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四兵政五保甲上

译指责为扰民罢了。关键在于担任州县官的人，要全面巡视辖区，明确分辨水土情况，询问当地风俗，体察百姓人情，简化繁文缛节而放宽管理条目，掌握大致的要点所在，然后依次逐渐推行，而绝对没有强迫百姓的弊端，这样才能长久施行而彼此相安无事。

译里甲论

刘淇

县为什么设里？里为什么设长？是为了统一各个村落，听从知县的命令，并辅助他进行教化治理。每个县设若干里，每里设若干甲，每甲设若干村。就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层层节制，所以容易治理。《周礼》规定五家为一比，比设有长；五比为一闾，闾设有胥；四闾为一族，族设有师；五族为一党，党设有正；五党为一州，州设有长；五州为一乡，乡设有大夫。从上治理到下，率领的人数不超过五人。汉朝制度十里设一亭，亭设有长；十亭设一乡，乡设有三老、啬夫、游徼。三老掌管教化，啬夫负责审理诉讼、征收赋税，游徼巡行禁绝盗贼。《后汉书·百官志》说：乡设置有秩和三老，掌管一乡的人；如果乡较小，县就设置啬夫一人。他们都负责了解百姓的善恶，决定徭役的先后；了解百姓的贫富，确定赋税的多少，评定等级差别。此外，乡还有乡佐，负责百姓征收赋税；里有里魁，百姓有什伍编制，善恶情况互相告发。《高帝纪》记载：二年二月，下令推举五十岁以上、有德行能率领众人行善的人，设置为三老，每乡一人；从乡三老中挑选一人作为县三老，与县令、县丞、县尉共同处理事务，免除徭役和戍边。北魏太和年间，给事中李冲上言：应当依据古制，五家设立一邻长，五邻设立一里长，五里设立一党长。长官选取乡中强壮谨慎的人担任。邻长免除一人徭役，里长免除两人，党长免除三人。所免除的人除了征发戍边外，其余同平民一样。三年没有过失，就提拔任用，提升一个等级。孝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后周苏绰制定《六条诏书》说：不只是州郡的官员，都需要好人；甚至党、族、闾、里的正长职位，都应当仔细选拔，各自得到一乡的优秀人才，来互相监督统领。隋文帝开皇十五年，才开始废除州郡的乡官。明朝洪武二十七年四月，命令有关部门挑选民间年高、公正可任事的老者，处理乡里的诉讼，如果是户婚、田宅、殴打等小事，就由里胥裁决；事情涉及重大的，才上报官府。如果不经过里老处理，而直接向州县起诉的，就叫做越诉。不像现在不先报告州县，而直接到府司告状的，然后才叫做越诉。里老每年按时到县衙拜见，知县必定以礼貌接待，不轻易轻贱侮辱或鞭打辱骂他们。这些人既然曾经被公家优待倚重，必定会自我爱惜而慎重犯法。乡人见知县的日子少，见里老的日子多。里老如果选对人，那么乡人也没有不自我爱惜而慎重犯法的。这是教化的根本。后来对待里老像对待徒隶伍伯（差役）一样，稍微谨慎厚道的人，就不肯接受。而且各种事情都与他们无关，只用来催督租税，所以借机侵吞牟利的手段层出不穷。既然把他们当作徒隶伍伯对待，那么他们也就只是徒隶伍伯罢了。哪里会有羞耻之心产生在他们的念头里呢？那么，这不是里老的过错，而是使用里老方法的过错。近来担心这种情况，改为滚单和自封投柜的方法，里老制度于是废止。唉，这就像祭祀用的活羊一样，连象征性的东西也丧失了吗？又查考明朝初期以大户担任粮长，掌管乡里的赋税，多的甚至达到十余万石，运粮到京师，得以朝见天子。洪武年间有时因人才而授予官职。推究其最初的制度，是想让民间的情况不阻塞于上层。然而这些人往往倚仗权势作奸犯科，挟制官府，侵吞粮户的财产，无所不为。宣德五年南京监察御史李安，六年监察御史张政，都陈述粮长的危害，从此严厉禁止告诫，又不得朝见天子。希望意外得到恩宠，所以这些人日益轻贱，而赔累（因亏空而受牵连赔偿）的祸患兴起，也是自然的趋势。万历三十六年，知县王应干申请废除粮长，改为官解（由官府直接解送）的方法，一时百姓安居依赖，如同重生。其因时变革，本没有固定的模式。然而矫正偏差、补救弊端，意图已经用尽了。其祖宗立法的深远用意，于是淹没消失而不能再知道了。又值得惋惜啊。

保甲论

沈彤

保甲制度的设立，是为了让天下的州县，再次分担治理的责任。州县地域广阔，广阔则官吏的耳目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其民众众多，众多则行为的善恶有不清楚的地方。保长、甲长所统辖的地方近而人少，他们的耳目没有不照亮的，善恶没有隐藏的，从而上报给州县，评判是非，那么乡里就能得到治理，而州县也没有不能得到治理的。现在的州县官，奉行上级官员的命令，推行保甲制度，却最终没有效果。不是保甲制度不好，而是担任保长、甲长的人不好。现在的保甲，就是《周官》中的乡之州、党、族、闾、比，遂之县、鄙、酇、里、邻。保长、甲长，就是乡大夫之下的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遂大夫之下的县正、鄙师、酇长、里宰、邻长之类。周朝时，除了邻长以外，都是士大夫。士大夫都是有德行、道艺的贤能之人。所以分派百姓让他们治理，于是各自用亲爱亲人、尊敬长辈、慈爱幼小的恩德来引导他们，用互相担保、互相接纳、互相安葬、互相救助、互相救济的道义来劝勉他们，用祭祀、丧礼、婚冠、饮酒的礼仪来教导他们。耕种时督促他们，服劳役时动员他们，征收财赋时聚集他们，宣读法令时跟随劝诫他们。美好的赏赐，邪恶的诛罚，没有不尽力履行职责的。所以成康年间，天下没有一家一人不被治理的。现在担任保甲长官的人，虽然不让他们治理乡里，与周朝的里宰、党正不同，但乡里中不法的人、遭受祸害的人，都能上报给州县。这也是周朝时分派乡里

译这是治理国家的一个方面。从事这项工作的人，大多是那些贪图私利、不知羞耻、不注重自身修养的平民。弊端将会层出不穷，哪里会有什么成效呢？所以，推行保甲制度，必须先选拔保甲的长官，然后才能施行。保长管辖十个甲，甲长管辖一百户。将一百户分为十组，每组由一人统领，称为牌头。牌头由平民中朴实正直的人担任。保长和甲长，则必须选拔士人中贤良有才能的人来担任。贤良有才能的人，陈述事情的始末，一定条理清晰而不混乱；议论事情的是非曲直，一定依据事实而不虚伪。况且他们平时一定有表率作用，进行教导，使人们的心志最终不被邪僻所淹没；又一定有规划安排，妥善安置，使人们的衣食不必依赖凶恶之人。经过长久逐渐驯化，乡里的风气自然归于正道。如果担心贤良有才能的士人担任现在的保长、甲长而不屑一顾，那么只有州县官员重视这件事，谨慎选择人选，以诚心求取，以礼币聘请，告知他们想要分担治理的原因，以及分担治理的建议，让他们整顿所属人员，纠举邪僻凶恶之人，上报州县，这样也能施展他们的心思才力，自然就没有不屑一顾的担忧了。统领保的是乡，乡则从士大夫中聘请，对待他们的隆重，委任他们的专一，比起保长、甲长更加加倍是可以的。等到功过已经显著，就权衡其大小轻重，用赏罚升降来作为劝勉和惩戒，他们一定会感激恩德、畏惧威严，从而职责无不尽力罢了。虽然如此，想要这样，不是州县官员所能擅自决定的。责任在于大吏，而大吏也不能独自专断。一定要将这件事奏报朝廷，得到额定员额，依次确定俸禄地位，建立考核升降的制度，然后才可以施行。周代官制中的乡遂制度，自两汉、后魏直到唐朝盛世、明朝初年，大致仿照施行，都能够以善治适宜百姓。而大儒如朱熹，名臣如苏绰，近世名儒如魏子才、顾宁人等人，又无不称其为治理教化的基础，那么这不是迂远而不切实际就可以知道了。在变革之初，一定有人议论其不便。施行久了有利，就会共同安于其中，并且歌颂它了。近来阅览邸报，看到内外大臣议论保甲的很多，所以陈述这篇议论，请我交往的朋友指正其中的得失。

译保甲议

黄中坚

保甲之法，由来已久。自《周礼》设有比、闾、族、党，使百姓相互担保、接纳，后来管仲用它来治理齐国，商鞅用它来治理秦国，都能取得富国强兵的效果。沿袭到汉唐，法令并未完全废除。等到宋代王安石推行此法，却导致天下大乱。于是议论的人认为保甲法不可实行。难道是这法令适合古代而不适合今天吗？还是推行它的方法没有得当呢？

朝廷效法古制，命令郡县推行保甲，充分彰显了杜绝盗贼、安定百姓的美好意图。然而往往急迫推行就会扰民，宽松懈怠就会怠慢，这是为什么呢？恐怕也是人情风俗、地理环境各有不同，如果不善于调剂是不行的吧。北方风俗强悍，百姓多聚族而居。苏东坡曾说河北百姓团结乡兵，私下订立约束，比官府还要严格，用这样的风气来推行保甲，难道不是很容易吗？如果南方就不是这样了。试着以苏州一郡来说，吴地百姓气质柔弱脆弱，温饱的人少，而贫困的人多。那些号称读书人的，大多在外教书，家中只有老弱妇孺两三人而已。贫民做工或做小买卖，早出晚归，为了糊口尚且不足。富人只注重谨慎地开关门户，不参与门外的事。做买卖的百姓，固守本业，他们害怕乡里的恶少如同害怕老虎一样。像这样的人，想要他们约束乡里，白天稽查，夜晚巡逻，当然会喧哗不乐意。

况且吴中各地人口混杂，有强客压制主人的态势。那些久居的人，或许还能与平民一样；那些逢年过节暂时寄居，来去匆匆的人，无不倚仗权贵势力，勾结党羽，在乡里横行霸道，居民不敢质问。至于那些游手好闲、喜欢惹事的人，如果把权力交给他们，他们必定与官吏胥吏勾结，制造事端害民。让他们率领众人巡察，反而可能借机作奸犯科。那么保甲之法，难道终究不可实行吗？回答说：凡是设立保甲，是为了杜绝盗贼。本地百姓想做盗贼，必定勾引外地盗贼一起作案；而外来的盗贼，必定有本地的奸民作为巢穴。这是大家共同厌恶的，也是很容易知道的。只是畏惧他们而不敢查问罢了。应当命令保甲长各自造册，详细登记所属人员的职业，以及无业者，上报给官府。不据实申报的治罪。有死亡、迁移的则上报。这样百姓的良莠，大概就可以了解了。其中窝藏匪类、行迹诡秘的人，以及里巷小偷、罪行尚未暴露的人，允许秘密上报，由官府派人督察。现在城里每里有地方官主管，乡下每区有巡检司弓兵主管，这些都是可以让他们负责此事的人。仍然严厉下令说：管辖范围内有这样的人而不上报的，事情败露后，保甲长的罪责与罪犯相同，地方弓兵也如此。只有这条命令务必严格执行，而其他苛细的条款则全部免除。这样既不至于扰民，也足以使盗贼没有藏身之地，对于杜绝盗贼、安定百姓未必没有帮助。

凤台县志论编查

李兆洛

谨按：编查户口以严格保甲，是政治的急务。凤台地广人稀，那些湖洼之地，往往放眼望去四五里没有人烟，于是成为藏匿奸邪的渊薮，时常造成骚扰，那么保甲尤其应当紧急讲求。但实行此法确实有几难：村落大的不过十余家，小的或一二户，彼此相距或四五里，零星分散，无从合并。一家为匪，则几家跟风；一村为匪，则几村染上恶习。从恶如山崩，像水流一样的趋势，况且为匪必定结党，善良的人于是无法自立。即使能自立，也不敢触犯他们的锋芒。这是由于积习逐渐侵蚀，互相牵连治罪的法令不能一朝制止。百姓不眷恋土地，无业者就流散四方，称为“趁荒”，有的多年不归，十户中有三四户。外来的人，又随意逐便，在田埂旁搭建土屋居住，有的多年不去，不忍驱逐又不可编入，那么派甲派总的办法又穷尽了。

如今朝廷休养生息，一百多年了，仁德广布，义理渗透，四通八达，没有远方不能到达。人口比过去增加了百倍，唯独这个县凋敝不可为，而人口不繁盛，难道不是流移的人太多吗？因此保聚教训，禁止迁徙，查究奸邪，尤其不敢不谨慎。我私下想合并最小的村落，使其归属附近的大村落，联结什伍，不得擅自迁徙。外来户不得在野外偏僻处搭建草庵栖止。那些租房久居的人，随时编册登记，注明原籍，严格保甲责任，核查良善。那些顽梗的人，可以立即诛杀。使愚民没有机会为非作歹，良民日益畏惧法律，那么保甲大概就可以实行了。然而如果上下一心，安抚周密，恐怕会大为繁扰，利益未见而先受其害。唉，圣贤商讨治理，必定借助于百姓。百姓土著则人口繁盛了，安居乐业则百姓土著了，田地开垦房屋完好则安居乐业了，勤于谋生则田地开垦房屋完好了，知道向善则勤于谋生了，明辨是非之路则知道向善了。除去祸害，布施利益，以成就生聚的快乐，治理的根本，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条陈四政议

陶元

自古以来，法令没有完全有利的，也没有完全有害的。上下都以实心实行，则有利无害；都以文法实行，则有害无利。况且像保甲之法，清查户口，稽查出入，这是大利。每乡设置循

译环绕簿册。每月初一上报县衙。而县里的官吏。就借公文法规来向乡里勒索。每季末上报郡府。而郡府的胥吏差役。就借公文法规来向县里勒索。这是第一种弊端。防范盗贼的方法。未发生时就先杜绝其萌芽。发生后则互相救援。这是极大的好处。征调十三州县的皂隶壮丁。到郡府服役。远的有一千多里。近的有一百多里。长期服役则无法忍受。轮流服役则更加困苦。这是第二种弊端。抽取十三州县的工食银。来招募十三名皂隶壮丁。共同缉捕一县一村中的盗贼。让这十三人自己准备路费口粮。那么工食银不足以支付费用。让州县供给他们的日常用度。那么乡里百姓必定受到烦扰。让受害人家供给饮食。这等于在失窃之后又再次失窃。这是尤其大的弊端。至于编造船只发给牌照。像保甲制度那样。使奸邪之人不能潜入。洋货有所查考。这是极大的好处。每月初一上报县衙。每季末上报郡府。而上下都借公文法规来勒索。这是第三种弊端。设置土舍。用来督催黎人缴纳粮赋。弹压蛮族洞寨。这是极大的好处。州县官员。借他们的力量来经营香木。横征暴敛。骚扰黎人。这是第四种弊端。总之这四种方法都很好。如果用真心去实行。就是地方的利益。如果用公文法规来束缚。反而成为地方的祸害。选择其利而去除其害。斟酌做到尽善尽美。这则取决于上级长官的裁断。不是州县官员所敢擅自决定的。

译保甲三论

黄六鸿

保甲制度的安定或扰民，取决于其方法是否得当。保甲制度的兴盛或废止，取决于其人是否合适。方法不好，就会扰民而不能安定；人选不当，就会名存而实亡。因此说保甲对百姓没有益处，本是理所当然的。

十家中的奸邪、盗贼、逃犯，只由甲长稽查；百家中的奸邪、盗贼、逃犯，只向保正问责；一乡中的奸邪、盗贼、逃犯，只由保长总揽。如果人选不当，那么十家的民众就不服从甲长的稽查，百家的十位甲长就不服从保正的问责，一乡的保正就不服从保长的总揽。这样一来，即使奸邪、盗贼、逃犯每天在十家、百家、一乡之间横行无忌，难道还会再有所忌惮吗？所以，想要保甲制度真正实行且有效，除非保甲长等人选得恰当，否则未见其可行。

所谓保长，是指全县分为四乡，每乡设立一位长官，称为保长。不叫乡长而叫保长，是因为乡另有长官，负责管理钱粮谷物等事务，而保长则专门负责稽查盗贼、逃犯及奸邪之人，不参与其他事务。旧例中，往往由乡长兼任保长事务，这样责任不专一，且才能不被充分利用。乡长选取年高德劭、品行素来令人信服的人担任；保长则选取年富力强、才略出众的人担任。因此，所用之人不同，责任也各异，不可兼任。

所谓保正，是用来统率十位甲长，以及甲中伍壮（民兵）的，也必须选择才力精健、才智过人的人担任。至于十家长（甲长），旧例中，往往以第十一家为甲长，或者由十家轮流担任。甲长的职责，在于稽查十家中的盗贼、逃犯及奸邪之人，并非只是凑数而已。如果由端正持家的家庭或轮流担任的众人来充任，大多都是愚钝顽劣、老弱病残、鳏寡贫穷之人。难道能指望他们拿着十家的牌册，早晚稽查诘问吗？所以，必须在十一家之中，选择家道殷实、老成持重、有子弟的人担任，没有特殊原因不更换。家道殷实老成，则廉洁自守，指挥听从；有子弟，则有助理之人，不至于误事，这样甲长的职责就可以举行了。

选择保甲长的方法，先选择保长，而保正和十家长必须在编组甲户之后才能遴选。应当先发布选举保长的告示，并晓谕他们管辖统领保正、稽查盗贼逃犯奸邪之人的专职，并给予破格优待的特殊礼遇，各发给官印。凡有公务，允许他们加盖印信封送，使人知道责任有所归属，就可以免除里递奔走琐碎的烦恼。礼遇有所增加，自然不同于约地奴隶呵斥侮辱的卑贱，而有品格自重、有才能想施展的人，也会踊跃乐于从事。

至于编组保甲的事务，都由保长专门负责，而城厢约地以及镇集村长、庄头，各自兼任管理。那些大镇集、大村庄等的长官，也必须选择家道殷实、有才能的人担任，仍然要求本村镇人民公举。他们的礼遇较保长稍减，不行庭参之礼，只在屋檐前叩首，但仍给予花红优免票，鼓乐引导从中门出入。那些小庄头，不足百家的，虽然也是本庄公举，但必须等到任职有功之日，才进行奖赏优待，事先不加礼遇。礼遇因区别而递减，却更加尊崇；恩惠因功劳而增加，更加鼓励。

保甲编组完毕后，然后选择十家之长、百家之保正。保正选择之初，要求保长协同镇长、庄头严格选举，年富力强、才智过人者，上报县衙，等待亲自验看后任用。其见礼、花红优免、鼓乐导出，与村镇长相同。保正是保长的分任者，而镇村诸长也与保正的职责相辅相成，让他们协同举荐共事，他们自然不肯容纳匪劣之人而自取失误。

村镇有墙濠，就像州邑有城池一样，是用来防盗寇、巩固守御的，非常不可缺少。然而愚民习惯于贪图安逸，害怕烦劳，往往不设防御，最终导致被暴客侮辱，被逃犯株连，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乡镇村庄建栅筑濠的举措，不可不赶快讲求。

其方法是：各乡的镇，宜设一位镇长；集宜设一位集长；村宜设一位村长；庄宜设一位庄头。必须公同保举那些老成持重、令人信服的人担任。其功罪的赏罚，没有少许差异。镇集村庄无论大小，一切建立栅门、筑浚墙濠，以及拨派瞭哨巡更等事，都由本镇集长、庄头专门负责，而保正兼任管理。因为保正主要在于分治，号召难以统一，不如镇集长等统合在一起，呼应更加灵便。

建栅的方法是：如北方镇集各庄大街，都有牛车出入；南方通衢镇市，也有车马往来。其门务必高大。其安设门楼瞭台，视村镇的方圆长短斜窄大小，来决定多寡，总要四面八方都能看见。门楼外周遭的空道，可以通行；外设耳垣，可以护身。都必须建造坚固。

挑濠的方法是：先勘察地势，宜于高处四望，本村何方地势稍高，不是浮土堆积的地方，就是其龙脉。其两边稍低处，就是宅地的界水。其水流汇聚之处，就是宅基的正向。濠宜上阔下狭，上阔使人不能跳跃越过，下狭使人不能藏身逃跑，所以如此。濠中的水要流通，不可用柴草泥土壅塞堆积。流通则濠身不至于浸渍腐烂，壅塞则日久逐渐增高，人就会想掘墙取径了。濠内挖起的土便可用来筑墙。墙宜厚不宜薄，高须一丈，基宽五尺，由下往上逐渐收缩，到顶部宽三尺。建角楼瞭台的地方，尤其需要帮筑土台，在上面构楼，以便出楼守御。

译设置门的地方也不在正道上。适宜建造吊桥。有紧急情况时就拉起吊桥、关闭城门，非常严密严谨。至于楼栅、墙垣、壕沟的设置，总期望规划得当，不吝惜人力物力，这样才能坚固长久。像晋中太原、汾州等府的大家族、大族，高墙峻楼，宛如都城，何曾是因为迫于法令、驱策刑罚才这样做的呢？他们是相继自行出资防御，谋划时毫不保留余力罢了。那么凡是考虑家庭生计的人，怎么能不效法太原、汾州的百姓呢？

译我编订了保甲章程十八条，都是保甲制度中必须讲明的内容。其首要关键在于治理得当，任用得人。任用了合适的人，事情就没有不能兴办的。其次在于功过分明，赏罚有信。罪过明确，奖赏守信，人们就没有不乐于效力的。制止盗贼和逃犯，是为了安定百姓；勤于劝导教化，是为了淳厚风俗。那么奖励善行、举发恶行，怎么可以停止呢？大凡人的常情，没有不是开始时勤勉而结束时懈怠，先前严厉而后头松懈的。必须从开始到结束，没有懈怠的表现；从先前到后来，没有拖延扰乱的情况，这样大概才能长久吧。至于赌博、娼妓、清理街区、救火这些事，如果与保甲无关，然而奸人得以藏匿，而奸人却不能被查究；街区可以混乱，而混乱则会连累百姓；火灾不加以抵御，而火灾会消耗财物，哪一件不是损害我们百姓的事情呢？所以这些事务都归并到保甲之中，作为地方官的人应当殷切地关注。然而有人说，北方地广人稀，东南地狭人稠，认为保甲可以在北方实行，却不能在东南实行。保甲是按户编成甲，按村编成保，起初并不论土地的广狭。如果说地狭人稠，那么土地并非辽阔遥远，反而觉得靠近而容易稽查；人口并非零星分散，反而觉得人多而容易防守。又怎么说不可以在东南实行呢？然而我曾经观察北方的州县，大多没有城墙，有的也多是土筑的。这难道是村庄害怕盗贼，而州县却不怕贼寇吗？北方的土质松软，烧制的砖多脆弱开裂无用，所以只是堆筑而不砌砖罢了。东南的土质都坚固胶结，没有地方不如此，而且村庄之外多有池塘沼泽。如果在空隙处用砖墙填充，比起北方的沙土壕沟和土墙，不是更加坚固耐久吗？我认为东南不能实行的弊端有二。东南赋税繁重，州县急于应付期限和文书，一切地方的利弊，都来不及考虑。因此盗贼和逃犯接连遭受参劾惩罚，也只好听之任之。这是因循守旧的弊端一。东南的大族豪门，冠盖相望，州县每当有兴办的事项，凡是不利于绅士的，他们就倡导议论，阻挠而不让实行。这是畏惧阻挠的弊端二。有了这两个弊端，保甲虽然好，哪里有实行的日子呢？如果不是才能出众、见识广博，处理繁杂事务从容不迫，意志坚定、努力实行，毅然决然不屈服的人，是不可以轻易谈论这件事的。我还希望将渔船、埠船也一律编入保甲，使居民和行旅都能安心高枕无忧。这或许也是关心政事的人乐于听到的吧。

论保甲事例书

张惠言

日前承蒙谕示，让我拟定十家牌的格式，务必使其简单而易于实行。不简单不易行，百姓就不会参与。这确实是建立政令、兴办事务的大纲。然而说无须监督册报，只让十家互相担保即可。我这点心意，私下里有所不解。反复思考，确实认为那样做是不行的。我听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极其细微详尽，他们兴办一件事，极其周全严密，所以百姓服从他们，就像日常饮食不可废弃一样。为什么呢？因为百姓享受了利益而远离了祸害。由此说来，下属奉行它虽然简单，但在上面却有繁琐之处；事情实行起来容易，但发起时的考虑却有困难之处。所以君子建立一件事，兴办一种教化，必定有几十几百年的打算，贵在后代可以遵循。王阳明先生的十家牌法，之所以不设监督册报，是因为当时强寇近在咫尺，大家都有警戒之心，那种形势本来就不需要向上监督册报。现在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做遥远的防备，愚昧的人见识短浅，哪里肯尽心呢？况且现在州县每年实行的门牌户册，就是王阳明遗留的方法。那牌册本来就以十家为联，只是少了挨查一牌罢了。然而今天的门牌，何曾有过稽查的作用？现在增加这一牌，不过是将保长的责任分摊到里甲，那稽查与否，不知道与门牌有什么不同。这是知道它无益的一点。窝藏奸匪，里甲不举报，法律有明确的处罚。然而娼妓、盗贼的窝主，处处都有，里甲被牵连受累的人也不少。然而未曾追究的原因，是揭发出来却抓不到人，就会立即遭受祸患；揭发出来侥幸抓到了，也会慢慢遭受祸害。所以隐忍而不追究。现在仅仅用一纸牌文编连晓谕，想要他们检察没有隐瞒，本来就已经很难了。即使检察属实，报告给官府，就会干涉公堂，受累不少；报告给保长，保长未必不徇私包庇；报告给本乡的绅士，他们不承担责任，谁肯尽力主持呢？那么，没有人愿意用将来不一定能实现的连坐，来换取眼前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怨，这是肯定的。这是知道它无益的第二点。如果乡里无事，这牌文实在只是具文，有它也可以，没有它也可以。不幸一旦有事，仓促之间，依照牌文召集众人，十家之中肯同心协力吗？他们看待绅士，不过是十家之一罢了，平时没有督率的习惯，能听从他的指挥号召吗？那么有这牌文与没有这牌文，相差多少呢？这是知道它无益的第三点。不仅无益，还有七点不可行。将要制定十家门牌，必定要造户籍清册。现在各乡的保长，已经商议按照田地起派了。至于十家门牌，又必须逐月领取发放。上司既然有来文，州县必须每月上报。州县既然进行编审，书吏必定责成缴纳牌文。这样每月有所耗费，每年有所浪费，没有册报的实际作用，却有册报的费用。这是不可行的一点。编审一定，牌头的名字，登记在县册上。此后十家如果有官司案件，保长必定株连牌头。贫民已经苦于追呼，富户将要破产。这样牌头无故而成为官身，谁不畏惧？躲避乡正、甲长的牵累，而不顾牌头的祸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牌文每月缴县，没有副册相互核对，假若有事故，发

译册籍的检查，吏胥往往舞文弄法，可以销毁抽改，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事情既然已经开端，而经制尚未确定，日后若有喜好多事的官员，另行制定条例加以压制，奉行起来就会不便，无法公开商议，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如果遇到贪婪暴虐的官吏，借事生端，每月责令结册，每日责令循环汇报，民间既然没有章程，胥役横行，任由他们需索，事情没有统计，谁来支付呢？这样就没有监督册报的费用，反而比监督册报更甚，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当今官吏昏庸糊涂，只追求私利，把民生大计看作越人肥瘠一样无关紧要。先生为乡里挺身而出创立这一良举，幸好抚军清廉正直，在上主持；又幸好郡县长官，都能臂指相使，士绅家族，都能同心俯首，在下协力合作。趁着现在的时候，不谋求长久之计，日后长吏不是合适的人选，州县互相狡诈，当此之时，事势危急，先生即使想拼死为乡里捍卫，难道能做到吗？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所以说发起容易，收束困难，无不有个好的开始，但很少能坚持到底。先生既然已经发起，不自己确定其事，日后不善处理的人败坏它，众人怨恨的矛头，将以先生为实，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背负这七个不可行，去推行三个无益处，这难道是先生与抚军筹划民政的本意吗？我认为当今的要务，关键在于两点：一是免除本户的费用，二是杜绝滋扰的根源。如果这两点做到了，即使监督册报也不为繁难；如果做不到，即使不监督册报也无法一日施行。劝勉富户，使他们出财于公，由主管者掌管，领取牌报册的费用，就用这个支付；遇到官事供亿的费用，就用这个支付；有所禀报，舟车饮食的费用，就用这个支付。在牌之家只责成其检察，没有隐瞒而不出一分钱。以前的门牌钱都可以免除，如果有廉洁者揭发奸邪，又从公款中取钱奖赏他，那么百姓就知道有牌的利益而忘记其劳累了。甲长、乡正的名义，接近于官府役卒，不如在乡里设一局，由士绅一人总理，几位士夫辅助，称为董事。牌头没有固定的人，轮流每日充当，称为值牌。这样牌头的名义不直达官府，董事是民间自己推举的，不是官府役卒，又都是绅士，可以接见官府，胥吏即使想骚扰他们也不可能。值牌有总理董事作为庇护，可以不畏惧强暴，知道追呼所不及，可以不惧怕株连，那么牌户就安定了。值牌每日所记，上报给董事，董事核对并记录副本，上报给总理，存放在局中，而原牌报官，十日一登，事情不多，又有保长作为役卒，那么董事也可以不担心劳累了。民间既然有副册，总理守之以稽查一乡，有事则与公牌相检，胥吏即使想作奸犯科也不可能。然而这几件事，不出于上官不足以率领众人而作为长久之例。请先生条陈其利害，斟酌其便利，再咨询抚军请发札饬令到县遵照奉行，就可以必定施行而没有弊端。先生对乡里的功劳，岂是一时的呢？听说抚文到县，本不打算奉行，近因首领官有亏空公款者，请求太守乞行此牌，借此填补。此时各乡观望，只看着先生。牌式早晨发出，那么贪婪的泉水晚上就进入。请先生力持其事，不要让它成为贪吏的资本，百姓幸甚。拟抚军札饬事例。

译一、储备公款：保甲制度，原本是为了保护富裕人家而设立的。所有登记造册、往来通信的费用，既然不能从官府公款中支取，如果按户摊派，那么贫民就不能不受到拖累。地方官应当劝谕各乡殷实富户捐资投入公库，就在本乡设立局所储存。大家公议推举一人掌管收支账目，用来准备领取牌照、登记造册，以及修理寨栅、公务车马的费用。如果有需要赏赐的，也从此项费用中支出。收取储存和开支使用，都听任本乡自行经营，地方官一概不过问。

一、专责成：旧例设有乡正、甲长、牌头，依次统领。然而牌头只是十家之一，让他负责率领众人，势所不能。甲长管理众多牌户，所用人员既多，反而可能贤愚混杂。现在只在大的乡镇设立公局，局中设立总理一人，由本乡向来受人敬服的绅士担任。根据地域的远近，设立董事数人，由本乡有才德、能办事的人担任。都由本乡公众商议推举，地方官不得差派，也不得以保长充任。小的村坊只设立董事一人，附属于大乡镇的公局。十家共为一牌，不论牌尾，每一家轮流值班稽查，五天更换一次，称为“值牌”。每天傍晚时分，值牌人手持当天县衙印发的牌文，亲自到各家稽查，有无异常情况。如果有外出远归的，或者有亲戚远道寄宿的，一一填写在牌文各人名下。每十天汇总送给各位董事。各位董事每人领取每月副册一本，每十天值牌人送来的牌文逐一核查，填写在副册上。每月初三日，汇总一个月的正牌和副册，送到公局，总理亲自检查。初五日命令保长送到县衙。正牌存档，副册盖印后存放在本局，以备查考核对，不允许遗失。凡是十家中有不孝不悌、酗酒斗殴、窝藏娼妓赌徒、淫邪偷盗的人，同牌的人家告知董事和总理。总理和董事先行劝诫，如果确实无法教化，就命令保长报县追究惩治。如果同牌的人知情不报，事发之日，十家同罪。如果有来历不明的人来往住宿，值牌人必须盘问。如果可疑，就告知董事和总理。董事详细查验，如果确实是奸匪，告知总理，命令保长报县追究办理。如果值牌人漫不经心，以致容留藏匿匪类，事发之日，与窝藏盗贼的人家同罪。如果有查出奸匪，呈报属实者，总理和董事给予赏赐。诬告捏报者，以其罪反坐。董事随时稽查各值牌人，了解他们的勤惰。如果有怠慢不遵守约束的，告知总理，允许立即送县追究惩处。总理稽查各位董事，务必期望他们实心办公。如果有怠慢玩忽以及滋事生非的，就公议更换，并议定罚条以示惩戒。担任总理的也不得徇私，各自秉持公正，作为乡里的表率。总理不称职，允许本乡赴县呈请另选。

一、杜绝扰累：保甲的本意，是让百姓互相担保、互相接纳，这是百姓自己顾全身家，自己保卫乡里，并非官府督促责成。历来执行不好，官民相违，胥吏滋扰，往往反而使百姓受害。现在只责成本乡绅士，遵照条法，切实推行。地方官只接受绅士的成报，时常加以劝导，不得命令差役挨户稽查。如果有公事，只传唤总理当面商议。那些董事和值牌人，从总理那里接受法令，填写户口清册，编审十家门牌，就命令总理交给董事办理底册，保长誊写报县，不得假手于吏书。那底册送到县衙盖印后发还存放在公局，以便核对，不允许遗失。每月需要的日报牌，也听任各乡公局照式印造，送县盖印。每月保长赴县领取一个月的牌，交给总理，分发给董事。董事每十天发给牌户一次，领牌盖印。地方官严厉告诫胥吏，不允许稽留拖延。

一、谨慎编审：编排牌户以十家为常规，如果多少参差不齐，附近合并编排，也不拘泥于一定之数。务必使街巷邻近整齐，都由董事编派。不论官民大小户，一律平均编排。总理、董事、保长，都在其内。庙寺尼庵，也与民家同例，轮流值班。女户单丁，不在派例之内。客店来往人员杂乱，关系尤其重大。除了一律编入牌户，列在十家中稽查其本家伙伴外，另外发给日报牌簿，每天填写所住何人，从事什么职业，去往何处，务必清楚，不许蒙混。此簿也与十家日报牌一样报送到局，凭以报县。副册存在局中，连坐条例也相同。乞丐无家可归，容易藏匿奸匪。每乡命令总理酌情提供公所供其歇宿。丐甲造册查点，白天任其行乞，夜间必须回到一处歇宿。如果有不回来歇宿的，就逐出本乡，不许容留。丐甲不察，有事连坐。每月初一，各位董事到各家门口检查当月生死出入情况，就在门牌上改注，仍在副册上注明。等到年终另造清册，另注门牌。

一、谨慎巡更：每条街每条巷，以百家或二百家为率，处处设立寨栅。同在一个栅内的，合力巡更。都听任总理和董事根据地形分派。

保甲示

彭鹏

保甲制度推行，可以杜绝盗贼，缉拿逃犯，查禁赌博，查究奸邪，均平力役，平息武断，和睦乡里，督促耕桑，寓含旌表与区别，没有一种善政不具备。如果执行不好，那么百姓的累赘就更多了。比如旧例初一、十五乡保赴县点卯守候，这是一种累赘。刑房

译每月两次结算索取钱款，这是第二重负担。四季委员下乡查点，供应差役，这是第三重负担。领取牌票、发放牌票，纸张全部向百姓索取，这是第四重负担。派遣差役夜间巡逻，遇到梆锣不响，就用误更的罪名恐吓，送钱才能免除，这是第五重负担。

译又因保甲长受人请托而随意更换，倏忽间张姓李姓交替任职，这是第六重累赘。更有甚者，出现名目繁多的杂派摊派。差役向庄长催问，庄长向甲长催问，甲长向各家催问，以此作为收取费用的借口，这是第七重累赘。如今我与你们八路十五乡的百姓约定：不再点名稽查，不再委派专员，不再索取保结文书。保甲长不得受人请托而随意更换。凡是一家的门牌、十家的门牌、百家的总牌，均由百姓自行购买纸张印刷，交给保长亲自领取，不向百姓收取一文钱。夜间巡逻并非本县令亲自前往，凡是皂隶、快手等人借称查夜，允许你们庄长、甲长将其扭送官府禀报。假冒者予以责罚，获取赃款者从重处罚。全邑共有六百个村庄，每晚即使亲自巡查二三十个村庄，一年也不过每个村庄巡查六次。懈怠玩忽之心容易滋生，所以有时对某个村庄连夜连月、冒着雨雪多次巡查，以示不可测度，不过是希望你们加倍注意守望，作为相安无事的计策。现奉上级长官请示圣旨，统一编排保甲。即使是旗人户、旗人庄，都应当敬畏遵从，何况是你们百姓呢？一切事宜，都记载在执照和门牌上，容易知晓，容易实行，有益而无累赘。

通饬清厘保甲檄

张伯行

设立保甲制度，固然用来稽查奸邪坏人，实际上是为了劝勉善良百姓，这确实是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方法。如果一个铺中，甲有保长；一个甲中，户有甲长，休戚如此相关，稽查自然不容隐瞒。无奈主管官员执行不力，地方百姓将其视为例行公事，以致匪类潜藏，祸患不被忧虑。有的游手好闲不从事正当职业，沦为盗贼；有的停放灵柩不急于安葬，毁于水火；有的生了女儿不抚养，残忍溺杀以伤害生命；有的使用婢女不遣嫁，长期禁锢以违背天和。至于富裕之家，以奢侈浪费为豪举；贫困之家，以寻找食物为生计。富人欺负穷人，穷人嫉妒富人。一旦遇到荒年，祸乱便由此产生。想到这些令人寒心。而且有外来之人，图谋偷窃，有的潜藏在寺庙道观，有的窝藏隐匿在山泽之中。恶草恐怕扰乱禾苗，不可不仔细查察。为此牌示仰该府州官吏依照事理，立即通饬各属县，在每个铺中，计算户数分为几甲，公推诚实一人作为保长；在每个甲十户中，又公推诚实一人作为甲长。每户按照颁行的样式各发给门牌一面，悬挂在门首。甲长也按照颁行的样式发给长柄牌一面，立在门首。命令他们遵照牌文互相稽查，朝夕劝勉。除了查获逃犯盗贼，该保甲实时拘捕上报外，对游手好闲者教令勤劳从事正当职业；对停放灵柩者催促协助出殡安葬于郊野；生了女儿应当存留抚养，长大后随份字人出嫁；使用婢女计算年满二十，不要延误期限就应当遣嫁。倘若有不遵行的，该保甲及邻居随时据实举报究治。再则，每个甲十户之中，贫富不同，有的是上上、上中、上下之户，有的是中上、中中、中下之户，有的是下上、下中、下下之户，分为九等，秉公确切上报，在门牌户名之下，都详细标明衣食丰歉的数量，以便查核。铺内的绅士，劝令他们举办社仓，作为小民的表率。各铺都有储备，即使遇到饥荒，也可以依靠而无恐惧。并且将铺内的人，有的亲身践行孝悌，有的和睦邻里，有的周济孤寡，做了几件善事；有的武断乡里，有的包揽诉讼，有的酗酒赌博，做了几件恶事，一一据实填写在牌内，以便劝善惩恶。如有外出的人，在牌内填明因何事故，前往何处，回日注明在某日回家。倘若敢抗命玩忽、容隐不报，不据实填写，立即将该铺保甲一体治罪。至于僧寺、尼庵、道观，务必与民户一体编入甲内，发给门牌开明尼僧道士若干人。这是本都院仰体皇上爱民苦心，宣布实政，为你们百姓造福。不得泛泛视之，自招祸患。该府州县务必实心奉行，造册呈送，以备查考。其册籍纸张书写工费，各该县自行捐备，不得私自摊派铺民。如有经营胥役，串通保甲，向铺民科敛分厘者，或被被告发，官员则飞章参处，差役则立毙杖下。慎之。

弥盗条约

于成龙

查得直属地区逃人盗贼，大为民害。无论军民绅士，或犯窝藏逃人，或被盗贼，家业不能保全，甚至性命随之丧失。而地方百姓，也都受到牵连拖累。现在想要为你们谋划保护安全的计策，不如大力推行保甲制度。古人守望相助，出入相扶，是良法美意，可以效法。因此因时制宜，酌定条款，编成书籍，务使家喻户晓，共同劝勉，以期安宁。本部院安抚此地，与你们休戚相关，所以不惮谆谆告诫，总想你们各自守护身家，并非好为多事。你们应当深思而力行之。所有条款，开列于后。

一、十家立为一甲，务必选择殷实老成、端正勤慎者，公举为甲长，报官备案。其余九家都听从约束，违者禀官重究。

一、十家各自开列男女姓名年貌，从祖父母及本身妻妾，到子孙妇女与同居叔侄亲戚，以及婢仆等人口，从事何种职业，尽数开列门单，交给甲长，不许遗漏，以便认识稽查。违者重究。

一、九家民人，互相保结。内开某人从事何种职业，平日无窝藏逃人、蓄养盗贼、交结匪类、出入旗下、勾连生事、游手好闲、赌博饮酒等行为。

译行为撒泼凶恶，结党营私、刁钻诉讼，搬弄是非等类。如果有此类犯法之人，其余八家甘愿接受连坐处罚。所结保的情况属实。九家共同签署一份互保结状，交付给甲长，以便编入甲内。如果蒙混签署结状，被地方官查出，九家每人杖打三十下，戴枷示众两个月。敢有抗拒违抗、不遵守编入甲内规定的人，从重追究。

其一，九家之中，平日有窝藏逃犯、蓄养盗贼，勾结匪类，出入旗人住所，勾连生事的人，其余八家不敢与他互保结状。允许本人前往官府自首，改过向善，一律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地方官另外订造一册，开列姓名。如果其他地方旧案牵连到该犯，允许将本犯悔过自首的供词录入，以给他一条生路。如果此人坚持作恶不知悔改，地方官依法严办。如果力量无法制服，立刻上报，以便核查参奏并捉拿审问。其余游手好闲、赌博饮酒，行为撒泼凶恶，结党营私、刁钻讼事，搬弄是非的人，八家不肯与他互保结状，也另外订造一册，开列姓名，不时稽查。违反规定者从重追究。

其二，甲长订造一册甲簿。凡是十家之内，有外出行走的人，即向甲长报告，说明今往某处办理公务。甲长将其记录在簿内。返回时仍向甲长报告并注明，以便稽查。如果仗势作恶不报告，或者诡秘行事不报告，其余八家查明后，即向甲长报告并记录在簿。第二天早上向官府报告捉拿追究。如果八家串通隐瞒不报，甲长查出后，记录在簿并向官府报告。本家与来人审明口供，如果来人清白，任其回去，本家仍以失报之罪责打二十板，八家各责打十五板。如果来人品行不端，即由差役押解回原籍，地方官查收并记录在簿，取回收据由本处保管，在簿内批注“收讫”。本家责打四十板，戴枷示众三个月，八家各责打三十板，戴枷示众两个月。违反规定者从重追究。

其三，十家之中，设立甲长。如果甲长不擅长书写，即聘请识字的人登记。如果甲长有事外出，即向九家报告，共同记录在簿，将簿册转交给甲内其他人收管登记。甲长返回时，仍与九家将回转的原因记录在簿并收回簿册。如果甲长家有亲友来往，也按照九家的例子记录在簿。违反规定者从重追究。

其四，市镇居民开店接客，须订造一册簿子。每晚客店住宿同行几人，务必查问客人姓名，是哪里人，来往何处，或者做什么公干生意，有无弓箭等物品，或者自备骡马，或者雇长工，将骡马毛色认清，或者孤身客人步履，有无行李，全部登记在簿内。第二天早上无论离开还是留下，报送甲长查阅。如果有来历慌张，语言恍惚，行迹可疑的人，即秘密通知甲长、保长窥伺其去向，夜晚小心提防，第二天不要让他早行，以备不测。如果玩忽职守不登记，其他地方发生案件，查访店家簿内未开列者，从重治罪。

其五，十家之中，有乡绅、两榜进士、贡生、监生、生员，不便与平民同样编查。但近来逃犯盗贼肆虐为害，夜里不能安枕，白天杀戮，几乎无虚日，绅衿都遭受毒害，案件历历在目。该地方官斟酌商议，或者乡绅立一册，文武两榜进士各立一册，贡生、监生、生员各立一册，将家仆全部开列在册内。近来风俗颓废，有以武举身份窝藏盗贼的，有以武生身份做盗贼的，种种不法，已经犯事。似乎应该武举、贡生、监生、生员互相保结。武举、贡生、监生，责成县官管理；文武生员，责成教官管理。如果生员抗拒不互保结状，教官移文县衙转呈详文。如果武举、贡生、监生抗拒不互保结状，县官申呈详文，一并查究。如果武举、贡生、监生、生员居处相隔遥远，不熟悉平日品行，不便互保的，另外列一册。如果是乡下店铺，愿意编入村庄保甲的，听其自便。这是分别贵贱的方法，以寓含消除盗贼、安定百姓的意思。法律必须执行，违反者从重追究。

译各乡村都应有围墙。这是防范盗贼、安定百姓的好制度。但时间久了，因侵蚀破坏，多有倒塌损坏。从今以后，在农闲时节，正应同心协力，修补破损的围墙，修理栅栏。各甲长共同登记造册，轮流派拨人员。某日某人几名，看守栅栏；某人几名，值日查夜。将这些情况登记在簿册内。如果遇到盗贼警报，本村鸣钟击锣，大家共同救护。如果盗贼被阻挡未能进入栅栏，巡夜和守栅栏的人等，向地方官报告，每人赏红布五尺。如果盗贼已进入栅栏，但奋力救护，没有造成失窃等事故，巡夜守栅栏的人等向官府报告，每人赏红布一丈。如果当场打死或擒获盗贼，巡夜守栅栏的人等，每人赏红布一匹。倘若事先不能察觉，临时不肯救援，致使盗贼进入栅栏，劫走财物，拷打伤害失主，邻居以及巡夜守栅栏的人等，一并追究治罪。敢隐瞒不报的，十家以通同盗贼论处。

一个村庄的居民，一甲到数十甲不等。如果没有统领隶属，就会呼应不灵。应当设立一名保长，来统领各甲。如果村庄只有一甲，就将附近村庄的甲长联合在一起，公举一名贤能的保长，料理地方事务。各甲长的花名册，交给保长。保长将各甲合并汇总上报官府，以便稽查。凡是遇到村里有事，保长听到钟锣声，立刻传报，各村一齐鸣响。保长随即率领所管辖村庄的甲长，一方面分派众人，占据要路堵截；一方面率领众人，直接赶赴现场救援。如果当场杀获或擒拿贼人，每名赏银五钱，甲长赏银一两，保长赏银二两。如果保长听到村里鸣响，不传报的，罪责由保长承担。甲长听到保长鸣响，不传报的，罪责由甲长承担。如果甲长传报，甲内的人丁不赴援的，罪责由各家承担。如果当场退缩，观望不前，致使盗贼逃脱，罪责由保长承担。如果分派堵守要路，放走盗贼，即使没有接受盗贼贿赂，甲长也应治罪。法律必须执行，违者从重追究。

地方设立保甲长，协力守御，不可没有器械使用。查一村之中，须置一杆旗帜，几面锣。各家成丁的男子，各备门棍一条。凡是遇到盗贼警报，先鸣响，以便保长召集众人救援。同时钟锣齐击，则各家奋勇争先。再查甲内，有拥有鸟枪、弓箭、腰刀、铁尺、长枪、铁叉的家庭，开列名单上报官府。量取鸟枪、弓箭数件，地方官书写押印镌刻在上面，仍交给本主和甲长，共同具领存案，不许携带到别处行走。如有遗失，从重治罪。其余的全部收入官府，按物给价。如有隐匿藏匿，甲长与八家首报，本家以通同盗贼论处。如果甲长和八家未经查出，被旁人首报，甲长与八家连坐。至于刀、尺、枪、叉，镌刻本家姓名，当官验明，登记在簿册内，以便稽查。违者从重追究。

地方人民，有在圈占庄园内居住旗房的，查明几家，照例编入附近村民的甲内。如有抗违不服的，查拘亲属，务必抓获本人，当面取得亲属保结，交付甲长，注入簿册内。本人仍以抗违王法，枷责不饶。

十家之内，有穷苦百姓不能度日的，甲长报知地方官，另造一册，设法养济。如果这类百姓，既不敢出外行走，又没有土地生意，甲长不报，罪责由甲长承担。甲长已报，地方官任其流落沟壑，或典雇给旗下，苟延岁月，本院访闻，县官以不职纠参。如果能设法谋生养济，四季详细上报存案，以便记录功劳举荐。以上各款，务必恪遵实行，不得视为具文故事，误了身家而触犯法纪。保甲人等，也不得藉端滋扰，自取罪戾，后悔无及。

慎选乡约论

于成龙

朝廷设立乡约，慎重选拔年高有德的人，赐予冠带，以礼貌相待。每乡设置乡约所的亭屋，初一十五讲解皇上谕令的十六条，用来劝人为善去恶。至于查奸止暴，出入守望，保甲之法，更多依赖于此。无奈黄州所属风俗浇薄，教化衰微。凡是有司勾摄人犯，差役不问原被告的住址，径直到乡约家，管待酒饭。稍不如意，辱骂立刻到来。而且在初一十五点卯之日，肆意凌虐。如果人犯未获，就带乡约回去回话。这是差役吓诈乡约，比原被二犯更甚。甚至词讼小事，必定指乡约为佐证，投到听审，与犯人何异。而且一事未结，又兴起一事，整天等候审讯，迁延时日，没有归家的期限。离县近的，还可以早来暮去。那些远在百里外的，即使按点卯计算，两日到县，一日点卯，再两日归家，这样半月内在家不过十日。加上协助擒拿人犯，清理区保，手忙脚乱，没有一刻安宁。甚至买典婢女，只应得乡约一年。民间哪有那么多婢女，来供给因公赔累呢。凡是做乡约的，所应痛哭流涕。说来令人叹息，当日赐予冠带、以礼貌相待的优厚典制在哪里？讲解十六条、查奸止暴的良法在哪里？一旦责成他们教化风俗，那乡约未曾在家居住，如何劝人

译做善事、去恶习。如何能教导百姓出入守望？名实不符，上下互相蒙蔽，风气败坏到这种地步，还能说吗？因此，年高德劭的人被视作奴隶，殷实富户将其视为畏途。人们或靠人情或靠贿赂，千方百计谋求脱身。而那些寡廉鲜耻的无赖之徒，却包揽充任差役，勾结衙门捕快，鱼肉烟户。把编造甲册、遗漏户籍当作生意，把投递呈文、充当证佐当作生计。他们只怕地方上不生事端，百姓不兴诉讼，差役不来照顾，府官不来传唤。事势发展到这种地步，还能说吗？所以，报充乡约、巡检有常规费用，差役有常规费用，书办有常规费用。这些银两，如果不是出自烟户，又是出自哪里呢？乡约的苦难，至此已达极点。于是出现了半月一任的乡约，一月一任的乡约，有朋友应承帮贴的乡约。真如同被判处徒刑、充军，想脱离而不可得。更有良心丧尽之徒，报一个名额，卖一个名额，临时必须用陪点顶替。上下交接，又有顶首之费。积弊成习，不可救药。想要端正风化，安定地方，岂不是痴人说梦吗？

如今奉上级严令，力行保甲制度。本府仰体上级德意，痛革前弊。为此告示地方人等知悉：今后在适中地点，建立乡约所亭屋，选拔年高德劭者，择吉日迎送，赐予衣冠顶戴，行二跪一揖之礼，在乡约所任职。每月初一、十五教导乡民听讲十六条。此外，一不许凭票仰协拘捕人犯；二不许差役到家吃饭；三不许原被告指其为证佐；四不许初一、十五点卯；五不许请立印簿；六不许差役督责编查烟甲；七不许买办军需；八不许人命盗案牵连姓名；九不许投递报呈；十不许绅士把持。凡人命盗案勾摄人犯，只问保甲保长和地方官。只有你乡约，无事则劝化愚民，有事则密封禀报，用图记牢固钉封，星夜飞递。一年更换一次。地方平靖、诉讼不兴的，年终赐予“称职”匾额；地方多盗、诉讼繁兴的，年终书写“不称职”，用木刻条钉在门首。或敛钱扰害、不公不法者，查实后即时惩革，在县衙前悬挂大木牌，书写贪恶乡约姓名于下，以示劝惩。借此端正风化，安定地方，或许接近目标了。凡我所属各县，勉力实行，以宣扬上级德意，未必对地方风俗没有裨益。

译申明保甲谕

于成龙

查得编查保甲、团练乡勇的方法，无事时稽查盗贼，以遏制动乱的苗头；有事时相机救援，防御堵截剿灭。不耗费粮饷而兵力充足，不调拨官兵而盗贼清除。兵农合为一体，战守不分两途。从古至今，消弭奸逆，安定边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不揣度事势的人，把修筑城墙堡垒，就认为是聚众；看见制造器械，就说是谋反。不知道那些作乱的人聚集躲藏在深山大泽之中，何曾有一定的城墙堡垒？私自制造利戟长矛，几曾畏惧官府的禁令？只有善良百姓，安分守己，遵守法律，堡垒没有完整的墙，家中没有一寸铁器。忽然之间，盗贼突然到来，赤手空拳，东逃西窜。盗贼能够肆意残害百姓，百姓没有依靠来抵御盗贼。妻子儿女被掳掠，牛只种子被抢走，骨肉分离，家里空无一物。百姓将怨恨归于朝廷，相继成为盗贼。田地日益荒芜，粮税日益减少，这怎么能够培养国脉，巩固根本呢？本府先前奉督抚司道之命，编查麻城三乡区的保甲册籍，委任堡长垣主，分派户首甲长，严格取具邻里互保结状，责令他们守卫堡垒、禁止夜行，总期望地方盗贼平息、百姓安宁，顺从教化、安居乐业。这正是寓兵于农、以人治人的深意。然而那些好事的奸邪之人，害怕此法一旦实行，他们无处藏身，从中捏造谣言，妄称要抽丁当兵，恐吓愚昧百姓。看见保长编造册籍，疑惑横生。有的不遵从稽查，有的隐瞒漏报户口，实在令人惊骇叹息。当此禁军云集，所向披靡，各省客兵尚且大多闲置，何必需要你们这些村农，扛着锄头充军？即使真的想要抽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民，谁敢不遵从法令？何必先假借编查，然后按照册籍索取呢？况且你们怀疑保甲就是抽丁，隐匿不肯入册。小而言之，漏报户口有抗法的罪责；大而言之，观望迟疑有满门诛灭的惩罚。试看东山叛乱之地，尸体横遍野。编查保甲、派出乡勇的，未损一人；不编查保甲、妄想富贵的，已死千百。为什么劝你们行善，就自认为千难万难；未曾驱赶你们作恶，却像被神鬼牵引驱使。为何在作恶上如此愚钝，而在行善上却不明智呢？本府怜悯你们愚昧顽固，再次申明警告。应当趁着闲暇，修筑城墙堡垒，各自准备器械，以资防御。你们堡长、垣主、户首、乡保、烟甲等人，应当自爱自重，千万不要惊慌疑惑。果真能够不生妄念，不做坏事，士人成为善士，百姓成为良民，本府将你们视为心腹，州县以优厚的礼遇对待你们。横逆之事不至，刑罚不加于身，何等安逸尊荣。比起那些妄想富贵而家破人亡的人，岂止是天渊之别呢？本府还有劝谕：被盗贼煽惑入伙的人，应当迅速投见官府，改过迁善，就是良民。如果潜伏在草泽之中，被人捕获，就是自送性命。你们堡长、垣主，应当以招徕为念，千万不要乘机勒索财物、误人性命。从来不正当的富贵，都是祸根孽缘。能在此中分辨清楚，便是圣贤的心地。深思慎行。

设卡房议

徐文弼

保甲制度的设立，是为了消除盗贼、铲除奸匪，这是极好的方法。只是执行的人不得要领，而且把它当作形式，那么烟册门牌，只是沿袭旧例罢了。如果想要切实稽查，又纷纷扰扰，终究没有实际效果。保甲的安定与扰民取决于法度，而法度的运用取决于人。现在变通保甲之法，设立守望卡房。没有保甲的名义，却有保甲的实质。去除保甲的扰民，而获得保甲的安定。法度规定在各乡纵横五里内，联络各村，在要路总会，共建一个卡房。房式详见后文。命令同卡各村，各编一份户口清册，又合并各村所编的，汇成一份册子，称为同卡册。册式详见后文。各村人户，每十户为一牌，以居首者督率十家，称为牌头，即古代保甲法中的甲长。就同卡各村人户，合举二人，管理卡房事务，称为卡长，即古代保甲法中的保正。就通乡各卡人户，合举一人，统领各卡，称为乡长，也称乡约，即古代保甲法中的保长。依次相统属，而执行守望稽查等政令。村外有盗贼，就协同追捕；村内有奸匪，就互相稽查。盘查诘问不出于各家，防护不出于各村。是一家一村之民，各自防卫，也互相防卫。那些卡长、乡长等人，必须选择任用。选举法详见后文。设立卡房的事务，不假手书吏差役，不由现任保甲人员办理，专门让绅士富户经理，彻底杜绝派累滋扰的弊端。过去在甲申荒年之后，在本邑境内实行，宵小畏惧法网而潜踪隐匿，域外匪徒，闻风止步。当时正值制府派遣某营员查拿邻县盗贼，擒获数人。审讯经过何地，失事何乡。盗贼供称：从某乡到某县，窃取某处某赃。只有永川县各处设立卡房，不敢入境。记录供词申报督院，通行檄文告知在案。这是设立卡房的成效。而且每次因公驻乡，暮夜单人骑马游巡，各处卡房，星罗棋布。夜静梆声四起，村人寂静。私心颇为快慰。凡实行此法第一切要，在于诸事毫不经由书吏差役。如建造卡房，只需亲自指示查勘，绝

译不经过工房。如编造户籍册，只需乡长、卡长当堂呈送给长官。若有需要裁量商定的事项，也当面谕示，绝不经过户房。如点选牌头充任卡长，只需当堂呈报，绝不经过兵房。凡是各种事务，只令各房吏在堂前值守伺候，随乡听民罢了。如果偶尔假手他人，那么在房吏那里会借口纸笔费用，在乡里会借口饭食开销，总不免于勒索。衙门稍有勒索，那么乡间科派摊派的弊端就会丛生了。这种方法之所以到处可行，是因为它不扰民。如果官员吝惜劳力而倚仗书吏差役，那是没见到设卡的益处，却先受了设卡的害处，这是良法最终无法推行的原因。可惜啊！卡房的设立，已经在四乡推行了保甲法。而在本城及各乡的镇、场、墟、集，又建造栅栏，使其兼行保甲，与各乡的方法没有不同。只是四乡各卡，都推举卡长专门管理；各镇、场、墟、集，则推举客长总司其事，而都统属于本乡的乡长。综合来说，卡栅以编造人户册为首要任务，以毫无变动滋扰为最善，以慎重选择乡长为最紧要。官府无需张扬，民间不必议论，行事若无其事，这就是良法的原因。所有规制格式，详细列在后面。

译秦明力主推行保甲制度的奏疏，乾隆年间，杨锡绂上奏：

我私下查考，保甲这一制度，平时足以消除盗贼奸匪，稽核户口；偶然遇到地方歉收，查办赈灾事务，也能按户籍核查，不至于临时手忙脚乱。这是安定百姓的良法，是治理政务的要务。广西地处偏远，百姓多为瑶族、壮族等少数民族。我细心查察，保甲这一制度大多未能推行；即使推行的，也不过是在城墙内外，勉强造一册簿籍，只有总户的名目，而没有人口的具体数目，与不推行没有区别。追究其未能推行的原因，大约是因为边疆省份的地方，与中原不同，不必过于急切地强制推行；苗瑶等少数民族大多不识字，居住在深山，害怕见到官府长官，一旦推行，恐怕会引起惊慌；纸张笔墨、牌匾木板等，也不是没有花费；胥吏和头人，难以杜绝勒索。因此因循至今。然而我私下思考，纸张笔墨、牌匾木板，应当由州县官自己捐资准备，原本不应该摊派给百姓；胥吏和头人，则完全在于官府的约束。如果是昏庸糊涂的州县官，无论保甲制度，即使是催征钱粮、踏勘田地、传唤诉讼当事人，也不能保证他们不横征暴敛、扰民累民。如果是精明干练的州县官，那么约束有方，查察严厉，自然不会有勒索扰民的事情。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至于苗瑶等少数民族虽然愚昧，虽然与汉族人略有不同，然而他们的族群，大多聚族而居，一个村寨，原本就有村老、寨老、头人等管束。那些管束的头人等，大多见过官府长官，略懂事理，也有识字的人。如果拘泥于十户一牌、十牌一甲的固定法则，确实不免有阻碍。如果依据他们原有的管束惯例，融入我们的稽查方法，或者先晓谕那些明白事理的人，然后推广到愚昧的人；或者先在容易的地方推行，然后推广到困难的地方。这在地方官灵活变通，相信也不会引起惊慌滋扰。至于边疆地区与中原不同，是说文教礼义等事情，熏陶感染不深，或者地方习俗沿袭已久，积重难返，不便立即改变，并不是说保甲这一稽查盗贼匪类、周知户口人丁、法度良好、用意美好的制度，也不适宜在边疆地区推行。况且近年来逆匪煽惑勾结，危害地方，都是因为保甲制度没有推行，以至于毫无稽查。即使在现今李梅、李彩的案件中，还有要犯没有抓获。虽然已经悬赏，严令州县，派遣委员和武弁，严厉缉拿，然而如果不是保甲严明，小民知道互相稽查举报，那么这些人仍然得以藏匿，抓获他们正没有期限。因此保甲这一制度，绝对应当推行。我已经在今年开印后，出示明白晓谕，并命令州县各官，都切实推行，而将责任归于知府。城墙内外以及汉族村寨，则按照成法编立；土著愚昧的苗瑶等地方，则命令各根据本地情况，变通办理，不必拘泥成法，也不必要求立即完成。宁可一县之中有不能推行的村寨，等待慢慢劝导，但绝不能仍然像以前那样草率混捏、虚应故事。总期望事情不阻碍而百姓不受到骚扰。现在两个月以来，所属州县，已经有几处编排完毕，造册呈缴的。如平乐府所属的平乐县，向来青黄不接的时候，出借仓谷，多是由练总、保正等头人，到官府领回，分给散户。终究练总、保正等多自冒领侵占，他们转给百姓的又减少升合。现在知县朱蔼因为保甲已经建立，就酌定应当借出的数目，分定乡村，命令百姓各自拿着门牌去领取。牌到就发谷，历来练总、保正冒借短给的弊端，百姓非常称便。这就是验证。查考力行保甲，是我职分内应当办理的事情，不应该琐碎地打扰圣上。只是苗瑶等少数民族愚昧，如果一天之内就用内地的法律来约束，似乎过于急切。然而我反复思考，广西此时的重要事务，在于清除奸匪，而清除奸匪的方法，没有比推行保甲更重要的。放宽时间，给予变通，相信也不会滋生事端。而且从来治理百姓的道理，利占六七，害占二三，尚且要去做，何况保甲这一自古被称为良法的制度呢？因此不揣冒昧，谨将我目前督率力行的原因，据实奏报。恳请皇上训示。

陆耀回复章观察询问保甲制度的信：

接到您的指示，奉旨编查保甲，承蒙抚军命令我查议此事。这件事极为曲折繁重，不是仓促之间所能定议的。但其大旨，总在不扰民三个字。能使州县官不派一个差役，百姓也不用一个人进城，那么不劳民而百姓争相劝勉了。真德秀说：“治理田野的政务，从一保开始。每保画一张图，凡是田地、山水、道路、桥梁、寺庙、道观之类，无不登记，而将民居分布其中。某人从事什么职业，人口老幼共有多少，都附记在上面。合并各保为一都的图，合并各都为一乡的图，又合并各乡为一县的图。可以端正疆界，可以稽查户口，可以征发徭役，可以防备奸盗。凡是按征发、争讼、追捕等事情，看图一眼就可以决断。在田野为保，在军旅为伍。韩信说多多益善，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只是在纸上说说很容易，在官府中实行很难。为什么呢？因为现在没有真心为民的州县官。如果州县官真心为民，只按照志书及赋役全书所开列的道里、村庄、山河、地界，各发告示，开具清查的方法，让民间自己推举一人为首，管理十家，十

译推举一人作为首领，管理十个“长”，层层约束，一直通达至州县。若有禀报或驳查之事，只需凭借一张纸片往来沟通，奸诈的胥吏役夫便无法插手干预，那么百姓还有什么可畏惧而不遵从的呢？这种方法在黄给谏的《福惠全书》中记载得最为详尽。然而其条款条件过多，况且在立法之初，就以抽取丁男为兵作为立论基础，那么愚昧的百姓必定会惊愕迟疑而不敢向前了。

译至于于清端公政书中所记载的《弥盗条约》，切合实际，贴近人情，更与今日东省的情形相类似，可以直接照抄出示。况且这明明是于清端公试行有效的成法，百姓虽然不一定相信，但官长必定不会不相信。本朝第一清官于公，其教化如风过草伏，其效验就在于此了。

让一州一县的山川险易、民风土俗，如同指掌纹路般清晰，这是地方官的责任；让一道之官吏贤否、民情向背，如同烛光照耀、数数计算般毫厘不差，丝毫不能隐匿，这是监司的责任。执事您由首揆推荐，承担此重任，古人所说的“得志则恩泽加于民”，大概就在此时了。我们拭目以观新政，以不负仰慕之情，东省百姓不胜庆幸。

敬陈保甲二要疏 乾隆二十二年

监察御史胡泽潢

本年十月，奉皇上谕旨：州县编查保甲，本是继承古代闾什伍的遗法。地方官如果切实奉行，不时稽查，那么民间户口生计、良莠类别，平时都能周知，游手好闲的匪类自然没有容身之地，外来奸宄更无从藏身，这对于吏治最为切要。然而日久生玩，有司视为迂阔常谈，大多以敷衍公文了事。各乡设置的保甲长，大多由市井无赖充任，平时并不实心查察。虽然督抚考课中有力行保甲的条款，不过是沿袭旧套，毫无裨益。就像马朝桂案中十余名犯人被悬赏缉拿数年，竟无一人抓获，这就是保甲不实力奉行的明证。此后务必慎重遵行，不得仍前玩忽。至于如何设法编查及考核责成之处，各督抚各就地方情形，详细定议具奏。钦此。仰见皇上准今酌古、除莠安民的至意。

臣认为，天下是由一州一县积累而成的，各州县治理好了，天下就安定了。治理户口的办法，没有比保甲更好的了。然而法令久行必生懈怠，懈怠久生必生弊端。弊端不改变，则懈怠不振作。如果拘泥于成法而安于现状，或者用空话来振作，不过是督抚发一张牌，州县发一张票，事情就算完了。甚至愚民不得要领，必然惶恐疑惑；吏胥乘其惶恐疑惑，必然需索勒索。这样行法反而滋事，还不如废法更能安民。臣愚以为，要改变弊端而振作懈怠，其关键有二：一是分管，二是统实户口。

如今保甲必须期望其推行，推行后必须期望其完善。所谓分管统实，不就是牧守与县令吗？然而牧令之所以有考核优劣，大吏之所以有考核，在于刑名钱谷，而保甲不在其中。赏罚所不及，就被视为与政治无关，名存实亡已久。哪里知道户口是刑名兴起的基础，是钱谷产生的源头呢？臣请求此后大臣考察属官贤否，应当首先重视保甲，这样责成就专一了。责成专一，升降随之而来，州县官又怎能推辞呢？只是州县之地，大的有数百里，小的也不下百里，想要以一人之耳目，遍及四境，每户知其人，每人知其数，很难做到。况且所委任的保甲长，又多是市井无行之徒，怀疑他们不能任事，信任他们又可能滋生奸弊。处于难行之势，却要求必行之效，效果不可得，而以怠慢旷职弹劾的人，接踵而至。

臣认为应当分任佐杂官员，划定界限隶属；选任士人，分户隶属。法度规定十户为一甲，设甲长；十甲为一比，设比长。甲长由未仕之士担任，没有士人则由耆老担任；五比为一联，设联长，联长由在籍官员担任，没有官员则由未仕之士担任；五联设专管官，由州县的佐杂官员担任。各甲有事，如杀伤盗贼之类，立即依次申报；其他应报之事，户在本日告知甲长，甲长每五日告知比长，比长每十日告知联长，联长每月移文专管官，每季申报州县官，州县官年终汇总申报上司。州县官每年巡视一次，核实虚实，考勤惰，示劝惩。其所属的专管官按季、联长按月、比长按旬、甲长按日，各自巡视所属区域，也如此办理。如果有上申下行，而逾期不申不行的，分别事情轻重、期限长短，予以治罪；应巡不巡的，治罪也如此。甲长、比长、联长及专管官，能教化引导的，三年举荐；能尽职的，五年举荐。于是甲长升为比长，比长升为联长，大吏将其名字上报，无官者授予官职，有官者晋升秩级；专管官晋升秩级，也如此办理。如果溺职者剥夺其职务，犯罪者依法论处。其功与罪，甲长申报比长，比长申报联长，联长申报专管官，论定后申报州县官，州县官核实后申报上司官。这样划分，则事简而易理；这样合并，则法密而不疏。

或许有顾虑的人认为，按户设官，则佐杂官员应当增加；分户设长，则代耕的俸禄应当给予。综合计算，费用且为算计，议论者或许以此为难。臣伏思增官给禄，其费用有定数；息事宁人，其节省无穷。况且《周礼》一书，其设官制度，大的少而小的多，因为小的亲近民事，大的只是督察其成而已。督察其成，得到几位贤能的大吏就够了，又何必用这些纷纷扰扰的人呢？就像各省守巡道

译等到府衙的佐贰官员，大多只是充数，无关紧要。如果斟酌那些可以裁减的职位而予以裁减，并且把节省下来的费用用于增加其他开支，费用大致相当，本来就已经把无用的转化为有用了。臣所说的分管统辖，这是要点之一。

如今天下的户口数目，由州县上报给督抚，由督抚上报给户部，并非没有户籍记录，但未必都真实。过去丁口有赋税，隐瞒漏报有惩罚，所以数目真实。自从丁税摊入地亩，永不加赋之后，所以数目就不真实了。不真实，那么增加了也不算增加，减少了也不算减少。户籍不是真实的户籍，丁口不是真实的丁口。流亡的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逃匿的人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兴办徭役时，不知道应当服役的人是谁；灾荒来临时，不知道应当救济的户是哪户。遇事处理事情，事情反而加倍繁重。牧守不知道州里的情况，县令不知道县里的情况，想要求得称职，怎么可能呢？

臣请求每甲以十户为比率，如果有零散的户数，都平均分配到各甲之中。各甲根据远近作为附属甲，设立一个册子。首先记载各户口的姓名、年龄、相貌，其次记载同居亲族的姓名、年龄、相貌，再次记载妻女的姓氏、年龄，奴仆的姓氏、年龄、相貌及来历，都分别记载在册子上。他们家是土著还是流寓，旧居还是新迁，以及从何处迁来，这个人有无田地房产，从事什么职业，都详细记载。各户每天如果有生死婚嫁、产业买卖、远路往返、亲友过宿、人口增减等情况，必须报告给甲长。甲长各自按期逐级申报，送达州县官员。州县官员接收并核实，编纂成一本册子，申报给上级大吏。从中又选取无产和有产的人，另编为一本册子；又选取有业和无业的人，另编为一本册子，收藏在州县。这三本册子，大抵在每年巡视之后，增删修订，没有遗漏和错误。像这样，那么四境遥远的地域，都陈列在案头。用它来审理诉讼，诉讼就不会受到欺骗；用它来征发徭役，徭役就不会滥及无辜；用它来缉捕盗贼，盗贼就没有藏身之处；用它来核查赈济，赈济就可以立刻办理。《尚书》说：“就像网挂在纲上，有条理而不混乱”，大概接近这个意思吧。臣所说的核实户口，这是要点之二。

译虽然如此，但两项措施必须同时并举，法制才能完备。两项措施都要推行，但法制有先后次序。想要分管统辖，必须先核实人口。人口尚未核实，应当先详细核查户口。为什么呢？户口没有数目，凭什么设置甲长？甲长没有定额，凭什么设置官员？况且官员和甲长尚未设置，那么户口的数目，可以共同查核的，谁是可以任命的呢？是要任命原来设置的保甲长吗？不可以。否则由州县官亲自担任吗？也不能。那么不如由牧守和县令，以礼聘请各坊各乡中有声望的人一人，让他们宣布朝廷的德意，使他们没有顾虑，然后从而任命他们。率领百家任命一人，命令他们登记户数，亲自呈报给州县官。以及根据户数设置甲长，根据甲设置比长，根据比设置联长，根据联设置专管官。逐步推行，以镇静安抚，官吏没有借口，百姓没有疑虑畏惧，事情就成功了。臣所说的改变长久弊端的方法，而振作长久懈怠习气的，大概就是这样。

卷七十五 兵政六 保甲下

治盗宜严责成疏 顺治十三年

工科给事中 姚延启

我私下看到近日各处盗贼聚集，公然抢劫，郡县不敢申报，道台和将领置若罔闻。像晋中、清源、蒲州等地，发生案件却隐瞒不报，如果不是巡抚、巡按精明察觉揭发，几乎把边疆当作儿戏了。我们皇上特别谕令刑部申饬隐瞒盗贼的命令，煌煌天语，凛然如斧钺，确实担心近畿地区或许知道恐惧警惕，而偏远地区不能保证没有懈怠玩忽。如今滨江沿海的地区，寇盗之气不安定，那么不守法的民众，尤其容易趁时骚动。像江淮、两浙之间，绿林好汉出没，千百成群，焚烧掠夺大镇，抢掳子女，来如疾风，去如脱兔，比起西北直省的寇盗情形更难防御。为什么呢？西北的寇盗，依山为巢穴，马步往来，都有踪迹可寻。至于江浙水乡，驾船扬帆，飘忽无常，溪港错杂，奔逃难以捉摸。这是不同的一点。西北的民众，大村聚落，都有城堡，保甲之法，可以团结乡长，容易约束。南方以水为居，没有堡寨的防守，没有楼堞的瞭望，地形涣散，众志难以统一，盗贼进入境内，则自救尚且来不及，彼此不能互相照顾。这是不同的二点。西北地广人稀，镇店市集有定期，商贩歇宿有定所，面生的人，可以稽查。南方房屋稠密，人们聚集，贸易者脚迹相接于途，往来者肩膀相摩于道，纵然有奸邪之人，不便识别。这是不同的三点。所以治盗的方法南北各异。北方可以用保甲之法专门责成州县以清除源头，用扑灭之事专门责成道将，以遏制流弊。至于南方则不然。想要清除盗贼的源头，不仅靠保甲奉行故事就能见效，必须大小文武及总捕等官，挑选明快的捕役，分汛缉访，贼首叫什么名字，窝家在哪里，为贼通风报信的人是谁，悬赏购捕，限定日期必须抓获。如果有株连良善的，再按反坐的律法惩治。这样那么盗贼的一出一入都可以得知，而盗贼的源头就清除了。盗贼的起伏，没有不是与捕役大蠹相通，而道协养寇为利，不肯督责捕役，以致鹰犬不咬人，那么想要遏制盗贼的流弊，只有命令失事地方，即刻举报，州县申报道协，道协查核汛地，以及防守兵将，限定期限擒获，不得将被劫被掳的家属，反而拘禁需索，又不得借口招抚，徒然助长纵盗之风，以卖贼为奇货。那么有犯必除，无敢漏网，而盗贼的流弊就遏制了。臣所深切忧虑的，是因为郑逆跳梁，江海多事，确实担心腹里有寇，目前忽然成为癣疥之疾，他日必然蔓延，所关系甚大。所以急需扫除净尽，才可以安宁无患。恳请敕令督抚按严饬各道协等官，实心奉行，以图后效，不得苟且塞责，涂饰空文。如果有怠玩不职，以及养盗为利者，立即指明参奏。倘有容徇，被人纠参，该督抚按官，一并治以欺瞒之罪。那么寇孽可消，而封疆永奠了。

搜捕盗贼责成文武议

陶元

我私下听说广东盗贼像蔓草一样，斩尽复生。大概是因为山川绵延，易于藏匿。自从明朝以来患其多盗，屡次命令大征，诛杀不可胜计，而盗贼终不得平息。然而我私下认为弭盗的责任，只需要两个人。所谓两个人，文官没有比县令更好的，武官没有比千总、把总更好的。如果真的得到廉能的官吏，仁勇的将领，分布州县，自然令行禁止，盗息民安。如果得不到这样的人，而命令监司督捕，那么广东十府州县，幅员数千里，处处窃发，哪里能得到这么多监司？况且馈赆送迎的费用，不用来蓄养壮士捕盗贼，而用来供给应酬，贼未平而先自困了。至于责成保甲，这虽然是古人已效的良法，然而古人之所以有效，是由于令长得人，所以保甲的耳目，就是令长的耳目，保甲的手足，就是令长的手足。手足便利，耳目聪明，盗贼未发先知，所以不至于为患。如果令长非其人，虽然有保甲，不过是纸上空言罢了，还能使盗贼安宁吗？自古以来州县失事，未尝不责成文武，但其所以责成的方法，尚未合宜，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