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九兵政十地利下

译也。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河南郡。卷县故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释例·地名》说卷县所治理的垣雍城也有长城。经过阳武到达密县。这是韩国的长城。《水经注》引盛宏之说：叶县东界有故城，从犨县开始，向东直到瀙水，抵达泚阳，南北绵延数百里，号称方城，又称长城。《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叫方城。又《越世家》正义引《括地志》说：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向南进入欀县，向北连接翼望山，没有土的地方堆石头加固，楚襄王称霸南方，与中原争强，多在北方修筑列城以沟通华夏，号称方城。这是楚国的长城。

如《赵世家》记载成侯六年，中山国修筑长城。又说肃侯十七年修筑长城，刘伯庄说从云中以北到代地，这是错误的，武灵王时才有云中郡。正义说：这长城疑在漳水以北、赵国南界。这是赵国与中山国的长城。由此说来，中原地区多有长城，不只是北边才有。

在北边的，《史记·匈奴传》记载：秦宣太后起兵讨伐残义渠。于是秦国有陇西、北地、上郡。修筑长城以抵御胡人。这是秦国的长城。《魏世家》记载惠王十九年修筑长城，堵塞固阳。正义说：棝阳县在银州银城县界，有连山向东直到黄河，向西南直到夏会等州。这是魏国的长城。《匈奴传》又说赵武灵王向北击破林胡、楼烦，修筑长城。正义说：武灵王的长城在朔州善阳县北，从代地阴山开始。正义说：阴山在朔州北塞外突厥境内，向下到高阙作为关塞。正义说：朔方临戎县北有连山，险要处修筑长城，那山断两崖都很陡峭，俗名叫高阙。并设置云中、雁门、代郡。这是赵国的长城。

燕将秦开袭击击破东胡，东胡退却千余里。燕国也修筑长城，从造阳开始。韦昭说在上谷，直到襄平。索隐说：今辽东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抵御胡人。这是燕国的长城。

秦灭六国后，秦始皇派蒙恬率领十万大军，向北击胡，全部收复河南地，凭借黄河作为关塞。索隐说：坚固修筑四十四座县城临河，迁徙罪犯戍守以充实它。并开通直道，从九原到云阳，凭借边山险峻，开凿溪谷，可修缮的加以整治。从临洮到辽东，长达万余里。索隐说：临洮在陇西县，又渡河占据陶山。北假中。索隐说：北假在北地阳山北。正义说：北假在河北，今属胜州银城县。这是秦统一天下后所修筑的长城。

自此以后，汉武帝元朔二年，派遣将军卫青等击匈奴，夺取河南地，修筑朔方，重新修缮秦时蒙恬所修的关塞，凭借黄河作为坚固防线。魏明元帝泰常七年，在长川之南修筑长城，从赤城开始，向西直到五原，绵延二千余里。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征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修筑城北，史书作畿上塞围，从上谷开始，向西直到黄河，广袤都达千里。北齐文宣帝天保三年，修筑长城，从黄栌岭北到社千戍，四百余里，设立三十六个戍所。《通鉴注》说这长城起于唐石州，北抵武州之境。六年，征发百姓一百八十万，修筑长城，从幽州北夏口到恒州，九百余里。《通鉴注》说幽州夏口即居庸下口。在此之前，从西河总秦戍修筑长城，向东直到海边，前后所修东西共三千余里，大约十里设一个戍所，在要害处设置州镇，共二十五处。八年，在长城内修筑重城，从库洛拔向东，直到坞纥戍，共四百余里。而《斛律羡传》说：斛律羡因为北方胡人屡次侵犯边境，须防备意外，从库堆戍开始，向东直到海边，顺着山势曲折二千余里，其间二百里中，凡有险要之处，或开山筑城，或断谷起障，并设立戍逻五十多处。

周宣帝大象元年，征发山东各州百姓，修筑长城，设立亭障，西从雁门，东到碣石。隋文帝开皇元年，征发稽胡修筑长城。五年，派司农少卿崔仲方，征发丁男三万，在朔方、灵武修筑长城，东到黄河，西到绥州，南到勃出岭，绵延七百里。六年，又令崔仲方征发丁男十五万，在朔方以东，沿边险要处修筑数十座城。七年，征发丁男十万余人，修筑长城。大业三年，征发丁男百余万，修筑长城，西越榆林，东到紫河。四年，征发丁男二十余万，修筑长城，从榆林谷向东。这又是后史所载继修长城之事。

译《晋乘搜略》记载：嘉靖年间，总督翟鹏在近城墙处挖掘长壕沟，是采纳了胡松的建议。壕沟和地窖大多挖掘在近城墙处，用以阻挡敌人的侵扰和突袭。横穿城墙挖掘的地道称为“堑”，间隔挖掘、形状如“品”字的地窖称为“堡”，依靠它们来抵御祸患。到了这个时候，因为参政胡松的建议，从镇边堡向东到阳和后口镇河堡，向西到老营堡，挖掘成长壕沟。起初，各堡以及烟墩也各自挖掘沟壑，以应对敌寇；有的甚至挖地为“品”字形地窖。然而议论的人认为，中原设置险要防御有三种：城墙、壕沟、地窖。城墙最可依赖，地窖次之，壕沟再次之。城墙凭借地势高峻，可以远眺，敌人无处可逃；利用险要地势向下抵御，我方容易发力。而壕沟则沿守者没有依托遮蔽，瞭望者无法看得深远。曾经计算过，一个敌人携带一束柴草，那么万名敌人顷刻之间就能填平数丈宽的壕沟。至于地窖，有隆起和伏低之处，填平反而更难。自从近年多事以来，敌骑驰骋突袭，中原困于格斗，疲于奔命，于是守卫边境的议论和设置险要的方法变得严密了。设置壕沟和地窖，固然有秦人“堑山堙谷”的意思，但只有先训练士卒，巩固藩篱，那么壕沟和地窖也是守卫国家所不可废弃的。

台寨条议

徐旭旦

设置台，是为了传递烽火，不是为了备战。如果为了传递烽火，那就太密了，十里设一台就足够了，不必五里设一台。如果为了备战，那就太疏了，一台五人，不足以抵挡数十名贼众。现在的计策，应当减少墩台的数量，并阐明传递烽火的方法。昼夜点火，顷刻间可传百里。百里之地，才设立一个寨。遇到风警，发兵剿捕，这样疏密才适宜。设置寨，是为了驻扎汛兵，不是为了宿营重兵。今天的寨，有新修的，有沿用旧垒的，规模狭小，容纳百人足够了，用一名守备或千总统领就足够了。偶尔有贼警，也不过是小股敌人，并没有大贼船。寨中的兵力，足以制服他们还有余。提督、镇守的各标兵，都应当回归本营，驻扎在重地。遇到重大警报，塘报到达之日，根据贼兵多少，发兵剿捕。这是举重驭轻的方法，不必将提督、镇守的各营列寨而居。提督、镇守是军队的总指挥。沿海各府，各有边界，就应当各设一镇。以一镇来说，应当驻扎在府城，不应当偏居州县。提督驻扎在适中的地方，以节制各镇；各镇驻扎在一府之中，以管理各县的边界。这是臂指相使的方法。如温州镇驻扎在平阳，台州镇驻扎在宁海，这是安插的不适宜。设置台寨，是为了备瞭望，不是为了立界限。沿海的百姓，以海为命。现在迁徙遣散，无业可就，饥寒迫身，虽然眼前恢复生计，有可耕种的土地，却没有耕种的力量；有可以偷生的人，无不为之。虽然功令煌煌，三令五申，但百姓赴死如鹜，不可得止。现在奉旨撤界，百姓稍有生机，可以沿涂采捕。而汛防的官员，恐怕不便稽查，创出以墩台为界的说法，以致百姓不得沿涂采捕。不知道朝廷之所以撤界，是一宽一严：片板不许下海，是严；沿涂许其采捕，官兵不许勒诈，是宽。宽政实行后，严政才可行。现在创出以墩台为界的说法，这是又立了一个界限。又立一个界限，百姓终究不得与海涂相近，又从哪里采捕呢？如果仔细推究部文，放宽采捕，只严令出海，那么百姓有可以养生的途径，又何必苦于蹈不测之祸呢？这是应当急切讲求的。况且民船可以禁，兵船不可禁。为什么呢？沿海的兵，星罗棋布，而偷越的奸民，终究不可得而绝，是因为兵船也禁下海，那么所防的不过是界内咫尺之地，过此以往，就肆然无复有议其后的人了。五里一台，台止五人，日可瞭而夜不可瞭，晦风雨冥，忽如兔脱，防范之勤，终不敌窥伺之巧。海疆袤延数千余理，一口出一人，百口出百人矣；一口出一船，百口出百船矣。这是想要禁民船，则兵船尤不宜禁。并禁兵船，是功令之过严。朝廷动用数十万金钱，修造大小战船，是为了临敌制胜。如果海内有奸宄之民，蠢动之贼，惟瞪目视之，而不敢一艇相向，听其飘忽，任其揶揄，无此法纪。宜宽兵船之禁，使大帅遣调，不时出哨，遇有奸宄草窃，尽力歼之，则内外皆有顾忌，海禁自然肃清矣。

陈直隶事宜疏 雍正二年

直隶巡抚利瓦伊钧

臣猥以庸愚，仰蒙皇上洪恩逾格，夙夜兢惕，誓图报效。所有微臣行过事宜，如亏空地丁银四十二万余两，以补十分之四摊免丁银，合计二百万户，尽沐皇恩。道府厅州县，贤者荐用，不肖者参革，贪残之习渐除。征收火耗，直隶素轻于他省，北五府纳粮一两，止有耗银七八分，至一钱不等，今令州县照常征收。南四府纳粮一两，耗银一钱，至一钱四五分不等，今已量减二三分。部拨兵饷，州县起批解府，由知府验封，索规礼银每两加二分，其兵饷，仍令州县自解司道衙门，岁为州县之累，今令州县解

译将钱粮贮存于府库，由府汇总解送至各道，州县得以免除费用勒索。其他如摊派修缮衙署、新官到任铺设物件，以及在乡间摊派购买驿站豆草、摊派百姓守城、捕役坐守坊市、红寄庄、黑寄庄等种种危害地方的行为，都经过严厉禁止革除。各属地亩，有水冲沙压的，确切查核后请求豁免；开垦隐匿漏报的，全面查核后首报。剿灭盗贼、清除窝点，则命令兵役、里甲同心稽查，协力擒拿。审理诉讼，则命令迅速结案，不许拖延期限、积压搁置。一旦有延误拖累，轻则记过，重则参劾处理。这些都是臣决心必须实行的，不敢开始时勤勉而最终懈怠。至于武备，尤其加意察访。军营弊端最大的，莫过于生兵和虚兵。马步军招募补充不久，借故革退，再招募新兵，必定有贿赂嘱托，才收入伍籍，这叫做生兵。被革退的士兵，不立即开除，拖延时间招募，迟日报册，侵蚀空额粮饷，这叫做虚兵。臣深知这两大弊端，严厉命令将弁，极力清除、彻底洗刷。称职者推荐，失职者参劾。近来他们也都知道警戒改正。臣打算在闲暇时，带领几个人，亲自到各营考验查究。至于保定府城内三营，盔甲旗帜，已粗略购备，命令营将勤加操练。臣每月分作三天，亲自检阅弓马枪箭，明示赏罚，共同鼓励。各处的墩台，也正在进行修整，而且墩台相望，近的或二三里，远的也不过五里，不像山西那样相隔十里，似乎无须添置。况且铺司转递文书，每月只给五钱工食银，用来养活家口，如果让他们学习武艺，恐怕最终也属于虚名。臣参照山西增设汛房的做法，每一汛派马兵二名、步兵三名，给房屋十间，命令汛兵携带家属同住，不许轮流更替，那么士兵与百姓情意融洽，彼此照顾。只有顺河、永宣的墩台汛守，都属于镇臣管辖，臣虽然一面移文会知转饬遵照，但恐怕阳奉阴违，恳请皇上圣鉴，行文到臣，臣只奉移知，那么防守自然必定一体更加谨慎了。再说村庄出事，非常值得忧虑。查得村庄四周都没有关闭，所有盗贼，任意出入。现在打算在大村庄外围筑土墙，坚固筑得高厚，挖土之处，就成为深壕。村内开一个总门，守门屋一间轮流看守，遇有警情起来拥守门口，那么盗贼手段无处施展，逐渐消弭。那筑墙的方法，按户出工，贫乏的，命令富户每天给粮一升，也容易出力。后来须等八九月后，农闲时，酌情可行而为之。目前的计策先仿照团练之法，在大村庄内，挑选壮丁二三十名，学习棍棒，立一个头目，督率其事。地方官按名造册，免除其差徭，仍取连环保结。如果能驱赶盗贼、擒拿盗贼，分别优厚赏赐；如果有失事，各加杖责。这或许也是平息盗贼的小方法。保定省会，其城墙楼堞，臣一一修治，都已改观。再说直隶是交通要道总会之处，现在在大路两旁，自良乡起，南至河内界，东至山东界，劝民插柳株，不费资本，共得百余万株。十年之后，枝条树干长成，都可砍伐取用，以充公用，并且行路之人可免酷热，其利无穷。凡此都是臣分内应行之事，怎敢一一陈述以渎扰圣听。但臣愚拙，立志甚笃，恐怕行之不当，缮折奏闻，伏祈睿鉴。

译请求修筑壕沟防御的奏疏 雍正九年

两江总督高其倬

恭敬地阅读了皇上两道谕旨。仰见皇上圣明洞察如神。没有遥远之处不能照见。大概准噶尔逆贼。不过是倚仗其地处稍远。我军进剿。难以长久驻扎。以及倚仗其偷窃马驼的伎俩。此次冒死来犯。也是以为偷去马驼。我军不能深入。这正是畏惧我军深入进剿。一方面其力量不能排兵对垒。另一方面我军压境。其下属受威胁的民众。必然有土崩瓦解之势。因此才采取这种冒死先发的计策。此种情形。都已完全在皇上的照临之中。修筑城池以扼住其咽喉。逐步推进以压缩其势力。派出游兵以夺取其人畜。广泛屯田以充裕我军粮草。使贼势日益紧迫。贼众日益离散。然后捣毁其巢穴。消灭这些游魂。这确实是万全之道。必胜之方。臣不胜钦佩仰慕欣慰。在臣愚昧的内心。因皇上修筑城池的圣谕。想到设立壕沟这一节。两面陡峭。人马难以跨越。也可以制约贼人的偷窃。我军驻扎。以及紧要之处。既然已经修筑城池。其间或有应当分布驻兵牧马之处。如果修筑城池不能遍及。是否可以挖掘设立壕沟。如有战事之时。黑夜之际。将马驼牛羊赶入沟内。平地上放置。我军易于防范。贼人难以偷窃。此事比修筑城池迅速。或者在修筑城池之前。先设立壕沟以制约敌众。然后从容修筑城池。似乎也可行。总之臣见识庸短。所见不当。但臣既有愚诚。不敢不具奏。

论潼关 潼关县志

古人说用丸泥封住函谷关。今日的潼关。是西秦的锁钥。说它就是古代的函谷关难道不对吗。然而进入关中有三条道路。潼关。是入关的正道。商州的武关。是入关的要道。朝邑古临晋地。从夏阳到关。平旷百里。黄河容易渡过。汉高祖往来关中。曾经由临晋。而七国谋反。也想军队由此进入。这又是入关的旁道。一方面不戒备。三处险要就都失守。诚然如此。然而武关万山险阻。一名将领率领偏师。就可以无忧。朝邑虽然说是平旷百里。任命将领在中路建营。设置巨舰数十艘。南北防守。那么黄河就是天然壕沟了。至于潼关的防守。禁沟最为重要。从前黄巢从禁坑攻破关隘。明末逆贼李自成也由禁坑陷落关隘。难道不是一方面不戒备。而失守三处险要的明显验证吗。疏忽地理的要害。而十二连城被废弃了。古代在禁沟之西设立十二连城。从南郊到达山麓。共计三十里。而十二座城。即三里一城。每城设兵百人。而在中城增加兵力。多设火器箭矢。连络呼应。疾速如风雨。即使有百万之众。岂能超越而飞渡呢。所以守关而不守禁沟的。守了如同没守。守禁沟而不建十二连城的。守了还不够完善。这就像在一间屋内。关门堵洞。以防鸟雀进入。而忘记关闭窗户。因此把关隘让给敌人。不是巩固我方防御的方法。后世守关的人。考察地利的形势。谋划边疆的万全。周游山川。博览古今。借鉴观察成败。对于建立连城以控制禁沟。控制禁沟以巩固关隘。也应当深思熟虑吗。所以妄以管窥之见。附在兵略之后。

议昌化县徙居所城状

陶元

昌化外临大海。内逼黎峒。是逃犯聚集的渊薮。防守的计策。虽然依靠兵威。尤其需要民力。自建国初以来。军民散居村野。城市成为废墟。鸡犬无迹。前任县令璩之灿通详两院。命令迁徙入城。至今没有响应的人。如果有缓急之事。一旦将依靠什么。我到任之初。目击心忧。来不及经理。现在幸而征收已完。岁功已毕。就遵照前案。迁徙家入堡。随即据本县六图士民。联合上言。昌化自隋建县。历经唐宋元明。两次迁徙县治。都不得当。到明成化年间黎水冲激城市。田园沦没殆尽。从此不再设县。寄居千户所城。土地沙石。水泉咸卤。又偏僻在海边。四方商旅。没有到达的。到现在一百多年。一次遭遇符南蛇。再遭陈武。军民百姓。杀戮无遗。起初户口不下一万。后来仅得千户。鳏寡孤独。无不著籍。议论者都说所城形势不利。所以前任虽然有迁徙的命令。而军民畏惧。终究不敢进入。现在全县士民。遵奉严谕。再三审度。只有小豸岭近在所城之东。峰峦环绕。土地平旷。水泉甘洁。又正当昌化渡口。舟车汇聚之处。如果通详上宪。允许百姓在其中建堡。仿照宋代新兴县竹城的制度。依山临壑。尽种竹子。可以不烦官帑。而城堡立就。城堡建成之后。百姓愿意聚族而居。与所城互相唇齿。互相连络。气势自然增壮。伏望垂情详请。我乍听其言。在所城则百无一利。在豳岭则百无不利。又慢慢察其情。居豸岭则欣然乐从。居所城则裹足惮入。惩符南蛇陈武的祸患。意图趋避。所以如此谨慎。等到我亲自到豸岭。考察其形势。

译（新城）确实比旧城优越万倍。考察其规划，确实没有耗费官府一文钱。这虽然考虑得有些愚钝，但谋划却非常得当。如今城内，各项事务废弛，公私官署房屋，没有不倒塌损坏的。前任训导陈威，寄居在关壮缪祠；现任教谕马骏，暂住在义学。堂堂朝廷命官，漂泊在野外，几乎与庙祝无异。这对于国家的体统，不免有所损害。如果允许百姓自建堡寨，并在堡中设立义学，让他们招集学生，倡导率领子弟，一定会欣然响应。然后增设栅栏，广泛种植竹子，半里之间便可连成一片，所治理的区域合为一城。百姓聚居在堡中，与聚居在城内没有不同。这对于防守之计，确实极为便利有益。如果不批准所请，士人百姓既害怕入城，又没有固定居所，势必仍然散居在村野。我虽然奉命治理百姓，却无法得到百姓的效用，徒然拥有一座空城在山海之间，兵力单薄势力微弱，逃亡的人越来越多，实在令人寒心。恳望宪台慈爱，俯顺民意，根据地形安置居民，根据居民设置防守。对百姓有利而不使百姓受害，对官府有利而不耗费官府钱财。虽然出自乡野之人的谋划，实为长久之计。仰望希望采纳施行。

译论守城

陆世仪

凡是地方长官想要守城，不可不知道操练守城的方法。人们知道战阵中的号令，不可不在平日练习；不知道守城的号令，更不可不在平日练习。无论其他方面，只是饮食起居，如果没有号令，就会自然混乱，怎么抵御敌人？战阵属于士兵，守城属于百姓。百姓平日完全不知道号令，难道可以不预先练习吗？一旦有事，驱使他们来到城墙边，这就是孔子所说的“用没有教过的百姓去作战，叫做抛弃他们”。

崇祯庚辰年间，因为天下多寇盗，县官不懂守城，于是朝廷颁布《修练储备书》，命令县官都学习守城。州守希声钱公，向张临川受先询问，受先向我询问。我说：“这不难。太仓一个县，土地不少于百里，田地不少于百万亩。只要每亩出米三合、银三厘，那么修练储备的方法，就可以全部实施了。”受先请求我筹划。我说：“兵志记载，守城的方法，一步一名甲士，十步增加五人。积蓄储备，大县五千石，小县二三千石。现在太仓一个县，城墙不少于千步，那么千名士兵不可少了。城中不少于数万家，那么五千石粮食不可少了。现在让每亩出米三合、银三厘，那么一年应当得到米三千石、银三千两。用米一千石作为每年供给千名士兵的费用，那三千石用来储备。积累三年，得到六千石，可以作为常平仓，低价收购高价出售，其利息可以供给军粮，不必再商议征收了。那银三千两，则用来修缮挖掘城墙护城河，购置马匹，制造弓矢衣甲火器，以及不时赏赐的费用。积累三年，可达九千两，百物充足，不必再商议购置了。”受先说：“粮食廪仓的费用，没有比士兵更大的。现在营兵每日饷银三分，尚且不足。即使每人每天给米二升，一年也需要米七千二百石，怎么说一千石呢？”我说：“不是这样。守城的士兵，与出战的士兵不同。养无事时的守兵，与有事时的守兵，又不同。这是有权变之道的。”受先问：“什么时候才商议官府卖粮？”我说：“正可以借此寄托军令。江南的人，不知道寇盗，不愿意守城。唯独每年五六月米价飞涨，做小买卖的人家，常苦于缺粮，往往盼望官府卖粮减一二钱为幸。现在试着让坊郭的长官，召集里巷贫民，想要得到米而愿意充当守兵的，约千人，稍微编成什伍，告知他们每年五六七月，缺米价贵，准许每人每天给米一升，三个月每人共九斗，其余月份不给。那些守兵虽然有名册，仍不编入营伍，只在闲暇时，守令率领他们操练，学习守御方法，一年四五次不拘。操练之日，仍每人给米二升，作为日后守城的准则。百姓知道没有什么痛苦而有所利益，必定不害怕应命。这是用百人的粮食养活千人，一千石米恰好够一年的使用。这有三个便利：凡是士兵，不是养活他们难，而是既养了想遣散他们难。现在只有城操日给米，其余日子不给，那么操纵权在我，用时不缺，不用时饷银就停发，这是第一便利。每年官府卖粮费钱而无益，现在所费无几，一举两得，吏胥不能侵吞，奸民不能妄吃，而常平仓有本钱，又不必每年向百姓征收，这是第二便利。每年城操，百姓聚集观看，一人学守，教成百人，百人学守，教成千人，使百姓都熟悉金鼓旌旗的号令，分合进退的方法，这是第三便利。”受先深以为然，告诉钱公，钱公高兴，打算明年举行。正值辛巳年大旱，于是没有实现。

有人从战场回来，叙述流寇攻城的方法，多用大铳，聚集在一处，击毁城墙一块，再击一块，渐渐向两边分开，等到击毁十余块，城上的人就不能站立了。然后两边仍用铳猛击，中间却只放空铳，让甲士从空铳下，匍匐到城墙脚下，用锹镢斜穿磴道登城，城上无人，不能向下抵御。这是因为城墙脚下没有牛马墙的缘故。如果有牛马墙，那么即使城墙被击碎，也不能到达城墙脚下。又火铳利于仰攻，不利于向下射击，所以攻城的贼人，听到铳声就急忙趴下，过后就起来快速前进，越近则铳越不可靠了。善于守城的人一定在城墙脚下设置牛马墙，在墙中用铳，那么贼人就不能逼近。

凡是都城一定应当使用重城，重城以多为贵。城大则难守，一处突发，满城扰乱，划定区域而守，这是八阵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的方法。我在甲申年的臆议中，曾有将都城划分为九区的说法，听的人嘲笑我，这是不读书的缘故。唐肃宗时，武威九姓商胡反叛，武威大城中，有小城七座，胡人占据其中五座，两城坚守不下，度支判官崔称用两城士兵抵抗，十七天而平定，这不是重城的好处吗？

请朔平城等处设疏雍正十年

宣化总兵李如柏

查大学士鄂尔泰等，议覆直隶古北口提臣路振扬等人奏陈查边事宜，准许在杀虎口增添子母炮十二位，制造送往等因，奉旨依议，钦遵在案。臣查杀虎一协，确实是重要关口，议准增添，确实是慎重边疆的至意。但查附近杀虎协的朔平城，相距咫尺，势为犄角，旧有旗兵驻防，近蒙

译皇恩浩荡，增派兵马，设立参将。该地尤为战略要冲，而子母炮乃是防守利器，必须也设置十门，以资应援。臣所部新设的前营，因地方紧要，故加添官兵。查标下中、左、右三营，各有旧设子母炮十门，而前营情况相同，也应设十门，以助防御。只是杀虎口、朔平前营应设的子母炮，共计三十二门。除去杀虎口旧有的五门，尚需制造二十七门。若都向造炮处所申请制造，不仅工料及运送费用浩繁，而且制造需要时日。臣查阳和城旧有贮库报部不堪使用的九龙炮，其名虽异，实则是子母炮。其身、柄、膛、口稍加修理，即属坚固可用，所缺的不过是炮弹。与其任其日久锈蚀损坏，不如加配炮弹，作为防御利器。再查各营路经臣查出，不堪使用的废坏枪刀等物堆积如山，用它们来制造炮弹，既无需购买铁料，所费工钱也很少，成功也容易。既可节省正项钱粮，又可免去运送之劳，更可使各营早日得到炮位，早日进行操练，其裨益实在很多。臣随即与抚臣商议，命令臣标署中军游击睢世俊监管，每门母炮照例制造五枚炮弹，务必精工合式。其所费工钱、食用、支架等项，均动用余租易价等银制造。所有二十七门子母炮，已如数造成。臣逐门试看，射程最远，颇称便捷。随即将炮位发给各营，报部请将前已制造好的子母炮停止送往。再查既有炮位，必须有炮弹，方为完备。臣查各营路，有地方非战略要冲而旧存炮弹甚多的，有地处要冲而炮弹无几的，也有竟无炮弹的，这实在不是因地制宜之道。仰祈皇恩，准许臣与抚臣石麟商酌，考察沿边营路中最重要和次重要的，将旧存炮弹酌情拨给，务求多寡适当，防范有所凭借。等拨定后再报部。因系添造炮位、酌拨炮弹，以增益营伍，以济实用，理合一并奏明。

译关于请求总督移驻兖州以疏通河道的奏疏 河南通志

王士俊

查见各省设立总督、巡抚大臣，共同肩负封疆重地的重任。巡抚专门掌管一省的公务，自然应当驻扎在本省。唯独总督既然节制两省，驻扎的地方，必须斟酌选择扼守要害之处，才能有助于控制驾驭。臣查见河南省的疆域，西面连接潼关，东面联结兖州、济宁，北面控制广大地区，南面遮蔽襄阳、黄州，开封实在是核心重地。总督、巡抚并设，固然有助于弹压局势。但既然兼辖山东省，登州、莱州、青州三府，又属于海疆地区，而济南府的德州、兖州府的济宁，更是南北交通汇聚、繁忙冲要之地。山海交错，比起河南地处中原、四方辐辏的情况，更为紧迫关键。总督大臣坐镇开封，对于山东沿海各郡，相隔有的两三千里不等，见闻恐怕会有疏漏，联系沟通不能灵敏通畅。自然应当选择一个居中扼守要害的郡县，西面控制豫州，东面统摄齐鲁，才算是永远妥当合适。臣因为巡视山东，综合考核两省的关键要害，仔细加以筹划考虑，以臣的愚见来看，认为总督大臣驻扎的地方，没有比山东的兖州更合适的了。它的便利有六点。兖州位于河东两省的中间，西到陕西、洛阳，东到登州、莱州，远近均衡，调遣特别容易。这是道路里程方面的便利，第一点。兖州的北境，紧贴省城，拱卫保护京城；兖州的西境，紧贴东昌府，邻近京城郊区。东面四百多里，到江南的赣榆县；南面一百九十里，到江南的沛县。直隶省引领其前，江南省承接其后。四通八达的地区，枢机锁钥的土壤。这是形势方面的便利，第二点。运河横贯其中，漕粮万艘，首尾相接而进，离开这里就没有别的路可走。济宁一州，尤其关系津渡要害，舟车络绎不绝，商旅云集，最容易藏匿奸邪匪类。这是稽查监察方面的便利，第三点。总督大臣有兼管河道的责任。黄河从河南省考城县进入兖州府所属曹县境内，越过单县、鱼台县，折入江南徐州。常常担忧泛滥溢出。而昭阳、南旺、安山等湖，夏秋大雨时，水势突然上涨，卫河的巨流，从西面冲突而来，扰乱其北境，百姓苦于水涝。总督大臣与河道大臣相近，更能悉心筹划。这是疏导方面的便利，第四点。至于沿海的郡县，都是耳目容易触及的地方。督察海口商船渔船，严禁私盐矿犯。这是巡查方面的便利，第五点。况且移驻兖州府城，离河南不远。由曹县向西，到河南考城县，只有三十里；由曹县向东，到河南归德府，只有六十里；由单县向南，到河南虞城县，只有六十里。距离开封府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一转移之间，两省都适宜。这是贯通方面的便利，第六点。恳请皇上批准，将总督衙门驻扎在兖州。那么所办理的两省吏治民生、河防海道，一切事宜，都有裨益。而山海数千里的疆域，确实能收到控制防卫的效果了。查见兖州现设总兵官一员，如果总督大臣移驻于此，那么总兵可以裁撤。就把镇标兵丁改为督标兵丁。镇标中的中军游击，改为督标中的中军副将。再设置城守副将一员，以资调遣。一切考核选拔汛防，就以各副将为统辖。至于城守应设置的弁兵数目，另行斟酌议定招募。又查见总督驻扎的地方，应该有文职大员，以备任用。所有巡抚参劾、总督审断的案件，如果由两省按察使转解，不仅案犯往返拖累，而且遇到驳审，不能就近招解转送，必然导致超过期限延误。似乎应当请求专门设置河东按察使一员，即随总督大臣同驻兖州。除命案盗案，仍听各府州审解两省省城按察使，招解转送巡抚衙门审题外，如果有巡抚参劾、总督审断的事件，即令直接解送河东按察使审断转送，不必再由本省按察使招解。这样事件不至于延误，案犯免于拖累了。查见山东现有兖莒沂道一员，经臣在沂州改设知府一案内，请求将兖莒沂道改为兖沂道，移驻兖州，另疏具题。应请求将该道改设河东按察使，仍带分巡兖沂二府事，体制更为周密。再查见兖镇总兵驻扎衙门，规制稍窄。兖州府署规模宏大，应将府署改为督署，镇署改为府署。应有斟酌增添房屋修造之处，饬令布政使查估兴工。至于兖沂道城守副将，或者兖城现有旧署，或者应该另建，也等饬令确切查定议，另行报部。至于兖镇所辖的临清、沂州、德州、泰安、曹州、寿张、高唐、东昌、梁山、范县、沙沟、台庄等营，应统归督标管辖。其中有应再斟酌添设城守副将参将大员，分协驻防，统率各汛之处，也等另行查议具题。

关于考察形势以纠正疆界的奏疏

直隶总督李卫

查见直隶省正定一府，原来辖管三十二州县，疆域广阔，事务繁多。前任总督大臣利瓦伊钧，因为看见山西分属仿效，以盘查仓库路远难以周全，请求改设五州分治，并非没有见识。但其中有矫枉过正的地方，拘泥于府属有五个州，一定要分为五个，殊不知形势的偏颇与周全，控制的远近，又不可以一概而论。伏查国家定都京师，北面控制幽燕，南面屏护保定，用河间府扼守东路，用正定府总领西路，抚有万方，宰制动荡，天下都会。

译前来朝贡奔走的人，不出河间，就出正定。西南九省的冲要之地，正定确实是咽喉重镇。从前管辖三十二座城邑，大小相互维系，如臂使指，听候调遣。雄关环列对峙，城郭宏伟开阔，作为上郡的得力辅佐，气象非同一般。如今自从分隶之后，向北仅四十里，向南仅六十里，就是府属统辖所不及的地方。况且郡城东门十八里外，就是晋州所属的地界。近在肘腋之间，号令却无法通行。综合四个方位来看，缺少了东面，在形势上不够完整，在疆界上也不端正。何况所保留的只有正定一个附郭县，其余都是西北沿山简陋偏僻的地区。地势既狭窄，赋税额度又少，似乎与依托山河险阻、保障京畿南部的意义，尚不相适宜。虽然不必全部重新改组，但补救偏差、纠正弊端的办法，确实不能不加以筹划。臣从前屡次出差，经过那里，如今又查考地图，详细询问民情。阜平县距离府城二百五十里，仍然沿用旧制管辖。至于晋州以及府属的无极县两个县，定州属的新乐县，距离府治或者五六十里，或者八九十里，都在百里之内。气息相通，盘查极为方便。况且都位于正定东北两个方向的地方，似乎应该将这四个州县，仍然划归府属，就近管辖。这样四个方位的形势就完整了，道路远近适中，三辅重要地区，防御维护更加巩固。至于定州是古中山之地，西面依托太行山，东面环绕瀛海，向来被称为制胜的区域，确实适宜仍然作为直隶州治所。但是所辖的新乐县，既然划归府属，那么该州只有曲阳一个县，体制不相称。查保定府属的深泽县，与定州东南接壤，相距仅九十余里，改属定州，也较为近便。保定府原来管辖二十个州县，先前虽然曾请求将涞水县改隶易州，现在如果再划出深泽，在保定府属还有十七个州县，已经不算少了。而定州则西有曲阳，东有深泽，控制其中，形势规模，也足以相称。像这样一番调整，确实如古人所说，土地顺应其适宜，天道运行其施予，而王政顺应时势，完全符合荡平正直的法度了。再查正定府属的平山县，虽然是山僻的县邑，与山西接壤，西北到五台县一百八十里，西到盂县一百五十里，都是重峦叠嶂，险峻深远，匪类容易隐藏。况且平邑营治稻田三万余亩，多是山西人开垦耕种，往来混杂，与过去不同，稽查尤其应当严密。而县治偏在东南，往返动辄需要几天，确实有地方空阔、鞭长莫及的态势。从前平邑下口村，原本设置巡检一名，后来被裁撤。如今查得离城六十里的洪子店，是五台、盂县分道而来的总汇处，民居稠密，设有市集，应请求恢复设置巡检一名，移驻此地。凡是西北两路交界的地方，责令稽查巡缉，对地方治安更为严密了。

译关于重建盱眙城的建议

郭起元

儒者常说，地利不如人和，众志成城，那么高峻的城墙和厚重的城门，可以不设置。然而，在太平无事的时候，没有这些设施就无法严肃禁令、防范未然，从而消除敌人的侵略之心；等到一旦有事发生，就会因没有依靠而扼腕叹息。这种情况在内地尚且不可以，何况是边疆要冲之地呢？

盱眙县在夏商周三代属于徐州。战国时期，徐国被吴国所灭，越国又灭了吴国，后来徐地又被楚国兼并。秦朝统一天下，设立郡县，才开始有盱眙这个名称。刘邦项羽争雄时，这里是楚怀王的都城。西汉时属于临淮郡。东汉时属于下邳国。晋朝时有时属临淮，有时属淮陵。东晋时设为盱眙郡。南齐时设置北兖州。北魏时仍为郡。陈朝时设置北谯州。隋朝时仍为县。唐朝时设置西楚州。宋朝时为县，隶属于泗州。南宋南渡后，再次被金国占领，后来又收复，设置盱眙军，随后废除并改为招信军。元朝将军升级为路，设置总管府，后来改为临濠府，又降格为县。明朝时隶属于凤阳府。本朝将泗州升为直隶州，盱眙县隶属于它。

这里的地势背靠山峦，环绕淮河，东边连接大海，南边抵达长江，洛水、汴水环绕其北，汝水、颍水汇聚其西。它是濠州、寿州的锁钥，淮扬地区的屏障，险要程度与泗州相同。而盱眙因山而建治所，俯视水陆交通，优势更为显著。自古以来，没有不得盱眙而能东下江东、西上中原的。

旧时有城墙，以前的地方志没有记载它建于哪个朝代。考证史书，刘宋元嘉二十八年，北魏太武帝南侵，率领三十万人攻打盱眙，太守沈璞与徐、兖二州刺史臧质抵御击退了他们，并上表报告朝廷。凭一座城能击退三十万大军，那城墙想必不是小规模的。南宋绍兴六年，枢密使张俊驻军盱眙，经略淮西。宋嘉定十一年，修缮盱眙军城。明建文四年，燕军南下，攻克盱眙。以前的地方志说，城墙自永乐年间废弃。有人说靖难之役时，燕军担心朝廷军队占据城池攻击其后背，趁胜拆毁了城墙。也有人说，燕王即位后，听信堪舆家的话，认为城池与祖陵方位相背，所以废弃了它。史书没有明确记载，年代久远无法得知真相。

我在此地任职，巡视山间，看到遗留的砖块和断石，零散落在荒草野蔓之间。询问当地老人，他们说城基绵延上下，旧时有六座城门，现在只存留一座，就是所谓的淮汴门。我私下想到，官府和百姓的衙署、仓库、监狱，是人口聚集的地方，却常常像寄宿在旅舍一样居住，而县治四周郊外，南面是空旷的山原，北面波涛汹涌，村庄稀少，市镇寥落，早晚只有打更的铃声和呼喊声，点着灯笼守着灯火，常怀戒备之心，不能认为是安定的。

还有进一步的说法。国家国运正盛，预示万年有道。然而，安不忘危，未雨绸缪，深谋远虑的人常思考王公设置险阻的道理。万一中原发生小规模警报，一支军队渡过淮河而下，沿着悬崖登上岸，盱眙没有城池防守控制，就可以泄露防线，直逼淮扬。沿江虽然空设堡垒屯兵，但另有路径可通，不一会儿就能到达瓜步，那么江防也就没有用了。如果确实以盱山作为城墙，以淮水作为护城河，巍峨坚固的城池在望，形势险要，那么建造一座城，难道不比十万军队更好吗？

废弃的城池规制狭小，井水少，如果切断砍柴和取水的路径就危险了。而且四周山峦在外，如果敌人凭借高地用火攻城池，内部无法抵御。而靠近淮河没有屏障，水军也容易攀爬悬崖。现在适宜在上龟山、观星台、天台山、戚家山、象山的山顶修筑城墙堵塞缺口，缺口处设为门，包围连接山下的集市，在水边垒石设置女墙，随地势高低而建。它的长度不到十里，那么险要之处都能防守，安危都有依靠。

近年来黄河淮河泛滥，山境又遭遇旱灾蝗灾，最近才稍得丰收，百姓刚刚得以休养生息。我却深深忧虑日后的事情，听的人将怀疑我迂阔。不知道那些被认为迂阔的事，有时并不迂阔。至于体察民情，辨别土地适宜，整顿纲纪，安抚和睦百姓，以尽到保障的责任，我日夜有志于此，但惭愧自己未能达到。

关于陈报洞庭湖情形的奏疏 雍正二年

湖南巡抚 魏廷珍

臣查访湖南地方，最险要的，只有洞庭湖。自从到任以后，就派人内外探视，一年之间，已经三次出入，详细知晓情形，极为安静。臣谨向皇上陈述。查洞庭湖是楚南诸水的汇聚，形成大湖，其中只有湘、沅、澧三江的水最大。湘江从南边流入洞庭湖南口，有长沙协副将的兵马在上游防守；沅江从西边流入洞庭湖西口，有常德提督的标兵在上游防守；澧江从西北边流入洞庭湖西北口，有澧州参将的兵马在上游防守。洞庭湖水的出口，在东北岳州下流直达武昌，有岳州参将的兵马在湖口防守。又有洞庭水师副将的兵马，一在常德，一在岳州巡防。这是洞庭湖周围设兵安塘，都有规模。

至于洞庭湖中间，虽然有数座山，都是孤立，没有曲折港湾可以停船的地方。其中所用的米粮，多依赖四周岸边的州县。况且既然没有停船的地方，匪徒也不能建立巢穴，所以至今安静。臣常派人过湖前往探视，那里的水从春到秋，正是泛涨的时候，一片汪洋无际；等到冬天，众水归入沟壑，各处沙洲全部露出，水退沙长，深的地方不可测量，浅的地方仅深一尺多，船到了其中，往往因水浅受阻，不能通行。所以湖的内外，安然无事。这是洞

译这是庭湖目前的状况。按理应当撰写奏折上奏，使皇上知晓。

译游览北固山记

周镐

游览焦山后的第二天，康先生邀请我同游北固山。旧日的伙伴全都聚集在一起。随后到来的，则有奉天籍的观察使董公、营山籍的江宁知府宋公、濮州籍的六合县令葛公，以及晋阳籍的宝晋书院院长卫公。北固山宛如一颗龙珠，半露于江口。南面支撑着铁瓮城，险峻的小路细如丝线。我们在山顶石帆处摆设酒席，轩窗洞开，左边是金山，右边是焦山，侍立两旁，呈现奇景。长江向东奔流，长风驱赶着它，进入船帆的腹部，船似乎就要飞起来。于是大家各自拍手饮酒。北固山在历代的战乱时期，是江南第一扼守险要的地方。过去三国时期，孙权和刘备对峙，在此山驻扎重兵，相传有藏兵坞和走马道。后来谢安、蔡谟，都在山上建立仓库储存军需物资。梁朝天监年间，西丰侯正德镇守朱方，武帝巡视至此，才开始开辟山路。唐代李德裕任浙西观察使时，进一步扩建基地，供屯兵防守。北固山对江南的重要性如此。自从宋代米芾、苏轼等公卿，相继在此作为饮酒游乐之地。明代太祖皇帝又在山下召见丁熙拱等老儒，文明之气日益兴盛。然而这里东面逼近海门，北面对峙瓜步，一旦有警报发生，这座山确实处于冲要位置。所以镇守这片土地的人，必须选拔当时最优秀的人才，才能胜任。国家太平百数十年，开化未久的边疆地区，也没有丝毫侵扰。这座山被内地所包围，成为京城人士赋诗饮酒的场所。又得到像各位君子这样仁慈宽厚的长官，共同安抚百姓，休养生息。我作为江东的晚辈，也能歌舞欢乐，跟随长辈出游，没有不感叹国家休养生息之深，而各位君子留给江南的恩惠，将与这座山一样长寿。古代善于游览的人，眼睛没有白看的，耳朵没有白听的，脚步没有白走的，往往根据山川的险易，推测防守的形势，在安乐时预先谋划。又担心百姓不能无事生非，而且时间久了防止防备废弛。于是借游览之说，创建僧房道院，使愚昧的百姓乐于趋奉，增新补旧，不至于毁坏。镇守地方的人又按时节登高游览，调节劳逸，观察灾异祥瑞。这便将极大的危险潜伏在极大的顺境之中，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原因。那么游览怎么可以缺少呢？临风祭奠古人，也借此表达各位君子的意思而写下此文。

论舆地之学 十七史商榷

王鸣盛

杜佑《通典》州郡门序言中，自称凡是谈论地理的著作很多，在于辨别区域，考证沿革，了解要害，考察风土，细微之处都记录，树木石头都不遗漏，动辄上百卷，这难道是所谓抓住关键要点的吗？如果荒诞不经，偏记杂说，哪有空闲列举。或者阅览的人不责备其简略。杜佑自注说：指的是辛氏《三秦记》、常璩《华阳国志》、罗含《湘中记》、盛宏之《荆州记》之类，都叙述乡邦的灵异怪异，人物贤能，物产丰盛，参以实证，则多有错误。既然不是通论，就不暇采纳了。吉甫（杜佑字）进书表中也说：古今谈论地理的，共有几十家。崇尚古远的，有的搜求古代而忽略现代；采集民谣俗传的，多传播疑误而失去真实；装饰州邦人物，凭借坟墓征引鬼神，流于异端，不切根本要害。至于疆域山川，攻守利害，本属于地理范畴的，都略而不写。将如何辅佐圣明的君王，扼住天下的咽喉，控制众生的命运，收取地势险要的利益，展示形胜束缚疆域的端倪？这是微臣精心研究，圣明的君主应当全面阅览的原因。这两位公卿的议论，实在符合我的心意。两位都是唐中叶的良臣，学问品行名望地位都很高，自然应当言辞崇尚体要，如同符节相合。难道只是谈论地理的人应当这样吗？天下的一切学问，都必须根据切实，详略得当，内关伦理纲常，外系治乱兴衰，才足以裨益当今而流传后世。拾取琐碎，腾架空虚，想要哗众取宠，有见识的人厌恶鄙薄罢了。

豫乘识小录序

朱云锦

我生性好游，五岳看了四座，四渎览尽了全貌，足迹几乎遍布天下。年轻时到豫章省亲，从天津登船，沿卫河、黄河向北，抵达临清，看见漳河、卫河滔滔从西边流来，恨不得追溯其源头。进入运河后，接连经过闸口启闭，河水低头受制，说河伯怎么没有灵验呢？等到看见汶水从东边流来，分流南北注入，更加觉得奇特。等到读宋尚书祠碑，知道采用白老人的计策，在戴村用玲珑石坝阻挡其北流，而此处又恰好位于地脊，所以如此。至今以平民身份配享公相的祭祀，不伟大吗？从济宁到台庄，又看见所谓的水柜，更加奇特。它引东岸的水，蓄积在西岸的湖中，以救济下游，这是人工巧思的极致。渡过黄河看见清黄交汇处，水从洪泽湖流出，全用汶上分水的办法，南边地势低，所以用闸坝层层束缚锁住，迫使分注于黄河，无异于载水行于高地，所以堤防尤其重要。由此经过淮安、扬州进入长江，乘风经过金陵、采石，抵达芜湖、安庆，从湖口进入鄱阳湖，历经古来战争防守之地，依稀记得史传所载，有的怀疑有的相信。又取道常玉山岭，泛舟桐庐，从钱塘、姑苏抵达淮河，舍舟登陆，沿着大山山脚回到家乡。后来又游历秦地、晋地以及下游豫地，有的去了一次，有的去了两三次甚至三四次。每次游览经过的地方，思考其山川源流、要害险阻，苦于没有书籍，又生性懒惰，回去就忘记了。然而对于大的形势，颇为自以为清楚。常怪近时谈论地理的人，拘守故纸，说《禹贡》以山川记载疆域，疆域

译局势有变化，而山川没有改变。山确实没有改变，河流虽然经过流动，怎么能没有改变呢？黄河有五次大的改道，这是变化还是不变？长江在唐代时一直流到扬子桥，如今桥梁距离江水二十多里。又比如瓜洲过去在水中，现在南边濒临江水；马驮沙也是沙洲，明代已经建立了靖江县。这是改变还是没有改变？就拿山来说，风陵渡一夜之间涌出，在永济五台周将军（名遇吉）墓后，小山突起像排列的屏风。金鸡岭记载在《平陆县志》中，近来因地震，塌陷成平地。能说没有变化吗？况且谈论地形险要的人，依据古人经过防守的地方，说某地适宜设置屯田，某地适宜排列哨所驻守，这就更是刻板的兵法，无异于赵括死读父亲的书。下棋的人看棋谱，融会其意以等待无穷的变化，这是上策；执着于其中的说法认为可以取得万全的胜利，这是愚蠢。如果知道虎牢关可以防守，却不知道防守孟津，那么敌人就会袭击我的背后；知道潼关可以防守，却不知道防守蒲津，那么敌人就会攻击我的空虚之处。古人不能把每件事都告诉后人，即使详细告知，也时常有变化。行军时有很多因远距离受节制而失败的情况，就是这个缘故。河流有过去兴盛现在衰微的，过去通畅现在淤塞的；山塞有过去险要现在平坦的，过去冲要现在偏僻的。山西省交城有葫芦峪，赵吉士著书，称其地势险要扼守，几乎像蚕丛那样难以开辟。土匪盘踞，用尽计谋平定他们，功劳很大。近年搜捕逆党的命令下达，有人依据此说进入（葫芦峪）告发。发公文查访，却是光秃的山孤立，有葫芦川为之灌溉，平坦的田地肥沃，居民密集。传为笑柄。又有人因为微山湖在山东峄县境内水量不足，提议引沁水入湖以济助漕运。不仅沁水不能越过曹、郓的高亢之地流入湖中，即使流入湖中，沁水盛大爆发，湖那样小的地方能容纳蓄积吗？溢出向南流出，洳河以南，连同其附近的地方，难道不会成为巨大的水灾吗？唐代贾耽说：“地理之学，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他作为通儒的话啊。今年来到汴中游览，长夏酷暑，每天翻阅豫中的地方志，作为消遣。其中叙述沿革，多依据《一统志》《皇舆表》，颇为可信且有证据。于是节录以备遗忘，又记录名胜以待游览。那些以前经过的地方，像遇到老朋友；又时常看到旧的档案，于是摘录其中的田赋户口数目，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卷。于是想到所到的地方，如果都能遇到贤明的主人，借给我闲静的书斋，提供给我纸墨，就所见所闻，各成一卷，对于从政好古的人，不无小小的益处。因为从简牍中得到的，一半从亲身经历中得到，另一半也似乎比那些闭门空谈天下事的人，终究有闲暇搜集保存的价值。题名为《豫乘识小录》。有人说：“一卷之中，山川险要、田赋兵制都具备，为什么说‘小’呢？”我说：“《论语》不说过吗？‘不贤者识其小者’。我微不足道，是不贤的人。不贤的人所认识的，就说它小罢了。”客人笑着退下。

译《地图说》出自《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从前晋朝司空裴秀，曾绘制《禹贡地域图》十八篇。他在序言中说：制定国家地图的体例有六项。第一是分率，用来辨别地域的广狭长短。第二是准望，用来校正彼此方位的体式。第三是道里，用来确定路程的数目。第四是高下，第五是方邪，第六是迂直。这三项，都要根据地形因地制宜，用来校核平坦与险峻的差异。这六项作图的方法完备了。可惜他的书没有流传下来。后唐贾耽绘制《华夷图》，也在世上著称。他曾经说，地理之学，听来一百遍不如亲眼见一次。又说，十次口头讲述不如一幅图。古人将图与史并重的原因就在于此。我认为负有方面重任的人，可以命令沿边及腹地有山险的州县，各自查明本境某山周围大约几里，高约多少丈，与邻近的山是相连还是断开，距离州县治所多少里。某水发源于某山，流经接入某县。山内通行的道路，凡是从某县某堡入境，到某县某地出境，有无兵营分防的官府。又有樵路多少条，可以作为通往某处的捷径。或者古代设有某关，现在有无基地。再注明四至八到，并加以说明。按县呈送，再绘制成总图，统加说明，那么一省的形势就清晰明白了。汉朝进入关中，萧相国先入丞相府收取图书，然后才知道天下的险要关塞和户口情况。唐朝时每个州也制造进送图经，都是这个道理。如果得到几位志同道合的人，就在所到之地，各自绘制一图，汇集起来可以成为宏大的景观，与古代的裴秀、贾耽并驾齐驱，而守护疆土、考证古事的人，都能有所借鉴了。我曾阅览各地方志，见到张应科的《林县险要图说》，非常简练严谨，值得效法，附录于此，以等待有心人的效仿。

张应科《林县险要图说》

这是林县西山的险要之处。险隘处所都属于太行山的支脉。其北边由百余里进入，有马塔口、洪梯口；往南则是蚁尖寨，寨的南边是鲁班壑，再往南则有断金桥、风门口、东峻崔、八口关、墙岭，距离县城七十多里而上。总之，南北相连，人迹可达。其中险要而应当防守的，首推蚁尖寨，其次是断金桥，其余则是崎岖的樵径，车不能并排行驶，马不能成行，上下困难，无需担忧了。为什么呢？蚁尖寨西北距离县城四十里，由姚村往西五六里是东寨门口，上有黄苍岩等泉十处，中有古营房、教场。其南边由小蚁尖寨、大蚁尖寨、古岩口、东头泉、小明清水泉至西头泉，距离营房约二十五里。其余独有岩东西头泉各有樵径可以攀援而上，应当削平以断绝路径。又自教场北边由朱路岩的断头崖，距离营房约十余里，而朱路岩也有樵径，应当削平。其北边的柳树水泉、百户水泉、硙臼焦水泉，都在营房正西；山西的漆树沟水泉、南柳树水泉、莲花水泉，都在大蚁尖山后西面。凡水泉都可以供军用。断头岩至西盖头泉，南北三十五里；东寨门至寨西后沟，东西十五里。总共周围八十里。而后沟有通往山西的小径，已经堵截往来，但法令久废，几乎成了大路，于是命令削平，只留一面上下，便于防守就足够了。断金桥距离县城西南五十里，由桃源店西上有一道水泉，与山西平顺县接界，险峻之处一桥只能过两人，倘若一人守关，真是万人不能抵挡。东西咽喉，行人络绎不绝。至蚁尖寨下，险峻而上平，水泉数十处，可屯驻万军。曹魏、高齐的仓屯瓦砾，尚有可辨认之处，自古就加以防备了。

《题王氏写本地图后》

陆耀

郑渔仲曾说：古代的学者，从图中探求形象，从书中探求道理，所以人们也容易做学问，也容易取得成效。后世的学者，脱离图而只看书，崇尚辞藻，务求解说，所以人们也难以做学问，也难以取得成效。这话旨意深远。没有图固然不足以做学问。然而所绘一事，彼此有异同的说法，古今有因袭变革的不同。刻板流传，漫无区别，研究不审慎，遗留错误就很多。古代研究图谱的学者，常用多种颜色来识别。如星官书，巫氏用黄色记录，甘氏用黑色记录，石氏用红色记录。虽然不完全遵循，但对于三垣外宿、北极、北斗星的大纲及明亮显著的，都用红色记录，黑色次之，黄色又次之。这还保留有古法。其他如《本草纲目》，也有红字黑字的区别。那红字的，是汉张仲景、魏华佗所传的旧本，称为《神农本经》；那黑字的，是梁陶隐居所续增的，称为《名医别品》。现在坊间刻印的李时珍《本草》，一概用黑字，那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至于九州舆地之图，或用黄色表示黄河，青色表示长江，红色表示新附的版籍。这可以资助了解当今的学问，但对于考古尚且不足。古代幅员广狭，随时不同。依据今天的疆域，遥溯古代，则有东西异位、南北乖方的情况。淮南秦恭王氏，著有《阅史书约》，各按诸史，前后分为十六图。先依据当今郡县用红笔绘写，而后用黑笔在上面加上古代舆地。使人开卷了然，知道今天的某地在某代是什么地方，或合或分，或废或置，都可以参考而得知。如果把它交给坊间刻印的人，又将合并为一种颜色，不再可以辨别了。这本书是孝廉施醴泉家所藏，特意写在后面归还给他。

《皇舆图赋序》

全祖望

成周时期，大司徒掌管建立邦国的土地之图。

译周知九州广轮之数，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物，以及土会、土宜的方法。大司寇的属官中，职方掌管天下的地图，辨别四方夷狄、八蛮之人以及九州的国家，使它们的户籍统一。大宗伯的属官中，保章氏通过星土来辨别九州的地域和所封的疆域。大司马的属官中，司险掌管绘制九州的地图，周知山林川泽的险阻，通达道路。大宰的属官中，司书又通过地图得知山川的数量。在《周礼》中记载的经野之学如此之多，然而还没有追溯其本源。

从前风后接受河图，方州才开始确定，年代久远无法流传下来。至于圣人创作《易经》，仰观天象，根据吉凶得到卦象；俯察地理，依据图书制定法则。所谓“图”，就是山川险易、星土分合的图；所谓“书”，就是贡赋多寡、九等分级的书。图系于黄河，书系于洛水，那么天地之中，实在就在河洛之间。其中南北高深的缘故，是圣人所效法的准则，就像吉凶的卦象，是圣人所效法的法则，都不离开《周官》所记载的内容。正因为它是典籍中最尊重的，所以《顾命》与《大训》陈列在东序。后来穆王在黄山举行大朝会，披阅地图、审视典籍。萧何得到秦朝的图书，从而全面了解天下的要害。孔安国担任博士，全面阅览图书，用来注解遗留的经典。即使是汉武帝也依据图书来知晓黄河源头，班固也依据图书来完成《地理志》，这些都是夏商周三代的旧本。

自晋朝以后，周秦的秘书已经断绝。司空裴秀依据汉人《括地志》等杂图，粗略具备形似，不够精密审慎。于是作《禹贡地域图》十六篇，其体例有六：一是分率，二是准望，三是道里，四是高下，五是方邪，六是迂直。图学的大致内容，在这里略备无遗。他以二寸代表千里。唐代贾耽作《海内华夷图》，长三丈三尺，宽三丈，比例是一寸折合成百里。宋代祥符年间，李宗谔也曾作图。后来税安礼也作《地域指掌图》。元代临川道士朱思本作《舆图》，参考梵人帝师的秘图与宋代旧图，互相翻译而成。大概用了十年功夫，而自认为没有遗憾。现在世间所保存的，仅有这个版本，而且大多被明人辗转增删窜改，冠以自己的图名。只有计程画方的方法，还遵循其旧制。

明代嘉靖年间，山阴人周继志的地图，极为世人所称道。纵长八尺，横宽二丈，每方代表百里。现在已经很少见到完整的本子。三古图书的精妙意旨，谁能继承呢？况且图学固然困难，其中又以星宿分野划分方域为最难。自从古学失传，郑玄说堪舆所载，都不是《周礼》的方法。而从《汉书·地理志》以后，有用十二分野配十二国的，有用二十八宿配各国的，有用二十八宿配十二州的，有用北斗七星配七国的，有用二十八宿配《禹贡》二十八山的，有从邶、墉等国往下都配对的。这些说法支离破碎、荒诞虚妄，无法究诘。明初也有《清类天文分野》一书，不过是拿旧说附会罢了。

只有圣祖皇帝，鄙薄术数的妄传，成就涵盖天下的通谱。上参万五千里升降的变化，下综一千八百国广袤的范围。先圣先王河洛的传承，由此代代兴起。以臣所见，绘制此图的人，大多夸耀版图的四方开拓，而至于著作的精妙，却没有谁能发扬光大。于是我拜手稽首，为此作辞。

译与百制府论孙文定《南游记》书（印心屋集）

陶澍

承蒙您示下孙文定公的《南游记》一篇。文章首尾一气呵成，如同黄河从天上落下，直冲向东海。其间又有千里的大曲折、百里的小曲折，气势浩大，深邃幽远，是近古以来的奇作。只是中间也有少许不够严谨的地方。比如东方朔、公明是古平原人，在今武定，却误把海州的平原当作那里。岷山是南干山脉的祖脉，《禹贡》明确说岷山南面，直到衡山，却误认为是中干。而且最后总结的一段，说天下大势，水归于两条漕运河道，山分为三条主干，这是对的。却又说大河以北，水都向南流；大江以北，水都向北流。这就像用手指比喻大海，还不是天下的全貌。大地以山为脊梁，而水从两边界定它。南干山脉纵向延伸，以五岭为脊梁，岭以北江广的水，固然都向北流。如果粤闽在五岭脊梁的南面，仍然向东南流，并不是向北流。北干山脉横向延伸，以太行为脊梁，太行右边是汾水、涑水，都向西南流。太行左边，是漳水、滏水、滹沱河、巨马河、易水、白河等水，都向东北流，没有向南流的。只有沁水在太行南麓，所以顺流而下。又邳州、宿州向南流，那是疏凿河道而成的，不是它本来的流向。至于三条主干的说法，始于僧一行，千余年来，没有人改变它。然而我私下认为仍然只有两条主干。岷山的山脉，蔓延向东南，这是南干。其中干和北干本是一脉，从陇西来成为嶓冢山，经过太白山到终南山，才开始分支。一支从华山、潼关出来，渡过砥柱山，兴起太行山，成为北干，直冲医巫闾山入海，到高丽向南转，浮过登莱而结聚于泰山。一支从终南山出来，趋向商雒，成为中干，经过南汝、光、陈，到徐州渡河，经过吕梁、下邳、邹峄，也结聚于泰山。所以终南山是中干、北干分龙的地方，而泰山是中干、北干合龙的地方，实际上是首尾一条龙。其间元气包裹，条理精密，这就是中原人物之所以极盛的原因，而孔孟生于气聚之处，于是成为万世的砥柱。我曾经出使西川，途中仔细观察山势，看见太行的山脉，从寿阳的黄土岭出来，脉象仅如一线；终南的山脉，从宝鸡的煎茶坪出来，脉象也仅如一线。计算这两座大山，行经数千里，每过一个峡谷，必出一条山脉，像这样的有好几次。蜿蜒磅礴，它的大像那样，而它的细又像这样。造化的奇妙，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不知道。仅仅从纸上谈兵，终究隔着一层尘埃。然而如果不是胸中有全局，也会熟视无睹。孙文定这篇文章，独有千古。高明之处在于见识和笔力，小的不严谨，也不损害毫末。大概他平生的刚毅之气、练达之识，都可以由此窥见一斑。结合《三习一弊疏》来看，真是我朝第一流人物。谨以我浅陋的推测来质证，恳请您在处理政务的闲暇，加以教诲纠正。

冈底斯山考（四川通志）

冈底斯山，在阿里之达克喇城东北三百十里，正对陕西西宁府西南五千五百九十余里。它山高五百五十余丈，周长一百四十余里，四面峰峦陡峭险绝，高出众山百余丈，积雪如悬崖，洁白明亮，山顶上百条泉水流注，到山麓，就伏流地下，前后环绕的群山，都险峻陡峭，奇峰拱列。按照它的地势，出自西南边境外，逐渐升高，到这里达到极致。山脉蜿蜒，分干向西北的，是僧格喀巴布冈里木孙等山，绕阿里向北，二千五百余里，进入西域的和阗南山，以及葱岭等山；向东北的，是扎布列斜而克角乌尔克年唐拉木、萨坦冈匝诺莫浑乌巴什、巴颜哈喇等山环卫，地界到青海，连绵而下，六千余里，到陕西西宁等处边界；向西南的，是闷郡克尼儿萨木泰冈等山，横贯阿里之南二千余里，进入厄讷特克国；向东南的，是达木楚克喀巴布冈、噶尔沙弥弩、金刚花等山，历经藏卫、达喀木七千余里，到云南、四川之境。国朝康熙五十六年，派遣喇嘛楚儿泌藏布兰木占巴、理藩院主事胜住等人，绘制西海、西藏地图，测量地形，以此处为天下之脊，众山的脉络都由此开始。按照《水经注》，阿耨达山西南，有水名遥奴；山西南稍东有水名萨罕；稍东有水名恒伽。这三条水同出一山，都流入恒水。康泰《扶南传》说：恒水的源头，在极西北出于昆仑山中，有五大源，枝扈黎大江，出山西北流，东南注入大海。枝扈黎就是恒水。现在阿里是藏中极西南之地，靠近古天竺境北，山西流出狼楚、拉楚、麻楚三大水，都向西流转东而南，合为冈噶江入南海。怀疑这就是阿耨达山。自从佛书说阿耨达山，而释氏《西域记》、郦道元《水经注》、萧德言《括地志》，都说阿耨达就是昆仑。然而因为地远无法考证，辗转附会，荒诞怪异不合常理。我圣祖威德广被，海内外，无不臣服。西南边境外穷荒不毛之地，都隶属版图。使臣测量地形，越过河源，跋涉万里如同走台阶门槛，一山一水。

译全部载入图志。乾隆四十九年。谕大学士、九卿等人说：佛经中说四大河流发源于阿耨达山，山下有阿耨达池。以现今考证来看，大概就是指冈底斯山。藏语中称冈底斯，意思是众山众水的根源，与佛经中的说法相吻合。圣明的言论光辉灿烂，这才知道天下所有的山水都发源于冈底斯山。从此以后，史籍所载的地理信息，无论有无记载，都可以依据地图来辨别。真是盛大啊。