程。井浅非七八金不办。井深非十金以上不办。而此一水车。亦非十金不办。然既成之后。则深井亦可灌二十余亩。浅井且可灌三四十亩。但使粪灌及时。耘耔工勤。即此一井。岁中所获。竟可百石。少亦七八十石。夫费二三十金。而荒年收百石。所值孰多。诚使相地度力。或地段宽长。丁口多。一家而开两三井。又如地段窄短。人丁寡少。或数家而共为一大井。此则用水车之井。虽难而不可忽也。至于小井。则不须砖砌。即工匠不过数钱。器具不过一金可办。若地中带沙。须砖砌者。一切工费。亦止在三五金外。然一井可及五亩。但得工勤。岁可得十四五石谷。更加精勤。二十四五石可得也。夫费三五金。而于荒年收谷十四五石。甚至二十余石。所值孰多。且即八口之家。便可度生而有余。是则用辘轳之井。尤不可忽也。又如居近南山之乡。井可用石代砖者。则一乡通力载取。至其所用之档木井架水车辘轳等木。则乡中寺观之木。可借用者借之。富家之所蓄。与或其地之所产。则乡约评价。或借官谷立偿。或乡约作保。亦偿以秋后之谷。此亦乡之善人所乐为也。太守先差的当人员。稽察各乡之举废。仍时乘马巡行属邑。务必一周再周。且即携带酒肴。凡勤而如法者。立加赏劝。惰者立加责惩。其待乡约。亦必一体加以荣辱。而如州县官之宜奖宜戒。更必毫不得假焉。总之要一郡之内。村村大小之井。相间而成。户户备旱之具。无有不豫。凡工费不足者。皆乡约通融酌剂。或禀官借谷。或保借于村中。即于秋成责其计谷之价。用加二之息。一一尽还。而此外如地高难井石田绝水之乡。与夫寡妇孤儿。单丁独户。僧尼流客。师巫乐工。或有人而无田。或有田而无丁。或有田有人。而无食用之资。皆须乡约悉心计处。禀官施行。不使一人一家。不同其利。岂非王政之大者哉。

 乾隆二年。陕西巡抚臣崔纪。言陕西平原八百余里。农作率皆待泽于天。旱即束手无策。窃思凿井灌田一法。实可补雨泽之缺。臣籍居蒲州。习见其利。思为广行。除延安榆林二府。邠鄜绥德三州。所属地高土厚。不能凿井外。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四府。并渭南九州岛县。地势低下。或一二丈。或三四丈。即可得水。渭北二十里州县。地势高仰。亦不过四五丈六七丈得水。但有力家可劝谕开凿。贫民实难勉强。垦将地丁耗羡银两。借给贫民。资凿井费。分三年完缴。再凿井耕田。民力况瘁。与河泉自然水利者不同。请免以水田升科。得旨允行。又疏言陕省水利。莫如龙洞渠。在秦为郑渠。汉为白渠。宋迄元明。或名丰利。或名王御史新渠。或名广惠。或名通济。上承泾水。中受诸泉。利赖甚溥。自雍正五年。督臣岳锺琪动帑兴修。经阳醴泉三原高林四县。咸资灌溉。奈未定岁修之法。又因泾涨入渠。泥沙涨阏。诸泉从渠岸泛出。石罅渗漏。经前抚臣硕色咨部修浚。但现在龙洞泉。北入泾。不南入渠。其筛珠琼珠以下诸泉。虽南流。奈渠身渗漏。亦多入泾。若不将龙洞及诸渠。泥沙淘尽。不但不能引泾。即龙洞泉亦不下达。最要莫若于龙洞内。筑石坝以纳泉。不使入泾。龙洞南岸石堤。应加高以防浊水溢塞。又水磨桥大王桥上下各泉。亦应于泉旁筑坝。收入渠内。请设水夫三十名。供启闭▯版之役。俱允行。明年三月。以纪于陕西水利办理未善。改湖南巡抚。十五年陕西巡抚陈宏谋。言关中之地。平原土厚。虽有河道。岸高难引。凿井灌田。实为救旱良法。臣谕属劝导。凡以己资开井者。地方官明奖励。无力者。给社谷常平谷作工本。报闻。

  通查井泉

译至于详细计算工程、筹备物料、筹划费用、考察兴废、辨别勤惰并制定赏罚,尤其需要切合实际、适宜得当,不要让大型工程中途受阻,也不让功劳与罪责最终混淆,这又是成就事业所依赖的基础,是取得政绩的关键所在。我又详细计算了具体情况:凡是适合挖井的地方,大约在四五丈深的范围内,能够取到水的地方都可以挖井。然而使用辘轳容易,而使用水车则困难。使用水车的井,深浅必须控制在三丈左右,而且即使地中没有沙石,也必须用砖包砌。统计工程费用,浅井没有七八两银子办不成,深井没有十两银子以上办不成,而这一架水车,没有十两银子也办不成。但是建成后,深井可以灌溉二十余亩,浅井甚至可以灌溉三四十亩。只要施肥灌溉及时,耕耘除草勤劳,仅这一口井,一年所获粮食竟可达百石,少也有七八十石。花费二三十两银子,而在荒年收获百石粮食,哪个更划算?如果确实能够根据地形衡量人力,有的地段宽长、人口多,一家可以开凿两三口井;又如地段窄短、人口稀少,或者几户人家共同开凿一口大井。这就是使用水车的井,虽然困难却不可忽略。至于小井,则不需要砖砌,工匠费用不过几文钱,器具也不过一两银子就可以办到。如果地中有沙需要砖砌的,一切工费也不过三两到五两银子。然而一口井可以灌溉五亩地,只要勤劳耕作,一年可以获得十四五石粮食,更加精心勤劳,可以获得二十四五石粮食。花费三两到五两银子,而在荒年收获十四五石粮食,甚至二十多石粮食,哪个更划算?况且即使是八口之家,也可以维持生计并有剩余。这就是使用辘轳的井,尤其不可忽略。又如居住靠近南山的地方,井可以用石头代替砖块,那么全乡合力搬运石头;至于所用的横木、井架、水车、辘轳等木材,乡中寺庙观宇的木材可以借用的就借用,富人家中积蓄的,或者当地出产的,就由乡约评估价格,或者借用官仓粮食立即偿还,或者由乡约作保,也用秋后的粮食偿还。这也是乡中善人所乐于做的。太守先派遣适当的人员,稽查各乡的兴废情况,仍然时常骑马巡视所属各县,务必巡视一遍再巡视一遍,并且携带酒菜,凡是勤劳且合乎法度的,立即给予赏赐鼓励;懒惰的,立即加以责罚惩戒。对待乡约,也一定要一体给予荣誉或耻辱。而对于州县官员应当奖励或警戒的,更必须丝毫不容假借。总之,要使一郡之内,村村大小井相间而成,户户都备有抗旱器具,没有不预先准备的。凡是工费不足的,都由乡约通融调剂,或者禀报官府借粮,或者在村中担保借贷,就在秋收时责令他们按粮食价格偿还,加上两成的利息,一一全部还清。此外,如地势高难以挖井、石田绝水的乡村,以及寡妇孤儿、单丁独户、僧尼流民、师巫乐工,或者有人而无田,或者有田而无丁,或者有田有人而无生活费用,都需要乡约悉心筹划处理,禀报官府施行,不让一个人、一户人家不共享利益,这难道不是王政中最重要的吗?

乾隆二年,陕西巡抚臣崔纪上奏说,陕西平原八百多里,农业耕作大多依赖上天降雨,一旦干旱就束手无策。我私下认为,凿井灌溉农田的方法,确实可以弥补雨水不足的缺陷。我籍贯在蒲州,熟悉其中的好处,想广泛推行。除了延安、榆林二府,邠州、鄜州、绥德三州,所属地区地势高、土层厚,不能凿井外,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四府,以及渭南等九个州县,地势低下,或者一、二丈,或者三、四丈,就可以取到水。渭北二十里的州县,地势高仰,也不过四、五丈或六、七丈就能取到水。只是有力气的人家可以劝谕开凿,贫民确实难以勉强。打算将地丁耗羡银两借给贫民,作为凿井费用,分三年缴清。再则,凿井耕田,民力劳累,与河泉自然水利不同,请求免除将水田升科征税。皇帝下旨允许实行。又上疏说,陕西的水利,没有比龙洞渠更好的了。在秦代称为郑渠,汉代称为白渠,宋代到元明,有的叫丰利渠,有的叫王御史新渠,有的叫广惠渠,有的叫通济渠。上游承接泾水,中游接纳各泉水,受益非常广泛。自从雍正五年,督臣岳锺琪动用国库资金兴修,经过阳、醴泉、三原、高陵四县,都依靠它灌溉。无奈没有确定每年修缮的方法,又因为泾水上涨流入渠中,泥沙淤塞,各泉水从渠岸溢出,石缝渗漏,经前任巡抚臣硕色咨文部院修浚。但现在龙洞泉水向北流入泾水,不向南流入渠中。那些筛珠、琼珠以下的各泉水,虽然向南流,无奈渠身渗漏,也大多流入泾水。如果不将龙洞及各渠的泥沙淘尽,不但不能引泾水,即使龙洞泉水也不能向下通达。最要紧的莫过于在龙洞内筑石坝以接纳泉水,不让它流入泾水。龙洞南岸的石堤,应该加高以防止浊水溢出堵塞。又水磨桥、大王桥上下各泉水,也应该在泉旁筑坝,收入渠内。请求设置水夫三十名,负责启闭闸板的差役。都获准实行。第二年三月,因为崔纪在陕西水利办理不善,改任湖南巡抚。乾隆十五年,陕西巡抚陈宏谋上奏说,关中之地,平原土层厚,虽然有河道,但岸高难以引水,凿井灌溉农田,确实是救旱的好方法。我告诫下属劝导,凡是用自己资金开井的,地方官明确奖励;无力者,给予社谷、常平谷作为工本。上报后皇帝知道了。

全面查考井泉

檄

译檄文

陈宏谋

耕田凿井。农功并重。井养不穷。着之于经。陕西地方。平原高阜。河渠无多。闲有河道。岸高河低。难资汲灌。偶尔缺雨。便受旱灾。乾隆二年。崔前院曾通行开井。西同凤汉四府。干邠商兴四州。共册报开成井三万二千九百余眼。开而未成。填塞者。数亦约相同。其中有民自出资开凿者。有借官工本开凿。分年缴还者。祇因当时各属奉行未善。或操之太急。不论地土高下。或勉强开凿。有明知开亦无益而粉饰相欺者。后因一二处之不可开。遂尔动色相戒。咸谓陕省开井无益。殊非持平之论。本都院前次莅陕。见鄠县王丰川先生所著井利说。其为明切。悉心体访。井利可兴。凡一望青。户繁盛者。皆属有井之地。崔院任内所开之井。年来巳受其利。曾行令各属。巡历乡村。劝民开井甚多。去冬今春。雨雪稀少。夏禾受旱。令各属分别开报。惟旧有井泉之地。夏收皆厚。无井之地。收成皆薄。即小民有临时掘井灌溉者。亦尚免于受旱。则有井无井利害较然。凿凿不爽。此外可以开井而未开之地亦正不少。正在通行檄查。据咸阳臧令禀称今年现开井七百一十眼。灌溉大得其利。华州华阴亦然。大概渭河以南开井皆易。渭河以北高原山坡不能开井。其余平地开井稍难。然穿至数丈。未有不及泉者。除延榆绥鄜四属。难议开凿外。其余各府州。难易不同。必须将新井旧井多寡如何。井泉深浅若何。通查明白。方可相机劝导。分别筹办。仰司官吏。即便转行西同凤汉干邠商兴等属。除民间住房汲饮之井。毋庸查开外。其灌溉田亩桑园之井。查照折式。开明送阅。其未开井之处。泉水深浅如何。开井难易若何。内有实不可开之处。亦即声明。如开一井。约需费若干。逐一声明。径报本都院查考。以凭酌夺。止须传令乡保。将本处之井。开一草单。约略新旧深浅数目。该州县汇折送。事期简易。不得苛细驳查。亦不必出差往查。致未开井而先有一番纷扰也。覆到之日。如何渐次举行。本都院自有筹酌。该州县不得揣摩。随口混覆。亦不得惧累。故作阻难也。

  开港议

张海珊

昔我夫子之称禹曰。尽力沟洫。尝怪其不及疏瀹决排之功。而止在沟洫之细。岂非以疏瀹决排。所以去水之害。而沟洫者。所以收水之利。于以成则壤而粒生民。功于是为大乎。考之周礼。遂人治野。有遂有沟有洫有浍有川。而合于匠人之制。则所谓浍者。必广二寻。深二仞。下而至于为洫为沟为遂。其广与深皆杀之以两。然必相地阞。顺理势。有盘折参伍之制。有句矩之法。必极其高与深而后已。而沟之行三十者。其广又倍焉。遂也沟洫也浍也川也。若网之在纲。有条而不紊。而又有潴以畜之。有防以止之。▯天时之旱涝。地形之高下。而为之蓄泄焉。沟洫之制。所以辅井田以并行。井田可废而沟洫之制必不可废。东南泽国。而吴江震泽两邑。又居其下流。水之为害甚大。而为利亦溥。圩田之美闻天下。其在三江左右。互相游衍。而逶迤入海者。则有若泾若浦。其分承诸处之水而散潴者。则有若湖若荡若漾。其承苕●水而分疏以入太湖者。则有若渎若溇若港。或十里。或五里。或纵或袤。随流随潴。而其支流曲折又有所谓横港者。各径其圩之东与西。而与田相入于以时水旱资灌溉。倘亦古沟洫之遗意乎。岁月浸久。湖流淤浊。随水以上。水去而泥存。农人之侵占半之。围岸之塌落又半之。而溇与港仅存其迹。或略通细流。春水时至。则无地以潴。随漫入田。一遇赤旱。则港底龟坼。车戽无所。人但见水之为害。而不能用其利。岂不惜哉。呜呼。古所谓遂人稻人之职。既不能复。官府又不暇以此等为事。而缙绅士夫。又日事锥刀。朘小民之生。以高赀相雄。百事废堕。道涂不修。桥梁不举。溇港塞而圩田之利亦废。以古神圣之所尽力者。而目以为琐。笑以为迂。天下事大抵如是已。作开溇港议。而以应行事宜附于后。

  与所属牧令书岭南集

程含章

政莫善于

译陈宏谋

耕田与凿井,是农业工作中同样重要的部分。井水滋养万物而无穷尽,这一道理记载于经典之中。陕西地方,平原与高地交错,河渠不多。偶尔有河道,也是岸高河低,难以用来汲水灌溉。一旦偶尔缺雨,便遭受旱灾。乾隆二年,前任总督崔氏曾通令开凿水井。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四府,乾州、邠州、商州、兴州四州,共登记上报开成的水井三万二千九百余眼。开凿而未完成、或已填塞的,数量也大致相同。其中有百姓自己出资开凿的,有借用官府工本开凿、分年缴还的。只是因为当时各地执行不善,有的操之过急,不论地势高低;有的勉强开凿,有的明知开凿也无益却粉饰欺骗。后来因为有一两处无法开凿,于是大家神色警戒,都声称陕西开井没有益处,这实在不是持平公正的言论。本都院此前到陕西任职时,看到鄠县王丰川先生所著的《井利说》,其论述明确透彻。我悉心体察访查,认为开井的益处可以振兴。凡是望去一片青绿、户口繁盛的地方,都属于有井的地区。崔总督任内所开的水井,近年来已经享受到其益处。我曾命令各地官员,巡视乡村,劝勉百姓开井,数量很多。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雨雪稀少,夏季庄稼遭受旱灾。命令各地分别上报情况,只有旧有井泉的地方,夏季收成都很丰厚;没有井的地方,收成都很微薄。即使小民临时掘井灌溉,也尚能免于遭受旱灾。那么有井与无井的利害关系就非常明显,确凿无误。此外,可以开井而没有开凿的地方也实在不少。正在通令核查。根据咸阳知县臧某禀报,今年现开凿水井七百一十眼,灌溉大大获得益处。华州、华阴也是如此。大概渭河以南开井都较容易,渭河以北的高原山坡不能开井,其余平地开井稍难。然而挖到数丈深,没有不及水的。除了延安、榆林、绥德、鄜州四地难以商议开凿外,其余各府州,难易程度不同。必须将新井旧井的多少、井泉的深浅彻底查清,才可以相机劝导,分别筹办。命令司官,立即转行西安、同州、凤翔、汉中、乾州、邠州、商州、兴州等属。除了民间住房汲水饮用的井,无需查报外,其灌溉田亩桑园的水井,查照格式,开列明白送阅。那些未开井的地方,泉水深浅如何,开井难易如何,其中实在不可开凿的地方,也一并声明。如开凿一口井,大约需要费用多少,逐一声明,直接上报本都院查考,以便斟酌决定。只需传令乡保,将本地的水井,开列一份草单,约略列出新旧深浅数目,由州县汇总成折报送。事情力求简易,不得苛细驳查,也不必出差前往核查,导致未开井而先有一番纷扰。回复之日,如何逐步施行,本都院自有筹酌。各州县不得揣摩上意,随口胡乱回复,也不得害怕连累,故意阻挠。

开港议

张海珊

从前我们的孔子称赞大禹说:“尽力于沟渠。”我曾奇怪他不提及疏通决排的大功,而只在于沟渠这类细微之处。难道不是因为疏通决排,是用来去除水患的,而沟渠是用来收取水利的,以此来成就土壤、养育百姓,其功绩因此更为宏大吗?考查《周礼》,遂人治理郊野,有遂、有沟、有洫、有浍、有川,而符合匠人的制度,那么所谓的浍,必定宽两寻、深两仞,向下至于洫、沟、遂,其宽度与深度都递减一半。然而必须考察地势,顺应形势,有盘曲交错参差的制度,有直角矩形的法则,必定极尽高深而后止。而沟的宽度是三十步的,其宽度又加倍。遂、沟、洫、浍、川,如同网在纲上,有条理而不混乱。又有蓄水池来蓄水,有堤防来止水。〇根据天时的旱涝、地形的高低,而为之蓄水或泄水。沟渠的制度,是用来辅助井田制并行实施的。井田制可以废除,而沟渠的制度必不可废除。东南是水泽之国,而吴江、震泽两县,又处于下游,水患很大,而水利也很广博。圩田之美名闻天下。那在三江左右,互相游荡,而蜿蜒入海的,有像泾、像浦的;那分承各处之水而分散蓄积的,有像湖、像荡、像漾的;那承接苕溪之水而分流进入太湖的,有像渎、像溇、像港的。或十里,或五里,或纵向或横向,随水流而蓄积,而其支流曲折又有所谓的横港,各自经过圩田的东与西,而与田地相连,以按时资用灌溉。这也算是古代沟渠的遗意吧。岁月长久,湖流淤塞浑浊,随着水势上涨,水退而泥留。农夫侵占了一半,围岸塌落又占了一半,而溇与港仅存其痕迹,或略通细流。春水按时到来,则无处蓄积,随即漫入田地。一旦遇到大旱,则港底龟裂,车戽无处汲水。人们只看到水患,而不能利用其利,岂不可惜吗?唉!古代所谓的遂人、稻人的职责,既然不能恢复,官府又不暇以此类事务为事,而缙绅士大夫,又每天从事于锱铢必较,剥削小民的生计,以高资相夸耀,百事废堕,道路不修,桥梁不建,溇港堵塞而圩田之利也废弛。将古代圣人所尽力之事,视为琐碎,笑为迂腐,天下事大抵如此罢了。作《开溇港议》,并将应行的事宜附在后面。

与所属牧令书岭南集

程含章

政事没有比

养民。养民莫大于水利。则陂塘之开。不可不急讲矣。虽然。有难焉者。今诸君试号于曰。吾为尔开陂。为尔开塘。而民必不应也。更试号于曰。本府为尔开陂。为尔开塘。而民亦不应也。更试号于曰。督抚司道为尔开陂。为尔开塘。而民仍不应也。夫水为粒食之原。百姓宁不知自谋。而顾令之不从。何哉。彼其望利之心不敌其虑害之心也。固已久矣。何则。一陂之开。必合数十百家之人为之。且必请勘于官而后之。心不同可虑也。论不协可虑也。力不齐可虑也。官司之守候。书役之需索。夫马之供顿。在在可虑也。陂水之利。杳不知其何乡。而切身之忧。纷然莫解。此其虑之在于始者也。工作方兴。人怀观望。乡邻有诟谇之声。银钱有垫支之累。陂头甫筑。而挠之者来矣。沟路所经。而挠之者又来矣。伐人一木一石。而挠之者又来矣。让之则功不可成。争之则讼端立起。万一半途而废。则虚糜之工料。不与偿。▯前后。转悔此举为多事。此其虑之在于继者也。陂幸告成。水汨汨来矣。近者。以其水过己前也则争。远者。以其水难到田也则又争。强者恃力则又争。富者恃财则又争。争之不巳。必继以。或伤或死。产业破亡。且新筑之工。多不坚实。大雨之后。必多。怨讟纷腾。呼莫应。前累未清。后累踵至。首事之心力既倦。二三年后。废为邱墟。而前功尽弃矣。此其虑之在于终者也。然则陂终不可开乎。曰是大不然。余在南雄。尝开陂塘五十有三矣。民之虑于始者。吾慎图之。民之虑于继者。吾预防之。民之虑于终者。吾善成之。民或朝有请焉。而吾夕来矣。民或夕有请焉。而吾朝来矣。肩舆就道。不劳仆从。不费民财。示则亲给。谕则亲书。书役不得过问也。一陂之勘。至于再。至于三。至于五。至于十。吾不以为劳也。首事之来见吾者。如入其家。至于再。至于三。至于五。至于十。吾不以为烦也。大寒大暑。吾能耐之。大饥大渴。吾能忍之。逼仄之区。险危之地。十里八里。吾能步之。陂之未成。吾目之所视。耳之所听。昼之所思。夜之所梦。咸在于此。往往有紧要关头。百姓未言。而吾谕先下。首事未到。而吾已先来。陂焉有不成者乎。一陂既成。百姓见有利无害。咸曰。吾父母未尝有尺土于此。而如是劳心。如是劳身。如是费财。况吾侪小人衣食之资。子孙之计。能毋勤乎。于是强者敛迹。弱者勉力。纷纷以开陂开塘请矣。今余忝为郡守。所属各县。民多穷苦。宁无可兴之水利乎。则安得不引为己责而急图之也。虽然。有难焉者。郡守牧令。皆有地方之责。然民之信郡守也。恒不如信县令。民之畏郡守也。恒不如畏县令。何则。守远而令近。守而令亲也。惟冀诸君与余同心。以民事为己事。凡有应修堤堰。应开陂塘之处。董率士民。勉力为之。并上其事于余。余皆捐廉为倡。暇则亲往督之。以代诸君之劳。一马一夫一茶一饭。不以累诸君。果其着有成效。他日荷锸成云。决渠降雨。诸君将与召父杜母。并传不朽。余亦得藉以稍塞吾责。岂不美欤。抑余更有属者。昔伊尹为政。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范文正公有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诸君其有见于此乎。此意得也。则于兴修水利何难之有。否则与其扰民。毋宁宁民。其毋以余为敛怨府也。则幸甚。

译养育百姓,没有比兴修水利更重要的了。那么,开挖陂塘的事,就不能不赶紧筹划了。虽然如此,却有难处。现在各位试着向百姓宣告说:“我替你们开挖陂塘”,百姓一定不响应。再试着宣告说:“本府替你们开挖陂塘”,百姓也不响应。再试着宣告说:“督抚司道替你们开挖陂塘”,百姓仍然不响应。水本是粮食的根本,百姓难道不知道为自己谋划吗?然而命令却不听从,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希望得到利益的心理,抵不过他们担忧遭受祸害的心理,这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呢?开挖一座陂塘,必须联合几十上百户人家一起干,而且必须先向官府申请勘察然后才能动工。人心不同,这是可担忧的;议论不协调,这是可担忧的;力量不统一,这是可担忧的。官府的守候,书吏差役的勒索,夫役马匹的供给,处处都是可担忧的。陂塘水利的利益,遥远得不知在哪里,而切身的忧虑,却纷至沓来无法排解。这是他们起初的担忧。工程刚开始,人们心存观望,乡邻之间有争吵的声音,银钱有垫付的负担。陂头刚筑起来,阻挠的人就来了;沟渠道路经过的地方,阻挠的人又来了;砍伐别人一棵树一块石头,阻挠的人又来了。退让的话工程就不能完成,争执的话诉讼立刻就会发生。万一中途废弃,那么白白浪费的人工材料,得不到赔偿。前后辗转,反而后悔此举是多事。这是他们后续的担忧。陂塘幸好完工了,水汩汩地流来了。靠近的人,因为水流经过自己面前就争抢;远离的人,因为水流难以到达田地又争抢。强壮的人倚仗力气又争抢,富有的人倚仗钱财又争抢。争抢不停止,必定接着发生斗殴,或者受伤或者死亡,家产破败消亡。况且新修的工程,大多不坚实,大雨之后,必定多有坍塌。怨恨之声纷纷腾起,呼喊无人回应。前面的累赘还没清除,后面的累赘接踵而至。牵头办事的人心力已经疲倦,两三年后,废弃成为废墟,而前功尽弃了。这是他们最终的担忧。那么陂塘终究不能开挖吗?回答说:这完全不是这样。我在南雄时,曾经开挖过五十三座陂塘。百姓起初的担忧,我谨慎地谋划;百姓后续的担忧,我预先防范;百姓最终的担忧,我妥善地完成。百姓早上有请求,我晚上就来了;百姓晚上有请求,我早上就来了。坐着轿子上路,不劳烦仆从,不耗费百姓钱财。示范就亲自给予,告诫就亲自书写,书吏差役不得过问。一座陂塘的勘察,达到两次,达到三次,达到五次,达到十次,我不认为劳累。牵头办事的人来见我,就像进入我的家一样,达到两次,达到三次,达到五次,达到十次我不认为烦扰。严寒酷暑,我能忍受;极度饥饿口渴,我能忍耐;狭窄的地方,危险的地带,十里八里,我能步行。陂塘没建成时,我眼睛所看,耳朵所听,白天所思,夜晚所梦,全都在此。往往有关键时刻,百姓还没说,我的告诫就先下达了;牵头办事的人还没到,我已经先来了。陂塘哪有不能成功的呢?一座陂塘建成后,百姓看到有利无害,都说:“我们的父母官在这里没有一寸土地,却如此劳心,如此劳身,如此费财,何况我们这些小人衣食的来源,子孙的计策,能不勤奋吗?”于是强壮的人收敛行迹,软弱的人勉力做事,纷纷请求开挖陂塘了。现在我愧任郡守,所属各县,百姓多穷苦,难道没有可以兴修的水利吗?那么怎么能不引为己任而赶紧筹划呢?虽然如此,却有难处。郡守县令,都有地方的责任。然而百姓信任郡守,常常不如信任县令;百姓畏惧郡守,常常不如畏惧县令。为什么呢?郡守远而县令近,郡守疏而县令亲。只希望各位与我同心,把民事当作自己的事。凡是有应该修筑堤堰、应该开挖陂塘的地方,率领士民,勉力去做,并把事情上报给我。我都捐出俸禄作为倡导,有空就亲自前往督工,以代替各位的劳累。一匹马、一个夫役、一杯茶、一顿饭,不让各位负担。如果真的取得成效,将来荷锄的人如云,开渠引水如降雨,各位将与召父、杜母一样,流传不朽。我也得以借此稍微弥补我的责任,难道不美好吗?另外我还有嘱托。从前伊尹执政,有一个百姓没得到安置,就说这是我的罪过。范文正公说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各位对此有所见吗?这个意思明白了,那么兴修水利有什么难的呢?否则,与其扰民,不如安民。请不要把我当作招致怨恨的所在,那就幸运了。

劝民开沟除潦示道光二年

兖沂曹道贺长龄

照得地之有水。犹人身之有血脉也。血脉壅滞。则病必及其身。水道不通。则地必受其害。此一定之理。夫人而知之者。东省连年被水。而今岁尤甚。本道虽甫经莅任。而蒿目困苦。深恻于怀。推求其故。摠由沟洫不修。河道不浚。以致水失归。泛滥为害。而沟洫之所以不修。河道之所以不浚。固由地方官不善经理。要亦尔小民贪近利而忘远害之故也。夫有地必有地主。各就其地之所在。开挖沟渠。既不费财。且亦不甚费力。而乡愚无知。有地必种。断不肯舍此尺寸之土。以为疏通水道之地。一遇雨多之年。水无所归。一片汪洋。不但此尺寸之土。一无所获。并所谓良田者。亦受其害。夫既受其害矣。似宜翻然改图。开挖沟渠。以为未雨绸缪之计。乃贪恋小利。迷而不悟。犹希冀于来岁雨水之或不多。及至来岁。而其害如故。或且加甚焉。年复一年。田亩皆沦于巨浸。嗟我小民。衣食无出。其何以堪此也。兹特札饬各州县。督率各庄里长。劝导尔民。各以己力开挑沟洫。一曰田沟。就本庄地亩间段开之。其应间隔若干亩可开一沟。应令州县相度筹议。二曰界沟。于两姓田亩交界之处开之。其每沟宽深若干尺。亦俟州县相度筹议。此二者。不特水大之时。足资分纳。即偶逢旱涸。亦可为灌溉之需。且于彼此地界。藉为疆画。尤永除侵占之弊。是偶用尔等之力于一时。实为尔等田亩无穷之利也。至于往来道路。旧有濠沟。大半湮塞。积水之后。车马不通。亦应各就旧迹深挖。是曰路沟。即以濠内挑取之土填垫道路。路愈高则沟愈深。不但免水淹浸。而往来车马亦不能阑入田亩。蹂践禾稼。而濠水深足。地亩亦收滋润之功。是既便于行旅。复益于居民。尤为一举两利也。至各州县境内。旧有河道。虽经多年湮塞。而河形犹存。桥梁尚在。可见从前本有河流。只因尔等愚民。贪顾小利。往往私行侵占。开垦播种。以致愈久愈塞。亦应各自开挖。以资宣泄。尔小民各宜自计久长。及早办理。毋致积水受害。后悔无及。尤不得贪顾小利。妄行阻挠。本道志在必行。尔等切勿观望。要知本道之意。实为利尔起见。非以病尔也。

  海会寺石堰募疏

陈廷敬

余每岁冬春之交。煮粥于海会之东偏玉鹊庵者三月。以食原野道途之人。时至其处。身自经纪其事。自玉鹊迤逦而西。平沙旷土。度可旦亩。杖藜独步。遥陟寺门。流泉浒浒。适出百亩之上。若疏瀹而挹注之。资其灌溉。皆可为沮泽沃壤也。而乃皆在荒沙蔓草。断溪乱石中。诘其所以若此者。盖傍皆临河。方冬水涸。见为空野。夏秋水至。故为河道。失流激急。沙草漂流。茫洋漫澶。其势可以尽百亩而吞之。是以耕者谨避焉。且夫将以广田。先须培土。一难也。田成河冲。与无田同。二难也。不有堤防。其曷克田。三难也。以此三难。是以郁为平沙。闲为旷土。废置于溪流石碛之间者。今且将十年矣。余低徊弥望。浩然而叹。于时寺僧言昔者故冢宰藐山张公。尝有意于斯矣。辍而弗兴。今公既岁输金钱。设糜济。曷不捐赀筑堰。堰成而田。然后陂山通道。举锸引渠。永作耕畬。蔚为水耨。岁以所赢粟为粥资。其德不更多与。余曰唯唯。独善不若与人。请与共之。此邦之民。亦即苦矣。环邑数百里。山多地少。沙多土少。石多水少。今数百里之高山。有数百亩平陆。不可谓非幸矣。而将累土引水筑防。以其三少。构此三难。余何力之与有。与共之。亦其势也。且吾见今心民事者。往往言西北水利。近吾邑者惟沁水。水既洿下。地皆硗埆仰高。无所得水利。兹寺之流泉。如建瓴写瓶。决然出地上。而不能为地用。则岂尽无水与水下之咎哉。水利之兴。肇于魏史起引漳水溉邺田。起之言曰。漳水在邺傍。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乃吾闻昔者张公所见与今同。非前之人尽知之不及也。或者其力有待于与。沿门持。虽释子之事则然。而将兴事以济人。则余曷

译劝民开沟除潦示道光二年

兖沂曹道贺长龄

查见土地有水,就像人身有血脉一样。血脉壅塞停滞,疾病必然侵害身体;水道不通畅,土地必然遭受祸害。这是确定的道理,人人皆知。山东省连年遭受水灾,而今年尤其严重。本道虽然刚刚到任,但目睹百姓困苦,内心深感悲恻。推究其缘故,总归是因为沟渠不修治,河道不疏浚,导致水流失去归宿,泛滥成灾。而沟渠之所以不修治,河道之所以不疏浚,固然由于地方官员不善管理,但也主要是你们小民贪图眼前小利而忘记长远祸害的缘故。

有土地就必有地主,各自根据自己土地的位置开挖沟渠,既不耗费钱财,也不怎么费力。但乡间愚民无知,有地必种,断不肯舍弃这尺寸的土地,用来作为疏通水道的地方。一旦遇到雨水多的年份,水流无处归宿,一片汪洋,不仅这尺寸的土地一无所获,连所谓的良田也遭受祸害。既然已经遭受祸害,似乎应该彻底改变计划,开挖沟渠,作为未雨绸缪的打算。却贪恋小利,迷惑而不醒悟,还希冀来年雨水或许不多。等到来年,祸害依然如故,或者更加严重。年复一年,田亩都沦陷于大水之中。唉,我们小民衣食无着,怎么能承受得了呢?

现在特地下令饬令各州县,督率各庄里长,劝导你们百姓,各自出人力开挑沟渠。一是田沟,在本庄地亩的段落间开挖,应该间隔多少亩开一条沟,应让州县相度筹议。二是界沟,在两姓田亩交界的地方开挖,每条沟宽深多少尺,也等州县相度筹议。这两类沟渠,不仅在水大时足以分流容纳,即使偶尔遇到干旱,也可作为灌溉之用。而且对于彼此的地界,借此作为界限划分,更能永远消除侵占的弊端。这是暂时用你们一时的劳力,实则为你们的田亩带来无穷的利益。

至于往来的道路,旧有的壕沟,大半已经淤塞,积水之后,车马不通,也应该各自根据旧迹深挖,这叫路沟。就用壕沟内挑出的土填垫道路,路越高则沟越深,不仅避免水淹浸泡,而且往来的车马也不能闯入田亩,践踏庄稼。而壕沟水深充足,田亩也能收到滋润的功效。这是既便利行旅,又有益于居民,尤其是一举两利。

至于各州县境内,旧有的河道,虽然多年淤塞,但河形还在,桥梁尚存,可见从前本来有河流。只因你们愚民贪图小利,往往私自侵占,开垦播种,导致越久越塞,也应该各自开挖,以利于宣泄。你们小民各自应当考虑长远,及早办理,不要导致积水受害,后悔莫及。尤其不得贪图小利,妄加阻挠。本道志在必行,你们切勿观望。要知道本道的意思,实为利于你们,不是要加害你们。

海会寺石堰募疏

陈廷敬

我每年冬春之交,在海会寺东边的玉鹊庵煮粥三个月,用来喂养原野和道路上的人。时间到了那里,我亲自管理其事。从玉鹊庵蜿蜒向西,平坦的沙地旷土,估计可达百亩。拄着藜杖独自漫步,远远登上寺门,流泉潺潺,恰好从百亩地之上流出。如果疏通引导并汲取注入,利用它进行灌溉,都可以成为沼泽肥沃的土地。然而却都在荒沙蔓草、断溪乱石之中。询问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旁边都临近河流,正值冬天水枯,看见是空旷的原野;夏秋水来,所以成为河道,水流湍急,沙草漂流,茫茫漫溢,其气势可以吞没百亩土地,因此耕种的人谨慎避开。

况且想要扩大田地,必须先培土,这是第一个困难。田地刚成就被河水冲刷,与没有田地相同,这是第二个困难。没有堤防,怎么能种田,这是第三个困难。因为这三个困难,所以郁积为平沙,闲置为旷土,废弃在溪流石碛之间,到现在将近十年了。我徘徊远望,浩然而叹。这时寺僧说,从前已故的冢宰藐山张公,曾经有意于此。停止而没有兴建。现在张公每年输纳金钱,设粥救济,何不捐资筑堰?堰建成后开垦田地,然后修筑堤坝开通道路,举起铁锹引水开渠,永远作为耕地,蔚然成为水田。每年用盈余的粮食作为煮粥的资金,他的恩德不是更多吗?我说:是的,独善其身不如与人共享,请与我共同做这件事。这里的百姓,也很困苦了。环绕县城数百里,山多地少,沙多土少,石多水少。现在数百里的高山,有数百亩平陆,不能说不幸运。而将要累土引水筑防,凭借这三个“少”,构建这三个困难,我有什么力量呢?与大家一起做,也是形势所迫。

而且我看见现在关心民事的人,往往谈论西北的水利,靠近我们县的只有沁水。水既低下,土地都贫瘠高仰,得不到水利。这座寺庙的流泉,像建瓴倒瓶一样,决然从地上流出,而不能为土地所用,难道完全是没有水和水势低的过错吗?水利的兴起,始于魏国史起引漳水灌溉邺田。史起的话说:漳水在邺城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不智。但我听说从前张公所见的与现在相同,不是前人知道的都不如后人。或许他们的力量有待于众人。沿门持钵,虽然是僧人的事如此,但将要兴办事业来救济他人,那么我何尝……

忍辞焉。昔起又以漳水不溉邺田二百亩。当行田百亩。谓之恶田。今傥因之力。以为善田。  圣朝方以养民垦荒为政。田既善而赋以正供。民牧人长。举斯义以行之。为益溥哉。

译我忍心辞谢这件事。过去,起又因为漳水不能灌溉邺地二百亩田地,应当只征收一百亩的赋税,称之为“恶田”。如今倘若凭借这种力量,把它变成良田。圣明的朝廷正以养育百姓、开垦荒地作为政令,田地既然变好,赋税也就按正常标准供给。地方长官和牧民官员,推行这种道义,益处不是很大吗?

吴江占水私议苏州府志

赵振业

占田不已。进而占水。豪民之为一方。何其酷也。吾邑环水以居。太湖而外。为荡为湖为漾为湾者以百数。菱芡茭芦鱼之利甲一郡。今大半入于豪家。民之渔采者。先归其利于豪。而后食其余焉。其始豪民以货嘱奸胥。为纳水面粮。名曰告佃。而后得肆为兼并。而官斯土者不知也。太湖为天目诸水下流。常润之水由之委输。言水利者讲宣蓄。乾隆二十九年。庄中丞有恭抚吴。以水道壅塞。建言开浚。尽铲沿湖茭蒲。决淤涨。费 国帑民工几许。数年后豪民复以货嘱奸胥。先占濒湖田▯。又纳水面粮。纵人植茭其中。蔓延满湖。壅塞更倍于前。而官斯土者复不知也。以  圣朝之富。东南财赋之饶。岂惜此区区水面。与人争尺寸之利。而奸豪恣为水害。罔顾国计。此其可叹惜痛恨者也。古之时。泽梁无禁。与民同利。必曰寡妇之利。王者原以是惠惸。独恤无告。今纵不能举而归之无告。但令濒湖失业之民。衣食其中。如兽之生斯山者。食于斯山。鱼之生斯水者。食于斯水。天地生物之心。当必如是。必尽归之豪民。是犹山有猛虎。而山为之空。水有鳄鱼。而水为之竭也。或曰。豪民据为世业。一旦夺之。是官为怨府也。曰占田不可夺。占水可夺。占水者本非其有。犹盗攫人。则面出其赃。不咎其既往。幸矣。而不服。痛惩之可也。何惧召怨哉。且名山大泽。天子不以封。诸侯尚不敢专。而况于民。以是责之。其何说之辞。或又曰。濒湖失业之民。皆得食于水而无粮。则起而争。是滋讼端也。曰纳粮则可。豪民告佃则不可。明着为令。有田者禁不得占水。无田亦不得多占。占数亩而止。又禁不许私卖。贫民得产后。即还官告佃。至有碍水道处。永禁告佃。如此。则水之为民利溥矣。今锥刀之末。尽入豪家。而贫民之生计日蹙。贫民生计日蹙。岂 国家之利哉。

  请严池塘改田之禁疏

杨锡绂

窃惟民生资乎谷食。而粳稻则维赖水以生。计自播种以至成熟。无一日可以缺水。故周礼遂人治野之法。制其地而沟封之。广四尺曰沟。八尺曰洫。广二寻深二仞曰浍。百里之间为浍者一。为洫者百。为沟者万。捐膏腴之地以为沟洫。诚以蓄泄有时。则旱不得为患。所弃者小。所利者大也。后世阡陌既开。沟洫虽废。然陂泽池塘。实与田亩相依倚。近水则腴。远水则瘠。所在皆然。湖南滨临洞庭。各属多就湖滨筑堤垦田。与水争地。常有冲决漫溢之忧。经前抚臣蒋溥。题请湖滨荒地。禁民筑垦在案。此外各属。非近江近湖之田。皆藉池塘以为灌溉。塘池水足。则夏秋久晴。亦挹注有资。乃自滋生日繁。荒土尽辟。愚民昧于远计。往往废水利而图田工。不独大江大湖之滨。及数里数顷之湖荡。日渐筑垦。尽失旧迹。即自己输粮管业数亩之塘。亦培土改田。一湾之亦截流种稻。彼徒狃于雨旸时若之岁。以塘为无用。不知偶值旱涝。已所得不偿所失。即本年湘阴武陵等邑。各有偏灾。此皆滨临洞庭。而去湖稍远。即水无接济。臣确加查访。皆由塘多改田之故。又溪之水远近取资。若徒恃己业截垦为田。则上溢下漫。无不受累。现在各属讼案纠纷。大半由此。往往争阻殴。酿成人命。此弊不独湖南。大约东南各省。无处不然。水利日废。腴产渐变为瘠。实为民生之患。查乾隆九年。浙江布政司潘思。请禁侵占官湖。止指湖荡官地而言。若民业塘池。尚未议及。臣愚以为 国家生齿日繁。地土固日辟而广。而至于关系水利之蓄泄。则仍当以地予水。而后水不为害。田亦受益。但小民无知。不能远虑。而地方官因田粮较塘粮加重。以改则升科。为劝垦之功。遂俱贪目前之小利。而忘经久之大害。臣思从前已经改垦之田。逐一清厘。固恐滋扰。若自今以往。严行禁止。于东南各省。甚为有益。应请  皇上下各省督抚。转饬地方官。将池塘陂泽蓄泄之利。明白谆切晓谕。凡地关蓄水及出水者。俱不许自倚己业。改垦为田。其有

译吴江占水私议 苏州府志

赵振业

侵占田地不止,进而侵占水域。豪强之民为一方之害,何其酷烈啊。我们县境四面环水而居,太湖之外,称为荡、湖、漾、湾的水域数以百计。菱角、芡实、茭白、芦苇以及鱼类的利益,在郡中首屈一指。如今大半落入豪强之家。百姓从事渔猎采集,先将利益归于豪强,然后才吃剩下的残羹。起初,豪强之民用钱财嘱托奸诈的胥吏,缴纳水面田粮,名叫“告佃”,从而得以肆意兼并,而治理这地方的官员却不知道。太湖是天目山等河流的下游,常州、润州的水流由此输送。讲求水利的人讲究宣泄与蓄积。乾隆二十九年,庄中丞有恭巡抚吴地,因为水道堵塞,上疏建议开浚,铲除了沿湖的茭白和蒲草,决开淤积的涨水,耗费国库和民力不知多少。几年后,豪强之民又用钱财嘱托奸诈的胥吏,先占据临湖的田地,又缴纳水面田粮,放任人们在田中种植茭白,蔓延布满湖面,堵塞程度更比从前加倍,而治理这地方的官员又不知道。以圣朝之富有,东南财赋之丰饶,难道吝惜这点微薄的水面,与人争夺尺寸之利吗?而奸诈豪强肆意造成水害,不顾国家大计,这是令人叹息惋惜、痛恨的啊。古时候,沼泽和桥梁没有禁令,与百姓共享利益,必定说是寡妇的利益,君王原本以此来恩惠孤苦无依的人,体恤无处申诉者。如今纵然不能全部归还给无依无靠的人,但让临湖失业的百姓,在其中获取衣食,就像野兽生长在这山上,便在这山上觅食;鱼生长在这水里,便在这水里觅食。天地化育万物的本心,应当必定如此。如果全部归于豪强之民,这就好比山中有猛虎,山便因此空寂;水中有鳄鱼,水便因此枯竭。有人说,豪强之民据为世代产业,一旦夺取,这是官府成为怨恨的根源。回答说:侵占田地不可夺取,侵占水域可以夺取。侵占水域者本来就不是他的所有,犹如盗贼抢夺他人财物,当面交出赃物,不追究他过去的罪行,已是幸运了,如果不服从,严厉惩处他也可以。何必害怕招致怨恨呢?况且名山大泽,天子不以此分封,诸侯尚且不敢独占,何况是百姓。以此责问他们,他们有什么借口推辞呢?又有人说,临湖失业的百姓,都能在水中获取衣食而没有赋税,就会起来争夺,这是滋生诉讼的根源。回答说:缴纳赋税可以,豪强之民告佃不可以。明确颁布法令,有田地的人禁止不得侵占水域,没有田地的人也不得过多侵占,只允许侵占数亩为止。又禁止私下买卖,贫民获得产业后,立即归还官府告佃。至于妨碍水道的地方,永远禁止告佃。这样,那么水对百姓的利益就广博了。如今细微的利益,全部落入豪强之家,而贫民生计日益窘迫。贫民生计日益窘迫,难道是国家之利吗?

请严池塘改田之禁疏

杨锡绂

私下认为百姓的生计依赖谷物,而粳稻则依靠水才能生长。计算从播种直到成熟,没有一天可以缺水。所以《周礼》遂人治理荒野的方法,划分土地并挖掘沟渠,宽四尺的叫沟,八尺的叫洫,宽二寻深二仞的叫浍。百里之间有一条浍,一百条洫,一万条沟。舍弃肥沃的土地来作为沟洫,实在是因为蓄积和宣泄有时节,那么旱灾就不能成为祸患。所舍弃的小,所获得的利益大。后世田间小路开辟后,沟洫虽然废弃,但是堤坝、沼泽、池塘,实际上与田地相互依存。靠近水则肥沃,远离水则贫瘠,到处都这样。湖南濒临洞庭湖,各属地多就着湖滨修筑堤坝开垦田地,与水争夺土地,常有冲决漫溢的担忧。经过前任巡抚蒋溥,上疏请求禁止百姓在湖滨荒地修筑开垦,已有案卷。此外各属地,不是靠近长江靠近湖泊的田地,都依靠池塘来灌溉。塘池水充足,那么夏秋久晴,也有汲取注水的资源。于是自从人口日益繁多,荒地全部开垦,愚昧的百姓不明长远之计,往往废弃水利而谋求田工。不独大江大湖之滨,以及数里数顷的湖荡,日渐修筑开垦,完全失去旧貌,即使是自己缴纳赋税管理的数亩池塘,也培土改作田地,一个湾也截断水流种植水稻。他们只是习惯于风调雨顺的年份,认为池塘无用,不知道偶尔遇到旱涝,已经所得不抵所失。就是今年湘阴、武陵等县,各有局部灾害,这都是濒临洞庭,而离湖稍远,水便没有接济。臣仔细查访,都是由于池塘多改为田地的缘故。又溪流的水远近都依赖它,如果只凭自己的产业截断开垦为田,那么上游溢出下游漫溢,无不受到连累。现在各属地诉讼案件纠纷,大半由此引起。往往争阻殴打,酿成命案。这种弊端不独湖南,大约东南各省,无处不是这样。水利日益废弃,肥沃的土地逐渐变为贫瘠,实在是百姓生计的祸患。查乾隆九年,浙江布政司潘思,请求禁止侵占官湖,只指湖荡官地而言,如果是民业塘池,尚未议及。臣愚以为国家人口日益繁多,土地固然日益开垦而广阔,但至于关系水利的蓄积与宣泄,则仍应当把土地让给水,而后水不为害,田地也受益。只是小民无知,不能长远考虑,而地方官员因为田粮较塘粮加重,以改则升科,作为劝垦的功劳,于是都贪图眼前的小利,而忘记经久的重大祸害。臣考虑从前已经改垦的田地,逐一清理,固然恐怕滋扰百姓。如果从今以后,严厉禁止,对于东南各省,非常有益。应当请求皇上命令各省督抚,转饬地方官员,将池塘陂泽蓄积宣泄的利益,明白恳切地晓谕。凡是土地关系到蓄水及出水的,都不允许凭借自己的产业,改垦为田。其有

现在因垦争讼者。令地方官亲自勘明。但有碍水利。即不许报垦。此后如刁民有不报官。私将塘池改垦为田者。查出重惩。仍予改正。地方官有听民混将塘池改垦田亩。希图升科微利。攘为劝垦政绩者。查出参处。如此。庶沟洫之遗意不致尽废。而田功得水利而倍益矣。

译现在因为开垦土地而争讼的,命令地方官亲自勘查清楚。只要妨碍水利,就不允许申报开垦。此后如果有刁民不向官府报告,私自将池塘改垦为农田的,查出来后严厉惩处,仍然予以改正。地方官如果有听任百姓胡乱将池塘改垦为农田,企图通过增加赋税获取微薄利益,并以此作为劝课农桑的政绩的,查出来后弹劾处置。这样,沟渠水利的原有意图就不会完全废弃,而农田因得到水利的滋润而加倍受益了。

查覆封闭山林事宜状

牛运震

查保护山林。荫泉护雪。资以培地脉而益农功。洵体国经野之至道。亦仁民爱物之良法。自宜遵照奉行也。只缘卑县地高风寒。民间日用。柴炭是其急务。前因柴炭昂贵。卑职不揣冒昧。酌请分别开禁在案。今奉宪檄。饬令查明妥议具报。伏查卑县东路阿埧一带之昌灵山。林木颇属畅茂。其处地势高阜。并无河渠。亦鲜泉源。即民间需用之水。率由水渍注汲饮。若使林木益密。则积雪愈深。一值春融雪消。不惟资以润泽土膏。亦可以济民闲挹取之用。况该处薪草煤炭出产颇多。即使封闭山林。亦无妨于爨火。应请永行封禁。未便轻议开采。再有北路镇▯岔口以西。四台以东等山。曾经剿番焚烧之余。袛存小丛短树。该处傍河依渠。率皆民间播种田亩。亦赖冬雪深厚。而后春水畅流。方长之丛木。可惜田禾之灌溉攸赖。似应酌量封禁。以为储蓄水利之计。至于四台以西之沙金沟先密寺棋子棹子等山。均系旷土草地。无关于民田。且长林森茂。树木丛杂。附近居民。多以樵牧为业。应听本地居民。随便采伐。烧造柴炭。售卖度日。以为谋生之资。并供本地爨之用。惟是外来商民。操持赢利。雇入山。锯板烧炭。亦不可漫无稽查。仍应先令赴县领照。酌定株数。限以日期。以示节制。庶山木丛发。取之以节。不致肆行斩伐。濯濯一空也。再查土司管辖地方。经卑职移准土司。覆称该管西山连城一带。自旁卜浪峡以至东耳阁隆寺。附近土民田地。兼有引渠转磨之用。均关水利。再有细沟蹬沟。该处居民。汲饮颇艰。亦赖松根积雪淌水为用。应请遵照封禁。定期开采。至于茨儿沟脑干沟脑七个岭克岔岭。以及四台以西之先密寺棋子棹子等山。土汉交错地方。山木茂密。均无关于水利。仍应听民采取。烧造柴炭。以便利用。亦应附请照依所议。分别办理。如此立定章程。遵照查禁。则护林覆雪既有益于田苗。而分别开采即百姓日用之需又不致于缺乏。庶几边鄙黎氓。永享利赖于无穷矣。

  请水利责成佐贰疏乾隆六年

江西巡抚陈宏谋

窃惟耕凿乃衣食之源。而水利实农田要务。江西一省。所属郡县。非滨江带湖。即环山逼岭。近湖之地。势与水平。民间筑有圩堤闸坝。以资捍卫。地以内之民田庐舍。火万家。每遇水发。全仗圩堤闸坝。周围坚固。始保无虞。一有冲漫。均遭淹害。此以圩堤闸坝防水之害者也。近山之地。高下畸零。开垦田地。既防冲决之为患。又苦灌溉之无资。惟有修砌陂塘堰圳。水至可资防御。水少可资灌溉。此又以陂塘堰圳防水之害。而即资水之利者也。江西水利大段不外此二者。而年岁之丰歉。亦即关系于此二者矣。向例于农隙时。抚臣行令各地方官。将旧筑圩堤。派夫修葺。年底将完固缘由。造册报部存案。止就南昌瑞州临江饶州南康九江赣州等府。所属之十有余县。年年报部有案者。汇册开报。而近山逼岭地方。一切陂塘堰圳。均不在开报勘修之例。即此数府中。除所报圩堤而外。亦尚有续修未修之圩堤闸坝。总因地方官向无承修保固之责。视为泛常。不亲勘督修。其间民力之勤惰。出夫之多寡。圩堤之坚否。地方官既未亲临查勘。无人督率。奸顽田户。每推诿不前。不但应修而未修者。延挨观望。即[已](己)经派修者。亦不过虚堆浮土。掩饰一时。随修随倾。难资捍御。以致骤遭大水。尺土不保。全圩受淹。一处冲决。阖境罹害。现据士民。以民间情愿修圩筑圳。请官督修主持。以免阻挠等词。纷纷具呈。则江省之圩堤堰圳。夫力虽出于民。督率不可无官也明矣。臣查地方县令。身膺民社。水利农田。本其专责。但每年农工毕后。正值征漕开讼之际。势难亲身前往各乡勘修。而各处应修之处。无官为之督率。未免心力不齐。强弱不一。动多阻挠争执。控告不休之事。惟各县均有县丞一官。本属闲曹。并无专管职掌。原应佐理县务。此等圩堤堰圳。乃民生要务。正宜委令办理。

译查覆封闭山林事宜状

牛运震

查访保护山林,涵养泉水,护持积雪,用以培育地脉而增进农业功效,这确实是治理国家、规划疆土的最高道理,也是爱护百姓、珍惜万物的良善方法,自然应当遵照执行。只是因为本县地势高峻、气候寒冷,百姓日常用度,柴火炭料是最紧迫的事务。先前因为柴炭昂贵,卑职不揣冒昧,酌情请求分别解除禁令,已有案卷可查。如今奉上级公文,命令查明情况、妥善商议并上报。卑职查访,本县东路阿埧一带的昌灵山,林木颇为茂盛。那里地势高亢,没有河渠,也很少有泉水源头,即使百姓需要用水,大多依靠积水洼地汲取饮用。如果让林木更加茂密,那么积雪就会更深。一旦到了春天冰雪融化,不仅有助于滋润土壤,也可以供给百姓日常汲取使用。况且该地薪柴、草料、煤炭出产很多,即使封闭山林,也不妨碍做饭烧火。恳请永远实行封禁,不便轻易议论开采。再有北路镇〇岔口以西、四台以东等山,曾经剿灭番族焚烧之后,只残留小丛短树。该地靠近河流依傍水渠,大都是百姓播种的田亩,也依赖冬季积雪深厚,然后春季水流充沛,才能灌溉正在生长的庄稼。可惜这些林木是农田灌溉所依赖的,似乎应当酌情封禁,作为储备水资源的计策。至于四台以西的沙金沟、先密寺、棋子、棹子等山,都是荒地草地,与百姓农田无关,而且林木茂密,树木杂乱。附近居民,大多以砍柴放牧为业,应当听任本地居民随意采伐,烧制柴炭,售卖度日,作为谋生的资本,并供给本地做饭使用。只是外来商民,为了牟利,雇佣人进山,锯木板烧木炭,也不可毫无稽查。仍应先令他们到县里领取执照,酌情规定砍伐数量,限定日期,以示节制。这样山中树木丛生,取用有节制,不至于肆意砍伐,使山林光秃秃地空无一物。再查土司管辖的地方,卑职已移文土司,土司回复说该管西山连城一带,从旁卜浪峡直到东耳阁隆寺,附近土民田地,兼有引水渠转动磨盘之用,都关系到水利。再有细沟、蹬沟,该处居民,汲水饮用颇为艰难,也依赖松根积雪淌下的水使用。恳请遵照封禁,定期开采。至于茨儿沟脑、干沟脑、七个岭、克岔岭,以及四台以西的先密寺、棋子、棹子等山,土民汉民交错居住的地方,山林茂密,都与水利无关,仍应听任百姓采伐,烧制柴炭,以便利用。也应当附请按照所议,分别办理。如此立定章程,遵照查禁,那么保护林木覆盖积雪既有利于庄稼,而分别开采又使百姓日常所需不至于缺乏。大概边疆百姓,就能永远享有无穷的利益了。

请水利责成佐贰疏 乾隆六年

江西巡抚陈宏谋

私下认为耕种开凿是衣食的来源,而水利实在是农田的重要事务。江西一省,所属郡县,不是靠近长江带着湖泊,就是环绕高山逼近山岭。靠近湖泊的地方,地势与水面齐平,民间修筑有圩堤闸坝,用来资以捍卫。圩堤以内的民田房屋,多达万家,每当洪水爆发,全靠圩堤闸坝周围坚固,才能保全无虞。一旦有冲毁漫溢,都遭受淹没灾害。这是用圩堤闸坝来防止水害的。靠近山地的地方,高低不平零散,开垦田地,既防备冲毁决口的祸患,又苦于灌溉没有资源。只有修砌陂塘堰圳,水多时可以资以防御,水少时可以资以灌溉。这是又用陂塘堰圳来防止水害,而同时资用水利的。江西水利大体不外乎这两种,而年成的丰歉,也就关系于这两种了。旧例在农闲时,巡抚命令各地方官,将旧筑的圩堤,派民夫修葺,年底将完固的原因,造册上报兵部存案。只就南昌、瑞州、临江、饶州、南康、九江、赣州等府,所属的十多个县,年年上报兵部有案卷的,汇总造册开列上报。而靠近山地逼近山岭的地方,一切陂塘堰圳,都不在开列上报勘验修葺的例子里。即使这几府中,除了所上报的圩堤之外,也还有续修未修的圩堤闸坝。总因为地方官向来没有承修保固的责任,视为平常,不亲自勘查督修。其间民力的勤勉懒惰,出夫的多寡,圩堤的坚固与否,地方官既然没有亲临查勘,无人督率,奸诈顽劣的田户,常常推诿不前。不但应该修而未修的,拖延观望,即使已经派去修的,也不过虚堆浮土,掩饰一时,随修随塌,难以资以抵御。以致突然遭遇大水,一尺土也保不住,整个圩堤受淹,一处冲决,全境受害。现在据士民,以民间情愿修圩筑圳,请求官府督修主持,以免阻挠等言辞,纷纷呈报。那么江西的圩堤堰圳,民力虽然出于百姓,督率不可没有官府,这是明显的了。臣查地方县令,身负百姓社稷之责,水利农田,本来就是他的专责。但是每年农工结束后,正值征收漕粮、开启诉讼之际,势难亲身前往各乡勘查修葺。而各处应该修葺的地方,没有官府为之督率,未免心力不齐,强弱不一,动不动多有阻挠争执,控告不休的事情。只有各县都有县丞一官,本来属于闲职,并无专门管理的职掌,原本应当辅助处理县务。这些圩堤堰圳,是民生要务,正适宜委派他办理。

臣莅藩司任时。正届农隙之时。曾经详明通饬各属。委令县丞各员。分头勘修。但系一时详行之事。若不定以责成。永远遵守。仍致始勤终怠。难收实效。臣请将江西一省县丞。均加水利衔。凡有修筑圩堤闸坝陂塘堰圳等项工程。俱专责各该县县丞查勘督修。间有并无县丞之属。即委典史巡检。各按本管地段查勘督修。每年九月以后。农隙之时。各该县丞等官。轻骑减从。亲诣各乡确勘。将应修圩等项。查照向例。督率圩长民夫。合力修筑。薄者培之。卑者增之。圩长徇私怠玩。田户恃强抗违者。该委员即可就近分别惩治。统限岁底修竣。造册移县。该县察实。加具印结。转申汇册报部查核。其有向无圩堤等项。查勘情形。或应筑堤建闸。或应修砌塘圳等类。及向曾筑有工程。或年久坍塌过甚者。亦即督令该地民夫。合力修筑。如工程浩大。关系永远水利。而民力不支。难以派修者。应请循照从前奏明事例。动支盐规充公银两。给发兴修。各该员三年之内。果皆实力督修。并无冲决被水等事。遇有保举升用。将承办水利如何。列入事实奖荐。以示鼓励。倘有扶同捏饰。以及借端需索。扰累乡民等弊。分别参究。自此之后。除猝遇异常大水。非人力能施。毋容议外。如止寻常雨水。而有圩有坝田地工程。修筑不坚。致有冲漫受淹者。将各该委员及知县一并题参。分别议处。如此则责成既专。修筑以时。各官咸知境内有不容玩视之工程。小民亦知境内有不容推诿之工程。上下官民。交相劝勉。水利兴而农田得收实效矣。

译臣在担任江西布政使时,正值农闲时节,曾经详细奏明并通令各下属地区,委派县丞等官员,分头勘察修筑。但这只是一时推行的措施,如果不规定明确的责任,使其永远遵守,仍然会导致开始勤勉、最终懈怠,难以收到实际效果。臣请求将江西省所有的县丞,都加授水利衔。凡是有修筑圩堤、闸坝、陂塘、堰圳等工程,都专门责成各县县丞负责查勘督修。如果有的地方没有县丞,就委派典史、巡检,各自按照所管辖的地段查勘督修。每年九月以后,农闲之时,各县县丞等官员,轻车简从,亲自到各乡确切勘察,将应当修筑的圩堤等项目,查照旧例,督率圩长和民夫,合力修筑。堤岸薄的就培厚,低矮的就加高。如果圩长徇私怠慢,田户倚仗强势抗拒违令,该委派官员就可以就近分别惩治。统一限定在年底修完,造册移送知县。知县核实后,加盖印信出具结状,转呈汇总造册上报兵部查核。那些向来没有圩堤等工程的地方,经过查勘,或者应当筑堤建闸,或者应当修砌塘圳等类,以及向来曾筑有工程,但年久坍塌严重的,也立即督令当地民夫合力修筑。如果工程浩大,关系到长远的水利,而民力不足,难以派役修筑的,应当请求依照从前奏明的事例,动用盐规充公的银两,发放用于兴修。各该官员在三年内,如果都能切实督修,没有发生冲决被水等事故,遇到保举升迁时,将承办水利的情况如何,列入事实进行奖荐,以示鼓励。如果有包庇捏造掩饰,以及借机勒索、扰累乡民等弊端,分别参劾追究。从此以后,除了突然遭遇异常大水,非人力所能抵御,不予追究外,如果只是寻常雨水,而有圩有坝的田地工程,因为修筑不坚固,导致冲毁淹没的,将各该委派官员及知县一并题参,分别议处。这样责任就专一了,修筑也按时进行了,各官员都知道境内有不容轻视的工程,百姓也知道境内有不容推诿的工程,上下官民,互相劝勉,水利兴盛,农田就能收到实际效果了。

札吴翥堂观察

蒋士铨

仆奉先太安人▯。舟行离省垣六十里。酷热甚。泊赵家围水曲。就树阴小憩。时豆棚中乡人杂坐。语无伦次。其老人嗟叹声尤苦。仆倾听之。壮者曰。久雨坏圩天灾也。而人祸随之至此。老者曰。田以圩为郭。郭崩则水入而据之。有田者切肤之痛也。苟可施畚锸。则完筑恐后。功令督责奚取焉。今每值圩坏。则大吏委官督筑。所委者。皆琐琐下僚。苟求锱铢。不知政体之人。至则令爪牙拿田主。迫促于水中修筑。随筑随崩。既莫救已淹之稻。复加毒受害之人。于是出差役之钱。出买松之钱。苟违之。则锒铛满室。妇女逃窜。布帛菽粟鸡犬瓜壸一空。是隶卒而盗贼也。于是撤屋以之。醵钱以养之。使逍遥乎河上。醉饱于田家。或五六旬十旬。坐待水退圩成而去。其饕者。朝饔夕。鸡鱼酒。横索无餍。至两月之久。如某户因无给委员。而鬻田破家者。上官不知也。究之圩坏。则田主必修。水退则诸圩共筑。农以田为命。岂有坐视其圩之坏。甘心委产于巨浸者乎。甚至仇家乘隙。行贿倾陷。獘害丛生。不可思议。是委员查圩督修之害。断宜永为裁禁也。

前篇方言督圩不可无官此篇复力言官督修圩之害信禾有治人无治法也故爱民者以察吏为第一义

卷三十九户政十四仓储上

  积贮议

储大文

议积贮者。自管贾而降。论綦繁矣。而其实莫善于李悝之平粜。大饥则发大熟之所敛。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足国足民。后世胥不能易也。汉耿寿昌常平仓。谷贱则增价而籴。谷贵则减价而粜。盖亦本李悝之遗意。而隋长孙平义仓。每岁丰。令民出谷麦一石贮之社司。而不领于郡县。议者谓视唐之义仓。于民尤有利。故宋朱子社仓。请官米六百石。后遂积至三千石。乃复以官米还官。凡领支者。尽捐息米。止取耗米三升。而崇安一乡。遂无饥馑之患。此岂直社司出纳之计算哉。凡国计胥可通焉。自汉赵充国请中丞籴米百万石。广贮金城。寿昌虽不能行。而后世皆用其策。以为足饷之经画。宋张方平言汴梁地平衍。以兵立国。积贮尤急。当时宰执。谓非寻常奏议。比至殿上。肃容而诵之。故自唐以降。硕辅计臣。筹及军国。凡和籴博籴俵籴结籴均籴括籴折籴诸令。其名不一。其规例亦日以滋繁。而唐河西岁收米二十六万石。则瓜沙统此矣。陇右岁收米四十万石。则鄯迭统此矣。韩重华营田振武天德。岁博易屯伍二十万石。以赡军。则丰胜统此矣。此或营籴屯籴之当议者也。唐太原集津诸仓。置于沿河。元亦集乃在甘肃北。且犹置屯曲尤在瓜肃间且犹置仓。明初沿会通河临清德州胥置仓。此或廒廥之当议者也。宋李沆制置六路发运。令荆湖南北江西路。运上供米至白沙者。易舟而载盐以归。夫米艘至白沙。既可载盐。则盐艘至荆湖江西。亦可载米。而沿江诸纲船准此矣。此或转运之当议者也。今 国家制用。符礼记委积。合周礼宇内之积贮。既至足矣。而复遣清望官。收诸省米。以给储蓄。则平籴和籴之制。又奚事繁辞。或亦曰。使有菽粟如水火焉巳矣。

  积贮

黄六鸿

夫三代而下之言积贮。莫善于平粜常平社义诸仓之法矣。然而初行有效。久则弊坏者。盖创始之人以实心而行良法。故法兴而利溥。继起之人以良法而济私心。故法敝而害滋。如汉耿寿昌之常平。始甚益民。后刘般以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得其平而罢。隋长孙平之义仓。当社而立。即委社司简校。吏不得操储峙委积。小民均利。后因贮在民间。多有损失。又议置仓州郡。一遇凶馑赈发。受惠者皆近郭力能自达之人。而远乡僻壤。孤茕无告。不获沾龠合。唐太宗诏置义仓。令亩税二升。为不登之赈贷。又置常平仓。以备凶荒。后高宗时稍假之以给他费。至神龙而略尽。宋代屡置惠民常平。以防凶荒。后因兵食不足。乃分常平数百万缗。助三司以给军费。熙宁间。王安石乃刱立三司条例司。尽废天下常平本。而易为青苗钱。于是百姓无凶年之赒赡

译札吴翥堂观察

蒋士铨

我奉养先太安人,乘船离开省城六十里,天气酷热难耐,停泊在赵家围的水湾处,借着树荫稍作休息。当时豆棚下乡人杂坐,言语杂乱无章,其中老人的嗟叹声尤为痛苦。我侧耳倾听,壮年人说:“久雨冲毁堤圩是天灾,但人祸随之而来,竟到了这种地步。”老人说:“田地以堤圩为屏障,屏障崩塌则水涌入占据田地,这是有田者切身的痛苦。如果允许百姓使用工具,那么他们会争先恐后地修筑堤圩,官府的督促责罚又有什么必要呢?如今每逢堤圩损坏,大官便委派官员督修,所委派的都是些琐碎的下级官吏,他们只求微利,不懂政治体制。一到现场就命令爪牙抓拿田主,逼迫他们在水中修筑堤圩,刚修好就崩塌,既无法挽救已被淹的稻谷,又加重了对受害百姓的迫害。于是百姓要出出差役的钱,出买松木的钱,如果违抗,就会牢狱满室,妇女逃窜,布帛粮食鸡犬瓜果一空无余。这些差役简直就是盗贼。于是百姓拆屋供给他们,凑钱供养他们,让他们在河边逍遥自在,在农家酒足饭饱,有时长达五六旬甚至十旬,坐等水退堤成才离开。那些贪婪的人,早晚索取鸡鱼酒肉,横征暴敛不知满足,长达两月之久。像某户人家因为无法供给委员而卖田破家的,上级官员并不知晓。究其根本,堤圩损坏,田主必然要修;水退之后,各堤圩共同修筑。农民以田地为命,岂有坐视堤圩损坏,甘心将财产委弃于大水之中的道理呢?甚至仇家趁机行贿陷害,弊端丛生,不可思议。因此,委派官员查圩督修的害处,应当永远裁撤禁止。

前篇说督修堤圩不可没有官员,这篇又极力陈述官员督修堤圩的害处,确实说明治理禾稼在于得人而不在得法,所以爱护百姓的人以考察官吏为第一要义。

卷三十九 户政十四 仓储上

积贮议

储大文

议论积贮的人,自从管仲、贾谊以来,论述非常繁多。但其中没有比李悝的平粜法更好的了。大饥荒时发放大丰收年所征收的粮食,中等饥荒时发放中等丰收年所征收的粮食,使国家充足、百姓富足,后世都不能改变这一原则。汉代耿寿昌的常平仓,谷贱时加价买入,谷贵时减价卖出,大概是秉承李悝的遗意。而隋代长孙平的义仓,每年丰收时,命令百姓出一石谷麦储存在社司,不由郡县管辖。议论者认为这比起唐代的义仓,对百姓更有利。所以宋代朱熹的社仓,请求官府拨给六百石米,后来积累到三千石,于是又将官米归还官府。凡是领取支用的,全部捐出利息米,只收取三升损耗米,崇安一乡因此没有饥荒的祸患。这难道仅仅是社司出纳的计算吗?凡是国家大计都可以通达于此。自从汉代赵充国请求中丞买入百万石米,广泛储存在金城,耿寿昌虽然未能实行,但后世都采用他的策略,作为供给军饷的筹划。宋代张方平说汴梁地势平坦,以兵力立国,积贮尤其紧急。当时的宰相执政,认为这不是寻常的奏议,等到在殿上诵读时,都严肃面容诵读。所以自唐代以来,重臣计臣,筹划军国大事,凡是和籴、博籴、俵籴、结籴、均籴、括籴、折籴等各种法令,名称不一,规例也日益繁杂。而唐代河西每年收米二十六万石,那么瓜州、沙州统辖于此;陇右每年收米四十万石,那么鄯州、迭州统辖于此;韩重华在振武、天德营田,每年博易屯田米二十万石,用来供养军队,那么丰州、胜州统辖于此。这些或许是营籴、屯籴应当议论的。唐代太原集津诸仓,设置在沿河,元代亦集乃在甘肃北边,而且还在屯曲设置仓库,尤在瓜州、肃州之间,而且还在设置仓库。明代初期沿会通河临清、德州都设置仓库。这些或许是粮仓应当议论的。宋代李沆制置六路发运,命令荆湖南北、江西路,将运到白沙的上供米,换船装载盐运回。既然米船到白沙可以载盐,那么盐船到荆湖、江西也可以载米,沿江各纲船都以此为准。这些或许是转运应当议论的。如今国家制用,符合《礼记》委积的规定,合并《周礼》宇内的积贮,已经非常充足了。却又派遣清望官,收取各省米,用来供给储蓄,那么平籴、和籴的制度,又何必用繁辞赘语呢?或许也可以说,让百姓有像水火一样充足的粮食罢了。

积贮

黄六鸿

自夏商周三代以后谈论积贮,没有比平粜、常平、社义等各种仓库的法令更好的了。然而起初实行有效,长久则弊端败坏,大概是创始的人以实心实行良法,所以法兴而利益广博;继起的人以良法来满足私心,所以法敝而害处滋生。如汉代耿寿昌的常平仓,起初非常有利于百姓,后来刘般因为侵刻百姓,豪强趁机作奸犯科,小民不能得到公平而废止。隋代长孙平的义仓,在社而立,就委托社司简校,官吏不得操纵储备积聚,小民均沾利益。后来因为储存在民间,多有损失,又议论在州郡设置仓库,一遇凶荒赈发,受惠的都是近郊有力能自己到达的人,而远乡僻壤,孤苦无告的人,不能得到一点恩惠。唐太宗下诏设置义仓,命令每亩税二升,作为歉收年的赈贷。又设置常平仓,以备凶荒。后来高宗时稍微借用来供给其他费用,到神龙年间几乎耗尽。宋代屡次设置惠民常平,以防凶荒。后来因为军粮不足,于是分常平数百万缗,帮助三司供给军费。熙宁年间,王安石于是创立三司条例司,尽废天下常平本,而改为青苗钱。于是百姓没有凶年的赒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